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断了。风从窗隙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动。
一郎眯了眯眼,往前半步,声音轻得像蛇吐信:
“人呐,变起来比翻书还快。昨儿搂着喝酒的兄弟,今儿就能剜你眼珠子——谁晓得他肚子里腌了多少陈年烂账?”
永井缓缓转过身,眼神已淬过火,冷而利:
“放心,这次——我不念旧情。”
一郎嘴角一勾,笑意未达眼底:
“泽田?不过一颗废棋罢了。您回头看看,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空出来的位子,就等您一声令下。”
顿了顿,他压低嗓音,像递出一把开锁的钥匙:
“其实……他常在我跟前提您。”
永井瞳孔一缩,喉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热气:“哦?夸我?”
一郎垂眼,沉默两秒,忽然抬头,眼神坦荡得近乎残忍:
“他骂您——‘死木头’、‘猪油蒙了心的蠢货’……字字带刀,句句见血。”
永井脸上的肌肉轻轻抽了一下。
他慢慢扯出个笑,像生锈的齿轮勉强咬合,最后只余一声干涩的嗤笑,轻飘飘散在风里。
“我早该想到的。我坐上那个位置,踩过他头顶上去的,他怎么可能还像从前那样对我?要换别人,当场掏枪崩了我都算轻的。现在闹成这样,今天他犯下这种大错,我也难辞其咎。”
看着永井满脸自责,一郎心里一阵揪紧。眼前这个人,曾是自己拼了命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救命恩人,如今却为了泽田那个畜生黯然神伤,他实在看不下去,终于开口劝道:
“永井官,这真不怪你。泽田现在根本不是人,是疯狗——顺着他心意还好,逆了他半分,他就敢把你剥皮抽筋。”
话音未落,窗外猛然炸开一道惊雷,震得玻璃嗡嗡作响,紧接着细雨飘落。永井站在窗边,目光落在楼下慌乱奔逃的下属身上——有人抱着文件抱头鼠窜,雨水打湿纸张,一片狼藉。
他静静望着,心底早已清楚:他和泽田之间那点兄弟情,早就被雨水冲没了。
片刻后,他转过身,眼神冷硬如铁,一字一句对一郎道:
“你现在就去叫泽田过来。我有重要事要跟他说——但别露馅,绝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察觉他私养日兵的事。”
一郎心头一震,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他强压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意,面上依旧肃穆,郑重应道:
“是!永井官放心,我半个字都不会透露。”
说完转身离去。永井望着他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默念:
“该来的躲不掉。泽田,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镜头一转,一郎刚走出门,脸上的伪装瞬间崩塌,笑意几乎按捺不住。他一边走一边暗自咂嘴:
“总算把这蠢货送进局子了。他自己巴巴地把私养日兵的事抖出来,还真是嫌命太长。等这事了结,必须去馆子里整顿好的,好好犒劳自己。”
一路哼着小调,不多时便到了泽田房门口。他敛了笑,抬手敲门。
屋里“哐”地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一郎眉头一挑,在门外故作焦急地喊:
“泽田官?您在里面没事吧?我刚才听见‘咚’一下,出什么事了?”
屋内,泽田正咬牙给自己处理伤口,血还没擦干净,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一听是一郎的声音,顿时火冒三丈,低吼道:
“你来这儿碍什么眼?没见我正忙着?懂不懂什么叫眼力见儿?”
门外,一郎翻了个白眼,心里冷笑:
“忙?忙个屁!刚出发没几个小时就灰溜溜滚回来,门口早有人嚼舌根说你一身是伤、丢盔弃甲——啧,废物一个。”
可他脸上却摆出一副为难样,支吾着开口:
“可……可是……”
泽田手上一用力,伤口撕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再听到门外那吞吞吐吐的声音,更是烦躁至极,怒喝道:
“有屁快放!说不出话就给我滚蛋,别在这儿杵着烦人!”
一郎嗤笑一声,立刻换上恭敬语气:
“是这样的,永井官让我通知您,让您马上过去一趟,有要事商议。”
屋里的泽田一愣,皱眉问:
“永井找我?什么事?最近也没啥大事啊。”
“这我哪知道,”一郎装模作样地催促,“您赶紧的吧,我看永井官脸色不太对劲,像是急得很。”
泽田不耐烦地吼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什么,你先下去!我一会儿就去!”
“是。”
屋里,泽田一把扯过绷带胡乱缠上伤口,嘴里骂骂咧咧:
“这个永井,真是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在我最烦的时候叫人,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急成这样。”
草草收拾完,他匆匆赶往永井办公室,站在门口略一迟疑,抬手敲了两下。
没等里面回应,他便推门而入,一脸狐疑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永井:
“永井官,找我什么事?”
永井没动,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他,沉默良久,才淡淡开口:
“最近,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蔚蓝的天幕下,一只老鹰盘旋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像刀子一样划破长空,仿佛预示着风暴将至。
院中,一郎独自坐在木凳上,眉头紧锁,目光频频望向天空。他知道,今天永井一定会去找泽田对质。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可路已走到这步,没人能替他扛后果,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终于,他咬紧牙关,起身走向永井的房间。在门口来回踱步,脚步凌乱而沉重。屋内,永井正低头批阅文件,余光瞥见门口那个踟蹰的身影,眉头一皱,开口喊道:“站那儿干嘛?有事进来!”
一郎浑身一震,战战兢兢推门而入。
“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永井头也不抬,语气冷淡,笔尖仍在纸上疾驰。
一郎干咳两声,勉强挤出个笑:“那个……永井官,您忙这么久,我给您泡杯茶吧?提神。”
“少废话。”永井猛然抬眼,目光如冰,“我没空陪你演戏,有事说事,别耽误我时间。”
一郎咽了口唾沫,脸色一沉,终于开口:“我说件事——很严重。泽田,私藏日兵。这次他能从卧龙岗活着回来,全靠那些人接应。没有他们,他早死在山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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