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戛然而止。
永井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他缓缓放下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再放下时,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纸张四散!
“一郎,我可以听你胡扯,但‘私养日兵’这种话,你也敢乱讲?你知道这话多重吗?你要拿命负责!”
话音未落,他已暴起,一把揪住一郎衣领,狠狠掼在地上!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一郎趴在地上怒吼,双眼通红,“您要是不信,我带您去现场看!泽田现在还伤着,但我敢赌上这条命——若有一句虚言,您当场开枪毙了我,我绝不眨眼!我以性命担保!”
那股决绝的气势让永井怔了怔。他盯着一郎的眼睛看了良久,终于冷笑一声:“好,我信你这一回。”
两人驱车奔赴深山,山路崎岖,荒无人烟,连水源都稀缺。永井满脸狐疑,一郎却只低声说:“到了。这就是他们藏身的地方。别看环境苦,每天都有专人送补给。等一会儿,人就来了。”
“我信你一次。”永井冷冷道。
夜色渐浓,山风呼啸。永井等得昏昏欲睡,突然惊醒,发现天已全黑,怒火中烧,抬脚就把旁边的一郎踹醒。
就在这一刻,一个黑影闪现——蒙面人,身披黑袍,背着包裹,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山洞。
永井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沸腾。他亲眼看见了,真真切切——泽田,竟真的私藏日兵!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跳上车,油门踩到底,车子如野兽般咆哮着冲回基地。下车那一刻,杀气冲天,直奔泽田房间。
泽田刚挣扎着起身,强忍伤痛,沙哑着嗓子想要行礼:“永井……官……”
房门被一脚踹开!
一郎想跟进,却被守卫死死拦在门外,焦急万分。
“你胆子不小啊,泽田。”永井一步步逼近,声音低沉如雷,“偷养日兵,你还真敢?是不是觉得跟我混久了,翅膀硬了?”
“你想死吗?你现在开口,我立刻成全你。”
“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泽田脸色惨白,颤声道,“我重伤未愈,哪有力气做这种事?更没这个胆子……”
“装!”永井怒极反笑,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响亮,五指印瞬间浮现在泽田脸上,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泽田踉跄跪倒,捂着脸,浑身发抖,惊恐地抬头:“我发誓……我没有……若有半句谎言,我……我……”
“你哑巴了?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
永井冷笑,指尖狠狠戳向泽田胸口,“我把你当心腹栽培,你倒好——脸都不要了,亲手把我的脸按在地上踩!”
“说!你要我怎么收拾你?!”
他猛地一掀桌案,文件哗啦散开,“整个基地的曰军,明天全得知道——泽田君,偷养曰军!你让他们怎么敬你?又怎么敬我?!”
泽田咬着牙不跪,眼神刀子似的钉在永井脸上:“没证据,我一个字都不认。”
永井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个极冷的弧度:“证据?我犯得着栽赃你?”
他拍了三下手。
门外应声而入的是一郎。
他昂着头,衣领挺括,皮靴锃亮,像只刚打完胜仗的狼,趾高气扬地踹开门口堵着的曰军,大步迈进。
可一进门,他脚下一滞。
泽田抬眼,目光撞上那张他亲手提拔、彻夜托付后背的脸——心口像被剜了一刀,血还没涌出来,人先凉透了。
一郎递上一叠照片。
永井越看,指节越白,最后直接抡圆了砸在泽田脸上!
泽田颤着手捡起,扫了一眼,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刺耳又荒唐,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永井瞳孔一缩:“你疯了?事到如今还笑得出来?!”
他甩袖怒喝:“一郎!传令——泽田,明日晨时,刑场枪决!”
“是!”
泽田没动。
不是不怕死,是恨得骨头缝都在发烫——最信的人,捅刀最狠。
他想拔枪崩了这狗东西,可手刚摸到腰间,就被两杆刺刀顶住了后颈。
他缓缓瘫坐下去,脊背塌成一道弯折的弓,仰头盯着天。
灰云压得极低,像块浸透水的裹尸布。
几个曰军拖着他走,铁链刮地,哗啦、哗啦……一路拖进刑房。
消息炸得比炮弹还快。
不到半个钟头,基地里人人耳语,个个侧目——谁也没想到,泽田竟真要被毙。
顶楼露台,永井负手而立。
底下曰军齐刷刷立正,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人耳:“这儿,是我和诸位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地盘。情分,不是用来糟践的。”
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
“泽田为何被押?——他私养曰军,违我禁令。我早说过,触者必诛。今日他是例,明日若有人学他……”
他指尖轻点太阳穴,“提前报我名字,我亲自送你上路。”
话音落,转身就走,皮鞋叩地声干脆利落,半秒没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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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写着,门缝外探进一截影子。
一郎缩在门口,膝盖一弯,“啪”地跪下,头垂得几乎贴地:“报告……”
“求情的话,趁早咽回去。”永井眼皮都没抬,“再废话一句,我让人架着你滚出去。”
“不是求情……”一郎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永井官,我这话,听着像私心,实则全是为您铺路。”
他抬头,直视永井后脑勺:“您真杀了他——底下那些兵,谁还服您?群龙无首,乱的就是今晚。”
永井笔尖一顿。
一郎起身,退两步,鞠躬到底:“话尽于此。告辞。”
门合上。
永井盯着纸上未干的墨迹,忽然冷笑:“呵……一郎啊一郎,你倒是长牙了。”
可那冷笑,转瞬便沉进眼底,化成一片翻涌的暗潮。
深夜,风凉如刃。
永井翻来覆去,睁眼到天明。
他赤脚踩上青砖院地,仰头望星,一颗接一颗,冷而远。
枯叶打着旋儿飘下,他顺手拾起一片——叶脉嶙峋,脆得一捻就碎,像一段断掉的命。
不知不觉,他踱到基地大门。
正欲推门,忽听墙根下窸窣两声。
两个曰军蹲在暗处,鬼祟掏烟,火光一闪,映亮两张年轻又茫然的脸。
“喂……你说,泽田官,真挨得了那一枪?”
“谁知道呢?成或不成,轮不到咱们拍板——你倒说说,你能说了算?”
“我?呵……怕是真得吃枪子儿。”
递烟的曰军士兵嘴角一耷拉,兴致全无。
“泽田官待咱们多厚啊!偷养曰军?我压根不信!就算真有这事,跟了他这么多年,情分早磨出来了——别说你,连我都舍不得!”
“可不是嘛!但愿他今儿能保住命……要是永井肯松口,那可真是烧高香了。”
抽烟的曰军只勾了下唇,没接话,指间烟雾袅袅,人却像钉在岗哨上,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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