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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逆鳞

作者:闻山如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隋澈好心相劝:“鸩音公主您消消气……”


    “我!消!不!了——”


    “……”


    这一嗓子险些把神殿的顶给掀翻了。隋澈揉着被声浪震得生疼的耳朵,心说真不愧是鸟族的族长,这嗓门,尖锐爆鸣啊!


    旁人消不消气无所谓,鸟族之事了结,华潋便要告辞,然抬手拜礼未尽又被鸩音抓住手臂。


    “我再给你们十万功德,你们帮我把这瓶子里的东西下到那恶民的饭食中。”鸩音说着,托掌变出一只袖珍宝瓶。


    又十万?啧,这位族长可真是豪气。隋澈动了心,欲先问明瓶中所装何物,若害人性命就算了,可若只是泻药什么的,倒不是不能给那邓氏凡民一点教训……


    “不接。”华潋一口回绝,说完还横一眼隋澈,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隋澈便只有悻悻闭嘴,暗暗道罢:罢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不接也罢。


    鸩音正在气头上,执意如此并急急解释:“你们放心,瓶中并非毒药,不过是一种能把人变成绿毛鸟的药汁而已,七日后自行失效。”


    华潋依旧摇头称不接。


    鸩音提一口气即又吐出,闭目冷静片刻,收去袖珍宝瓶,叹道:“是了,我方才气昏了头,这种事怎好强迫你们去做呢。我另寻他人便是。”


    “既如此,我们便先告辞……”


    “且慢!”鸩音再次阻拦,似有话同华潋讲,却先瞥睨她身旁之人,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华潋会意,同隋澈说:“你去外边等我吧。”


    “哦,好。”隋澈老老实实地走出神殿。前脚才迈过门槛后脚立刻一拐,踮着步子悄咪咪绕到神殿另侧蹲于窗下竖起耳朵,屏气凝神地偷听。


    殿内,鸩音斟酌开口:“华潋,你和白彧……当真结束了?”


    “对。”


    华潋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的回答,并非多么重视鸩音,而是为了让那个蹑手蹑脚地躲在窗外偷听的小猫安心。


    隋澈先是抿唇窃喜,随即又腹诽:鸟族族长原来这么八卦!


    “其实白彧,他……”鸩音犹豫地说,“他先前同我讲,我若见到你便给你带句话,他想再见你一面。”


    “有什么好见的?”


    鸩音被反问的哑口无言,勉强挤出一丝客套的笑,赧然低语:“不瞒你说,西渊如今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华潋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且听对方娓娓道来。


    “不久前蛟女诞下小龙子,本为喜事,可谁承想那小龙子竟是一条蜃龙!”


    蜃龙?那是什么?隋澈不明所以,还以为蛟女生的不是渣龙神君的亲儿子,不免有点幸灾乐祸,马上又自觉不妥,轻轻拍打两下嘴巴:别笑了,死嘴快别笑了!


    “蜃龙是世间最淘气的龙。”


    哦……哦?她能听见我在想什么?!隋澈一惊,透过窗隙瞠目打量,恰好对上华潋的笑眸,有些心虚地想:敢情知道我在偷听呀,所以特意传音于我……


    鸩音无奈的话语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小妹你也知道,谁家生了蜃龙,那真是不折腾个天翻地覆不算完。西渊小龙子不但是蜃龙,还天生具有幻术,时常是吐一口气便产生诡谲多变的幻境。”她凑到华潋耳边压低了声音,“已经有三位奶娘、百来只虾兵蟹将不慎落入幻境中,害风啦!”


    好家伙,这是讨债来的吧!


    隋澈深深抿住嘴唇,人中拉得老长,竭力自我克制:千万不要笑出声!


    “眼下,整个西渊无一人敢靠近小龙子,生怕困入幻境。西渊老龙王年事已高,自是无法亲自照看,而蛟女又……体弱难产,没出月子便殒命了。”鸩音摇头叹气,“只能是白彧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亲自照顾。他心烦得很。”


    华潋面无表情道:“鳏夫带娃,累也正常。更何况那是他的亲儿子,本就应该他亲自照顾,他还想指望甩手于谁吗?”


    隋澈连连点头,深表同意。


    “呃,你这样说,倒也没错……”鸩音眉心一耸,极为牵强地扯扯嘴角,继续说道,“小妹有所不知,前两日我和你三哥去西渊拜访,看见白彧头发白了多半,可吓了我一跳呢。”


    对于白彧白了头发这事,华潋无动于衷,倒是对另一事颇为好奇:“我不懂。白彧亦为真龙,照理说以龙息镇压,不会管不住他自己的孩子,为何……”


    “这、这谁知道呢!各有各的难处吧……”鸩音忽而神色局促,像是在隐瞒什么的样子,生怕华潋追问下去似的打住不言,只道,“总之,你得了空儿还是去看看他吧,毕竟相识一场。说不好……你去了,反而能镇住那条调皮捣蛋的小蜃龙。”


    华潋未置一词,心中疑云渐重:此事细究起来当真蹊跷,白彧的龙息管不住亲生儿子,我倒是能管得住了?怪哉。


    不过鸩音所言亦不无道理,自己与白彧到底是旧识,没必要老死不相往来,去送一趟其子的百日宴礼,无可厚非,就是怕……有人会不高兴。


    华潋眼神微微瞟向窗外。


    “华潋?”


    “哦,再说吧。”


    华潋留了活话,与鸩音寒暄二三,终于告辞。踏出神殿大门那一刻,她一眼便瞧见正在庭院里假模假式扑蝶逗鸟的玄猫。


    “喵。”


    玄猫看见她,松开压着灵蝶的爪子,对她轻叫一声。


    “好好儿的,怎么变成小猫了?”华潋走上前弯腰抱起玄猫,扶正其头上的织星额带,观其神色不甚自然似有躲意,笑问,“都听见了?”


    玄猫哼哼唧唧,蔫头蔫脑地趴在她香肩上。


    “忙活了好几日,总算把那些灵鸟寻了回来。”华潋边往外走边不经意地说,“是该好好歇歇了,走吧。”


    走?去哪儿?西渊吗?隋澈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闷,顶着猫脑袋蹭华潋的脖子。


    华潋知他何意,笑而不语,施术离开了神界。


    她没去西渊,而是径直来到妖界,隋澈的老家。


    果不其然,一入妖界,隋澈立马变回了人形。


    “怎、怎么是来……”隋澈分明惊喜得很,却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言不由衷般咕哝,“不是去西渊呢?”


    华潋同样装腔作势,顺着他的话说:“哦,原来你想去西渊?那好……”


    “别别别!我可不想!”隋澈连忙按住华潋佯装施术的手,继而又改将她双手攥于自己掌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傻笑起来。


    身旁不远突然传来一句戏谑之言:“哟!瞧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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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有个傻子乐出鼻涕泡咯!”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隋澈翻翻白眼,回过头同悬今撇嘴:“你嘴里就说不出我什么好话。”


    “嘁!”悬今跑到两人中间硬生生把隋澈从华潋身边挤了开,又抱住华潋的胳膊,一脸神秘兴冲冲地说,“大仙!今来当最近收了好多宝贝,我都给你留着呢,肯定用得到!”边说还边朝身后挤眉弄眼几下,暗示那些宝贝是用在隋澈身上的。


    华潋来了兴趣,同悬今来到今来当,见她指挥阿醴搬出一只大箱子,打开一看,顿时忍俊不禁。


    “此物乃妖界巨匠打造的小猫专属跑步机,大仙如若觉得隋澈变胖了,便可将它变成玄猫放到这大滚筒里让他自己跑去。对了还有这个,不倒翁漏食器,也有督促他变瘦的效果哦!当然啦,最多的是这些逗猫棒棒,有仿真鸟的、孔雀羽的还有……”


    隋澈皮笑肉不笑地打断;“现在生意这么不好做了吗?你怎么什么破烂儿都收啊?”


    “什么跟什么就破烂儿啊!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这孔雀羽毛是用宝石镶嵌的哎!”


    眼看着要吵起来,华潋忙说:“悬今好意,我领了。”她变出一件赤金鳞片制成的臂钏作为回礼。


    悬今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流光溢彩深深吸引,几乎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饶是她鉴宝无数,在见到龙鳞这一刻仍情不自禁地惊叹:“哇!这、这是龙鳞吗?太贵重了!不成不成,这些破烂儿哪敢与龙鳞换呢!”


    隋澈:“看,承认是破烂儿了吧!”


    “闭嘴吧!你懂什么,龙鳞之贵绝非寻常俗物可以衡量,入药能救人、制器可杀人,便只是佩戴在身上亦有辟邪之效啊!最重要的是,它美啊!好看啊!多少女子只求一片缀于璎珞都求不得呢,这臂钏……”悬今满眼渴望地紧盯赤金鳞片臂钏,指尖想拿又不好意思拿的弹动着,“……竟有十片龙鳞!还是红色的!无价之宝啊无价之宝!”


    隋澈昂首哼道:“潋潋的龙鳞自是世间无价宝!”


    潋潋……


    悬今嘴角一抽,挪了挪脚同隋澈离远了些,格外认真地对华潋说:“大仙!虽然我非常喜欢,但此物真的太贵重了!我收不得。”


    华潋笑笑,轻一挥手直接把臂钏戴到了悬今的胳膊上,说:“这龙鳞是我当初成仙时蜕下的,一直放在山中灵泉里滋养,望你不要嫌弃。”


    悬今感动到语无伦次:“嫌什么弃啊!这话真是折我的寿……龙鳞当然要蜕下的呀,也不能活生生地拔嘛……呜呜呜,大仙,你真好!隋澈跟了你简直是他八百辈子修来的福气!”


    龙鳞确实贵重,凡间帝王若能得一片半片的,必保皇权无恙,且究其实用亦有救命之效,譬如旁人的命悬一线,于悬今而言便是可借这臂钏命悬十线。


    就在悬今感激涕零、隋澈哂笑调侃、阿醴默默旁观之际,华潋冷不丁冒出一句:


    “其实,有一片鳞是可以取下的。”


    众人异口同声:“什么?”


    “逆鳞。”华潋柔和目光落在隋澈身上,浅浅笑道,“龙之逆鳞可取下赠与心仪之人。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


    隋澈张张嘴,喉咙哽咽发不出声,清楚地瞧见华潋的眼眸里自己手足无措的身影。半晌,他坚定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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