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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公子星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凌琛双手抱胸, 一张脸都点严肃的看着前方,没说话也不开车。


    “凌总,怎么不走啊?”


    凌琛曲起手指轻轻扣击方向盘, “我堂堂一上市资本大老板, 没伺候过人。”


    “老是给你当司机, 有点不太爽。”


    “…我没驾照, 我也不想辛苦您来着。”


    “去考个驾照。”


    “我明天就去报名。”


    “你把发票交给财务,可以报销。”


    “要不说咱是大公司, 福利就是好。”


    凌琛依然抱胸不开车。


    “凌总, 您怎么还不开车, 还有什么问题?”


    “我开车付出了劳动,你是不是也应该劳动一下?”


    “还有什么吩咐, 您直接下命令, 我今天就是小云。”


    “配个乐,我需要提神。”


    云凝手指打开触摸屏, “您要听什么歌, 我搜。”


    “机器的没意思,还是真人现场版的有意思。”


    “凌总, 您是要自己唱歌吗?我还没听过您唱歌呢。”


    “你唱。”


    “…我五音不全。”


    “难怪从不听你在KTV唱歌, 我听听,不全成什么样。”


    他后背靠在椅背上,手肘搭上中控,笑容又锋利又松弛:“你不是想要食言吧?”


    “…我只会唱《找朋友》。”


    “算一算, 二十几年没听过了。”凌琛唇角的笑容更大一点,掌心撑着下巴,镜片后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看的她雪腻的薄肤下涨出薄红。


    要成桃子脸了。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呢。


    云凝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着了, 手盖在脸上:“您这样看着,我唱不出来。”


    “不看你。”凌琛把脸转过去,耳朵凑过来对着,“就耳出个耳朵。”


    云凝:“还是唱不出来,您先把车开上吧,我找找感觉。”


    凌琛散漫的看她一眼,按下启动键,车子开出去。


    云凝还是用手挡在脸上。


    “找呀找呀找朋友——”


    凌琛没笑出来,她自己先笑出来了,“我唱不好。”


    “还行,都没要我命。”


    “…我还是给您讲笑话吧,这个我还行。”


    云凝拿出来手机搜笑话讲,凌琛全程严肃着一张脸听完,“…是不是不好笑?”


    “没你唱歌搞笑。”


    “…也没那么差吧?”


    “做人自信是好事,但也分时候。”


    “……”


    云凝手盖到脸上,嘴巴里发出嘤嘤的声音,凌琛打了右边的转向灯车子靠边,“哭了?”


    “嘤嘤嘤,我说了我唱歌难听,你非要人家唱,还笑话我。”


    “你小孩啊,”凌琛看着盖着脸的云凝有点不知所措,怎么这么容易就哭了呢,“唉,开玩笑的。”


    “其实挺好听的,你声音很好听。”


    “唉,别哭了。”


    他身子越过中控,握住她的手腕往下掰,捂在脸上的手豁的放下,云凝鼓着脸颊左右摇晃。


    超可爱的笑脸。


    “骗您的,凌总,您给我骗到了。”


    凌琛没防备,忽然被萌脸暴击到,愣愣的看了好几秒,握着她手腕的手指要痉挛一般。


    偏这人正玩在兴头上,还不知死活的笑他,“凌总,原来您这么好骗呢。”


    他的手捏起她鼓鼓的腮帮子,她正是最好的年纪,脸颊本就鼓鼓的,这么一捏可爱的像是一只小猫了。


    大眼睛还不知危险懵懂的看着他。


    凌琛又用另一只手捏起她脸颊,一起往上提。


    怎么能这么好玩呢。


    “幼稚。”


    “凌总——”云凝糯糯的一声,“疼。”


    “疼就对了,”软肉的手感太好了,凌琛分别左右欣赏的看她这“小猪脸”,“我是凌总,能被你骗到吗?”


    “逗你玩的。”


    凌琛松开她的软肉,重新握上方向盘开车。


    云凝揉了揉脸颊的软肉,有轻微的刺痛感,听见凌琛道:“手感不错,跟养猪场的猪仔有的一拼。”


    “……”


    云凝拉开副驾驶的镜子,左右照了照,谁家猪长这么漂亮啊。


    眼睛看过去,余光明明看着自己呢,唇角也翘起来一点弧度,只是压着所以不明显。


    呵。


    男人就是喜欢装!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凌琛懒散的斜斜依着车门,“烟。”


    这烟是定制款,跟商店里的都不一样,白瓷的合盖拨一下弹出打火机,烟管。


    云凝捏着烟管下面放入凌琛手里,看他塞进嘴里,脚尖朝他迈进一步,垫起脚尖递上火。


    云凝偏娇小型,只有160,凌琛的身高有190.


    他微微俯身,眼睫垂下来,在火舌下投出两块淡淡阴翳,削薄的唇包裹着白色的烟管,唇瓣珉了一下,晕出一点淡淡湿意。


    男人特有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古龙香水味蹿入鼻尖。


    他俯身,她垫起脚尖。


    他指尖咬着白色的烟管,一端燃起薄薄的轻烟,猩红的火舌映在她的眼眶子里,水雾清亮,瞳仁璀璨。


    隔着火舌,他的心脏被吸住一般了。


    谁的车呼啸而过,烟头冒起红色的火星子,云凝松开按键,火灭了,她放平了鞋子,往后退了两步。


    凌琛亦回神,侧过脸,白色的烟雾虑过肺腑,走过呼吸道从口鼻蔓延出来,带起一阵微热和淡淡痒意。


    烟草这次没带来满足,反而是一阵失落的寂寥。


    爱让人寂寞,还能让人贪婪,让人的自制力丧失。


    但他尚不知。


    他还觉得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不自觉靠近又下意识保持距离,于是又猛的吸了一口烟。


    烟草在胸腔里弥漫,云凝四处看着放心在研究入口,“凌总,应该是走这边。”


    他吸干净最后一口烟,摁在垃圾桶上,吐干净烟雾走过去。


    这会子正是高峰期,即便预约过也得排队,就是那种长长的,很窄的排队通道。


    目测有几百个人在排队。


    云凝看向凌琛:“凌总,咱们从哪个通道进?”


    凌琛指向队伍。


    云凝:“…您可是超级富豪,我以为您跟馆长打个电话,会有高层亲自来接您的,短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凌琛忽然伸出逗弄的心思:“差不多,你去那报我的大名,自然有人来接待我。”


    云凝噔噔噔跑去门口,门卫面无表情的挥手,说进馆就必须排队,云凝回头,就看见某人恶作剧得逞的笑。


    凌琛好久没遇见过这么可乐的事了!


    他断断续续笑了有十分钟。


    想都没想的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你还能再好骗一点吗?”


    云凝揉着他弹过的地方,脸上是幽怨又可爱的表情。


    心里说,到底是谁好骗呢。


    霸总小说其实也并不完全没逻辑啊,管家经典名言,少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就这么具象化的在凌琛脸上体现了。


    女人喜欢让她哭的男人。


    男人的确喜欢让他笑的女生唉。


    可她是个例外,她也喜欢让自己笑的男人。


    两个人老老实实的去队伍里排队进了科技馆,云凝对着分布图研究路线,又拿了一张规划图,“星空展览在二层,生物万象,地壳秘密这些,还有VR游戏这些,您要玩吗?还是直接去看星空展?”


    “你来玩过吗?这些怎么样?”


    “除了VR展览,我都玩过,来过好几次,感觉还不错。”


    “为什么不玩VR游戏?”


    “我看


    那个设备和别的景区里差不多的样子,很贵,要99块钱一次,我在别的地方玩过。”


    “去看看。”


    这个VR游戏在进门的右侧,就是套个设备在脑袋上,眼前是5D场景的那种视频短片,人会失去对方向的感知,内容有月球,有科幻游戏这些不同背景选择。


    销售一看凌琛的气质就很不凡,找贵的套餐推荐:“先生,您和您女朋友两个人,这个情侣套餐就很合适,能玩四个项目,才288,很划算。”


    云凝赶忙解释:“我们不是情侣,你误会了,这是我老板。”


    凌琛摁灭了手机,销售眼睁睁看着付款码变成黑屏。


    凌琛脚尖转了个方向,示意云凝走到一边,不爽的扯了扯领带,低声道:“你这样一解释,显的我很没面子。”


    “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玩还叫下属。”


    “抱歉凌总,我没想那么多。”


    “付钱去,要那个套票,划算。”


    云凝打开手机付了钱,领了手牌两人去里面领设备,然后又去对应的线路。


    云凝慢吞吞的戴设备,看看凌琛先戴上了,手在虚空里乱摸辨别方向,看了一分钟,很快就摸清了他的习惯,这才戴上帽子,手在虚空里乱碰撞。


    凌琛感觉到有手摁在自己的胸前,又立刻收了回去。


    “抱歉,凌总,我刚才是不是碰到您了?”


    凌琛摘了机器,面前的人手小心的胡乱在虚空里探索,鞋尖也是一点点的左右移动。


    胸肌痒的厉害,他忍不住手抓了抓还是不解痒,面无表情的回。


    “碰到我胳膊了。”


    四个项目玩了一个小时,云凝捧着设备交换给工作人员,蹦跳着跑回来,玩的很满足。


    “凌总,您觉得好玩吗?”


    “你呢?”他目光落在她葱白似的指尖上,她的指甲并没有刷甲油,只是修的圆圆的,透着樱粉,掌心很薄,贴在身上却很软。


    “挺好玩的。”


    “我也觉得,”凌琛目光一寸寸扫过她柔软的掌心,细白的指节,薄唇吐出两个字,“好玩。”


    云凝做导游,带凌琛把科技馆每个项目都看了一遍,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消磨过去,然后转场到了餐厅。


    凌琛选的是一家日料店。


    “我头一次吃这个,我不会点,您帮我点吧。”


    云凝把菜单盖在脸上,遮住大半有点偷感,但并不让人厌烦,反而觉得她这个人很真实。


    凌琛点了寿喜锅,海鲜,海胆和鱼子酱自然也是必不可少,服务生上好了菜凌琛就让人下去了。


    “这就是鱼子酱啊。”云凝端起小小的罐子,灯下闪着漂亮的金色光泽,挖起一小勺放进嘴里。


    凌琛看她眼睛弯弯,“喜欢?”


    “嗯,”云凝的小脑袋认真点了一下,让脸颊可可爱爱的鼓了一下,舌头舔了一下唇瓣,粉红的嘴唇上沾了一层油脂:“好吃死人了。”


    凌琛看的胃口都好了,又发觉她一个新功能。


    还挺下饭。


    他眼睛看着她,舀了一勺鱼卵放进嘴里,鱼卵在舌尖跳跃,他大口咀嚼,咸香充盈在口腔。


    云凝也嚼着鱼子酱,避开他的对视,垂下眼睫,手不经意的勾起碎发到耳后,露出半张更好看的侧脸,以及纤细的锁骨。


    不得不承认,帅男人的脸很下饭,驻足在脸上的目光也叫人愉悦欢喜,分泌荷尔蒙——


    作者有话说:你们都好暖哦,我看到你们的鼓励啦,谢谢拉,鞠躬。周末愉快,晚安拉。


    第32章


    云凝慢吞吞吃完鱼子酱, 又对着金黄的有点像南瓜饼一样的东西问:“这个金黄的是什么?”


    “海胆,直接吃,你试试。”


    “生的?”


    “生的。”


    云凝小心的捧起来, 嘴唇舔了舔唇瓣, “我对生的东西有点敬畏, 会不会容易长寄生虫啊?”


    凌琛给她科普:“虽然海胆是生的, 但并不是从海里捞上来就直接吃。实际上日本的寄生虫感染率远远比其它国家来的要低。”


    “他们在饮食的管控上管理很严格,从养殖到上桌都有严格的程序。从海水域区块, 到养殖用水都有要求, 养殖饲料要经过高温消毒处理。上岸以后生食和熟食分开, 即刻放进-35°的冷冻仓,这一步基本上就能杀死寄生虫。从运输到案头料理师傅的菜刀砧板都有严格的酒精消毒程序, 每一条鱼都能溯源到整个鱼生。”


    这种随手拈来的知识底蕴很有范。


    云凝听的很有意思, “在食品安全上,这一点的确挺棒的, 我们国家的确是应该多学习。”


    凌琛:“我们还是发展中国家, 我们所经历的,国外也都经历过。这肯定需要一个过程, 以后, 我们的食品安全也会越来越规范。”


    云凝小小的吃一口海胆,口腔瞬间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鲜,甜味包裹。


    “好好吃哦。”


    “难怪说海鲜是高端食材,太美味了, 下个月发工资我要请Mia,Lily,还有Eden一块来吃,她们肯定也很喜欢。”


    跨越阶层的交集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在于享受美好的错位感知。


    云凝没有对有钱人酸溜溜的嫉妒, 更不会说什么你们真会享受啊之类的。


    享受是人的本性,谁涨工资之后都会相对应的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准,既然向上结交攀资源就别拧巴着。


    大大方方的接受别人的馈赠,认真享受。


    她一点也不别扭,笑容干净,眼睛亮晶晶的,是那种很纯粹的小女生吃到好东西的喜欢,让人看着就愉悦。


    凌琛也跟着心情愉悦,这一整天,他都是放松的,愉悦的。


    他不是没见过高精力人群,他自己就是,不过都是放在工作上。


    云凝身上的旺盛生命力是体现在生活上,眼里有诗意。


    她本身自带阳光,对什么都很喜欢,总是能看到积极阳光的一面。


    有点类似网上说的不扫兴人,但她又不是那种很刻意的迎合,而是她本身就培养了自己这方面的气质和想法。


    娱人更娱几吧。


    云凝当然不是生来就这样的,人性有的阴暗面她都有。最最开始的时候,她甚至是个嫉妒心很重的人。


    因为一些馈赠和善意。


    在她妈妈出了车祸骤然离世的一两年里,她是所有人的同情对象。


    老人会把家里孩子穿不上的旧衣服给她,同学也会把不用的旧文具玩具给她。有时候难免会有不适宜的场合与物品,而她冒出来拧巴的自尊。


    有时候是小区里节俭过度的老人,那些破旧的有黄斑起毛球的衣服,有一度大人们的对话是:“我家那孩子小小年纪就会糟蹋钱,衣服好好的就不穿了,都是没过过苦日子。”


    “我家也这样,拿给云凝穿,也不浪费。”


    有时候是同学当众给她丢旧文具:“沈凝,这只钢笔给你吧,我都不喜欢了。”


    有时候是踩雷的零食,“云凝,这个给你吃吧,齁死人,不好吃。”


    云凝会有种自己是垃圾桶专门收人家旧东西的错觉。


    她不喜欢,有一阵十分排斥别人给她旧东西,甚至到了不愿意喊人,跟人说话的地步,像是一只缩进龟壳里的乌龟。


    人这种社会性动物,离群的结果是被排挤。


    恍然有一天,她听见同学的评价是,“干嘛要带云凝啊,她就是个白眼狼,我给她蛋糕她还不要。”


    “我不想跟她玩,我跟你们说,她心里不正常,嫉妒我有爸妈,还说我真幸福。我妈说的,这种家庭不正常的孩子心里很扭曲的。”


    “你们说的好像都对,她现在脾气很怪。”


    云凝又听见大


    人们也这样说:“云凝这孩子现在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我给她衣服还不要。”


    “可不是,前天看见我还远远掉头走了当没看见。”


    “这孩子没过去讨喜了,性子都左了。”


    云凝恍然惊觉,她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是个不知道感恩,白眼狼,性子怪异的人了。


    原来,善意是不能被拒绝的。


    她想不通,后来问老师,老师说她就是心思太敏感,让她不要跟别人攀比,做人要知足常乐。


    云凝理解不了老师的话,她没办法喜欢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办法笑着接受馈赠。


    她又过了一段很困难的日子。


    然后她明白了,馈赠真真切切的保障了她的一点生活。


    她的确是受益的一方,于是她选择了实惠。


    选择笑着接受别人的馈赠,她的日子果然又好过了一点。


    别人不知道,她其实内心里依然不喜欢捡别人的旧东西,也没有办法对自己的生活满意,她依然羡慕嫉妒。


    她只是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知道自己要什么。


    后来她越来越善于伪装,其实那种拧巴的自尊一点都不好,让自己很不开心,她尝试着让自己满足,说服自己要开心一点。


    可是开心不起来。


    有一天她忽然想明白,老师说的不对,她没办法满足,因为她的生活才是不正常的,有父母有物质的生活是正常的。


    她想要过的好一点有什么错呢?她不开心是因为没有,而不是骗自己要满足。


    对,没有人给她,她就自己去挣。


    走过很多弯路,做过很多努力,于是有了现在的云凝。


    她不再怪异偏执,她大大方方,心里有巨大的目标。


    凌琛问:“你跟Eden还有联系?”


    “有啊,”云凝看一眼凌琛的脸色,感觉他心情很不错,于是问到:“凌总,我能问问,您为什么把Eden调到文综部吗?”


    凌琛:“你想帮她求情?”


    云凝思考了一下,双手交叠整齐放在一起道:“她最近都闷闷不乐的,我看的心里挺难受的,好像是我连累了她。”


    凌琛:“你吧,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愚钝,或者说,心太善。”


    “职场里,心太善容易被利用。”


    云凝怀疑自我的表情:“我善吗?我都自扫门前雪来着。”


    凌琛:“总之,Eden调去文综部跟你没有关系,她的心思很深,精于算计,你少跟她接触,Mia,Lily性子都不错,你可以多跟她们玩。”


    云凝就明白了,Eden果真犯了凌琛的忌讳,似乎他还很厌烦Eden。


    Lily好像是凌琛亲自面试的,云凝当天跟她做交接的时候几句话就摸清了她的底细。凌琛似乎本人也意识到,有背景的人虽然能给自己添势力,但心也大,不好用。


    Lily跟Mia一样,都是性子简单,听话的人,业务没有多出色,刚好配的上岗位。


    问题是,Eden到底因为什么惹了凌琛的厌弃?


    “凌总,如果有一天,我也做错了什么事,你能明白的告诉我,不要随便把我丢下吗?”


    凌琛:“不能。”


    这男人的心是石头级别的。


    云凝一副幽怨的表情:“…我还以为,我是您心腹级别了。”


    凌琛十分臭不要脸的高傲表情,又有点幼稚而不自知:“我的心腹也有等级,你现在,勉强是入门级别吧,好好表现,争取进入第一梯队。”


    入门级别跟自己吃什么饭,云凝心说我信你个鬼。


    她发现,凌琛这个人嘴巴很硬。


    她就是千年乌龟级别的壳子她也要给撬开。


    眼睛弯弯,嘴上说:“我会加油的。”


    凌琛很满意,他喜欢她琢磨自己,观察自己,照顾自己的样子。


    她不是他的心腹,但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没有那么清晰的定位。


    他只是顺从自己的内心在接触她,至于结果是什么,他自己可能也说不清楚。


    又或者说,这是一个他跟自己抗争的过程。


    口腔里海鲜的滋味很美,灯下,美人的面庞和灯融化成一色,云凝那些好玩的话没有周明说,不时问他,漂亮的眼睛总是柔软星亮的,凌琛舒服的身体松懈,扯了扯领带。


    和她在一起总是轻松愉快。


    或许是这种感觉太好,分别的时候他又提了要求:“我明天有个高尔夫球局,你跟我一块去。”


    云凝自然应下。


    把放进副驾驶边门的手机“忘记”,她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灯下摆手,用情意绵绵的眼神看他:“凌总,慢点开车,再见哦。”


    情话,不一定要用嘴巴说。


    眼睛说更迷人。


    给他猜。


    灯下,女孩面庞娇美,双眸盈盈如波。


    像是有情,仔细看又似什么都没有。


    凌琛把车窗全部降下去,问:“云凝,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云凝:“一直忙着,我没时间。”


    凌琛:“你想没想过,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云凝:“嗯——”


    她似是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要好看一点的吧。”


    凌琛挺起胸膛,他不止是好看,女人看他两眼都要被迷住,宴会上,他永远是女人的焦点。


    云凝又说:“不能太穷吧,我希望他经济基础好一点。”


    凌琛咳嗽了一下嗓子,他的经济基础何止是好,简直是傲视其他男人。


    云凝:“性子要随和一点吧,我喜欢温柔的,差不多就这些吧。”


    凌琛身子往窗口又侧了一点,他情绪稳定,再生气,也会留底线。


    全中。


    云凝:“凌总,您问我这个干嘛?”


    凌琛:“我只是在想,我应该找什么样的。”


    云凝:“您条件这么好,女孩都喜欢的,当然随便挑。”


    凌琛:“你真这么觉得,所有女孩都会喜欢我?”


    云凝圆圆的眼睛认真的望着男人,脸颊涨起微微薄红,又垂下脑袋,抿唇漾出笑意,板鞋踢着马路。


    “当然了。”


    “您是天上的星辰,高山上的云雾,是最瞩目的存在,女孩都会以得到您的喜欢为荣。”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的纤长,翩跹的身姿显的更小小一只。


    像是说给他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抬起头,眸子里水润润的破碎星光,如花唇瓣漾起甜美又落寞的笑。


    一切都在眼睛里。


    “凌总,您未来的另一半,肯定跟您一样,出身名门,美丽优雅,和谐美满。”


    …所以,不是因为又聪明又愚钝。


    是太过清醒。


    所以,不敢


    凌琛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软绵绵的缠绕包裹,有一点点深重,又有一点奢望。


    鼓励的目光看着她:“我或许,也不一定要求她出身名门。”


    云凝:“凌总,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去睡觉了。”


    凌琛:“你真这么希望?”


    “您明天不是还有应酬吗。”


    “你还真够清醒的,我是应该多想着明天的应酬。”


    凌琛听的心里一梗,踩下油门,车子开出去。


    后视镜里,女孩留在深深夜色中,怔怔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的方向像是雕塑一般不动。


    忽的,她动了。


    她疯狂往前奔跑,那样急切。


    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下找不到了。


    凌琛降下车窗,听见她急切的呼喊:“凌总——”


    刹车踩到底,轮胎压着柏油路踩出刺耳的声音,车子猛然停下,车身往前倾了一下才堪堪停稳。


    凌琛扯了安全带打开车门,皮鞋踩在地上,人从车里出来,夜风鼓起他鬓角的发丝,他大步跑出去,迎上朝自己奔跑的女孩。


    “凌总,太好了,我以为您要走了。”


    他期待鼓励的看着她,“你要说什么?”


    云凝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我手机还忘在您车上。”——


    作者有话说:凌琛:今天的心情是过山车的一天。


    啊啊啊啊,我今天终于能在十一点之前睡觉了,太不容易了,晚安。


    第33章


    微热的天气, 周遭空气莫名像是冻上了,云凝怀疑他能把自己给掐死,识趣的跑去车上


    打开门取了手机直接跑路。


    万一真被掐死。


    凌琛心里头全是火, 把汽车开成了飞机。


    凌朔难得一个晚上在家, 就看见他一脸寒霜的进来。


    “侄子, 你这是从哪来啊?”


    “谁惹你了?”


    凌琛:“滚开, 别烦我。”


    “稀罕,”凌朔可他喜欢看凌琛的笑话了:“以前你怎么说的, 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 做人要时刻保持优雅, 方是绅士本色。最近,失控的次数有点多啊。”


    “谁惹你了?”


    凌琛心里一惊, 竟然这么明显吗?


    凌朔绕着他继续分析:“生意上, 谁都要给你几分面子,没道理能有人气到你。不是生意, 那只能是女人。”


    “在云凝那吃瘪了?”


    看着凌琛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凌朔感觉自己get到了真相。


    “你这谈着恋爱天天住家里,你不是被她赶出来的吧?”


    一瞬间的功夫, 凌琛已经冷静下来。


    他这人, 向来只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会轻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即便偶尔失神失去主动权,也很快会调整好状态。


    微微的恼怒压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惯的冷静从容。


    “你以为我是你?”


    “女人,还有不喜欢我的,除非她不喜欢男人。”


    凌朔:“云凝肯定不喜欢女人,这点你放心, 没准就是纯粹不喜欢你。”


    凌琛整了整西服,挺了挺胸膛。


    “知道我今天去哪了?我们约会去了,一整天都在一起。”


    “她刚才还吃醋了。”


    “她说我是天上的星辰,高山上的云雾,是最瞩目的存在,女孩都会以得到我的喜欢为荣。”


    “她要爱死我了。”


    她肯定还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吧?只是一直在克制。


    凌琛想到这里,心情大好。


    他整了整本就整齐的袖口,“明天还要跟我去打高尔夫,女人太过粘人有点烦。”


    凌朔有点怀疑的审视:“你不会是吹牛的吧?”


    凌琛:“明天一起打高尔夫,一起看看?”


    “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吗!”凌朔捂着心脏,一副受伤的样子。


    凌琛笑,“小叔,你呢,得认清楚一个事实。”


    “跟我没关系,是你太不自爱。”


    云凝在手机上翻了一会,找到一个师姐,对方在驾校有兼职,介绍一个学员能拿到提成。


    反正这钱给谁都是赚,云凝还能落一个人情。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个师姐口碑好,不是那种收钱不负责任的,都能找靠谱的教练。


    师姐可太高兴了,语音秒回:“你的性子太软了,你放心,我指定给你安排个脾气好的,还帅的年轻教练。”


    云凝软绵绵的道谢,师姐也不好意思收了钱就直接下线,难免要寒暄几句,关心云凝的实习,又顺便吐槽她之前的实习单位。


    师姐之前实习的公司倒也是大厂,但是下面最基础的工厂,一个月2200不说,还要干十个小时,当成流水线工人使唤,黑中介要抽成,领导巨恶心,她现在想起来心口还是梗的。


    吐槽完实习单位又吐槽现在的工作,整天跑腿,谁都使唤,辛苦工作一个月还不够开销的,现在每个月家里还得接济两千,犹豫要不要再回去考研什么的。


    师姐看起来过的是真不如意,长方形的条块连着发了十几条,看起来给工作逼疯的不轻。


    云凝不想打击她,含糊说实习单位都差不多一句话带过,师姐以为她是客气,还宽慰她,说她性子软好欺负,要是有不开心的,职场上不明白的事就找她,她会尽力帮助自己的。


    云凝抱着手机幸福感满满,再有七八天她又要发工资了。


    幸福感满满的。


    难怪有男人多人愿意给老板当狗腿子呢,挣money的感觉实在是太幸福了!


    搁了手机,练习形体听慕课今天都特别有劲。


    她又细细琢磨打高尔夫这件事,这种场合自然是没去过的,先是去某平台搜打高尔夫教程,了解一些基本常识,再多的往边上就没有了。


    她又细细琢磨要怎么样最大可能性的保持凌琛对自己的注意力,当然还得是她本人有吸引力。


    细细准备了一些,这才关了笔记本上床。


    结束了充实的一天,云凝心满意足的睡过去,清晨闹钟响了她就准时起床,为去打高尔夫做准备。


    现在见面的频率太少了,每一次出现当然都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敷面膜必不可少,今天打高尔夫要运动,户外又热,底妆就不要了,反正她皮肤白,这个优点真的是帮了她大忙。


    刘海梳上去,抓了一个高丸子头,看起来青春活泼很多。


    照旧上水和水果,提前五分钟到门口,凌琛的车子今天倒是没有提前到,反而迟了两分钟。


    他上下打量一眼云凝的运动服,把车子开去了一个超贵的运动品牌店。


    “…别人也都带女伴,女伴就是老板的脸面,我也不能跌份,你得好好给我长脸。”


    云凝:“我没打过球,昨天晚上临时在网上搜了一点教程,纸上谈兵都算不上,恐怕会输给别人。”


    凌琛:“我高尔夫70杆,我负责赢。你今天,专心当个花瓶,负责貌美如花。”


    云凝笑的像是一朵向日葵:“难怪人家说学霸做什么都出色呢。”


    凌琛整了整衣服,他什么时候逊色过呀!


    凌琛挑选了几套运动服,云凝去试衣间试衣服。第一套是红白拼色的运动服,她坚持练习的形体优势这会子就体现出来了。


    腰肢收的纤细,臀腰的曲线也很绝,又不是那种骨头架子的骨感。


    她自己满意的自己前后欣赏一下,掀了帘子,一遛小跑着过去。


    “凌总,好看吗?”


    这是凌琛第一看见她穿最鲜艳的红色,只觉得眼前一亮。


    女孩皮肤是羊脂玉的质感,素雅清淡的面容漾起欢喜的笑容,小跑着过来,在他面前落定,音色清悦,娓娓动人。


    内搭是白色的圆领,露出来的锁骨清瘦,视线往上脖颈修长,漂亮的眼睛漾着细碎的星光。


    好开心的样子。


    问他:“凌总,好看吗?”


    当然好看。


    凌琛觉得这小小的身体住进了心脏里。


    他身子往后仰着,靠在沙发背上,一只腿交叠到另一只腿上,面上表情略寡淡,温声道:“还行,在去多试几身。”


    “哦。”


    云凝乖乖一声,脚尖转了方向去更衣室。


    凌琛指尖点了收货价,吩咐销售,“把那一排都拿进去给她试。”


    “再给她挑几双运动鞋配上。”


    云凝不断的换了各种颜色款式的运动服出来再进去,凌琛始终目光淡淡,然后吩咐销售:“刚才试过的都包起来。”


    云凝讶异,她刚才试了有十来套,运动系也试了好几双:“太多了吧?我穿不了这么多的,太浪费了。”


    凌琛:“我每个月都要打几回高尔夫,你下次还穿,是打我的脸。”


    “不是为你。”


    云凝面上乖乖的糯一声,心里好笑的吐槽。


    这么蹩脚的理由都编造的出来。


    销售在那边打包衣服,凌琛去柜台结账,云凝走近镜子欣赏自己。


    脸颊上胶原蛋白鼓鼓的,青春靓丽。


    她目光转到收银台的凌琛身上一眼又收回来。


    世俗总爱向女孩讲道理,说女人爱慕虚荣是可耻的。名著也喜欢写高攀的女人下场悲惨。


    云凝欣赏的朝镜子里的自己灿然一笑,她一定会给自己写出最好的结局。


    满满当当快二十个袋子,塞


    满了车子后备箱,差点放不下。


    俩人转场到高尔夫球场,自有球童接应球杆,云凝直接穿的新运动服,凌琛去更衣室换了一套运动服出来,两个人一起去运动室热身。


    今天是几个公司LP,凌琛是最后一个到的,少不得要赔罪。


    云凝看向几个老总,有两个带了女伴,都是魔鬼身材。


    低头看看自己,略显清汤寡水。


    凌琛的确是高级一挂的。


    她眼光还挺好。


    凌琛侧脸过来低声问:“你想什么呢?突然笑起来。”


    云凝:“那两位姐姐身材怪好的。”


    凌琛没想到云凝还会自卑。


    她是不自信配自己?


    球杆杵到鞋尖前,低声:“也不用太自卑。”


    云凝:“……”


    她才没有自卑好吧,她很喜欢自己的身材。


    她满意身上每一个部位。


    男人打蓝T,女人打红T,几个老总各自打一杆,果然是凌琛的成绩最好,然后大家看女生打。


    两位魔鬼身材的姐姐先打,看的出来常来,姿势很标准,发球很有气势。


    云凝拜教程所赐姿势倒是勉强摆的像,但是打嘛,自然是一个新生该有的成绩。


    第一杆子,果然扑空,杆子没碰到球。


    “……”


    云凝脸颊热了热,又打第二下,还是没碰到,几个老总看的直笑。


    凌琛忍着笑走过来,“第一次打都这样。”


    指导她几个实用的小技巧,配合着会球杆示范。


    云凝试着照做,勉强把球打了出去,只是她力气小,球只打出去一点点距离。


    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凌琛目光扫过她手腕,纤细赢弱,一折就能断了似的。


    她的力气到底有多小?


    又教她挥出力道,云凝成功的把杆子挥了出去。


    凌琛:“……”


    在场的几人笑的很可乐,打高尔夫这么多年,没见过把球杆打出去的。


    云凝一张脸涨红的厉害,有点不好意思:“凌总,我是不是给您丢脸了?”


    凌琛的肩膀还抖动着,他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么迷糊可爱的一面。


    “暂时先离我远点,先当做不认识。”


    “……”——


    作者有话说:明天早上再改错别字吧,今天我又写太晚了。


    第34章


    大总裁十分无情, 果真拎着高尔夫球杆去打球,离她远一点。


    打了几杆子球,凌琛回头, 就看见云凝蹲在地上, 两只拳头搁在脑袋两侧, 看着草地碎碎念。


    凌琛笑着提了杆子走过来。


    “你干什么呢?”


    云凝闻言抬起脑袋, 唇边抿成一条线,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点傻气, 呆呆看着他不说话, 脸颊微微鼓着。


    表情分明有一点幽怨, 又有一点期待。


    凌琛想到生气的小猫咪,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浮上一抹浅浅笑意。


    她这骨子里, 分明还有几分孩子气。


    “怎么不说话?”


    “我现在是一只长在树根下的蘑菇, 蘑菇不会说人话。”


    “…长本事了,还敢骂你boss。”


    “是您自己说的, 要我离您远一点, 装作不认识。”


    分明是埋怨的话,但她的语气很软。


    没人跟凌琛这么闹过脾气, 他还挺新鲜的。提溜球杆搁在鞋尖前, 双手拄着扶手,身体向下弯下来,看见她眼睛里泛着一层水汽。


    他到底请了什么助理,脸皮这么薄, 脾气这么大,之前不是还挺坚强的吗。


    问题是他一点也生不起来气,越看她越可爱呢。


    “委屈了?”


    “才没有。”


    凌琛:“想不想打好高尔夫?”


    云凝点头,“嗯。”


    “我学东西挺快的, 还没闹过这么大的笑话。”


    凌琛直起身,高尔夫球杆递到她面前:“一百块钱一小时,学吗?”


    “您给我?”


    “…我发现你挺会做白日梦。”


    凌琛这根球杆是定制款,阳光下泛着银色的金属光泽,杆面向上,呈在面前。


    “…凌总,您还挣这个钱?”


    “资本家都是吸人血的,资本家精神不可丢。私教七百一个小时,我这是骨折价。”


    “…问题是,您分分钟值上千万。”


    “所以这都不算是骨折价,是跳楼价了。”


    “那我雇一小时。”


    云凝伸手握住球杆站起来,凌琛牵着她走到红T前,指导她握球杆,站好。


    他运动鞋迈近一步,走到她身后,身子越过她,覆上她的手背。


    云凝一双手很小巧,他身子倾斜下来,凌琛身量高,就像围出来一小块空间,修长的大手轻松包裹住,摁下,握住球杆,身子也虚虚贴靠到她。


    手臂覆盖上一片灼热,云凝的心脏紧紧一跳,转过脸,对上他侧脸。


    凌琛眼睛心无旁骛的直视前方,削薄的唇吐出两个字:“专心。”


    杆子指向半空,他释义道:“手肘贴身体,稳住下盘,膝盖不动,上半身旋转。”


    杆面“啪”一声拍走了球。


    凌琛松开云凝,她自己试了几下,照着他教的要领,倒是打中了球,就是球仍然发出去一点的距离。


    凌琛发现她臂力很小,跟她掰手腕,发现她的力气比他想的更小。


    轻轻一用力,就能断了。


    怎么能有人的力气这么小?


    云凝在运动上,看起来实在是没天赋。


    “你还是好好给我当陪玩吧。”


    云凝自己也不想丢这个人了,乖巧点头,“嗯。”


    凌琛:“工资请现结一下。”


    “……”


    云凝转了一百块钱红包过去,凌琛秒领,吩咐道。


    “小云,去给我拿瓶水。”


    “瓶盖给我拧开。”


    云凝发现,凌琛今天格外高冷,不停的吩咐她做一些小事,他高傲的拉开了一点距离感。


    看来,他昨天真是气的不轻。


    云凝假装自己没察觉到她的冷淡,细心的做这些小事照顾他,还踩着他的影子走路玩。


    凌琛余光看见重叠在一起的影子,猛的回头,云凝正侧着一只耳朵,手放在耳朵上。


    很显然,她刚才在偷偷的贴着他后背的衣服上。


    他故作不知的问:“在干什么?”


    云凝睁着无辜的漂亮眼睛,“没什么,太阳有点大,躲太阳,您个子高。”


    “…我是行走的遮阳伞?”


    “您是我老板。”云凝垫起脚尖,狗腿的道:“凌总,您都出汗了,我给您擦汗。”


    身高的差距有点大:“凌总,您能弯下来一点吗?”


    “麻烦。”凌琛微微俯下身,下颚线绷的有点紧,眼珠黑沉沉的,“你是不是只有一米五?”


    “…凌总,我有一米六,是您长太高了,正常人都长不到一米九。”


    “我一米九一,天生的。”


    “……”


    两只影子交叠在一起。


    云凝摁着毛巾细细的擦过额头,之后是鼻子,脸颊,嘴唇,脖颈。


    阳光透过臻臻枝丫落了一树光斑照下来,影子摇啊摇。


    嫩藕似的手臂在眼前晃荡,压在脸上的毛巾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柔软的似猫毛,所过之处勾起淡淡的痒意。


    又似梦里一般不真实。


    女孩脸上细细的绒毛在光束里轻轻的摇曳,皮肤细嫩,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浅浅的水雾里弯着星亮笑意,唇瓣微微张开,露出的牙齿小小的,细细的。


    她哪里都是小小的一只。


    才刚喝过水,凌琛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他知道,不是身体真的缺水,不能细看,闭上眼睛,就当时周明给他擦汗好了。


    这么一想果然好多了。


    “好了,凌总。”


    “你,下回多垫几双鞋垫,给我擦汗能方便点。”


    “……”


    一天晃晃悠悠的过去,后备箱里的衣服鞋子多,云凝一个人根本拿不完,凌琛下车帮她拎袋子回去,路上两个阿姨聚在一起闲话家常。


    “哎呀,这不是云凝,女大十八变,越


    来越像大姑娘了。”


    云凝捏着袋子的手发紧,扯起笑脸:“张阿姨,胡阿姨。”


    张大妈道:“你手里这么多袋子,都是衣服啊?挣多少钱啊,这么挥霍。”


    云凝眼珠子一转:“哦,这个是工装。”


    “那个,我不是进公司实习了吗,老板让我采购员工服装,统一的。”


    张大妈又看向云凝身后的凌琛:“这谁啊?男朋友啊?才多大年纪啊,就处男朋友了,还朝家里带,这可不像样子。”


    “不是,不是,”云凝赶忙摆手:“这是我们公司司机,那个我不是去采购员工服装吗,老板让他给我帮忙的。”


    凌琛:“……”


    张大妈:“我听说你现在进大公司了,挣多少钱一个月啊?”


    云凝:“那个没多少,才实习。”


    张大妈:“现在大学生都不值钱,两三千都能雇到大学生。那啥,我家秀美批发衣服挣到了,现在生意做的老大了,房子都买了,九十多平,大三居,上个月刚买的。你要是不行就去跟秀美干,都是一块长大的,工资给你开高高的。”


    云凝:“秀美姐还挺厉害,我这工作还行,张阿姨,我先回去了。”


    胡阿姨推了推张大妈胳膊:“胡扯这些干啥,云凝人家那是大公司,前途好着呢,以后万儿八千的都是起点。”


    张大妈看着云凝从身边走过,目光扫过那些衣服袋子:“这时间过真快,我还记得,那时候云凝才这么点高,那时候是这么高吧,大冬天的,棉袄袖子短了一大截,裤子也短,棉鞋的嘴都张开了。我给她找秀美的旧衣服,她还不兴穿,冻的鼻涕都动的直流,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张大妈嗓门天生就大,一边笔画一边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似的笑说,在夜风里如同鞭炮一样刺耳。


    凌琛看见云凝的背影一僵,好在胡阿姨把话题转了过去。


    云凝加快了爬楼的脚步,一溜烟跑到家里打开了门,却不开灯。


    暗夜里,她的声音轻的像是没有根的羽毛飘在空中:“凌总,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招待您。”


    这一层的感应灯是坏的,很黑,只能模糊看见一团影子。


    凌琛能感觉到,她的脑袋低垂着,再多就看不见了。


    一瞬间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话都是过于轻。


    原本已经遗忘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她手盖在脸上,肩膀抖动,人坐在一片水渍里,小小的一只。


    转身跨出了房间,手扶着铁门给关上,楼道里更黑了。


    他在黑暗里驻足了一分钟,房门顶上的玻璃总算是有灯光映出来。


    凌琛借着微弱的灯下楼,胡阿姨正往单元楼里面走,看见凌琛,往边上侧身让了位置。


    凌琛面无表情的走过,另一个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从西服口袋里掏了烟盒出来,连着抽了三根烟,这才转身出了小区。


    楼上,胡阿姨敲开了云凝的门:“那个小年轻走了。”


    天下哪里容易有这么巧合的事,现在小区里的大爷大妈大部分也忙着工作,这都是云凝安排的。


    张大妈那个人最看不得别人好,尤其是秀美高中都没念下去就去批发市场卖衣服简直是她的心病,每回看到云凝都要刺几句,提两句往事。


    男人的怜惜很值钱。


    凌琛的怜惜应该更值钱吧?


    她要凌琛的怜惜。


    张阿姨那些话颠来倒去的就那些内容,云凝早就波澜不惊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当着凌琛的面,心里还闷闷的难受,她现在的确有不开心的情绪,随便应付两句把胡阿姨送出了门。


    踮起脚后跟撑直身体靠墙拉腿,手臂也往最上面伸展,把每一寸筋骨都拉到微微刺疼的状态。


    身体略疼了,心里的郁气就会减少,甚至能给自己带来愉悦感。


    曾经无数个夜晚,她都是这么一步步的排遣治疗心里的苦闷,一边拉伸一边告诉自己,她以后会拥有很多。


    凌琛一路开车回到家,面无表情的去酒柜挑了一瓶酒,沉默的自斟自饮。


    他喝的很慢,半瓶酒下肚,他拨个电话给周明。


    “安排个人,把我那套公司附近的公寓收拾出来,明天就要用。”——


    作者有话说:今天感觉全国都有雪玩唉,晚安。


    第35章


    这一夜云凝很久没发作的睡眠困难发作了, 一时间是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被人嘲笑,一时间是隔壁桌的同学少了一个MP3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是小偷。


    又是男同学把她围在学校墙角邪笑,她死死握着圆规疯了一样乱戳。


    云凝不喜欢回忆过去, 也不喜欢这个老房子, 她更想早日摆脱这里。


    凌琛, 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她点开轻音乐, 强迫自己睡过去。


    清晨醒过来,她对着镜子细细端详自己的脸, 虽然这一夜睡的不算踏实, 好在眼下还行, 没有明显的乌青。


    年轻真的是一种资本呢。


    她要让自己的资本利益最大化。


    云凝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笑出来。


    苦难这种东西,听个三分是一种情趣, 整天愁眉苦脸的成了祥林嫂就让人敬而远之了。


    她自己也喜欢微笑面对生活。


    早餐她选择奖励自己一顿好的, 去了附近一家评分挺不错的粤式早茶店。


    美食绝对是抚慰心情的良药,云凝吃的肚子暖暖的, 今天也没坐地铁, 而是给自己叫了计程车。


    今天是周一,是凌琛吃食堂的日子, 他原本以为今天云凝或许都不会去食堂, 却看见她笑盈盈的走进食堂,白色的吊带裙只到小腿,同色的板鞋,露出来的一截小腿细又直, 外搭一件水蓝色镂空针织衫。


    发梢今天吹的微微卷曲,上了浅浅的淡妆,绯色口红润润的,像三月枝头的樱花。


    “凌总。”她糯糯的喊。


    仿佛昨天那个在黑夜里声音轻淡微颤的人不是她。


    凌琛说:“下了班来我办公室。”


    云凝完全没想到, 凌琛的动作会这么快,并且是直接准备了一套公寓。


    凌琛单只手插进兜里,“今天叫人收拾出来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要是不喜欢再让人改。”


    “我?合心意?”


    云凝手指捏着帆布包,站在玄关处,似是听不懂汉语了。


    凌琛目光扫过客厅的落地窗,迈开修长的腿,大手握上卧室的门把手,拧开,浅色系的床品连对角线都是整齐的,再一个个打开衣柜的门,里面整齐的挂满了衣服。


    “进来。”


    他转过脖颈,不容置疑的吩咐。


    云凝吞了吞口水,站在原地捏着衣摆不动。


    凌琛又吩咐:“我说,进来。”


    这目光几乎是逼迫了,云凝慢吞吞抬起板鞋,很小的步子,走进来。


    虽然说是公寓,但这套房子比她的老房子还大了两倍不止,新中式的禅意和宁静风格很凌琛。卧室很大,纱帘在晚风里轻舞,衣柜里,挂满了吊牌还没摘的新衣服,是云凝从来没拥有过的那么多。


    不是过分瞩目的奢侈品大牌,风格简约大方,都很适合现在的云凝。


    凌琛:“以后你就住这里。”


    云凝:“凌总,我,这不合适。”


    凌琛发现,自己非常讨厌这种软软的拒绝。


    “我不是跟你商量,你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男人的视线依旧很强势,云凝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脑袋低下去,手摸着脑门。


    下一秒,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脖颈被迫往上,折起修长好看的弧度。


    小小的下巴很精致,唇瓣如花,上面有漂亮的色彩。


    “我要跟你试试。”


    “试什么?”


    “谈恋爱。”


    话音落下,他俯身,不容分说的,贴上她的唇瓣。


    唇瓣很软,带着温热的体温,贴在唇上的一瞬很舒服。


    云凝惊的往后退两步,察觉到人往后退,他的皮鞋往前迈进两步,直接将她逼迫到墙角。


    “凌总,别”


    不等她后面的话说出来,凌琛已经又掐住她的下巴,又凶狠的吻上来。


    朝思暮想的。


    比梦里的感觉还要好,软的一塌糊涂,他牙齿轻轻的啃咬,含在嘴里。


    感觉到她的逃避,不满的捧起她的脸固定住,忘情的用湿湿的舌头舔。


    舌尖感觉到咸咸的液体,他睁开眼睛,看见云凝脸颊上断了线的泪珠子啪嗒往下掉,慌乱的将人松开。


    “初吻?”


    “嗯。”云凝吸吸鼻子,别过脸,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唇瓣上的口红弄花了半张脸,莫名有点滑稽。


    凌琛怀疑自己嘴上也这样。


    “不碰你了。”


    他走进卫生间,镜子里,嘴四周一片暧昧的红色,拿了架子上的毛巾淋湿擦干净嘴。


    又投干净毛巾走过去,云凝已经侧对着墙,手胡乱抹着眼泪。


    “嘴花了,我给你擦擦。”


    云凝像是一只乌龟缩进了壳子里,根本不动,还小声抽泣起来了。


    “生我气了?”凌琛放低了声音哄。


    抽泣的声音又大了一点,肩膀抖动,哭的很委屈。


    凌琛捏捏眉心,纯白的毛巾上有细细的水珠滴落。


    “是我冲动了。”


    他又靠近一点,企图用力掰正她,云凝双手用力推他,没推动,往外面跑。


    凌琛及时把人抱住往回拉。


    “您不要碰我!”


    “你脸上不能见人。”


    “我不要您管。”


    云凝挣扎的厉害,凌琛只好妥协,“好,我不碰你,你擦擦脸,我们谈谈。”


    “您不许看我。”


    “好,我不看你。”


    云凝呜呜哭着接过毛巾去卫生间,看到半张脸上的口红印哭的更伤心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落进盥洗台里,凌琛却感觉像是砸在了心上。


    他心里升起从来没有过的慌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远离。


    怎么能哭的这么厉害?


    难道从始至终都是他的错觉,云凝对他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意思?


    “你就这么…讨厌我?”


    “告诉我。”


    云凝毛巾这边擦完脸,那边眼泪又决堤出来。


    “为什么要强迫我?”


    “谁都可以强迫我,为什么是您。”


    凌琛听的心头一凛:“谁强迫过你?”


    “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戳过人你知道吗,用圆规,是班上一个同学。”云凝吸着鼻子,眼泪流啊流,“他总是拽我头发,还跟着我,有一天,他把我逼在巷子里,我用圆规扎进他肚子里了,扎了很多下,溅了很多血点子出来。”


    “那一阵所有人都怕我,说我是野,疯。”


    “我以为,您跟那些男人不一样。”


    “为什么您要这样?”


    她流着眼泪的样子像是要破碎了。


    凌琛的心脏涌起尖锐的刺痛,他发现自己用了一种非常错误的方式。


    他伸出一只手,想靠近她,“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经历。”


    云凝往后退一步,望着他的眼睛流着眼泪,血丝刺红。


    抿紧唇瓣,人大步往外面走。


    凌琛楞了三秒,拎起车钥匙追出去,看见电梯只剩一条缝隙,在合上的最后一瞬手插了进去,电梯夹了一下手才自动弹开,他迈开脚步走进去。


    看见云凝下意识往后一退,他眼睛蓦的刺痛。


    “你放心,我不会胡来,只是送你回去。”


    “不用。”云凝硬邦邦的说,因为身体还处在余韵里,嗓子哑哑的,鼻音也很重,“我自己叫车。”


    她解锁手机,电梯没信号,网页一片空白。


    凌琛还是第一次不知道要怎么办,现在好像怎么做都不对,电梯下降的声音显的异常刺耳。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个男乘客上来,凌琛和云凝在电梯的两个对角,云凝的眼泪还在默默的擦眼泪抽噎。


    气氛明显不对,男乘客走进来,靠近凌琛,“兄弟,你这是跟女朋友闹分手?”


    凌琛下颚线绷的发紧,不耐的扯了扯领带:“跟你无关。”


    男人用一种我懂的了然笑意笑了笑,都是男人,他懂。


    凌琛懒的理他。


    男人看云凝的眼睛哭的都红肿了,“小姑娘,别光哭,不安分的男人就上手打。”


    电梯门打开,男人一脸看了热闹的满足率先出去。


    凌琛手挡在电梯门上,看着云凝出去,自己也跟上去。并肩跟她说话。


    “要不,你也打我出气?”


    云凝不理他,叫着网约车,好在很快就有网约车接单,她小跑着往小区门口走。


    凌琛不只是没哄过女人,他直接就没哄过人,只能跟着她到小区门口。


    云凝拉网约车的车门,凌琛一只大手伸过来,摁住车门。


    他盯着她哭的红肿的眼睛:“云凝,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感觉?”


    是谁琢磨他所有的喜好。


    总是用水润润的眼睛偷偷看他。


    默默陪着他加班,又亲手给他做醒酒茶茶。


    偷偷的走在他影子里,说他是天上的星辰,山巅的云雾,女孩子以得到他的喜欢为荣。


    他怎么能跟那个恶劣的男生成为一类呢?


    他不信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你告诉我,你对我没有一丁点的感觉,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


    云凝:“那一年球球给我泼了一身的水,是您告诉我,‘要么收服他,要么换学生,别忍受无谓的欺负’,那个时候您在我心里就不一样。”


    “您给我转正,帮我摆脱朔少的纠缠,给我衣服,护着我不被人欺负,我都从心底感激您。”


    “没有人像您这样对我好过,我愿意一辈子给您当助理,给您打工。”


    “我以为您跟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谁都可以看轻我,不顾我的意愿。对,我本身要什么没什么,谁看上我都是我的恩赐,我有什么好拒绝的呢?可是,可是为什么是您呢?”


    “凌总,我讨厌您了。”


    凌琛看见她眼底的失望和委屈,心脏像是灌入了酸涩的液体。


    她说他讨厌他了。


    摁在车门上的手卸下了力道,他看见云凝打开车门,钻进去,关上了门。


    车子驶出去,人和车子已经消失不见,那眼泪好像还是流在他心上,潺潺滴落,像流不尽的溪水。


    他真的伤了她的心。


    车上,云凝吸着鼻子,努力想停止流眼泪,却收不回情绪,身体好像自有她本来的律动和情绪。


    她才不要这么轻易的答应他。


    凭什么呢?


    她要他像个普通的男人追求女孩一样——


    作者有话说:我明天早上再改错别字,最近真是,不憋到点都写不出来~~


    第36章


    凌琛本能的去掏西装里的烟, 却在口袋里摸空,他恍然想起来,这周的量早就用完了, 他身上根本就没带烟。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潮湿闷热, 闷的人要喘不上气。


    凌琛走回小区里开车。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女孩还坐上他的副驾驶, 细心的提醒他:“凌总,天气不好, 看起来要下雨了。我看天气预报, 有连续一周的雨。”


    心口的烦躁更甚, 拨了朋友的电话,去酒吧喝酒。


    傅寒洲:“你不是个爱喝酒的人, 最近来酒吧的频率是不是过于高了?”


    凌琛:“生意上的事太烦人。”


    傅寒洲目光扫过他眼下淡淡乌青, “你确定是因为生意?我怎么觉得你脸上挂满了情路不顺?”


    凌琛冷嗤一声:“…我能缺的了女人?”


    傅寒洲:“你的确不缺女人,但是缺能让你真正心动的。”


    凌琛扯了扯领带:“你又知道了?”


    傅寒洲:“听了一耳朵, 传说是你一个小助理。”


    凌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了女友。


    他今晚才第一次碰她,亲了个嘴巴, 都没碰到舌头人就跑了。


    推测中的半推半就没有出现, 只有流着眼泪的控诉。


    傅寒洲说道:“女人就是要哄的。”


    他给她准备了一衣柜的衣服,给她准备房子,他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女人做过这些。


    他不敢给她太多,怕她被别人钉上捞女的标签, 安排她去最好的部门。


    说是如珠如宝的捧着都不为过了,他的心意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我对她已经够好了。”


    傅寒洲一眼就看明白凌琛的问题,怕是把钱和爱划上了上等号,“你太骄傲了。”


    “女人是情绪动物, 哄自己的女人不跌面。”


    凌琛冷嗤一声,“我需要吗?”


    “不说她了,叫你出来喝酒也不是谈这些有的没的东西。我最近手里有个不错的项目,你听听。”


    说是聊项目,愣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一瓶酒很快就下去了。


    傅寒洲不想背个醉鬼回家,及时拦住凌琛点第二瓶酒,捏着鼻子把人拖进车里。


    “我记得某人说过,买醉是无能的表现。”


    “…我酒量好着呢,没醉,我还能走直线,我走给你看看。”


    凌琛皮鞋踢了踢地砖,沿着整齐的线条走了十米的直线:“看见没,直线。”


    是谁逗他来着?


    他恍惚想起来,云凝跟周明求证他的酒量,“凌总的酒量怎么这么好啊,今晚得喝了有二斤了吧,还是走直线。凌总不会醉的吗?”


    那么关心他,亲一口却哭。


    他怀疑那些关心是假的,她只想升职。


    傅寒洲捏捏眉心,这货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你再唱首歌来听听。”


    凌琛心里更难受了,某人也给他唱过一句“找朋友”。


    多新鲜,“找朋友”。


    “想什么呢,你以为我醉了?”


    傅寒洲:“没醉,快回去睡吧。”


    “我太太粘人的很,催我好几回了。”


    凌琛:“……”下次他要是再找傅寒洲喝酒他就是王八蛋。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


    呵。


    他这找的什么女朋友。


    人走进别墅,看见沙发里的白书语,冻着一张脸的模样,他的歌声掐在了喉咙里。


    完全忘记了,昨天白书语叫他去那边吃饭的事。


    “妈,我跟傅总谈事情,忘记了。”


    “谈事情?跟你的小情人谈事情?”


    凌琛一张脸冷下来,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语气很冷:“真是谈事情。”


    白书语冷笑一声:“昨天去打高尔夫你带了谁?公寓是怎么回事,你要给谁住的?你敢说不是你的小情人?”


    凌琛豁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查我?我这么大的人了,我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白书语:“隐私,你现在跟我说这是隐私?”


    “你上次说,三个月就会分手,她各方面都配不上你,现在三个月时间也快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分手?”


    “暂时没这个打算,我现在正在兴头上。”凌琛:“夜深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您也早点回去睡吧。”


    白书语:“你是不是真的被迷的昏了头了?”


    凌琛:“我爸有唐阿姨,您身边有郝叔叔,我下了班回家就只有冷冰冰的房子,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我就不能要人陪着吗?”


    “我给”


    “我不喜欢您给我介绍的那些世家千金,我觉得自己像是您养的宠物被压着去配种。我一天到晚维持那些关系已经很烦人了,我不想吃个饭还要去记得谁的爱好,吃个饭都有一长串的忌口,兴趣爱好又是一大堆,这个过敏那个不喜欢。一个不高兴跟我甩脸子等着我去哄,我到底是找另一半还是给自己找祖宗?”


    儿子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控诉,白书语气结。


    “我把你教育成精英中的精英,挖空了心思找给你最般配最完美的另一半,利益最大化,我还落的一身不是,你的孝道呢?这就是你的孝道?”


    凌琛脖子拧过去,硬邦邦的道:“抱歉,我心情不好。”


    这是母子俩第一次吵架,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凌琛沉默了一会道:“您回去早点睡吧。”


    白书语:“那你准备跟她发展到什么地步?多久分?还是当情人养着?”


    凌琛:“您别问我,我不知道,人都是在变的。”


    这个儿子从来都是冷静懂事的,少年时期都没有过叛逆,一直是她的骄傲。


    这还是第一次跟他产生这么严重的分歧。


    白书语心里隐隐有种失控的预感,强自压下心里的慌乱。


    “你现在要玩也行,但你别昏了头就行。”


    “今天先到这吧,改天回家里吃饭,我让阿姨给你做喜欢的脆皮乳鸽。”


    母子俩算是不欢而散。


    凌琛走进浴室,脱去了衣服,赤脚走进淋浴间。


    他是西方精英教育长大的孩子,坚持运动,胸肌漂亮,腰线劲瘦,人鱼线性感,花洒弥漫的热水流顺着他流畅的线条滚下去。


    他有钱,有颜值,还有身材,还洁身自好,跟他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不清楚吗?


    笨死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热水冲在脑门上。


    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云凝流着眼泪的样子。


    她还在哭吗?


    她不会冲动的辞职吧?


    凌琛并不能像之前那样笃定了。


    这一夜睡的不算好,早晨睡醒第一件事脑子里又盘算起云凝会不会辞职的事。


    早早的到了公司,把冯瑞叫到办公室,先是听他汇报了最近的工作计划,铺垫的差不多才问:“…对了,今天Julia怎么样?”


    “Julia?她不是请病假了吗,她没跟您说?”


    这俩人谈的到底是什么恋爱啊,怎么还一天到晚从他这个下属手里探消息?


    “凌总,我之前就想问了,您这么大老板,还搞不定一个小员工啊,要不我帮您出出主意?”


    凌琛挺起胸膛搓着下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还用搞定女人,都是女人扑我。”


    “女人太过粘人了烦,难免闹脾气,我那是对她发了脾气。”


    “行了,这事你不用管,你先回去吧。”


    冯瑞出去,凌琛曲着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又把Mia叫了进来。


    “把你手头工作放一下,你去看一下云凝。”


    Mia照着凌琛给的地址开车到云凝住的老破小。


    云凝穿了一件雪纺的裙子,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给Mia找来一双马卡龙色拖鞋,家里有养生壶,她给Mia煮养气血的玫瑰花桂圆茶喝,又拿起水果刀给她削苹果,她刀工不错,苹果皮可以一直不掉。


    “凌总说你生病了,你到底什么情况啊?”


    “没什么,就是有点头疼。”


    Mia趴下来看云凝眼角微微肿的眼睛:“你确定是头疼,不是眼睛肿?”


    云凝用手背摸摸眼睛:“我用冰敷过了,还是这么明显吗?”


    Mia点头,“你跟凌总到底怎么了?”


    云凝扯了个笑,不愿意多说。


    Mia知道她谨小慎微,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多说:“凌总还挺担心你的,让我来看你。”


    云凝把苹果切成小块还插上牙签推过来,“我知道的,我们不说他好吗?”


    Mia:“我得告诉凌总你怎么样。”


    云凝自然不介意,“不用为难,你随便说。”


    Mia看思索了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了。


    她可太想有个老板娘闺蜜了,那她以后在公司不得横着走。


    这边,凌琛收到Mia的微信,【云凝还行,就是眼睛肿的有点厉害,应该是哭了很久。】


    凌琛秒回:【你拍一张她的照片过来。】


    云凝又在切火龙果,配上酸梅,再洗一些蓝莓就是家庭版水果捞。


    Mia心里一动,抓拍了一张她半垂着脑袋的照片,温柔又慵懒。


    凌琛指尖放大了看,云凝站在灶台前,柔纱的裙子,卷翘的睫毛垂下去,一辔发丝贴在唇边,温柔和宁静气质都要溢出屏幕。


    她倒是对谁都好。


    对谁都照顾。


    独独对他狠心,用眼泪推开他,保持距离。


    那么一点的心眼子全都用在他身上了。


    想通这一点他更加气结,他哪里拿不出手了?


    Mia利索的吧凌琛卖了:“凌总让我拍你照片了,你看我拍的好吗?”


    云凝本来就是个上相的人,Mia还


    把她的气韵都拍了出来,“要不说,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呢。”


    Mia给哄的眉开眼笑,“云凝,我真没想到,你能把凌总架住,我还没看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但凡家庭之事,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


    云凝当然不想在开始的时候就落了下风,更不想沦为不三不四的情人。


    这话和Mia是不能说的。


    “…不是你想的。”


    Mia:“那我也跟你说件事,凌总这个人,很骄傲的。”


    “他上一个女朋友是大富豪徐家的女儿,超级大美人,比娱乐圈最漂亮的女明星都好看。就是公主病有点重,可能是想架住凌总,但没架住,凌总半个月就跟她分手了,后来她好像是后悔了,还来公司堵凌总,凌总好像不吃回头草。”


    “你不要傻。”


    云凝温婉一笑。


    她懂Mia的意思,爱情这种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尤其是凌琛这种级别的,不可能随意结婚。


    大概没有人觉得她跟凌琛能有结果,肯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分手。


    云凝又切了一点小番茄,洗了一点薄荷放在里面装饰。


    “好吃的水果捞,吃吧。”


    Mia一看就知道她没听进去,恨铁不成钢。


    “你啊,真是被凌总的皮相迷昏了头了。”


    “你这叫恋爱脑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可喜可贺,我今天这点就写完了!太爽了!我好激动,要去睡觉,晚安。


    第37章


    “这叫恋爱脑你知道吗?”


    Mia的话音落下, 手机嘀的一声进来消息。


    凌琛给她转了一笔账。


    【带她去散散心,全部花光,不花光你也不用回来了。】


    显然, 后面一句是给Mia下的命令。


    “……”


    Mia吞了吞口水, 把界面递到云凝面前。


    “你数数, 我现在有点分不清到底是一万还是十万。”


    云凝看到后面是6个0, 正好玫瑰花茶好了,她从托盘里拿了杯子给她倒水, 一边平淡的说:“6个0, 是一百万。”


    Mia揉了揉脸蛋, 这还是那个高冷的凌总吗?


    “我现在有点分不清,到底你是恋爱脑还是凌总了。”


    “怎么你们谈恋爱, 我在被辞职的边缘啊!”


    下一秒, 她又激动的脸趴过去:“现在你想怎么花?”


    云凝把花茶推到Mia手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凌琛这个举动, 显然是道歉。


    虽然她自己的确喜欢钱, 但她是不会花这个钱的,会落了下风。


    凌琛本人才是最值钱的, 她当然要放长线钓大鱼。


    “后面那句话凌总是玩梗, 不会真的开除你的。”


    Mia:“什么意思啊?你不花?”


    云凝:“我有钱,我请你吃好吃的。”


    Mia“然后呢?”


    “你把钱给退回去。”


    Mia先替她肉疼:“这是一百万,你醒醒啊!”


    云凝淡淡道:“我不花。”


    Mia噎了一分钟:“我确定了,还是你恋爱恼。”


    她抱紧了手机:“宝贝, 你不要钱,我还要我的职业生涯呢。”


    “我退,跟你没关系。”


    Mia:“我怕他迁怒我呀。”


    “这样,我现在给他打个语音。”


    云凝用手机给凌琛拨了个语音, 凌琛指尖敲在桌面上,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跃动的头像。


    是一只卡通的小熊猫,等跳动了半分钟才接起来。


    “凌总,早上好。”


    依旧是软糯糯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有点痒。


    他淡淡一声,“嗯。”


    “凌总,谢谢您的好意,我今天头疼,不能出去玩了,休息一天明天就去上班了。”


    “嗯。”


    “凌总,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你好好休息。”


    “那再见,凌总。”


    凌琛掐断了电话,那一百万退款被点了立即退回。


    凌琛会意,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他烦躁、不爽、不甘。


    嘴上说的好听,又是星星又是月亮的,根本不爱他。


    这边,云凝出门带Mia去吃烤肉。


    Mia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先是有种带薪休假的爽感,这会子捂着胸口感觉自己都有了工伤,连美食都不能抚慰了。


    倒是云凝,吃的很香。


    “按理来说,是你错失了一百万,我怎么像是我自己丢了一百万呢?”


    “哎呀,心疼!”


    云凝给她包了一份生菜卷牛肉,“好好吃饭,别想了。”


    Mia顺着她的手叼住,她想如果恋爱脑有等级,云凝一定是最顶格的。


    云凝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准时去公司上班,把自己打扮的很精致惹眼,一整天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任何特殊的事情,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冯瑞的命令,两天以后团队整体去鑫海实地考察。


    鑫海在隔壁省,团队整体出行坐高铁过去,鑫海公司在高铁站安排了车,食宿安排的都是五星级酒店,不可谓不用心。


    鑫海的创始人是个才毕业不久的研究生,不喜欢按部就班的格子间,大学期间就和几个富二代同学一起组建了这个工作室研发高端智能机器人。


    工作室不大,但技术倒是很先进。


    虽然年龄不大,但做事方式已经很老练,白天团队参观完公司,晚上又安排吃饭。


    云凝安静的找个边缘的角落准备专心干饭,猝不及防的,创始人出去迎了个人,再进来他身侧站了凌琛。


    员工以冯瑞为首都站起来,Joyce靠近云凝耳边:“凌总是为你来的吧?”


    云凝淡淡一笑;“才不是。”


    冯瑞把主位让出来,“凌总,您坐这。”


    凌琛单手提起椅子,越过半张桌子,“啪”一声搁在云凝边上,坐了上去。


    整个包厢先是静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


    创始人笑道:“凌总,我还以为您是专门来考察公司的,原来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凌琛看着云凝:“我是来看项目的。”


    云凝朝他温婉一笑,和之前一样,仿佛他们之前不存在暧昧,更不存在龃龉。


    “凌总,您喝酒还是饮料?”


    “喝酒。”


    云凝起身拿酒,创始人却抢了斟酒的活。


    这座城市的小龙虾很有名,餐桌上就有这道菜,云凝戴了手套剥小龙虾,沾了一点料汁放进他碗里,又不时根据他的喜好做给他盛汤这些小事。


    一顿饭吃的倒也宾主尽欢。


    吃过饭创始人还想安排去唱歌,被凌琛要以工作为由拒绝了。


    一群人乘电梯去一楼,周明已经把车子开到餐厅门口,创始人十分狗腿的给凌琛开门,他看见云凝绕车子半圈,打开车门弯腰钻进了车里。


    凌琛很意外,也弯腰钻进了车里。


    凌琛的车子上永远都有备用的水,车里很暗,他听见云凝问:“凌总,您要喝水吗?”


    “不用。”


    “有什么需要您叫我。”


    她声音如常,糯糯的,一辆车子的近光灯如鱼尾闪过,凌琛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也和平常一样。


    凌琛一时间拿不准她的意思,吩咐周明:“靠边停,你去抽根烟。”


    周明会意,老板这是要跟云凝说话,还体贴的把车拐上没有人烟的小路,人走的远了一些。


    这里算是绿化带,行道树的树冠高大,枝叶丰茂,树影在夜风里招摇,落下的影子张牙舞爪。


    周明走远了,这人却不说话,狭小的车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云凝只好


    率先出声道:“凌总,这里有点吓人,我们早点回去吧。”


    “回哪去?”


    “自然是回酒店,您今天喝了不少的酒,喝点解酒茶舒缓舒缓胃早些休息。”


    “为什么上我车?”凌琛:“你现在知道我心思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愿意跟我。”


    “凌总,我只想好好工作,别的什么都不想。”云凝道:“我很普通,不值得您惦记。”


    车载香水的橙子香很清雅,黑夜里,他还是闻见独属于她身上的清幽香气。


    很特别。


    “不愿意又为什么上我车。”


    “我不想外人看您的笑话,还因为,”云凝软软的目光看先凌琛,似是十分依赖的口吻:“我知道,凌总您是个好人,君子。”


    凌琛气的扯起一个冷笑,她倒是会给他戴高帽子。


    以为这样就能和他保持距离。


    “你想的还挺周到,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一句体贴?”


    “凌总,我做的,远远不及您对我的照顾,我心里很感激您。”


    凌琛:“你挡我是菩萨,要你的感激做什么,当香火吗。”


    他身子侧过去,一只手放在椅背上,这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心底还是勾起最冲动的欲。


    这几天他刻意压抑着自己不去想她,越压抑越想见,于是他出现在了这里。


    他要定了她。


    鼻尖靠近她披散的长发,薄唇悠悠道,“从这一刻起,学着爱我。”


    “凌”


    “嘘。”


    他太讨厌她这种软软的拒绝了,一点也不想听。


    凌琛的手捂住她的唇,温热的唇瓣抵在手心,他感觉到一片湿儒的潮热,血也跟着热。


    他唇瓣靠近她的鬓角,在发顶上轻轻吻一下:“别说出来,我不想听。”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要么爱上我,要么,做我一辈子的下属。”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云凝轻软的“嗯”声从男人的大手间闷哼出来。


    感觉到她的顺从,黑暗中,凌琛的唇戏谑勾起来,手不舍的松开她的嘴。


    潮湿的水雾在掌心化作了水,他想起那个吻,软软的,像是棉花糖。


    指尖不自觉在那摊水里轻摁摩挲。


    克制着才能不扑上去。


    “凌总,我们回去吧。”


    “这里不好吗?”


    “有点黑。”


    “那你求我。”


    “…不是您追求我吗?”这点小事都不能如愿的?


    “我是在追求你。”


    “……”这算是哪门子追求。


    偏这人说的十分坦然,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你在怀疑我的态度?”


    “反正我是没见过谁,追人连这点小事都要求的。”


    “天生的月亮,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这就很凌琛了,云凝觉得,这男人得顺毛捋。


    “…好吧,那我求您。”


    云凝软软的说,凌琛就吃她这一套,把周明叫了回来。


    凌琛住的是总统套房:“跟我上楼,给我冲醒酒茶。”


    “…好。”


    周明自动躲进房间,云凝用电茶壶接了热水,倒了炒制的琵琶茶放进白瓷杯里,滚烫的热水冲进去,房间里顿时弥漫上清甜的果香。


    凌琛整个过程就趁着下巴坐在吧台前看她,一眨不眨的。


    云凝给他看的脸色涨红,“凌总,好了,我可以回房间了吧?”


    “不行。”


    “…太晚了。”


    “我是君子,是好人,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怕什么?”


    “……”云凝打了个假假的哈欠,声音又甜又软,漂亮的眼睛无辜的看着他:“凌总,我好困,还累。”


    “您就放我回去睡觉吧。”


    凌琛一点也不想放她回去。


    “你心里是不是在想,这三个月,尽可能的减少跟我的接触,然后就可以解脱了?”


    云凝脸上是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表情,嘴上可可爱爱的否认:“没有啊。”


    “我才没有这么想。”


    “您这么帅,我都在担忧自己会不会为色所迷,经不住诱惑呢。”


    凌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伎俩,迈进一步,影子倏然圈住她。


    他微微歪下脑袋,盯着她漂亮的脸蛋,十分笃定。


    “迟早的事。”——


    作者有话说:我下班,晚安,明天我再改错别字。


    第38章


    凌琛拿了一本书坐在沙发里看, 却并不许云凝走,让她待在这里,随便做点什么, 云凝打开小动物的视频。


    她还挺好奇, 凌琛有没有准时每天看自己的朋友圈。


    房间里很安静, 云凝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小, 凌琛还是听进了耳朵里。或者说,他本来的注意力就在她身上。


    搁了书走过来, 云凝余光里看见他坐在自己边上, 沙发凹陷下去, 她似是才发现的一般看过去,手指紧张的攥着衣角, 还状似无声的把自己朝边上挪了挪。


    她紧张的时候总是做这种小动作。


    凌琛不悦的扯了喉结上的领带扔在一边。


    他不过是亲了她一下, 在她心里就成了个大色狼,甚至更不伦不类的东西了?


    还说什么相信他是君子, 全是套路。


    没准她还在心里骂他了。


    但…他现在的确不想做什么好东西。


    要她的欲望非常强烈。


    想到那是她的初吻, 血就热了。


    不是他的原因,是她太过惹人。


    他只是恰好喜欢她。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有什么错呢?


    喜欢本来就要落实到肉-体上。


    他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 他又坦然起来。


    随意的找了话题:“你倒是喜欢小动物,还特别喜欢熊猫。”


    云凝就知道了,凌琛有关注到她的朋友圈。


    她其实不喜欢小动物,主要是喜欢小动物显的善良又可爱。


    她有一分钱都想花在自己身上, 有一分时间也想用在取悦自己身上。


    云养就很适合她。


    “嗯,熊猫很可爱。”


    明明她也没用香水,可体香还是似有若无的朝鼻子里钻。


    看不见她心烦,深夜坐在边上不能吃更烦躁。


    他不耐的掏出烟盒去阳台抽烟。


    手指拨弄着打火机, 想起来她给自己点烟的样子,命令道:“过来。”


    云凝迟疑着看他。


    凌琛唇边勾起温和的笑看着她,又重复一遍命令:“过来。”


    云凝捏着手机,慢吞吞的走过去,凌琛把烟塞进嘴里,一只手递过来打火机,她会意,抬手,葱白的指尖接住末尾一端。踮起脚尖,火机冒出来两寸长的火焰,靠近,香烟的一端燃起火星,冒出来白色的烟雾。


    凌琛觉得,他现在就像是这一根烟,身上有一个火点。


    他胳膊支上窗沿,目光看向外面,深渊一般的高楼大厦。


    烟草淡化了心里的躁郁,凌琛重新坐回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剧:“告诉你个事,我也喜欢看动物。”


    “这一点上,我们倒是有共同爱好。”


    云凝看着镜头里狮子撕吧狼肉的镜头…这共同在哪了?


    云凝从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动物世界,狩猎的狼群,争夺领地的狮群,被拧断脖子的鹿……


    “害怕?”凌琛看见云凝第三次避开凶险镜头,转过去的脖颈上,红色的小痣更诱人,就这么露在他眼前。


    凌琛盯着小小红痣舌尖舔了舔锋利的牙齿。


    其实云凝一点也不害怕,她甚至很喜欢狼群捕猎的狡猾。


    嘴上说:“有点血腥,我不太看血腥的东西。”


    “那只鹿好惨。”


    凌琛莞尔。


    “给你讲个故事。”


    “20世纪,罗斯福下过一道政令,将亚利桑那州的凯巴伯森林纳入狩猎保护区。为了保护森林里的鹿群,政府雇佣狩猎者射杀狼,前前后后上千只狼在枪口下毙命,几乎灭绝。”


    “后来鹿群的数量果然快速增长,几年时间飙升到了十万只,生态失衡,森林里的植被快速减少,鹿群大量饿死病死,比最初的鹿群数量还少。”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这叫物竞天


    择,适者生存。”


    “生存本身就是残酷的。”


    他把玩着她的发丝,“动物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上位者永远统治者下层,20%的富人占有着80%的财富。


    而她,也只能是他的。


    他会给她最奢华的生活,一辈子都幸福轻松。


    “快看,狼群又找到目标食物了。”


    电视里野狼在疯狂奔跑,动作迅捷,扑上去,精准的撕咬在鹿的脖子上,而鹿刚开始还激烈的挣扎,然后就倒在地上抽搐,继而彻底闭上眼睛,尸体被狼群分食。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狼是那样的英勇凶猛,凌琛尾椎的肾上腺素激增。


    做男人,也当如这般。


    云凝现在就是他的鹿,他要她心甘情愿的奉献上自己。


    云凝捂着胸口干呕了一下,起身冲去卫生间,吐了一些东西出来。


    她很欣赏狼的英勇和狠辣,但这个画面确实很凶残恶心,不耽误她想吐。


    吐了一点东西出来,眼睛里有生理性的眼泪,脸色也略显苍白。


    凌琛一直都知道她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她这么胆小。


    真的很像一只柔弱可怜的小鹿儿,他想把她摁在怀里好好疼爱。


    但现在还不是时机,只好摁下这个冲动。


    “怎么这么严重?要不要给你叫医生?”


    “没事,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我叫Butler Service把你的行李拿上来,你就住偏卧。”


    “凌总,这样不合适,我是来工作的。”


    这酒店的套间都是两人一间,云凝和Joyce同住一间,她要是住在这里,怕是说不清。


    她糯糯的道:“我还要找男朋友的。”


    凌琛听的心头一梗。


    他要相貌有相貌,要身家有身家的男人在追求她,她却还惦记着找另外的男人。


    “说说看,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希望他能有稳定的工作吧,长相上吗,白一点吧,微胖一点讨喜一点的更好。最好也爱吃,还要跟我聊的来。白天我们各自上班,下了班能和我一起做饭,做做家务什么的,我们一起攒钱买房子,就过日子这些吧。”


    凌琛十分嫌弃她的眼光,跟这种男人比都是侮辱他的身份:“连个保姆都请不起的男人你也想要,你什么眼神?”


    “我自己也是普通人,普通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云凝小声的反驳。


    凌琛的眼睛紧紧擒着她:“全公司,谁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你怎么这么天真呢。”


    “所有人都已经默认,我们有实质性的关系,你现在想撇清,晚了。”


    云凝的眼睛里毫无征兆的蒙上一层水雾,要哭出来了。


    “我自己知道的。”


    凌琛心头恼怒,但对上她雾蒙蒙的眼睛,怕她又哭出来,只好压下心头的火气。


    迈开腿,留给她一个背影:“走了。”


    云凝对着她的背影莞尔,凌琛真的很吃这一套啊。


    吸了吸鼻子,把泪意逼迫回去,抬脚跟上他。


    知道他现在心气不顺,云凝识趣的没有拒绝他送自己,沉默的坐电梯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凌总,我到了,晚安。”


    凌琛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股子郁气就散了。


    来日方长,跟她有什么好置气的。


    他又恢复了那个绅士儒雅的样子。


    看着她进了房间,嘱咐,“锁上安全链。”,这才转身离开。


    隔天,凌琛只参观完鑫海就要赶去机场,创始人极力挽留,声称安排了这边一个很有特色的餐厅,凌琛却坚持要离开,有一个重要的政府会议,一点多余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了。


    云凝意识到,他是特意转道来的这里,为此多走了两百公里的路。


    凌琛撇下创始人,大庭广众之下走到云凝面前,笑的温和。


    “我要跑好几个城市,半个月才回去。”


    “凌总,您一路顺风。”


    凌琛转而吩咐创始人:“劳烦范总,帮我招待好她。”


    “凌总您只管放心,我指定招待好云小姐。”


    范总似乎察觉到云凝对凌琛来说意义并不一样,完全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女人,当天晚上就给云凝升总统套房不说,又给她塞了一套名贵的化妆品,云凝都没要,照旧住着套间认真工作,三天的考察期一晃而过,云凝和公司的同事坐高铁一起回了江陵城。


    凌琛大概是真的忙,只会在晚上固定给她打一个电话。


    云凝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中间请了一天假去把科目一考了,每周也固定和Mia出去逛一个晚上再下一顿馆子。在她记录到第三个正字的时候,那天傍晚这边要下班的时候接到了凌琛的电话,让她来地下停车场。


    云凝知道,他人回来了。


    她还挺好奇,凌琛这种级别的有钱人是怎么追女孩子的?


    乘了电梯下去,凌琛斜着倚靠在车门上,手指把玩着一支烟,却并没有抽。


    万年不变的西装白衬衫,脸自带矜贵气质,像是城堡里走出来的王子。


    云凝小跑着过去,脸上是愉悦的表情,行动上是快速的,嘴上却是矜持的礼貌式拉开距离,“凌总,您回来了?”


    凌琛收了烟,放回烟盒里,仔细扫过她眉眼的每一处,像是看什么珍宝。


    “嗯。”


    云凝:“没想到半个月过的这么快。”


    凌琛:“…我提前两天回来的,是13天。”他连家都没回,直接奔公司。


    他每天都惦记着她,她倒是把他忘的干净。


    云凝当然知道是13天,不过是故意气他的。


    不然她怎么有哄他的机会呢。


    “我,我记得的,是13天,半个月说的是概数吗。凌总,您一路辛苦了。”她近乎于哄他,眼睛软软的看他。


    讨好和找补都很明显,破绽百出,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显的单纯没心机。


    撒谎都不会撒!


    可凌琛就是受用,像是被捋顺毛的大狼狗,心情不错。


    “上车。”


    “带你去个好地儿。”——


    作者有话说:驯服男主肯定要一个过程,我认为,要是太容易拿住男主未免乏味,现在这个状态肯定也不是男女主最后的感情状态,后面就会越开越清晰的,周末愉快,晚安。真冷啊这天,我明天再改错别字吧。


    第39章


    潺潺的雨水落在玻璃上淌下蜿蜒水痕, 正是晚高峰,车尾灯汇成一片红海,非机动车道上裹着雨披的普通人被雨水浇灌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车里, 脚下是纯白的地毯, 一尘不染, 豪车的循环风系统很舒服, 空气是清新的。云凝清亮的眸子安静的看着窗外。


    心里很好奇,凌琛说的好地方是哪里。


    结果是拍卖会。


    出席这里的人都是各个行业顶尖人士, 年龄大部分都在50+, 像凌琛这么年轻的可以说是凤毛菱角。


    虽然年纪大, 但每个人都似春风拂面,浑身上下皆是被丰富的物质和饱满的精神生活滋养出来的偏年轻气质, 用一句风度翩翩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凌琛一进入这里就是中心, 谁都认识


    他,不停的有人和他寒暄。


    云凝倒是在博物馆见过文物, 凝结了几千年智慧的产品美的很瑰丽, 这种高端的拍卖品更为壮丽。


    漫长的寒暄过后大家落座,拍卖会也正式开始, 云凝被分派到举牌子的活。


    凌琛看中了一对宋瓷汝窑花瓶, 云凝听从他的吩咐举了几次牌子,最后以三百六十万的价格拍了下来。


    互联网时代下数百万听着都是个小数目,但普通人真实的生活是上万的都是大钱,一百万的房贷要一整个家庭背负三十年, 一餐饭超过五百块都要衡量一下。


    云凝的原则是,不在大老板面前做作,他们的真实差距就是在这里的,没必要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交易完资金, 云凝捧着花瓶都不敢动:“凌总,我能不走吗?这要是摔了,我得免费给你打一辈子工。”


    凌琛莞尔,到底伸手亲自接过了花瓶:“出息。”


    云凝好笑的捂着嘴巴,“老板干活,我偷懒,我好像倒反天罡啊。”


    凌琛:“换个人,我指定把她开了。”


    云凝:“小的谢恩。”


    她把自己的小市民心态铺呈开展现给凌琛:“凌总,采访您一下,你们有钱人拿几百万万变成一对花瓶是什么心情?”


    凌琛:“跟你逛街买了一件昂贵的衣服是一个心态吧,会摆在博古架上,或许还会办个晚宴叫上几个好友一块来炫耀一下。”


    云凝:“这种喜悦方式肯定不一样,我要是有三百万肯定存起来吃利息,看钱变的越来越多才是我的乐子。”


    “三百万太远了,我能存上一百万就要开心飞了。”


    女孩眼睛星亮,都是对存钱的满足快乐。


    很动人。


    越是上位者,其实越喜欢这种简单。


    凌琛勾唇,靠近她耳廓:“笨蛋,有我在,一百万以后只是你的零花。”


    云凝:“…我以前算过命,算命的说我命里没有大富大贵的命。”


    凌琛:“求财,我比算命先生管用。”


    云凝嘴巴珉成一条线,笑的很乖,但不接话。


    离开拍卖会停车场,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来到了一幢漂亮的小洋楼。


    有穿西服的男人打了伞来车上接人,凌琛接过大黑伞称呼他为宏叔,让他去后备箱拿瓷瓶,自己则跟她共用一只伞夸过石阶走进客厅。


    有六个穿着佣人服的阿姨整齐的排成两排,恭敬的喊:“先生,云小姐。”


    云凝不适应的咳嗽了两声。


    “云小姐,我给您换一双植鞣皮软鞋,穿着更舒服。”


    女佣半蹲下身,手朝云凝的把鞋伸,云凝惊的坐起来,往边上蹦了两下:“不用,不用。”


    女佣露出职业微笑:“没关系的云小姐,我的工作就是伺候您。”


    云凝自己脱了鞋子:“我自己换。”


    凌琛看她一眼,又越过她问管家:“宏叔,东西送来了吗?”


    “已经送过来了,花瓶放好了就给您拿过来。”


    凌琛又朝云凝招手:“过来看看。”


    云凝并不乱看,跟着去沙发上选了单人的坐下,很快管家搬了四个盒子上来,凌琛叫他们退下去,云凝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打开了盒子,入目是璀璨的蓝色整套珠宝。


    水晶灯下从各个角度闪烁着刺人眼的光芒。


    云凝捏着合盖的手僵住:“凌总,您这是——”


    凌琛:“你再看看另外几套。”


    无一例外,里面都是整套的珠宝系列,一套粉色,一套碧绿,还有一套石榴红色。


    凌琛起身,在她身侧的扶手上坐下,把她的长发拨到一侧,拿起一条炫目的石榴红项链戴到她脖颈上。


    “我亲自挑选的图纸给你定制的,”他嗓音磁性温和,笑容宠溺:“我觉得跟你很配。”


    戴好项链,他满意的捏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雪腻的肌肤和珠宝交相辉映,灼灼生辉。


    “果然很称你。”


    “凌总,我要不起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房子也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这里空气更好,更安静,缺点是离公司远。你工作也行,不想工作也都随你自己的意愿。若是上班,平时可以住公寓,周末的时候住这里更放松。”


    “云凝,我想给你最好的物质生活,”他自嘲的扯起一个笑,以前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想对一个女孩子好,想照顾她的一切,会这样心疼一个人,“我知道,你从前吃了许多苦,也习惯了一个人坚强。”


    他深邃的眸子紧紧擒着她,带着诱惑的呢喃:“以后,我来疼你。”


    云凝琥珀般的眸子流下水晶般的眼泪,脑袋低下来。


    “哭什么。”


    凌琛见她不答,当做是感动,沉默便是同意,缓缓的府下身,缓慢的贴近她的唇。


    在即将贴上的一瞬,女孩颈子穿过去,侧开。


    “对不起。”


    凌琛搭在她肩上的手僵直,难以置信,她似乎总是在她的掌控之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凌总,您在我心里就是上司。”


    “我不信。”


    “你分明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你说清楚,到底什么拒绝我。”


    “光是这房子就价值不菲吧,”云凝喜欢的打量这个房子,吸了吸鼻子,抚摸了脖颈上的珠宝,“这样的珠宝,我就是给您打一辈子的工都戴不起。”


    “如果是喜欢您,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她轻轻摘下珠宝,放进盒子里,起身鞠躬。


    “凌总,珠宝真的很漂亮,谢谢您的一切。”


    最后看他一眼,转过身一步步走了出去。


    所以,她从来就没答应过所谓的三个月时期吗?


    她想的从来都是跟他保持距离?


    凌琛这辈子都没被谁这么气过伤过!


    他的人生信条从来都是要什么就捏在手心。


    这个时候雨势大了起来,天空的水像是往下倒灌,她仰起头,天空如暴怒的深海。


    云凝想,她真是有些福运在身上的,这天气都帮她。


    抬腿走进雨里。


    清瘦的身姿在暴雨里冲刷,整个人显的孤单又可怜。


    凌琛哪能让她这么走,拿了伞冲出去追上她。


    “你疯了,这么大雨。”


    “凌总,”她往后退一步,“您真的不要管我了,我知道您是大好人,您心地善良,您放了我吧,当初就说好的,只是用来骗朔少的,请您遵守诺言,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她几乎用跑的了,凌琛的身量很长,轻松追上她,“跟我回去。”


    “凌总,我真的要回家了。”


    凌琛也怒了,扔了伞,直接将人扛在肩上抱进洋楼。感觉到她的挣扎,他生气的拍了两下她的屁股,跟拍死一只活蹦乱跳的鱼一样,“别乱动。”


    衣服早已经从里到外湿透,湿儒的贴在身上,冷气一吹,全身上下都冒出鸡皮疙瘩,她肺腑都倒抽冷气。


    俩人身上淋湿的水渍蜿蜒了一路,凌琛一路把她扛进了二楼的洗手间,打开淋浴。


    “自己冲,冲久一点,衣服我会给你放床上。”


    他绷着一张脸,转身走出了卫生间,湿衣服贴在身上,云凝淋着温热的水雾,看着他的背影大步朝外面走去。


    衣服粘湿在身上,大总裁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吧?


    他背对着卫生间的方向带上了门,云凝这才脱掉所有的湿衣服,把淋浴旋转到冷的一边。


    她现在巴不得自己病一场,引起他更多的心疼。


    身体冷的厉害,骨头都在哆嗦着,她咬着牙坚持。


    云凝,你想成为人上人,哪有不吃苦的。


    熬过了前面三分钟,身体渐渐适应了心跳才从最高速渐渐平稳下来。


    感觉到脑门都冒着冷意了,她估计差不多了,走出冷水下。


    太冷了,受不住的调到热水一边,整个卫生间回温一点,她从架子上拿了浴巾一边哆嗦着擦干净身上的水汽。


    走出卫生间,床上放了一件男人的白衬衫,一套女生里衣。


    粉粉的颜色…很直男的审美了。


    不用说,这肯定是凌琛的,他故意这样做。


    他身量高,云凝套在身上垂到大腿的位置。


    她也没吹头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手刚握上门柄,门被从外面拧开,凌琛大约是刚洗完澡,换上一身丝绸的家居服走了进来。


    “凌总。”


    云凝下意


    识往后退了一步,拘谨的扯着衬衫的下摆往下拉。


    衣服就那么长,这动作一弄,两条纤细雪白的腿更惹人瞎想。


    凌琛目光沉浸的扫过,身体贴在门上,往后仰一下撞出“砰”的一声,门重新关上。


    他在身后,拧上了门锁,属于金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的很清晰。


    “凌总,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你在怕什么?”


    云凝吞了吞口水,“我没怕什么,我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


    凌琛目光一寸寸的扫过白衬衫,衬衫下的两条腿纤细笔挺,他知道,衬衫下的内衣颜色。


    他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赋予了一种另外的风情。


    “我刚才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一步步走进,手捧着她的后脑勺仰起来,凶狠的吻上。手指一并捏开她的下颚,唇舌伸进去,搅动着她的口舌。


    云凝拍打她的胸膛,他不管不顾,唇舌堵住她所有的呼吸,看着她因为缺氧涨红了脸,渡了自己的气息过去,看她的脑袋都要成了一团浆糊,拍在他胸膛的力气绵软无力这才松开她。


    他大口喘着粗气,笑的肆意开怀。


    “你爱我。”


    “很爱我。”


    如果不爱,她才应该毫不犹豫的收下珠宝和别墅。


    他的感觉没有骗他。


    他就是爱自己的。


    看,聪明人连答案都给她想好了。


    第40章


    “我没有的。”


    云凝下意识的反驳, 往后退一步,慌张之间腿撞到了床上,闷哼一声弯腰抱腿, 眼睛顺理成章的红成兔子。


    “让我看看。”


    凌琛被惹的心脏一疼, 蹲下身就看见她小腿腿肚上一块醒目的红。


    也太娇嫩了。


    凌琛怜惜的用掌心揉搓, 云凝缩回腿继续躲他。


    凌琛一恼怒, 人坐到床上,抬起放在腿上, 看见云凝果然重心不稳跌坐在床上。


    本就不长的衬衫往上缩一截, 露出更白更多的腿, 窘迫的脸蛋更红,肆无忌惮的视线直勾勾的, 把她看的脸都抬不起来, 满意的他扯起一个斯文败类的笑,


    掌心是腿, 口腔中残留着她的津液。


    云凝慌忙扯了被子盖在腿上, 凌琛玩味的勾唇:“这是我的被子。”


    “还沾着我的体温。”


    “……”天下的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即便他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 绅士有礼。


    云凝满足他的恶趣味, 一副羞赧要死,却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手捂在耳朵上,“您不要说了。”


    凌琛喜欢极了她这副样子,当然继续调戏:“衬衫也是我的, 你要脱下来吗?”


    “您,您就是流氓!”


    云凝双手把耳朵捂的更紧了。


    怎么会有人骂人都这么温柔呢。


    凌琛莞尔,只觉得她连恼怒的样子都可爱惹人,像一只没有反抗之力的兔子任由他欺负。


    这不道德, 也不符合他三十年的绅士教养,可他一点也不想约束自己,爱极了她这软绵绵的羞愤样子。


    “我强吻你,你就骂我流氓?”


    “不是还会戳人吗,打我,或者骂我,出个气。”


    “我都受着。”


    凌琛把侧脸递过去,耳朵和脸都任由她处置的无赖样子。


    云凝扭过去脖子不说话,显示她在生闷气的样子。


    凌琛把脸往前凑一点,又往前凑一点。


    戏谑的呵一声,“舍不得?”


    “我才没有,我在心里已经骂了特别难听的话,还打您了,把您打在地上趴着。”


    “我欺负你,愿意给你骂。”


    “我才不信,等您新鲜劲过了,您或许会懊恼,怎么会一时鬼迷心窍。科学家都说了,爱情的保鲜期只有二十多天,或许还会开除我的,我总有一天会变成您碍眼的存在。”


    凌琛给气笑了,他看起来像是那么渣的男人?


    “小小年纪,一个没谈过,口气倒是老成。”


    “那点破工资,你用的着这么惦记?我能给你的,你打十辈子工也挣不来。”


    云凝:“在您眼里可能是很少的钱,可是我堂堂正正站着挣来的,我问心无愧。”


    凌琛:“我没要你躺着。”


    云凝:“您不要我躺下?”


    凌琛掌心猛的一用力,惊的云凝哼一声,手上不老实,嘴上也说的更露骨。


    “我要你躺下,还要你张开腿。”


    云凝:“您,您您!”


    她气的眼睛发红,眼泪都流出来了,又骂一声“流氓!”


    真的很想一只被惹怒的小兔子,兴头上的男人不但不生气,反而兴头更足。


    他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游走:“你骂的很好听,再多骂几句。”


    “无赖!”


    云凝的腿挣扎着想揣他,这人却根本揣不动,反而被他摁的更紧。


    她用力的挣扎,凌琛却因为这反抗血更热,将她推倒,两只手摁在头顶上方,两只腿锁住她的腿,让她不能动弹。


    云凝像是被摁在砧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


    俩个人都用足了力气,呼吸剧烈。


    凌琛的征服欲被这抵抗勾到了最高,他爱极了小白兔被迫宰杀,哭哭唧唧的样子。


    太想欺负了。


    他很清楚这件白色衬衣下的里衣是什么颜色,一瞬间想尽数撕烂,看看这件衣服下的身子,再完全的侵占,标记上属于他的气息。


    他唇瓣贴上她的耳朵;“告诉你一个秘密。”


    “梦里,很多回,你躺在我的身下。”


    云凝的瞳孔里都是真心实意的震惊,这还是他认识的凌琛吗?粗俗的和那些男人没有任何不同。


    凌琛的手指在她颈子上的小痣揉按两下,往下滑,捏着衬衫的领子,说:“我现在真想要了你。”


    就算那样,她也不能怎样,娇滴滴的眼泪还更让他兴奋。


    揉了她眼角的泪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深重的欲,到底还是松开了她,坐起来。


    云凝警惕的扯了衣服裹了被子往后退,一副不解的样子,“您为什么。”


    凌琛笑:“你在想,我为什么又放过你?”


    云凝点头。


    “当然不是良心发现。”凌琛好笑的看着她往后退,床就那么大,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若是他想要,她这会子该哭的更激烈了。


    “我等你愿意的那一天。”


    他从床上下去,从抽屉里拿出来吹风机,“过来。”


    云凝抱紧了被子,“您又要变卦!”


    “……”他微微点头,“我给你吹头发。”


    “…不,不用这么客气的吧?”


    “我还真没给人吹过头发,你是头一个。”凌琛把玩着吹风机,“谁叫我现在要讨你的欢心呢。”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不用,我自己吹。”


    “不想我变卦就自己过来。”


    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云凝立刻就“老实”的坐过去。


    她头发长,绸缎一般的黑色,摸在手里软软的,凌琛耐心的一截一截吹干,满意的揉了揉。


    倒也满意。


    “下去吃点东西。”


    “我想穿正常的衣服。”


    “没的商量。”


    这人可真霸道,云凝踩着拖鞋,慢吞吞跟在他身后,感觉腿软绵绵的,脑袋也有点重。


    是要生病的节奏。


    她想要做的事都能做成。


    夜宵很简单,阿姨简单煮了虾仁馄饨,两个人折腾一翻都累了,填饱肚子正合适,又不会担心发胖。


    云凝吃饱了搁下勺子,眼珠一转道:“凌总,我其实,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凌琛捏着勺子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轻轻搅动:“谁。”


    云凝:“我其实喜欢周明。”


    凌琛咬了最后一颗馄饨吞进嘴里,慢吞吞的嚼碎,吞咽下去,又漫不经心的拿起帕子擦拭干净嘴角,手放在桌子两侧。


    “是吗。”


    “我真的没骗你,”云凝一副急于自证,让他相信的表情:“周明工资高,工作稳定,性子体贴,家里父母也都是高知,条件很好,是个特别好的结婚对象,我对他很满意。”


    凌琛淡然的点了两个头。


    “他现在的工作不稳定了。”


    云凝:“…您什么意思?”


    凌琛解锁手机,贴在耳朵上:“周明,你明天去人事处办”


    “凌总!”


    云凝急切的起身抢过他的手机,看到页面只是停留在电话簿上,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她怎么那么好逗啊,凌琛好笑的摊手,弯的很开心,肩背靠在椅子上:“还喜欢吗?”


    云凝噎的说不出话,牙齿懊恼的咬着唇瓣,端的那叫一个可爱鲜活,默默把手机放回他手边。


    凌琛好笑的勾唇,跟他玩,她可太嫩了。


    可是真的很好玩。


    “跟我来。”


    凌琛拧开了二楼偏卧的门,那几套珠宝不知道何时被搬了上来,放在梳妆台上。


    他把她摁在凳子上,重新戴上硕大的钻石项链,欣赏的看向镜子里,指尖细细的摩挲。


    这么漂亮的颈子,就该配这样奢华的珠宝。


    他调戏般的在她颈侧的小痣上呵了一口热气,却克制的不吻上去,戏谑着心里的隐一般,嗓音沉到最低,“你说的不对。”


    “不是你躺着挣钱,是我心甘情愿做你的舔狗。”


    这世上,只有她,能让他做到这地步。


    “凌总——”云凝诧异的呢喃。


    镜子里,男人侧弯下腰身,而她端坐在梳妆凳上,调情般的要吻却不吻的样子。


    凌琛看着她感动的样子,勾唇,就知道,她是喜欢自己的。


    他起身,给她理了理衬衫,“早点休息。”


    凌琛慢慢走出房门,轻轻为她带上了房门。


    云凝脑子其实已经又沉又重,却觉得心脏很轻,精神也很好。


    指尖细细的抚摸上钻石。


    她就这么成了千万富婆了?如果这些钻石能变现的话。


    难怪老一辈也常说,干的好不如嫁的好。


    这话固然有它的陈旧性在里面,但也不可否认,婚姻的确是跨越阶层的一种捷径。


    从古至今世俗总喜欢向女人讲道理,尤其是攀上高枝的女人,总要在道德上被严肃的批判一圈。


    一入宫门深似海,现代有上嫁如吞针。


    男人上娶真正的吃尽红利,摇身一变成了知名企业家倒是没几个人会提起过往。


    云凝把昂贵的四套首饰都试戴了一遍,一点也不嫌累。


    看着镜子里那个如圭如玉的人儿,她觉得自己要美死了,似乎自己也变的尊贵了起来。


    真正戴着上千万珠宝那种诱惑力是致命的。


    如果要是在自己家,她恨不得把这些珠宝抱在怀里睡觉。


    人设还得要。


    云凝忍痛摘下珠宝,又仔细打量了这个房间,也很满意。


    大房子里,心情都不一样啊!


    一尘不染的宽大房间,极具设计感的沙发,360°的落地窗,白天的采光不知道要好成什么样子。


    那种视觉空间的对比,云凝感觉自己堆满东西的老破小得扔。


    她小时候画过一幅彩色小城堡的画,还拿过奖。


    那时候她小,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吃。那城堡是由各种食物组成的,屋顶是巧克力,墙体是雪糕,门前的河流里飘着水晶虾饺,青草是绿色的蛋糕。


    这房间,简直就是她儿时的食物城堡折进现实。


    她关了灯以后唇角都是翘着睡着的,当然,睡的也不踏实,主要是身体难受,她感觉到自己起了高热了。


    反正凌琛一定会来看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闭着眼睛睡觉。


    清晨,凌琛坐在床沿,手摸在她额头上,烫的吓人,生病了,怎么不叫他,亏的他还以为她是在睡懒觉。


    拨了宏叔电话,叫他立刻安排医生过来。


    “云凝,你还好吗?醒醒。”


    他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云凝薄薄的眼皮动了动,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掀开眼皮,视线慢慢似是慢慢清明。


    “凌总?”


    “是我。”


    “您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欺负我,还要跑梦里来欺负我。”


    云凝又闭上眼睛,裹紧了被子。


    “我梦里怎么欺负你了?”难不成她还跟自己一样做他春梦?


    “我不喜欢您欺负我。”云凝又睁开眼睛,身体难受的厉害,脑子很疼,鼻子也堵着,两行泪顺着眼尾流下去。


    她侧过身,双手抱紧他的手,“我这个人不贪心,我要的很少,当助理就很好了。”


    “一点都不配的嘛。”


    眼泪大颗的流下来,她哭的很伤心,侧过身,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的,春光不自知的露出来一点。


    凌琛目光平静的扫过,看见她身体蜷缩起来,把他的手放在脸下枕着,手又圈着,像是溺水的人紧紧的抱紧浮木,脸眷恋的轻蹭着他的手臂。


    “您那么好看,那么英俊,那么多女人喜欢您。我没有钱,也没有家世,好普通。”


    “如果没有得到过,没有关系。要是得到过再失去……好难受的……我会被人笑死吧……我受不了……您怎么就不明白呢……这样最好了。”


    “…永远都不会失去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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