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郎僵在原地,呼吸都停了半拍,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永井官……真、真的让我坐这个位子?我……我……”
永井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点头时眼神笃定如铁。
远处山影苍茫,鹰唳穿云,晚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也卷走了旧日余味。
一郎坐上那张虎皮镶金的主座时,指尖都在抖。
椅背雕龙,扶手镀金,连坐垫都是软得陷人——这哪是椅子,这是王座!
他咧嘴傻笑,后槽牙几乎要撞上脚后跟;摸到腰间沉甸甸的兵符,仿佛握住了整支曰军的命脉,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轻飘飘的得意。
他踱下台阶,仰头望向那张曾只敢仰视的高位,心里熨帖得不像话——
来路歪斜点?无所谓。人坐上去了,气场就变了!
他立马唤来亲信,嗓门洪亮:“摆宴!全军列席!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谁才是新主子!”
天刚破晓,一郎就醒了。
一夜未眠,却精神亢奋。他整衣束带,踏出门槛时,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刺得他眯眼一笑——光越烈,越衬他此刻的耀武扬威。
可酒宴还没开坛,底下已是一片冷脸。
泽田旧部三三两两站着,像几根钉在地上的锈钉,没人动筷,没人敬酒。
“呵,他还有脸请我们?”
说话的是陈先生——泽田最倚重的老副手,鬓角雪白,眼角刀疤横贯,皱纹里都刻着不服。
“若不是念着泽田官往日恩义,谁稀罕踏进这道门?想让我低头?做梦!”
旁边立刻有人接腔,嗓音绷得发青:
“要不是他暗中捅刀,泽田官何至于栽得这么惨?当初那么信他,就当他是个老实人……呸!”
“放肆!”
一声断喝炸开,几个曰军齐齐回头——是泽田昔日贴身副官,站得笔直,目光如刃。
几人嗤笑出声,懒洋洋抱臂:“哟,这不是‘忠义无双’的林副官吗?怎么,还想替主子擦屁股?”
“真相我早说清了。信不信,随你们。”那人下巴一抬,声线冷硬,“但你们嚼舌根,不行。”
“嚼舌根?兄弟们——给我削了他!”
刀鞘刚撞上靴筒,一道厉喝如惊雷劈下:
“谁给的胆子,在这儿动刀?当我陈朽是死人?!”
“不敢,小的知错了……”
“都给我老实点!今儿是一郎官登位的大喜日子,谁敢点火,脑袋当场搬家!”
“是!”
陈先生扫了眼那几个血气方刚的下属,嘴角一扯,笑得轻飘又锋利——那眼神像把冰锥,直直钉进人骨头缝里,叫人脊背发麻,终身难忘。
“你……”
“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让永井官听见,咱们全得陪葬!更别给泽田官抹黑!”
“是!”
话音未落,陈先生已带着几个曰军扬长而去,边走边笑,笑声里裹着刀子,得意得几乎要飞上天。
正午刚到,开饭钟响。
满桌酒肉香气扑鼻,曰军们挤坐一团,筷子还没动,嘴先咧开了。泽田部下强撑笑脸,举杯贺一郎:“恭喜一郎官高升!”
话音未落,泽田端着粗瓷碗出来了。
他跪坐在地,脖颈绷紧,眼底烧着火;一郎却翘着二郎腿,鞋尖朝前一伸,下巴微抬:
“哟?这不是泽田官嘛——来,给本官擦擦鞋。擦得亮,赏你间干净屋子住;擦不亮……呵。”
“狭路相逢?”
“狭路相逢!”
“好一个狭路相逢!”一郎猛地起身,一脚踹中泽田胸口,顺势踩上他脸,皮靴碾着颧骨,笑得张狂又狠绝:
“都给我睁大狗眼瞧清楚了——以前你们跟谁,我不问;但从现在起,老子就是天!就是命!违令者,死!”
“是!!”
陈先生立在人群后头,盯着昔日雷厉风行的泽田官被踩进泥里,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可不能动,不能露,不能乱。忍字心头一把刀,刀刀割喉,也得咽下去。
午后庆宴散场,满屋狼藉。
醉鬼横七竖八瘫在桌上,鼾声如雷;一郎歪在榻上,吐得满襟污秽,人事不省。
陈先生猫着腰,左右扫视,一步三停,终于把泽田背回房。
床上那人浑身青紫,十指扭曲变形,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泽田官……我给您上药。”
“无妨。”泽田咬牙一笑,声音沙哑,“小伤罢了。倒是那个畜生……我亲手喂他吃奶长大,他倒好,转头就捅我一刀。这笔账,我迟早亲手收。”
“啊——!”
“对不住,我手重了……”
陈先生喉头一哽,迅速抹掉眼角湿痕,用袖口狠狠蹭了两下,声音低得发颤:
“老大待我恩重如山,我怎忍见您这样……只盼您早日翻身,亲手剁了他!”
“我这条命,早交给您了——赴汤蹈火,听您号令!”
泽田一把攥住他手腕,将人扶正,两人对坐,目光沉如墨潭。
“接下来,您打算怎么收拾他?直接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行。”泽田闭眼摇头,“现在杀他,等于自断退路。先让他尝尝苦头,记住疼;若还不醒,再换刀。”
“不,我来。”
陈先生按住他肩,语速极快:“您伤成这样,连抬手都费劲——交给我。不取命,只刮骨。够他疼三天三夜。”
“……行。信你。”
“是!”
“人多眼杂,送我回去。别让人盯上。”
“好,您慢些。”
陈先生半扶半抱,把泽田稳稳送回屋,反手锁门,出门时还顺手拍了拍衣摆,仿佛刚从茶水间晃出来,闲适得很。
夜,来了。
风撕着枯枝,呜呜作响;乌云吞尽月光,整座营房沉进墨缸里——正是动手的好时辰。
陈先生贴着墙根滑进一郎房内,目光扫过每一件摆设:那张雕花榻、那盏鎏金灯、那柄插在刀架上的军刀……全是泽田官从前用过的。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恨意翻涌如沸水——却硬生生压住,闪身钻进衣柜,屏息敛声,静等猎物归巢。
过了许久,一郎才裹着寒气撞门而入——牙齿打颤,手指发青,活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冻虾。可一进屋,目光扫过桌上那堆宝贝,他眼睛“唰”地亮了,寒意全消,一把搂进怀里摩挲个没完。陈先生在旁瞥了一眼,胃里直泛酸水。
夜色浓得化不开,一郎折腾一天,骨头缝都透着乏,只想换身软和衣裳倒头就睡。谁料手刚搭上衣柜门把,门“吱呀”弹开——里头赫然蹲着个人!话还没出口,后颈一沉,眼前顿时黑成一片。
陈先生出手快如毒蛇吐信,半截匕首照准要害就是三记狠捅,刀刃拔出时还带出一串闷响。他随手把凶器往地上一甩,俯身睨了眼瘫软的一郎,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旋即猫腰溜走,连影子都没留下。
翌日天穹压得极低,铅云翻涌,雷声在远处滚来滚去,暴雨随时要砸下来。永井坐在屋里,听着门外闷雷,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忽地抬眼:“叫一郎来,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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