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你开什么玩笑!”
隋澈惊呼声略大了些,引得走在前面的华潋驻足回身,问他发生了何事。
“无事发生!恩仙放心!”
隋澈咧着嘴角撑起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华潋配合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朝当铺行去。实则,阿醴的话一字不落地钻入她耳中,在她心间撩拨起一阵涟漪。
吃醋……
有意思。
华潋屏息凝神,窃听身后之人与一方帕子对话。
“你别再乱说话了,什么吃醋……当真是冒犯!”
“抱歉冒犯到了小仙君。”
“不是冒犯到我呀!是冒犯到我的……呃,冒犯到恩仙啦!”隋澈以气声恼道,“恩仙是仙界赫赫有名的龙女大仙,大仙懂吗!怎可能为着我一只小猫吃醋,这鬼话也就你这鬼魂敢说出口,以后千万不要再说,没得坏了她的名声。”
阿醴悻悻应是,沉默刹那又忍不住无奈反问:“那小仙君以为龙女大仙又为何生气?”
“我、我哪知道……”扪心自问,自己确实口是心非。隋澈不是一点都不知道,而是觉得有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终究作不得数,万一闹了误会就是惹人笑话——他可不希望华潋将自己当作笑话看待。
阿醴心照不宣,不再多言。直到站在当铺前,他才按捺不住激切的心绪,蠢蠢欲动,搅得帕角飘拂起来。
华潋施法令阿醴现出魂身。同时,隋澈发现门上悬挂的牌匾换了名,忙叫来当铺小厮询问:“这是今来当吗?”
“昨日是,今日不是了。”小厮指指牌匾,乜斜着眼道,“易主啦,改成‘快来当’啦!”
“今来当的老板呢?”
小厮眼光一瞥,冲街巷深处的茅房努努嘴,不耐烦地走了。
隋澈忧心旧友,忙朝巷子里跑去。阿醴观其焦急的背影不禁替其捏一把汗,默不作声地转头看向身侧:这脸色比鬼还难看。
深巷里,一娇俏少女手捂腹部、佝着腰背从茅房走出,额头沁出冷汗,脸色亦不大好看,闭目皱眉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边往外挪边嘀咕说:“骗我蘑菇无毒,害我跑肚,这帮挨千刀的!看我不——啊!”
她步伐虚浮,一不留神踩中碎石崴了脚,将摔未摔之际被人拽住手臂打了个转儿勉强站好。
“多谢啊……啊!”看清来者,悬今惊喜交加,也顾不得肚疼了高兴得直撂蹦儿,“隋澈?!真是你啊!太好啦你回来啦——”
“你你你说话就说话,别上手呀!快把手撒开!”隋澈后仰着身子边躲边掰那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而适得其反,悬今又将整条胳膊都搭上来……
完了,恩仙肯定误会了!隋澈提心吊胆地偏头看去,果然,华潋……哎?人呢?
巷口竟只剩鬼魂阿醴木呆呆地站在原地。
情急之下,隋澈猛力推开悬今,害她差点再摔回去。不过他顾不得许多了,跑回阿醴身边急切地问:“恩仙呢?”
阿醴满心满眼只有悬今,旁的话浑似耳旁风过。隋澈本想推他一把叫他回神,却意识到莫说神思,他连实体都没有,便横步挡住其视线再问:“我家恩仙呢?!”
“走了……”
“去哪儿了?”
阿醴的目光未有一刹从悬今身上移开,面对隋澈的问话,他只会摇头而再说不出一个字,直至悬今走到面前才又开口:“璇儿……”
隋澈气得磨牙,翻了翻白眼便去寻人,懒得再与阿醴废话。
悬今正欲跟去,又听鬼魂唤自己一声“璇儿”。她失了耐心,冷眼扫视且淡漠地说:“我不是古璇儿。”
“可你……”
“隋澈!你干嘛去!”悬今不再理会这只鬼魂,直朝隋澈追去。
分明无心,可阿醴却深感哀莫心死,不免思忖:适才大仙离开时冷过一回,眼下……好像更冷了。可是,鬼魂会感觉到冷吗?
就这样一个追着一个,三人一鬼在当铺对面的酒馆聚了齐。
二楼雅座,一张方桌,冷酒三杯,气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华潋顾自饮下杯中酒,欲再斟,被隋澈拦下。
“妖界的酒都烈得很……”
“无妨。”华潋截断其言并且不着痕迹地推开隋澈按住壶身的手,斟酒又饮,喝满三杯才慢悠悠抬眸,直视坐在对面的悬今,开门见山地说,“阿醴需借你妖丹的精气化形为妖。”
“不借!”悬今倒也直接,交臂而坐,挺直了腰杆说,“即便我在凡间历劫时与他相识,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都结束了。我如今回到妖界,不再是古璇儿,亦与他素昧平生,凭什么让我拿妖丹的精气去养他?”
“都……结束了……”阿醴喃喃自语,只敢看一眼这个同古璇儿相貌无两的女子便收了眼神,毕竟,看越久,痛越深。
他身形有些踉跄,无意识地退了两步,垂眸而立,本就可怖的双眼更添黯然晦色,两只枯手坠于身侧,指尖一点点蜷起,最终凝成一双透着无力之感的倦拳……
若非鬼魂无泪,恐怕他早已泪眼滂沱。
真是一只可怜鬼。隋澈默叹,亦劝解道:“悬今,阿醴好歹护了你一世。咱们妖者最看重报恩,便是因此你也当给他一点精气嘛。”
悬今阴阳怪气:“咱们妖者?哼,阿澈,你如今可是仙啦,还同我说什么‘咱们妖者’呀?”
隋澈倒不介意她的怪声怪调,而是更在意身边另一人那看向自己的眼神、飞挑的眉尾以及慢声慢气、淡漠生冷的一声:
“阿澈?”
“……”
隋澈后背莫名冒汗,强装镇定地对华潋笑了笑,后又对悬今拧眉佯嗔,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忘本的人!”
悬今撇嘴:“我没那意思。”
隋澈视线掠过对面那间当铺,忽然心思一转,问道:“对了,你家的当铺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我就来气!”悬今握拳拍案,生气地说,“前些日子我爹做了笔赔钱的生意,从富庶户榜首变成了第二,那帮势利眼的妖商就全都上赶着巴结第一去了。我爹气不过,居然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拿了我的当铺去填他的窟窿!这才又占稳榜首位置。虽说我好还有几百家铺子吧,可……可怜我的今来当啊!唉,怕是再拿不回来了……”
隋澈忙提议道:“倘若我帮你拿回今来当,你可愿帮阿醴化形为妖?”
悬今急急提一口气却说不出话,像是刚才那颗崴了脚的石子又卡住了喉咙,心里别扭得很,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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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隋澈,欲言又止,又睨一眼阿醴,视线相撞那一瞬即又收回眼神,垂首半晌终是摇了摇头,瘪着嘴说不愿意。
隋澈不解:“你不是最珍贵今来当吗?若不快点把当铺赎回来,等被新老板糟净了去,你可就再也摸不到你辛辛苦苦攒的那些宝贝啦!”
一想到当铺库房藏的满满当当的稀世珍宝尽归他人,悬今就心疼得很,巴不得立马杀去把当铺夺回来!然而她亦有不愿为人道也的心事,尤其不愿同隋澈讲——以精气滋养鬼魂并助其化妖是非常亲密之举,她不愿与旁人这样。
可她不说,别人就瞧不出来吗?
华潋勾唇轻笑,笑容暗藏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
悬今深感此笑甚是刺目,像被人戳穿了心事又遭嘲讽,立刻摆出警戒姿态目露惕视,厉声诘问:“你笑什么!”
隋澈望去,华潋笑容明朗并无不妥,遂小声提醒:“悬今,不得无礼。”
华潋起身,径直往外走去,头也不回道:“二位慢叙旧。阿醴,我们走。”
隋澈倏地跳起,边追边喊:“恩仙等等我!你去哪里呀!”
“万妖塔。”
“去那儿做甚?”
“寻妖丹。”
“啊?!”
不怪隋澈又惊又怕,所谓富贵险中求,万妖塔正是世间最险、最富之地,不乏进塔前穷困潦倒、出塔后青云直上、金玉满堂的先例,当然倾家荡产、土崩瓦解者亦不在少数。塔身十八层,层层凶险,各种黑的白的、好的坏的、正的邪的宝物尽藏其中,数不胜数,却有一规矩:或赌命、或赌运、或赌钱、或赌术法灵力,总之,非赌不可交易。
众所周知,凡赌上了头必要见血光,是以华潋去万妖塔寻找合适阿醴化形变妖的妖丹委实太冒险。隋澈以身作挡将她拦住,凝重道:“太危险,你别去,我再想办法劝劝悬今……”
“你去劝吧,我去塔里找妖丹。”
“……”
见她执意如此,隋澈没了脾气,只好默默跟她去往万妖塔。
路上,悬今不时凑过来同隋澈闲话,聊得全是唯有他们才知晓的儿时趣事,旁人插不得半句。饶是再迟钝,隋澈也猜出悬今缘何这般。他回应得愈发敷衍,最后索性闭口不语,不动声色与之拉开距离。本想贴近华潋,熟料肩头甫一触碰,对方立即迈步错开。
身体扑了个空,内心亦空落落的。隋澈走到阿醴旁边,自以为与其同是天涯沦落人,却不想被其贴耳说道:“我是爱而不得,小仙君你么,是连承认都不敢承认的,咱们还是不大一样。”
“……”
隋澈:你找什么妖丹!散了算了!
没多久,一行人来到万妖塔下。
拔地参天,气势恢宏,万妖塔一眼望不到顶,只知越往上看,塔身越像一根长满疙瘩的倒立萝卜,歪七扭八。最底一层的大堂面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别敞开了四扇无人看守的大门,任由来者自由进塔,塔内的喊大喊小之声不断传出,喧喧嚷嚷不绝于耳,热闹至极。
隋澈介绍道:“此地易进不易出。恩仙可想好了,如若赌输,哪怕只有一场都会被扒掉一层皮!咱们挣仙灵通宝也不容易,要不还是……”
华潋笑了:“我还真没见过谁敢扒龙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