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连岭的差役仿佛不经意一问,不带什么恶意。
钟昭意借月光看他一眼,继续推着小摊车往前,语气淡淡:
“凭你,也想做楚秉钧的主?”
两个差役一愣,想过钟昭意懒得回应,也想过她发怒发火,却不曾想过她是这么个高傲的态度。
明明北上以来,钟昭意不管在差役面前,还是在囚犯面前,都好说话得很。
连岭面子上挂不住,心底嘀咕一句还以为自个儿是千金小姐呢:
“钟姑娘急什么?我就随口问问,不知道的还当被说中,你心虚了呢。”
钟昭意继续盯着他,同时打量另一个差役的反应:
“我心不心虚,与你无关。走快些,别耽搁了白天赶行程。”
这话,连岭是接不下去了。
他握紧刀柄,瞟一眼钟昭意腰间的令牌,没再多说什么。
直到到了人声鼎沸的集市,钟昭意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敷衍地和两个差役道别,推着小摊车来到一处无人角落。
此刻天光微亮,周围几个村子里的百姓早起来赶集。
吆喝声、闹嚷声、讨价还价声不时响起,包子蒸饼白粥的香味混在清晨冷冽空气中,让人止不住吞咽口水。
钟昭意翻出昨天晚上揉好擀平的几沓面皮,面皮四四方方,浑似馄饨皮。
但她要做的不是馄饨,而是猪肉韭菜馅的锅贴。
钟昭意忙活时,视线不忘扫视四周。
那两个差役身兼采买吃食的重担,又被好些囚犯拿银子央着买各色吃食、物品,还得赶在晌午前,和差役们会和,现下忙到挨家小摊、铺子采买还来不及,暂时没空搭理她这边。
钟昭意从小摊车里拿出一盒鲜肉,剁碎成馅后淋上细盐、葱姜汁调味,再到旁边小摊花六个铜板买了两捆、大概三四斤的韭菜,洗净后切碎。
这时候的韭菜香气足,一刀切下去,都能嗅见浓郁韭香,倒进肉馅里搅拌均匀,青翠的绿色掺杂在肉沫里,光是看着就好吃。
拿筷子夹了馅料裹进面皮里,手指迅速翻转几下,收紧面皮上的口子,一个长条形的锅贴便成型了。
钟昭意不是不会做花样,然而现在能用的只有一块铁板,又得赶时间赶行程和亲人会和。
长条形的锅贴做起来简单,煎起来易熟,是最优选。
一应准备都做足了,钟昭意专注包锅贴,现代摆摊做吃食的丰富经验下,她早已是个熟练工,三两下就能做好一个。
不一会儿,木盆里的馅料少了小半,篮子里摆满四四方方的锅贴。
随着天光渐亮,集市里的百姓越来越多,不停往集市上的各个小摊投来好奇的目光。
钟昭意暂且停下手上的动作,点火倒油热好铁板,等到油温适中时快速放入锅贴,挨个码放整齐,中间只留一点点空隙。
篮子里的锅贴正好摆满整块铁板。
等待锅贴煎得焦黄的间隙,钟昭意继续包锅贴,直到鼻尖嗅见细微的香味,她往铁板上淋了些水继续煎。
“小娘子,你这吃食怎么卖?”路过的大娘牵着两个小孩忍不住问。
钟昭意分心包锅贴,盯着铁板及时将锅贴翻面,没有错过来往百姓的问话声。
“猪肉韭菜馅的锅贴,六文钱四个,八文钱六个。”
被浓烈香味吸引来的百姓顿时面露犹豫,这价钱算不上贵,可也不便宜。
要知道,集市上拳头大小的肉包子,卖三文钱一个。
而这小娘子卖的锅贴,一个足有三指宽,还得用上重油慢慢地煎,隔着大老远都能闻见油香味,卖这个价钱,倒也不算太贵。
油不要钱的?面粉不要钱的?猪肉都卖到二十文一斤了!
问话的大娘迟疑几个呼吸后,瞅瞅踮起脚眼巴巴盯着锅贴的两个孙子孙女,咬牙掏出六个铜板:
“买六个铜板的。”
大娘付钱时都想好了四个锅贴该怎么分,两个小孩一人一个,剩下两个留着带回家,给女儿和儿媳妇一人分一个。
就当沾沾荤腥了。
钟昭意拿铲子铲了下锅贴,等到火候差不多了,抽出一张油纸,铲起五个锅贴递过去。
赶在大娘怀疑她不会数数前,钟昭意平淡笑着说:
“今天第一桩买卖,多给你一个,感谢照顾小摊的生意。”
大娘眨眨眼,带两个小孩走到小摊斜对面的空地上,小孩用力嗅嗅香味,扒着她的腿撒娇。
“奶奶,好香……”
大娘拍开个高些的孙子伸来的手,轻声骂了句:
“急什么?刚出锅的,烫着呢。”
油香中混着肉香和韭菜香味灌入鼻子里,嘴里止不住分泌出口水,清早赶了几里地还没吃早饭的肚子咕噜作响。
小孩急得不行,哪还顾得上烫不烫的。
大娘挨不住两个小孩的央求,蹲在地上,举起包了锅贴的油纸,示意他们吹吹再吃:
“一人一个,剩下的拿回家给你们爹娘姑姑吃。”
两个小孩听话地鼓起腮帮子,呼呼几下吹凉锅贴,这才上手,小心翼翼避开其他锅贴,拿稳各自盯上的那个。
锅贴被煎到两面金黄却不焦,填了馅的中间部分鼓起,透过薄薄一层面皮,还能隐约瞧见馅料里韭菜翠绿的颜色。
个高的男娃试探了下温度,觉得差不多了,嗷呜一口吃下小半。
锅贴又脆又香,咀嚼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肉香和韭菜香味随着咀嚼的动作弥漫口腔,别提多香了。
“怎么样?好吃吗?”
大娘盯着斜对面被排队的百姓挡住的小吃摊,扭头见两个孩子吃得脑袋都不抬,忍不住问。
可花了六个铜板呢!
女娃‘嗯嗯’点头,咽下嘴里的吃食,将还剩一半的锅贴举到大娘嘴边:
“好吃!奶奶,你也尝一口!”
男娃被提醒,嘴还在一动一动地咀嚼着,依依不舍递过锅贴:
“奶奶,你尝尝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大娘吞咽了口唾沫:“你们吃,我不饿。”
她嘴上说着不饿,眼珠子却盯着油纸里的三个锅贴,半晌才挪开。
另一边,
差役连岭咽不下这口气,采买时不忘骂骂咧咧:
“真以为自个儿做的吃食有多好吃,有多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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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要不是楚大人和她定了亲,徐统领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更别提对她颇多照顾!”
另一个差役陈元是徐蓬的亲信,跟徐蓬从微末时到现在,徐哥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他一份,当然尝过钟昭意塞给徐哥的吃食。
他中肯地说:“我倒觉得钟姑娘做的吃食还成。”
连岭嗤笑一声,讥讽地说:
“我看你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也就押送路上没什么酒楼食肆,整天不是啃馒头就是吃蒸饼,不然谁还会到她那儿买吃食?
你信不信她到集市上摆摊,赚不到多少银子?吃食卖的贵不说,手艺也就那样……”
陈元看连岭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其实清楚,连岭看钟姑娘不顺眼,又是试探又是讥讽,不为别的,只为好处。
钟姑娘每回送吃食,只给徐哥和管着钟锦和三人的差役。
其他差役想吃什么,都得掏铜板买。
连岭不乐意花那钱,又等不来钟姑娘白送他吃食,不就只能使劲诋毁。
除此之外,连岭和吴双一样,都是干押送这活的老差役了。
押送期间怎么赚油水,怎么占便宜,没人比他们更懂。
偏偏这回徐哥管得严,又有背靠楚秉钧的钟昭意在场,连岭和吴双等人不好下手,每天赚上细碎铜板,哪里满足得了?
陈元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没多说什么:
“徐大人让采买的馒头数量太多,还得花一段时间才能做好,要不我俩找个地方吃上顿热乎饭,顺带帮囚犯们采买?”
连岭懒洋洋应了声,视线不住扫遍集市各个地方:
“人少的小摊不好吃,人多的味道不会差到哪儿去,可又得排队……嗯?那是什么吃食?人还挺多的,走,我们看看去。”
陈元跟在连岭身后,眼睁睁看着他扎进人堆里。
不过片刻,连岭扭曲着一张脸,扭头就要离开:
“不是什么好吃的,我们另找个摊吧。”
陈元嗅嗅空气中弥漫的诱人香味,再看看连岭明显不对劲的脸,默默凑到小摊前,透过人群的缝隙一看。
几十个人排队的地方,竟是钟昭意的小吃摊!
打眼一看,还有百姓在一个大娘的吆喝声里赶来排队。
“就是这家小吃摊!卖的是锅贴,六文钱四个,八文钱六个,肉沫韭菜馅的,拿油慢慢煎熟的,可香了。
我两个孙子孙女吃了还想再吃,央着我买……”
大娘吆喝来的都是熟人,排队时不忘和她闲聊:
“这么卖力吆喝,你别是收了人银子吧?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大娘一叉腰:“个小摊,哪来的银子收买我?不过我还真收了点好处,嘿嘿,那摊主小娘子说我是第一个买锅贴的,六文钱给了我五个呢!”
虽然离京城不算远,但周围几个村子并不富裕,顿顿吃得起油盐的终究是少数。
一份猪肉韭菜馅的锅贴,六文钱四个,既尝得到油星、吃得到肉,味道又好到顶呱呱。
“买上一份,不亏!”
连岭还在等陈元过来,一听大娘的吆喝声,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