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悬今惊讶,把隋澈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问道,“她是龙女?真龙还是蛟龙啊?”
“自然是真龙。”
悬今不由自主地拿自己与龙女比较,不高兴地嘀咕:“这么厉害吗……”
“恩仙可操纵世间之水,当然厉害了,先前我与她去西渊,连神君白彧都打不过她。”
“哦。”
“恩仙本名华潋,正是那位赫赫有名的仙界龙女。”隋澈悄声解释,“不过她在慈赈司都是用化名‘牛见花’行事的,你可不要出去乱传啊,免得给她添麻烦。”
悬今耷拉下脸,没好气道:“哼,你倒真替她着想。”
“我肯定要处处为她考虑呀!她救过我的命还助我成仙,于我有大恩。”隋澈特意强调“大”字,摇头晃脑地感慨,“我啊,自知无以为报,自幸同她结契,今后便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边,一生一世守护……”
“什么!你与她结契了?!”
悬今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隋澈,暗暗祈盼他就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毕竟,结契意义之深重妖者亦有所知,其亲密程度远甚于用妖丹精气滋养他人。
可惜,隋澈非但没说错,还用更理所应当的语气告诉悬今:“既已结契,我便不会离开她。”
除非是她先不要我了。
想到后半句,隋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他暗中观察悬今的反应,不出所料见到一副黯然神伤的面容和一双慌乱瞟动的潮湿眼眸……
唉,长痛不如短痛。隋澈默叹,故意提及结契就是不愿这个相识多年的朋友再多误会。况且以他对悬今的了解,等阿醴化形为妖、时时陪伴在侧,她慢慢也会喜欢上对方,就像现在她将某些情感投射在自己身上一样,甚至更多。
诚然,悬今不至片刻便调整好心绪。她吸了吸鼻子,只侧身逃避了一小会儿就转回来直面隋澈,撑起一点笑容对他说:“恭喜你。从前你就孤孤单单的,今后有人陪伴,挺好的……”
见旧友强颜欢笑,隋澈自己也并不好受,犹豫着是否把话说开才更妥帖:“悬今,其实作为朋友我最珍视你……”
不料,悬今打断道:“你当然珍视我啦,我们认识多年,彼此了解,按凡间的话说就是青梅竹马,当然是最值得珍视的感情啊!”她努力露出笑容,却避与隋澈目光对视,垂下眼眸,用极小的声音喃喃自语,“但也仅限于此了,对吧?”
“对。”隋澈毫不犹豫,语气坚定而轻柔。
事已至此,别的话也不必再说了。悬今垂首道:“阿澈,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现在是仙了,以后……还会回妖界吗?还会与身为妖者的我……我们,当朋友吗?”
隋澈拔高声调地答:“当然会!”
悬今轻挑弯眉,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你成仙后就不愿再与妖来往,鄙弃我……我们了。”
看吧,孩子心性,她是牵挂他、怕失去他,却未必清楚对他的情感究竟是什么。隋澈拍拍悬今的肩叫她安心:“你不要胡思乱想啦,我会常来妖界看你们,等我正式开立仙府也一定请你去做客。”
悬今面色松快许多。隋澈趁机问她:“既如此,你要不要将你的妖丹……”
“不要。”
悬今想也不想,脱口拒绝。
隋澈失落:“为什么啊?”
悬今抬手比作悄悄话道:“那只鬼,太丑了!”
隋澈腹诽:人家还不是为了救你才吃下毒菇变成那副鬼样子的。
“还有啊,我爹之前一直不让我去万妖塔,今日巧了,我定要进塔一探究竟!反正出了事有龙女兜着。”悬今说完又想:我倒要看看龙女的本事有多大!
实则她内心深处依然有一点挥不去的惆怅和芥蒂,仅仅因为隋澈身边出现了新的人,不论对方是朋友还是爱人都会令她感受到一点点奇怪的威胁。不过她也明白,那些情绪俱是无用,一点不重要,过不了两天就会烟消云散。
“走了走了,赶紧进塔吧,别磨叽了。”
“……”
隋澈没办法,总不能强迫她用妖丹精气滋养鬼魂。他烦躁地挠挠头,欲叫华潋一同进塔,回头却不见其身影,惊呼:“人呢!又去哪里啦?”
阿醴指着万妖塔的东门说:“刚才你们说话时,她已经进去了。”
“哎呀怎么又不等我!多危险啊……”
隋澈絮叨着奔向东门,才一进塔就被乌烟瘴气扑了面,挥了挥手打散烟尘,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骰子桌、双陆棋、叶子戏、斗蟋蟀……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每张桌前围着几十上百的妖者,嘴里不停喊大喊小,赢者欢呼雀跃,输者如丧家之犬。
华潋正在拇阵桌前同人斗五毒令。隋澈忙跑过去,仔细打量她脸上的笑容,心想:看来是赢了不少。
他稍稍宽心,转身只见悬今而不见阿醴,便问:“阿醴怎么没跟来?”
“哦,他一鬼魂,没实体进不来。再说他又没有本钱,进来做甚?”悬今说话时眼睛盯紧牌桌,龙女居然又赢了?
隋澈暗道不妥:阿醴虽是鬼魂,可万一被别有用心的妖者拐去炼祭妖器就糟了。于是,他叮嘱二位女子切莫乱跑,匆匆折返东门招呼阿醴,待其过来又将其附在帕子上,边往腰带别紧边提醒道:“不要乱飘啊。”
等回到拇阵桌前,隋澈惊愣住:华潋不但赢了不少宝贝,似乎还赢了……悬今的芳心?
只见悬今眸若璨星崇拜地仰望着华潋,尖叫连连,双手抱拳贴在下巴颏上微微叩动,噘着嘴作可怜状:“啊啊啊!大仙你可太厉害了!你能不能帮我把我的今来当赌赢回来啊?求求大仙!求求了……”
隋澈一头雾水:“啊?什么情况?”
帕子也飘了飘角,同样不明白:适才尚且剑拔弩张的两人怎就这么快转变了态度?
华潋又赢下一局,收了手,淡淡地说:“据我所知,万妖塔第十四层可自行设立赌阵,赌注亦可由赌者自己决定。若想拿回今来当,须得把当铺的新老板请来入阵。只要你能请来人,我愿与之一赌。”
隋澈听出端倪:“你以前来过万妖塔?”
华潋微笑:“早先是常客,后来加入慈赈司日渐忙碌,便许久不来光顾了。还好,手艺没生疏。”
“……”
怪不得淡定自若。
悬今苦恼:“可,我该怎么把那奸商弄来呢……”
“好了好了,先办正事。”隋澈打算问问妖奴,哪桌的赌注是妖丹。却见华潋往楼上走去,他赶忙跟紧她,问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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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
塔内有一座巨大的旋转楼梯,每层楼梯口都有妖奴把守。华潋不回答隋澈,只踏上旋梯漫步行走,至二层、三层……五层、六层……
走到第八层时,隋澈已然抑制不住怦怦直跳的心,呼吸愈发短促,一把抓住华潋的袖口紧张地说:“差不多啦!越往上赌注越大、风险越高……莫非还要去顶层不成吗?”
“有何不成?”
“那儿可就是要拿命赌了啊!”
华潋淡定笑笑,继续负手而行,急得隋澈不停问她到底打什么主意。
悬今被他念的耳烦,戳着他的胳膊一字一顿地嫌弃道:“你安静点行不行,龙女大仙自有决断!”
隋澈气到哑语。
见有人不停步地直奔高层,巡视的妖奴上前询问:“敢问尊者是要去几层?”
“十七……”
“什么?!”隋澈大惊失色,竟伸手捂住了华潋的嘴并同妖奴慌张辩解,“不不不她不识数的!不是去十七层,是七层,七层啦!我们走过了这就下去,呵呵呵呵……”
华潋立身原地不动,眉心微耸,瞸目浅瞪迫使隋澈松手。
隋澈心悸不已,不情不愿地放开手,颤巍巍道:“恩仙啊,别闹了!只一颗妖丹,七八层就能找到,何必要去十七层?那儿的赌局都是由万妖王亲自设下,只差一层就是与万妖王赌了呀!一不留神就赔了命的!”
华潋笑言:“去高处赌,赢的几率大些。”
道理是这道理,可……
隋澈的忧心忡忡全表现在脸上。他眉头紧锁,额角都冒出了汗,两只手不自觉抓住华潋的手臂,咬牙沉思了好半晌仍固执地一动不动,也不许她动身再走。
华潋瞄他一眼,笑了笑,凑到他耳边安抚说:“别担心。万妖塔乃妖界之主万妖王所建,而来的多半是妖者……”
隋澈听得云里雾里,心说如此浅显的事实哪里还用得着华潋说,但凡长了耳朵和眼睛的都知道。然而,华潋接下来的话实令他醍醐灌顶:
“万妖王建塔初衷不过是为了好玩,岂会真的伤害他的徒子徒孙?”
隋澈恍悟:如此说来,那些阵法……
“所以放心吧……”华潋拍拍隋澈的手,又与他靠得近些,几乎同他脸颊相贴,在他耳边吐出温热气息,慢条斯理道,“若还是害怕,我可以把你变成玄猫抱在怀里,会不会好一点呢?”
隋澈别扭地偏过身,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怦怦怦怦!”
心口狂跳,幸有楼下呼雉呵卢之声作遮;面红耳赤,幸得周遭幽暗不明之色作掩……
他正暗自庆幸,忘了自己的反应逃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旧友法眼。
悬今语气纳罕地轻“哇”了一声,对着隋澈吐出一句言之凿凿的:“害羞了。”
隋澈切齿:“闭嘴啦你!”
华潋勾勾唇角,不再耽搁,径直来到十七层。
把守此层的妖奴说:“一旦踏过这道门槛便不可再反悔,望尊者慎重决定。”
隋澈腻歪道:“要不再想想……”
华潋截断隋澈的话,同妖奴说:“请万妖王开阵吧。”
幽暗中响起阴恻恻的、蕴含笑意的杳渺之音:
“本尊许久未见有谁敢来这里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