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醴把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子快速塞到华潋怀中,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跪地说道:“这是小人多年的积蓄,今日全给法师,只求法师割爱将黑咪聘于小人!”
华潋掂量着钱袋子反问道:“你散尽钱财就为一只猫?”
阿醴先是坚决否认:“不!不是为猫!”后又支支吾吾,“是为、为了……”
“为了什么?”华潋眼神戏谑,明知故问。
玄猫趴在床榻扶手后边杵着下巴看好戏,金色猫瞳不舍眨一下。
隋澈窃笑:原来恩仙也这么八卦啊,嘿嘿。
“为了大小姐。”阿醴垂首低语,“小人自幼陪伴大小姐,深知她是不擅表达心意,为人处世时常弄巧成拙而已,本性不坏。还请法师放心地把黑咪聘于我吧,我保证大小姐一定会善待它!让它吃好喝好,寿终正寝……”
寿终正寝?!什么跟什么呀……玄猫又惊又气,胡子抖了两抖。
华潋啼笑皆非,偏头看向床榻,那颗黝黑的小脑袋正不停地冲自己摇晃。
隋澈传音:“大可不必啊恩仙!”
华潋默叹,一时间左右为难,同阿醴斟酌道:“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先起来……”
“请法师答应!”
阿醴非但不起,还磕了个头,声音甚是响亮:
“咚!”
场面有些尴尬了。
华潋索性将问题抛给当事猫。她走到床榻边单手搂起玄猫,复而回到阿醴面前说:“它虽是我座下灵宠,却也有自己的想法。要不要跟你走全在于它,你问它吧。”说完松开了手,任由玄猫掉落在阿醴面前。
一人一猫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半晌,阿醴吞吞口水,别扭地问:“小黑咪,你愿意跟我走吗?”
玄猫面无表情、毅然决然地摇头。
阿醴难掩失望,低了低头,不甘道:“你不必害怕,大小姐其实人很好的!她会给你买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隋澈:谁稀罕。
“她还会帮你找到世间最好的小母猫……”
“哈——!!!”
玄猫冲着阿醴凶狠哈气以示不满。
闭嘴吧你!谁要小母猫!呸!隋澈生怕华潋误会自己心术不端从而不愿再助自己成仙,赶忙端正坐好,直勾勾盯向她,圆溜溜的猫瞳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忠心”二字。
然而华潋另有所思。她一听到“小母猫”就想起马车里的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见玄猫抬头望着自己,又赶紧摆出无奈之态把钱袋子递还阿醴,耸了耸肩,说:“它不愿,我也没办法。”
阿醴眉头紧皱,不情不愿地接过钱袋子捧在胸前,迟迟不肯起身离开。
总这么跪着也不是回事,若叫古璇儿看见了,定又闹出好一番是非。华潋正琢磨着如何把人劝走,听对方又说:
“先前法师让小黑咪送来外伤药,小人铭感于心,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阿醴言罢,拱手拜谢。
“无妨,快起来吧。”
隋澈:呍,找恩仙报恩的人还挺多,除了我,瞧这一个个的……哎!等等!报恩?!若我跟他走,是不是能找机会让他去求古玳建龙女庙了……
“喵喵喵喵喵喵喵!”
玄猫忽又用头去拱阿醴的腿,一下下的表示友好,叫声愉悦得如同唱小曲儿。
“这……”阿醴不明就里,疑惑地看向其主。
华潋更为不解,内心只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端量片刻,试探地问:“小猫,你想跟他走?”
玄猫点头,但迅即又摇了摇头。
小猫心,海底针。华潋腹诽,约莫猜出隋澈的意思:只是短暂地跟阿醴去几天,终究要回来的。
“也罢,它愿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华潋松了口,见阿醴面色一喜,又抬手作止,补言道,“你先别高兴。此猫有灵,承天道职命,绝非凡人可圈养的家宠。我只是将它暂借于你,待离开昭陵时还是要带它走的。届时你如何同古璇儿解释,我就不管了。”
“法师放心!大小姐断无那般绵长热忱……呃,我的意思是,大小姐广施博爱,肯定会对小黑咪好,我也会从旁保护小黑咪。”阿醴迫不及待地抱住玄猫,生怕华潋反悔似的。
但愿豪猪皮不会再披在玄猫身上。华潋暗暗叹息,喊住阿醴,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又蕴含警告意味地叮嘱一句:“记住,善待它。”
“我明白……”
“若叫我发现它受了伤,必找尔等索命。”
“……”
要索命那么严重啊?阿醴脸色微僵,怔忡应是。其怀中玄猫同样愣愣地看着华潋。
隋澈心里闪过一抹异常之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感觉,好像有一点暖呼呼,又有一点凉飕飕,心尖尖上还有一点点的……
痒。
隋澈深吸一口气,所有复杂心绪凝成一个坚定的信念:龙女庙,誓必建起!
接下来一段时日内,他本着欲取先予的原则,装模作样地配合古璇儿:她按漏食器,他就有眼力见地跑去吃掉那些鲊干虾干;她给猫穿衣,他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任其摆布……
豪猪皮战甲是没再穿过了,可那些花花绿绿、粉粉嫩嫩的裙子却没少上身。偶有两次他趁机溜出去透透气,恰好被逛街回来的华潋看个正着。
“……”
那副似笑非笑、抿唇不语、忍到肩膀都在颤的样子,隋澈记忆之深刻连做梦都会梦见!他苦哈哈地想:再这么被古璇儿折腾下去,别说颜面,命都要折寿啦!
终于半个月后,城主府邸迎来一桩大喜事:城主夫人怀有身孕且经妇科圣手诊脉腹中正是男胎。
古玳喜不自胜,跪在祖宗祠堂叩谢了大半天,神神叨叨地念道:“祖宗保佑!我古家后继有人啦!哈哈——”
在旁侍奉的小厮随口说了两句吉祥话,竟被老爷赏了一锭银子。此讯一出,府内众人但凡遇见古玳皆满口尽吐祥瑞之言,更有甚者还能对着那张蜡黄消瘦、目眶发黑、眼袋膨出、双颊凹陷以及两腮内收的脸面不改色地说出“人逢喜事精神爽”之类的言词。
华潋见状,摇头慨叹:“这一张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啊……”
阖府上下各怀欢喜,却有两人闷闷不乐。
古璇儿自喜事传出那天起便再没有抱过玄猫,脸上笑意渐疏,日日寡言少语。因她如此,另一个不开心的就是阿醴。
那晚,隋澈趁古璇儿睡着,偷偷溜去找巡夜的阿醴。
阿醴面露愁色,护院时似在走神。直到被玄猫拍了拍腿,他才回过神来,蹲下身子摸摸猫背,勉强挤出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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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缓缓问道:“小黑咪,你怎么来了?”
隋澈则急吼吼的:“别摸了我有事同你说……”
“啊!你!”阿醴吓了一跳,本能地握住刀柄蹦开几尺之远,瞪着眼睛哑嗓惊呼,“你会说人话?!”
“都半个月了你刚知道啊?”隋澈虽嗤之以鼻,但见阿醴手上的动作,仍默默退开两步,清清嗓说,“我跟随法师修习,自然能道人言。今夜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彼时你说要报答法师,此话可还作数?”
“作、作数啊……”
作数就好。隋澈忍住心喜,抬动猫爪颇有节奏地来回走动,边走边说:“你看啊,我忙活了半个月,每日帮你哄的那古大小姐跟傻子一样乐呵呵的,是不是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是。”
“法师更不必说了。她托仙友助昭陵解决种树之事,避免水患愈演愈烈,尽心守护百姓无恙,算不算功德无量啊?”
“当然。”
“既如此,盖一座龙女庙答谢法师,也是情理之中的咯?”
“这……”
“这什么这!”隋澈假作生气,挥舞着爪子凶巴巴地“喵哇”大叫两声,又数落道,“你家城主老爷那么有钱,这些日子瞎赏了多少小厮,你当本咪不知道嘛!一座庙而已!你没听过那句话么,大水冲了龙女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倘若龙女庙建成,岂还会再有大水冲来……”
“好好好,你莫急,莫急。”阿醴为难地解释,“我并非不帮,只是我人微言轻,说的话城主老爷未必会听。”
唔,这倒也是。隋澈想了想:“你让古璇儿去说。”
阿醴黯然:“她去,只怕城主更心烦。”
嘿,我还就不信此事办不成了!隋澈气得跳上旁边的石台,平视阿醴,严肃地说:“那你就以古璇儿的名义去跟城主说。如此一来既建了龙女庙,亦令城主认为其女愈发稳重懂事,两全其美。”
阿醴认真思考一下,颔首附和:“倒是可以,不过……”
“又怎么啦!”
“建庙费时费力还费钱,城主老爷怕是不愿再破费……”
“昭陵乡间有那么多座破破烂烂的山神庙,随便挑一间翻修一下不就好啦!”
阿醴恍然,同玄猫承诺必将此事办妥。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了古玳,谎称古璇儿为感念仙者襄助,欲打造一座庙供奉香火。
“她怎么不亲自同我说?”古玳半信半疑。
“小姐昨晚为民祈福,虔诚诵经至深夜,现下还在休息。”阿醴说完自己都不信,压住心底慌乱偷瞄古玳。
“哟,她何时这般懂事了?难不成祖宗真显灵了……”古玳嘟囔半句,到底没有细究,顾自分析起建庙一事,“此前法师确实提过古树乃其友所赠,却是不肯袒露仙友之名。纵使建庙,亦不知香火当奉何尊啊?”
阿醴信誓旦旦:“是龙王庙。”
“你缘何知晓?”
“是法师座下灵宠亲……”阿醴本想说是玄猫亲口告诉自己的,但怕吓到古玳,忙换言之,“……亲自比比划划暗示的。”
“哦,那便是了。”
古玳当即让阿醴去城中聘请最好的匠人,命其不眠不休雕出一座龙王石像,又着人翻修了一间山神庙,耗时七日七夜,终是把龙王石像请入龙王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