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领命,脚底生风奔向一郎房间。起初还懂规矩,轻轻叩门——没人应。再叩,依旧死寂。他犹豫片刻,心头发毛,掉头就往回蹽。
推门进屋,他喉结上下滚动几回,才挤出声音:“永、永井官……”
永井正批文件,头也不抬:“一郎到了?杵门口干啥?还不快请进来!”
“我……我……”
“吞吞吐吐?出事了?!”笔尖一顿,永井猛地抬头,眉峰如刀。
手下冷汗直冒:“外头雷响得吓人……我、我怕惊扰一郎官休息,就多敲了几下门……可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我怕出事,才来请您定夺……”
“废物!”永井冷笑拍案,“叫个人都叫不醒,留你们何用?——带路!我倒要看看,他一郎是睡死了,还是故意给我摆谱!”
话音未落,一脚踹开房门。
床上,一郎面色惨白如纸,腹部胡乱缠着染血绷带,血丝正一缕缕往外洇。旁边一个曰军军医抖着手正往伤口上按毛巾,手抖得比筛糠还厉害。
永井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军医衣领,嗓音压得低而瘆人:“说!谁干的?!为什么不叫医生?!要是把新任的一郎治没了,你脑袋今晚就得挂旗杆上!”
军医当场腿软跪地,毛巾“啪嗒”掉在地上:“饶命!真不是我……今早开门……一郎官就那样躺着……浑身是血……我……我正急救……医生已经派去了!”
话音未落,床上一郎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视线撞上永井那张脸,泪水无声滑进鬓角。他死死盯着永井,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裂帛:
“永井官……替我……报仇……是泽田……是他……咳咳……我要他……碎尸万段!!我不甘心——!!”
永井心头一紧,俯身攥住他手腕:“放心!这仇,我亲手给你报!撑住!等你亲眼看他跪着断气!”
一郎喉头一哽,一口气泄尽,昏死过去。
恰在此时,门外军医跌跌撞撞冲进来,嘶喊破音:“医生到了——!!”
永井一把拽住医生手腕,拖着人就往一郎床边冲,嗓音压得又沉又狠:
“给我救活他!活不了——你这身白大褂,今天就别想脱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跨出房门。
门外,永井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他频频朝门缝里张望,眉头拧成死结,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憋在胸口散不出去。
“泽田……居然敢对一郎下这种黑手?是我把他逼太狠了?要是这一郎真挺不过来……我他妈拿什么交代?那条疯狗,见谁咬谁,连主子都敢反咬一口!”
副官紧跟而上,伸手按住永井胳膊,声音稳中带劲:
“永井官,先稳住!一郎伤势没那么吓人,命硬着呢——吉人自有天相。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泽田揪出来,钉死在耻辱柱上!”
一提泽田,永井太阳穴青筋暴起,眼底瞬间燃起两簇幽火:
“好啊,撤了职还敢尥蹶子?把一郎打成这样——畜生都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一凛,忽然沉静下来,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泽田必须抓回来,当着一郎面处置。他是下一任的定局,我绝不能让他寒心——寒了心,就是寒了我的根基。”
副官抬眼一瞥,见永井眸子里杀意翻涌、指节捏得发白,心口一跳,立刻躬身进言:
“我马上调画像,满城张贴!茶馆、码头、电车口……一个不漏。全城百姓一起找,他泽田插翅也难飞!”
“妙!”永井猛一击掌,笑得爽利又阴鸷,大手重重拍在副官肩上:
“干得好,位置给你空着!找到人——赏金翻倍!这事,我全权交你!给我撕了他,一寸一寸地撕!”
副官胸膛一挺,眼神灼亮:“永井官放心!泽田,我给您囫囵个儿扛回来!至于赏……”
永井眯眼一笑,指尖慢条斯理擦过对方肩章,声音低得像刀刮骨头:
“只要你办得干净,赏,少不了。但记住——我要他活着回来,疼着回来,跪着回来。”
副官后颈一凉,汗珠顺着鬓角滚落,脊背绷得笔直:这人翻脸比翻书快,六亲不认起来,连自己都能剐三分。
他不敢多看,抹了把冷汗,垂首道:
“那……属下这就去布网!一郎刚脱险,泽田一个时辰都不能多活!”
永井颔首。副官转身疾走,风一样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过几分钟,医生推门而出,口罩摘了一半,额角沁着细汗,声音沙哑却笃定:
“命保住了。静养一两周,基本无碍。忌辣、禁酒、每天下地走动半小时——躺太久,骨头会锈。”
永井立马点头,腰杆微弯,态度恭谨得近乎谦卑:
“记死了!我亲自盯,天天拎他出门遛弯!谢医生救命!”
医生摆摆手,笑着朝屋里扬了扬下巴:
“行了,进去吧。不过……这小子平时看着机灵,怎么这次栽得这么狠?惹上谁了?”
医生刚开口问起这事,永井后颈一紧,立马打起哈哈:“哎哟,这事儿啊——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改天摆酒细聊!对了,一郎现在咋样?稳住了没?”
医生眸子一沉,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在营地当了十几年大夫,什么腌臜事没见过?他抬眼望向屋里,一声轻叹,像把钝刀子刮过心口:“……那孩子,命太硬,也太薄。当年替上头挡枪,硬生生废掉一条腿;好不容易装上假肢能走了,又摊上这档子破事。更别说他媳妇——为护他,活活被拖进火坑里烧没了。”
永井指尖一蜷,牙关咬得咯吱响。心底直接把泽田祖宗十八代翻出来骂了个遍:
“狗官养的畜生!跟在一郎头顶几个月,早把人骨头缝里的血汗都榨干了,还往死里踩?这口气,我永井不替他吐出来,老子名字倒着写!”
他抬眼见医生还杵在门口,自己又急着进屋看一郎,干脆利落地拱手:“医生,我先进去瞧瞧一郎伤势,您慢走!”
话音未落,人已跨进门。
一郎瘫在床上,脸白得像纸糊的,嘴唇泛青,眉头拧成死结,喉咙里断断续续滚出呓语:“泽田官……对不起……我不该顶嘴……求您别打了……真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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