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二房、三房做出的决定,其他囚犯不是不能理解。
甚至换成他们,亦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钟锦和三人因钟昭意吃得满嘴流油时,可连半碗稀饭都没给过钟家二老,更别提钟家其他人。
钟锦和听到‘逐出’两个字,整张脸紧绷着,没给钟家人一个眼神,始终没有吭声。
从有记忆开始,钟锦和就被爷奶带着远赴边关,爷爷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为全家博了个宣定伯府的爵位。
他没人管,养成了个纨绔的性子,可对爹娘终究含有孺慕之情。
然而爹娘到底偏心从小养到大的二房和三房。
甚至在爷爷执意求来先帝圣旨,指定钟锦和为伯府下一任继承人后,钟重与何氏都觉得是他抢了老三的世子之位,对他更没了好脸色。
钟锦和平时无所谓,可在这种时候,心里其实有些不是滋味。
刘妙仪可没空管他,紧盯着昭意那边,一看那姓吴的指了两个差役走向小路,她立马踹了钟云宴一脚。
钟云宴早就想骂了,一看爹娘都没再拦着他,‘噌’地站起,冲着钟家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扶持三皇子的时候,不带上我们一家,伯府被抄那会儿,不和我们一家撇清干系,现在倒要分家了?
还扯什么钟家族长、逐出钟家?我呸!还以为自个儿是伯爷,我家恨不得巴巴凑上去呢?
得亏曾祖父曾祖母早没了,不然还不得被你们这副窝囊样给活活气死!”
一通骂下来,成功引来一群人的注意。
钟重平生最恨被人戳心窝痛骂,更何况现下骂他的还是钟云宴这么个小辈。
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并未和个纨绔对骂,冷静看向王驿丞:
“王大人,我钟家已将钟锦和一家四口驱逐,不论你和钟锦和一家有什么仇怨,都和我钟家无关。”
王驿丞第二次听到钟锦和一家四口,他环视一圈,没瞧见第三个人,便眯起眼看向更识趣懂事些的吴双。
吴双拱手,再一指那条小路:
“钟锦和的女儿钟昭意,就在那儿。王大人,钟昭意现下被贬为庶民,出京后的一路上,走的却是官道,大人觉得,该如何处置?”
吴双说这话,分明是主动给王驿丞递一个处置惩罚钟昭意的由头。
日后纵是楚秉钧追究起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徐蓬皱了皱眉,只觉得棘手,还有几分隐晦的责怪。
钟锦和一家究竟得罪过多少人?
都出了京,还能撞上?
他长叹口气,终究得看在楚秉钧、楚秉钧给的银子,和钟昭意的手艺上,开了口求情:
“王大人,钟昭意现下虽不是伯府千金,但终究是盛郡王府的女眷,走官道,倒也……”
王驿丞抬手打断他的话,嗤笑一声:
“盛郡王府可不认这么个险些拖累整个王府的亲眷。徐大人,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亲自处置了钟昭意,鞭五十,我便给你半个月的干粮,否则……”
鞭五十,可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陈元皱了皱眉,见徐大人垂眼面露为难,再看钟锦和三人急到跳脚,不让差役搜身。
除非楚秉钧或盛郡王亲临,否则只怕钟锦和一家四口避不开这场祸事。
他再看向小路,却瞧见连岭靠在小路旁的树上,悄咪咪打着手势,似在暗示钟昭意带上小吃摊赶紧离开。
陈元眼珠子一转,刚要说些什么,就见钟昭意踏上官道,面容平静且淡定。
钟昭意拨开两个得吴双之命押她的差役,快步走向王驿丞,途中不忘冲亲人甩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刘妙仪心急如焚。
她踹钟云宴,示意钟云宴闹起来,可不单单是为吸引众人的注意,而是隐晦提醒昭意不要管他们,快快离开,保住自己最要紧。
可昭意偏偏……
唉!
钟家其他人冷眼旁观。
钟嫣然和何氏原本还在可惜,这一回只能让钟锦和三人遭罪,不能叫钟昭意吃个教训,叫她知道知道被钟家驱逐的下场。
如今见钟昭意主动走了出来,钟嫣然心中大快。
真以为凭个低贱的上不得台面的手艺,就能让所有人给她一个面子?
做梦呢!
不止钟嫣然这么想,陈元、连岭等差役,甚至梁司笙等人都在担忧。
王驿丞和吴双铁了心针对钟锦和一家,可不是送上吃食就能保全的!
徐蓬拧紧眉头,眼睁睁看着钟昭意步步逼近。
就当他和其他人都以为钟昭意会向王驿丞低头,乖乖奉上银子吃食说尽好话时,钟昭意走到王驿丞面前,直视似笑非笑的王驿丞,冷声笑道:
“王家人真是好大的威风,一个小小驿丞,都敢如此肆无忌惮,可见王家得了张家的庇佑后,底气足得很。
就是不知道张家人得知王大人当着几百人的面,公然嘲讽楚秉钧状元之位来路不正,讥讽楚秉钧四品官当到了头,会是怎么个想法。
还是说王驿丞早早做下打算,妄图灭口,以免话传到楚秉钧口中,彻底断了张家攀附结亲的路,王家被张家找麻烦?”
钟昭意一开始没有露面,是在琢磨姓王的出身和目的。
‘王’姓,的确是个大族,但就凭王驿丞年过五十,只能在京郊当个小小驿丞,就知道他绝非主脉。
甚至连主脉都攀附不上。
再听王驿丞句句讥讽楚秉钧,每每说话都在针对她的亲人,钟昭意很快想到王驿的身份。
被逐出王家,不得不求得楚秉钧外祖张家照拂的那一脉。
原剧情里,她被楚秉钧关在僻静院落,想尽法子也出不去,却有源源不断的、和亲人有关的消息传进院子里。
某一次,楚秉钧那位张家表妹来到院子外面,嘴上说着同情怜悯她的话,实则告知三位亲人被打到皮开肉绽的消息。
张家表妹无意间说漏了嘴,说这件事,是一位姓王的驿丞告知与她的。
而据钟昭意所知,倾慕张家表妹有意求娶的人里,就有一个出身王家,且和楚秉钧同一年下场应试。
王驿丞脸色骤冷。
听得钟昭意话的众人同时提起心,扭头看向王驿丞,包括扬鞭打向钟锦和一家的几个差役。
这几个差役见王驿丞脸色有异,恨不得当场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祖宗!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张家自打楚秉钧去年夺得状元后,有意与他结亲?
王驿丞附属于张家,而张家又妄图攀附楚秉钧……
就如钟昭意所说,但凡王驿丞不想他今日的话传到楚秉钧耳中,不想张家未能遂意后拿王家泄愤,那就只能……
灭口,不让今日的话传出半句。
钟锦和瞥一眼钟重,当场冷笑出声:
“我还当你是个什么了不得的来路,合着竟是被驱逐出王家的废物,是张家圈养的走狗!怪不得频频针对于我,甚至意图鞭抽我女儿。
怎么?你儿子你侄子攀附不上张家贵女,你就要替张家贵女,除了我女儿这么个拦住她上位的障碍,也好叫她顺利嫁给楚秉钧?好一条忠心耿耿的老狗!”
钟重当年可是连楚秉钧都瞧不上,现下竟为了一条楚秉钧听都没听过的狗,将他们一家逐出钟家。
可笑!
钟重脸色骤沉。
王驿丞被连番骂到气笑了,他一甩袖子,逼问徐蓬:
“徐大人,你还不即刻扬鞭,抽死钟昭意?别忘了半个月的干粮!”
徐蓬的确发愁干粮的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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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像某个蠢到家的废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嘴上没个把门的,行为也无所顾忌。
别说钟昭意一介平民之身,身后站着楚秉钧和盛郡王,就是随便一个囚犯,都不能轻易打杀了。
他抽出系在腰间的鞭子,强行将鞭子塞到吴双手里:
“吴大人,你不是有心为王大人效力?这可是个好机会,我送你了,不用谢。”
吴双只觉得被徐蓬强行塞进手心的鞭子长了刺,棘手又刺心。
虽说他这一趟,的确冲着楚秉钧而来,但……但保命和赚银子都排在这事之前!
谁看不出王驿丞被钟昭意说中,恼羞成怒?
不管王驿丞主动替张家分忧,除去楚秉钧的未婚妻钟昭意,还是得了张家的命令与指使。
张家只要还没和楚秉钧恩断义绝,就不可能明面上承认针对钟昭意一家的事,和张家有关。
王驿丞的身份但凡没被钟昭意点破,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然而现在,别说他们这一伙人,这事传入京城,就连王家,都得遭殃!
至于灭口……几百条人命,其中还有被废的三皇子,又岂是能灭个干净的?
钟昭意一家安然无恙,是当下唯一的活路。
吴双吞咽了口唾沫,呵呵笑着说:
“……我昨天吃饭时太过用力,伤到了手腕,还是徐大人来吧。”
徐蓬在心里冷哼一声,坚决不接鞭子:
“哎,吴大人伤到的是左手还是右手?总不能两只手都伤到了吧?一只手不行,就用另一只手呗。”
吴双:“……不了不了,徐大人才是负责这趟押送的统领,我又怎好抢了徐大人的差事。”
徐蓬:“无妨无妨,吴大人得某位大人看重,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王驿丞还能看不出这两人不打算帮他办事?
他眯眼盯着钟昭意,恨不得拿过鞭子抽死她。
然而,这事不能由他亲自动手。
王驿丞撂下一句冷哼,毫不犹豫走回驿站。
徐蓬这才松了口气,连干粮都顾不上再进驿站要,招呼一众差役和囚犯:
“快快快,麻利点,别耽搁了,赶紧上路!”
今天这一遭,也算是他干押送这活多年来,开天辟地头一回!
吴双难得没和他持相反的意见,不停催促动作麻利点。
钟昭意看看爹娘和云宴起身的同时,还在跳脚骂钟家人,一副精力十足的样子,正要走去小路边推上小摊车赶路。
然而驿站的驿卒比他们动作都要快,短短几个呼吸便冲出驿站,团团包围住钟昭意。
王驿丞后一步走来,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自己人好用。
“一介平民,竟敢走官道,来人,杖八十!”
徐蓬心一惊,姓王的还真够狠毒的,张嘴就是冲着要钟昭意的命去的。
徐蓬正两相为难之际,钟昭意望着要来拿下她的驿卒:
“王大人可真够绝情的,威逼徐大人他们动手不成,便让驿站的人为你送死。不知驿站的人可知道,王大人是个什么盘算?”
驿卒一愣,迟疑地看向王驿丞。
王驿丞面无表情抬手:“打!”
日后事发,推到驿卒身上就是了。
钟云宴撞开差役,钟锦和和刘妙仪迈步走来的同时,大喝一声:“谁敢!”
王驿丞连楚秉钧都敢骂,又岂会忌惮几个被充军的囚犯,继续严令手底下的人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忽然传来:
“平民走官道,按律当由当地县衙处置,何时竟轮到一介驿丞来管了。
更何况,楚秉钧被封左春坊左谕德,官位虽说不算高,但他即将过门的娘子,应当算不上平民。王大人是吧?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