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隋澈不情不愿地跳到地上变回了人身,探头看向汐寤手中的簿录并问:“又是什么任务啊?”
“前些日子一群北飞迁徙的灵鸟不知为何半路不见了踪影。鸟族族长派人寻找无果,便欲雇觅众仙帮忙探查其族人下落,说是愿出十万功德酬谢……”
“多少?!十万?!”隋澈惊呼,“这族长大气啊!早说嘛,早说我完成这一桩任务就能成仙了,何必东奔西跑那么久……”
鸟族族长?华潋面色凝重道:“可是神界的鸩音公主?”
“正是。”汐寤从簿录的夹层里取出差事文书,解释说,“此乃私人请托,并非天道降谶。我是看在你们用自己的功德救回那么多仙僚的份上,才想着要把此等好事留给你们。这活儿可抢手了呐!”
那是那是,十万功德能不抢手嘛?隋澈嬉皮笑脸地正要接过差事文书,却被华潋拦了住。
“说起功德。”华潋正色道,“玄猫的功德尚且不足,何以提前历劫成仙?其中不会另有隐情吧……”
“此事不用担心,想来是你们当初决定用赚的功德无偿救助仙僚,感动了天道,反而赠予玄猫更多的功德,直接让它渡劫成仙了。”
倒是解释的通。华潋颔首道:“既然渡劫一事并无异样,那我就放心了。鸟族的差事,我们可以接下。”
隋澈笑逐颜开,耳边好似响起十万功德砸在自己身上的噼里啪啦声,美哉美哉!
汐寤亦是笑着点头,刚松一口气,不想又听华潋气定神闲地开口:“十万功德么,倒是不必……”
汐寤顿感不祥,迅速撤回递出差事文书的手,惕视道:“此言何意?”
隋澈同样困惑:到嘴的鸭子怎么还能飞了?
华潋毫不遮掩眼底算计,唇边扬起一抹狡猾的笑容,提议说:“不妨将功德换成仙府吧!我家小猫已经成仙,本就是要慈赈司为他划地开府,十万功德交换碧落仙阙……汐寤仙君,你不亏的。”
“怎么不亏怎么不亏?!我亏大发了好嘛!”汐寤气得撂蹦儿,吹胡子瞪眼转着圈儿地怨,“碧落仙阙是慈赈司最好的仙府啊!那是我预备养老——咳咳!总之不成!”
“那么你连十万功德也得不到。”
汐寤横眉立目,质问华潋此话又是何意。
华潋故意长叹一声,转过身佯装要走:“罢了,小猫,咱们去找嘲风,等托他见到鸩音公主再揽下这活儿便是,届时想要什么没有呢……”
坏了坏了,忘了她和鸟族族长还有一层姑嫂关系!汐寤赶忙拦住二人,赔着笑脸商量道:“别急呀,别急嘛!那什么……换一座仙府行不行?我定给他挑一处更好的洞天福地……”
“不,就要碧落仙阙。”
华潋语气毋容置疑。
汐寤快要被气哭了,嘴巴撅成大弯钩,一下下地吐粗气:“呼——呼——呼——”他肩膀剧烈起伏,背身缓了好一阵子才咬牙应道,“好吧!给你!给你!”而后把差事文书丢给二人,气鼓鼓地甩着手、跺着脚走了,远远儿的还飘来一句,“气死我了!”
隋澈本不理解华潋为何如此执着于这座“碧落仙阙”,待亲眼见到便深知其用心良苦了:且不说此地离浮玉山最近,府中仙气盛盈,溪泉叮咚作响,曲水流觞雅致至极,后院更是翡色连绵,长长的九曲回廊似不见尽头……
“怪不得凡民形容某地之美都说好似仙境,果真好看的很呀!”隋澈置身其中,望着周遭美景只觉得飘飘然不甚真切,由衷感叹一句,再侧目瞧去,华潋已入座廊下捧着差事文书琢磨起来。
伊人入画,碧落仙阙更添美色。
他傻笑两声,快步走到华潋身边同她商讨寻鸟的差事。
“文书上写,那些灵鸟每年此时都会向北迁徙以避暑气。往年只是偶有一两只幼小的迷路,今年却一下子不见了几十只,且本应出现在仙喵会的十五只灵鸟也未能如期而至。”
“怪不得当时在台上,我听小仙使同司仪嘀咕说什么来不了了的,接着第四关就取消了。”隋澈推测,“是不是有人为了挣钱,捕鸟贩卖?”
“或许吧。”华潋收好差事文书,变出一张舆图,分析说,“灵鸟北飞势必经过这几处地方,咱们逐一问过当地的地仙,便知个中内情了。”
“好。”
二人依照灵鸟北飞的路径不停歇地探访了五六处凡间之地,几番询问,诸位地仙皆说灵鸟经过时并无掉队或其他异状。直至来到凡间的观洲,事情终于有所进展。
未及唤来地仙打探情况,二人便瞧见观洲的湖面上飘着几只一动不动、随波逐流的鹌鹑。不远处停有一叶乌篷船,船夫蹲身藏于篷下,手中捏一根细绳。而绳的另一端正是绑在那些鹌鹑的足腕上且与一小巧的机关相连。
隋澈哑叹:“真是捕鸟卖钱啊。”
华潋亦以为然,欲出面阻止,忽听岸边树后传出一阵鸟叫,定睛看去是凡民用两手比在口前吹响的鸟鸣声。
少顷,确有鸟儿闻声飞来,见湖面有食当即俯冲捕之。鸟喙与鹌鹑相触的刹那,船夫拽动细绳触发机关装置,一张巨网瞬间从水下弹起将被诱食的鸟儿兜了住。
“太可恨了!”
隋澈气得牙痒,施术划破巨网助鸟儿成功逃脱。
船夫未曾料到发生这般咄咄怪事:已在网中的鸟儿竟还能逃了?!他唉声叹气,划着乌篷船回到岸边,与那善口技的凡民一番交头接耳,随后同朝密林深处走去。
“跟去看看。”
华潋施术隐匿身形,与隋澈一起步入林中。
观洲一带山光悦目、水色空蒙,乃文人墨客聚集之地,可谓人杰地灵,短短百年便出过几十位名家画匠,其中名气最大者当属观洲邓家。
邓家祖辈被誉为画鸟宗师,历经三代,而今的家主邓岫更是青出于蓝,花鸟鱼虫、湖光山色无不涉猎,佳作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时,邓家的马车正停于林间,车旗肆意招展,家仆列队两侧,或摆桌或研墨,俱是沉默不语、手轻脚轻,十分的规矩。
邓岫自车内走出,约莫不惑年岁,发丝灰白、蓄须于面,神情隐含倨傲,目光睥睨一圈,掸掸弄皱的衣摆落座于行椅,不紧不慢地拿起案几上那根沾好墨汁的狼毫画笔对照着眼前的树景摹画起来。
亲随昀鹊贴身伺候,见那船夫和口技者丧眉耷眼地走来,当即明白鸟没捕到,不由得皱了皱眉,快步至其身前对那船夫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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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老爷正在作画,少爷不妨稍后片刻。”
“原来是邓岫的儿子。”隋澈忿忿道,“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哼。”
邓墨舟面露难色,偷瞄一眼正在作画的父亲,自知少不了又被父亲一顿嫌弃,连忙命下人再摆一案,欲画一幅湖光白描讨好父亲。
却不想弄巧成拙。
邓岫余光扫见儿子亦开始作画,姑且歇笔,走到儿子身旁审视其作,片刻后摇头啧叹,不满地说:“你呀,远不及你弟弟有天赋。停笔吧,别画了,休要再浪费我的好纸。”说完回到原位继续描画立足树枝的那只翠鸟。
华潋眯眼打量,看清翠鸟的形貌后眉头顿蹙,同隋澈讲:“此鸟名为碎金雀,是鸟族中最聪明、最珍稀的一脉,口衔金珠以作御敌武器,展翅飞翔时通体流光、彩翎如绘?,美丽异常,不少凡民都以它入画。只不过,它怎么会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停在枝头任人画——”
她倏地噤声,只因瞧见树枝设置的机巧,眸光骤寒,面沉如水,咬唇不语。
隋澈察觉不妥,走近一瞧,惊得指指点点:“那那那!那枝头居然被人涂了蜜胶!碎金雀定是被甜味儿吸引,落在枝头吮蜜时被胶粘了住!”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邓岫的说话声:
“独鸟作画太显孤寂,再去拿两只灵鸟过来摆在旁边。”
昀鹊躬身道:“老爷,蜜胶已干,怕是黏不住……”
邓岫不耐烦:“那就用丝网缠住!这点事都办不好吗?”
“是!是!”昀鹊连忙跑到马车后边打开一只木箱,小心地解开里面的网笼并拿出两只灵鸟。
隋澈跟去一看,同华潋激动地招手:“全是灵鸟!”
许是感应到仙者气息,那些灵鸟求救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华潋当机立断,挥袖揽出狂风卷起林间沙土蒙住一众凡民的双眼。隋澈则趁机抱过箱子,又从昀鹊手中夺走另外两只灵鸟。
因地处临湖,华潋又绕指调来一团湖水,想借此冲刷掉树枝上的蜜胶。然而无济于事,她只好改变策略,把这汪湖水变作长鞭劈断了整截树枝。
“小猫!走了!”
华潋抓紧树枝飞身云端,隋澈抱着装有灵鸟的木箱紧随其后。而地上的邓家一行人以为光天化日闹了鬼,落荒而逃。
邓家马车狼狈驶远,车旗却依旧迎风飘扬,刺眼得很。隋澈于云间俯眄,不甘心道:“就这么放他们跑了?”
“既知是观洲邓家,他们就跑不了。还鸟要紧,速去神界。”
二人马不停蹄赶至神界鸟族居地,表明身份和来意,见到了鸩音。
隋澈化出猫爪划裂箱中网笼,将被关的灵鸟尽数放出。
“是!就是它们!”鸩音激动不已,对二人郑重道谢,“我这就履行承诺,把十万功德送去慈赈司。”
“不急。”华潋指指灵鸟,“你还是先问问它们,究竟怎么一回事吧。”
灵鸟们盘旋在鸩音耳边七嘴八舌地喳叫着诉说缘由和委屈。
鸩音听后愤怒拍案,切齿冷言:“竟是这样……可恶!扰我族人迁徙觅食,还因一己私欲害死了好几只幼小灵鸟!这笔账,我定与那帮恶民算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