“你!难道你也是……”
听见“穿越者”三字,邬行霄浑身血液上涌,继而冻结。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如此倒霉,随便出门遇到个人就是和他一样的穿越者!
冷风阵阵,邬行霄用力攥紧铃铛。
“何必紧张?”
折扇从徐溯袖中滑出,他修长手指把玩流转,眉眼笑意不减。
“我无意恋战。做笔交易,如何?”
邬行霄以呼吸平复心跳,暗中御使傀儡:“我管你是什么人,更没必要和你做交易!杀了你,渡厄丹就是我的!”
若这人是穿越者,他就更不能留。
感受着他身上泛出的杀气,徐溯轻笑一声:“你杀不了我。”
谈笑间反手一压,折扇压在了即将暴起的傀儡身上,姿态闲散却重如千钧,难以撼动分毫。
这只傀儡是筑基中期,邬行霄眼神闪动,不断评估他的战力。
却依旧只能看出筑基后期的修为,急迫问道:“系统,给我看看他的能力是什么!”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抱歉宿主,此权限暂未开放。”
邬行霄狠狠骂了句脏话。
像是瞧出他的不甘,徐溯提醒:“同为穿越者,你的能力已经暴露,在我手上,你没有胜算。”
“放屁!你要是能动手,难道现在不会动手吗?你以为你能骗到我?!”
邬行霄血气上头,扬手做出拉弓的动作,灵力凝结成肉眼不可见的弓箭,眨眼间弦满射出。
徐溯不躲不避。
随着一声刺耳声响,灵力砰地炸开,狂风吹起衣袍,长发猎猎。
竟毫发无伤。
凭空出现的耀目金光笼罩着徐溯,宛如倒扣的金钵,即便受利箭重击仍毫不动摇。
他温和地道:“我不动手,是因为我不想承受能力的反噬,并非我杀不了你。到此为止,对你我都好。”
邬行霄双瞳更狠,质问系统:“这就是他的能力?用来护体的灵力罩?”
系统依旧是冷冰冰的答复:“无法探测,请宿主自行判断。”
该死!该死!
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穿越以来,邬行霄受过太多挫折,此刻绝不甘心败在修为弱于自己的家伙手上。
他两手拉弓,发了狂地攻击,箭矢不断飞向徐溯,俨然形成一片箭雨。
愈加狂躁的攻击中,徐溯眸光淡然,风吹袖袍,屹立如山。
“两个选择。”
他从容伸出两根手指。
“一,我告诉你怎么拿到渡厄丹,你我就此别过,今夜从未相见。”
屈折一根手指,他笑道:“二,你今晚会死在这。”
邬行霄充耳不闻,注入箭矢的灵力越来越多,终于令那金光出现裂痕。
可欣喜仅有一瞬,金光即刻恢复正常。
沉默少顷,邬行霄满脸阴郁地放下胳膊。
“你想做什么交易?”
徐溯毫无意外,袖口甩出一张帖子,扔到他面前:“十天之后,会有另一枚三品渡厄丹出现在鹤川王朝,地址和入场方式都写在上面。”
邬行霄低头,月光从乌云中洒漏,清楚映出上面的字,是一封拍卖行的邀请函。
他犹豫了。
片刻,弯腰去捡地上的邀请函。
但手中箭矢早已准备好,弯腰刹那,猛地射向徐溯,比先前凶猛十倍不止!
金光轰然碎裂。
却不见徐溯身影。
邬行霄脊背一凉,后脑已笼罩下阴影,徐溯手掌距离他两寸不足,再向下些许就能将他头颅捏碎。
求生本能在血液中奔涌,邬行霄右手急速向袖中掏去,一把抓住第二只铃铛。
铃铛无声晃动,徐溯倏然转身,徒手扛住背后掠来的攻击。
轰——
灵力四溅,水汽弥漫,一个戴面具用冰剑的身影从水雾中窜出,精准拉起邬行霄及另一只断臂傀儡,飞也似地向南方奔去。
三道身影,顷刻隐匿进夜色里。
徐溯神色寻常,如他预料,这人不止一个傀儡。
事实上他也已经坚持到极限。
四周寂静至极,他这才摘下袖子里贴着的符箓——两张中品金罡符。
他一共只得三张,今晚被迫废了两个。
符箓焚毁在掌中,放下手时,指尖隐隐有颤抖的迹象。
是服用噬灵丹后的反噬。
靠着噬灵丹,他压制了那只筑基中期的傀儡;又靠着金罡符,他骗过了那名穿越者的试探。
至于邀请函,自然是真的,唯独被他抹去时间罢了。
徐溯抬起拇指,拭去唇边溢出的鲜血。
若对方执意不信他的话,只攻不退,哪怕再坚持十招——金罡符破,他就只能暴露另外的能力。
如果可以,他希望当做底牌,而不是提前用在穿越者身上。何况即使用了,他也没把握解决掉全部傀儡。
晚风吹散巷中血气,徐溯仰头望向南方,唇角勾起冷嘲的弧度。
可惜,拥有这样强大能力的人,却是个懦弱的废物。
*
客栈里。
明澜坐在桌前,屈指轻敲木桌,时不时朝窗外门口望去一眼。
夜色深浓,毫无动静。
她叹了声,起身走到房间中央,观察地上的传送阵。
阵纹浅淡,凭妖兽之血绘制,符纸为引。只要明澜燃烧手中的传送符,阵法发动,她就能传送回寻天宗。
她不知徐溯从何学到制阵方法,也不知他究竟何时在此绘制了阵纹。
他身上有太多秘密,令明澜本能生出警惕与疏远,又在好奇心驱使下不住靠近他。
她犯了和前世一样的错。
“哗啦——”
窗柩传来响动,明澜瞬间望去,然而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后,她明白那仅是一只鸟儿。
她倒不担心徐溯有事,他向来周全,又心狠手辣,非必要不会以身涉险。唯一担心的,是那些人会不会寻到她抢夺渡厄丹。
明澜听着鸟儿飞走的声音,松了口气,刚要回桌边坐下,忽然门口一震,紧接着木门咣当地开了。
她倏然凝眸。
指尖攥紧传送符。
“是我。”
嗓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沉静,灯下映出徐溯染红的身影。
他黑发垂曳,每走一步,身后滴落的血液就自动消失,不留任何踪迹。
那血竟流得如此之多,明澜视线所及,处处都是交错的伤痕。
他居然被邪修伤到这种地步!
几乎是手足无措,明澜呼吸停滞,慌忙从乾坤袋中翻出一只瓷瓶。
“这是,益气丹,你……”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为她引开敌人的攻击,不惜身负重伤,她却安然端坐在此,甚至一次次揣测着他。
“我已用过益气丹。伤在外,不碍事。”
徐溯似乎没看出她的情绪,抬眼道,“为何不启动传送阵?”
明澜边搀扶他,边拧眉道:“你都说这阵是一次性的,我怎么可能走?当然得等你过来。还好我留下了,不然你伤这么重……”
“你应该逃走。”
徐溯打断她的话,反手握住她的腕骨,不容置喙道。
明澜稍怔:“为什么?”
——因为你是如此胆小、懦弱、对世界充满留恋。你应该逃走。
徐溯眸光落在她脸上,明晦不定:“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
明澜迟疑了下,坦言道:“我的确逃了。在你说要独自面对敌人的时候,我离开了。”
注视他颈侧伤痕,她轻声说完:“如果知道你会受这么重的伤,我会留下来和你一起应战。”
徐溯:“即使战死?”
“?”
“那应该不至于吧……”
徐溯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这次的笑似乎和以往都有所不同,尚未等明澜细看,他就闭眼恢复平淡模样,道了声:“启动法阵吧。”
明澜依言扬起手,烧毁了传送符。
传送到的地点是徐溯的房间。
房间黑暗,明澜先搀扶他到床上,转头点了烛灯,再回床边时手里多了伤药和绷带。
“你要不把衣服脱了?我替你上药。”
徐溯:“好。”
衣衫一层层褪去,更可见他身上伤势狰狞,在烛光下触目惊心,俨然被弯刀所伤。
明澜让徐溯背对她,拿起药膏开始上药。
她涂抹得小心翼翼,生怕他疼着难受。
然而事实上无论她力道如何,徐溯都始终平静不动,不似活人似石像,浑无痛感可言。
不过至少,他同意让她帮忙上药。
按他那无比嫌恶和别人接触的性格,她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要真是这样,今晚她就活在愧疚里不用睡了。
心情稍微放松了些,明澜的注意力也就被转移。
她手指所触碰的地方,除了道道伤痕,更瞩目是那起伏贲张,深浅交替的线条。烛影自他宽阔肩背流过,一直向下没入紧窄腰腹。
和她在学校里见到的青葱白菜们不同,眼前这具身躯肌肉精悍,强横有力,完全是成年男人才会有的模样。
她回想在前世家里,好几次撞见徐溯从三楼健身区下来,像是刚冲过澡,额前碎发垂落,没戴眼镜,和以往很不一样。
那时他裹得严严实实,领口封到喉结下,看不出多强悍的肌肉,她还暗自嘀咕这样怎么做极限运动。
原来他真的有在认真锻炼。
不像她,每天定点健身,其实只是去跑步机慢跑半小时,偶尔做做拉伸。
“你的手已经在这个位置放了超过两分钟。”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明澜骤然回神,若无其事继续涂抹药膏:“这里伤得很重,我怕你疼,才特别小心。”
徐溯道:“是吗?刚才你一直用力按压我的伤口,原来是特别小心这么做的。”
明澜:“……”
她默不作声,迅速给背上所有伤口上好药,身前的让徐溯自己来,她负责拿绷带缠绕两圈。
“等等。”
徐溯正把衣裳穿到一半,被她叫住,抬眼望去。
明澜注意力全在他血淋淋的手掌上,起先以为那是从别处染的血,现在才看清楚,原来掌心也划破了口子。
她顾不得许多,一边托起他手背,一边拿来药膏,细致地敷上。敷完取纱布包扎成兔子模样——以往每次磕到碰到哪,她都这样安慰自己。
大功告成,她直起腰退后:“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用传讯碟叫我,等明天我再给你送点丹药过来。”
徐溯穿好衣服,方要开口。
明澜连忙摆手:“你千万别跟我说谢谢。”
说完顺手挥灭了烛火,免得他再起身。
“好。”徐溯不疾不徐,“我是想说,为我留盏烛灯吧。”
“啊?你还怕黑?……不是,当我没问,我马上给你点上。”
她转身寻到就近的烛灯,指尖一抹而过,烛火徐徐燃烧。再回头,徐溯已和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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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幔幽然。
小声说了句“晚安”,她便乘月色离去。
今日经历的事比过去十天还多,疲惫迟来地涌上肩头,明澜精疲力尽,回竹屋草草收拾歇息。
她将传讯碟放在枕边,防止徐溯夜里不适发消息收不到。
放下传讯碟时,指尖拂过穗子上绣着的小字,她反复摩挲两遍,说:“系统,我想好了。”
系统说:“我在呢,宿主。”
明澜松开手,仰身向后躺倒,双眸闭上:“我会和徐溯说清共享系统的事。如果他愿意,我就跟他签订协议。”
“太好了,宿主!”
系统鼓励道,“有他替你做任务,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了,他的积分就是你的,能力也等于你的,我们绝对就是最强的组合。”
明澜翻了个身:“你是热血漫画的旁白吗?别燃了,关机睡觉。”
“喔。”
……
另一边,室内幽静。
烛影昏黄摇曳,发出噼啪一声。接着传来窸窣轻响,床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撩起。
徐溯从黑暗中起身,披衣下榻,垂眼看地面光芒流烁的阵纹。
如果明澜多读些阵法有关的书,就会注意到,这根本不是一次性的传送阵。
从旁拿起烛台,徐溯将之扔进法阵中央。火势腾然而起,迅速沿阵纹燃烧,不多时又黯淡下去,徒留一地烛泪。
传送阵才算彻底销毁。
他抬手,以法术复原房间一切,目光转回手掌的纱布上。
粗糙的包扎,毫无意义,特意绕出的兔耳朵更是不知所谓。
只有那时触碰到手背的温度,真实到不可思议,仿佛一同被包扎进去。
徐溯扯了下唇角,右手拨弄兔耳朵,不知为何,他像从这只兔子脸上看出了笑容。
静默须臾,他无甚表情,抓住兔耳朵的手一把将其扯落,长长的纱布蜿蜒坠地,孤零零躺在月色中。
徐溯望向窗外。
乌云退散,月明星稀,更深漏尽。
他正期待明天的到来。
*
“咕咕咕。”
“小鸡别吵。”明澜翻了个身。
“嘎嘎嘎!”
“大鹅别吵。”明澜捂住耳朵。
……等等。
她不是在房间里吗?哪来的鸡跟鹅??
一个仰卧起坐,明澜从床上爬起,被眼前这幕惊呆了眼。
她养得好好的小鸡小鹅,此刻全跑了上来,围着她的地铺又转又叫。
窒息地扭头,她见到坐在窗边下棋的徐溯。
桌上棋盘向来是摆设,没想到今日迎来知音。
他姿态闲适,指尖捏着棋子,看着倒装模像样。
“哥?你不是……”不是伤得快死了吗?
她揉眼走近,来回打量,完全看不出昨晚他虚弱的模样。
“叽叽。”一只小鸡跑来腿边乱蹭,明澜弯腰将它提起,自言自语:“我应该还在做梦吧。”
晨光溶溶,映得徐溯侧脸一片冷白,颇显寒意,然他眉目平和,抵消这份疏离。
手中棋子落下,眼帘抬起:“多亏你的药,伤势愈合大半。”
什么药这么管用,她都不知道。
徐溯:“你看上去很失望。”
“哪有,你看错了。”明澜面不改色抱着小鸡坐下,觑他,“我就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身体素质这么强。”
“不足为奇。”徐溯重新拿起一枚棋子,“我是体修。”
“哦,你是体……你是体修?!”
徐溯:“又怎么?”
明澜瞠目结舌:“可你之前打架为什么要用扇子?”
体修打架不应该冲上去两拳头!然后噼噼,啪啪,砰砰砰。
徐溯看她一眼:“手会沾上血。”
“那你用剑?”
“太大众了。”
明澜:“……”
没想到你还挺有艺术追求。
怀里的小鸡像是饿了,扑腾下去找吃食,明澜这才想起来问:“你到我房间干嘛?还把我的小鸡小鹅都带上来了?”
徐溯拂袖清空棋盘,黑白两子悉数落入棋奁中。
他理了理衣襟,道:“我来竹屋前等你,左护法正在给它们喂食,他把饲料交给我,替我上来叫你。”
明澜:“左护法人呢?”
徐溯:“你被他吵到,于睡梦中给了他一掌,他毫无防备,掉到了窗外,这会应该正在伤心。”
“……那你?”
“我总不可能再被你打一掌,于是敞开屋门,让这些小家伙温馨地唤醒你。”
……并不温馨好吗。
明澜时常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总觉得这人没有看上去那么正经。
撇去腹诽,她问:“你来找我干嘛?”
徐溯道:“今日我们去炼阳宗。”
明澜疑惑了声,从脑海里搜刮记忆:“你是说咱们零零散散欠下一百万灵石的那个宗门?你不会还要借钱吧?”
咱们。
这两个字从徐溯耳中掠过,他平常道:“不借了,去还钱。”
“真假?还得上吗?”
“还得上。”
他起身,径直从窗口走出。明澜这才发现窗棂被左护法撞出个洞。
她尴尬地轻咳了声,决定回来给左护法好好补偿。
没学徐溯一样走窗,她将鸡鹅驱赶回笼内,关门上锁,这才随他一同乘扇离去。
那只传讯碟被她揣进怀中,穗子小心地缠好,沾染了胸膛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