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饼果子八文一个,要吃的排队!”
第一个排队的差役吆喝了一句,好些悄悄盯着的差役不动声色赶来。
都是尝过钟昭意厨艺的,知道八文钱一个煎饼果子有多值。
京城鸡蛋都卖三文钱一个,白面更贵!
更别说,煎饼果子里还放了青菜和其他几样吃食,酱往摊了鸡蛋的白面糊糊上一刷,别提多香了。
徐蓬的几个亲信蹭了几顿白食,本来有点不好意思,这趟特地赶来照顾她的生意。
顺带吃个煎饼果子。
钟昭意利落舀了一勺面糊倒在铁板上,用竹片摊成个圆。
鉴于铁板不是专门用来做煎饼果子的,钟昭意不得不多费些注意力,时刻盯着火候。
幸好她卖过两年煎饼果子,摊煎饼的经验丰富,且刚刚做了几个,上手速度飞快。
几乎两三分钟,一个煎饼果子便成型了。
再铲成两半,分别装入油纸中,递给差役。
铜板放入木匣子中的声音格外好听,钟昭意更加卖力摊起煎饼果子。
第一个拿到煎饼果子的差役转身找了个阴凉处,背靠在树干上,使劲嗅嗅混着麦香和蛋香的香味,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
煎饼果子入口的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吃!
徐蓬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低头琢磨起煎饼果子里那两根又香又好吃的是什么东西,带着些许肉香,可又不是肉——不然钟昭意不可能卖八文钱一个煎饼果子。
他思考一会儿,琢磨不出来,可能是上层人家才能吃上的某样东西吧。
徐蓬几口吃光煎饼果子,又解开水囊喝了些水润润嗓子,正要到囚车处看看情况,一个差役小步跑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徐蓬睨他一眼,再扫向钟家人,漫不经心地敲打:
“赚银子,我不拦着,但有些银子赚得,有些银子赚了,可是得砍头的。”
那差役脸色微微一变,谢过徐蓬提点后,走回钟家人身边,将银子原路送回后转身离开,再不搭理钟家人。
小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都不必多想!
再说了,钟家那小孩从昨天到今天,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又哭又闹的,骂差役骂了一路。
差役也不过奉命行事,未能及时抵达,他们也得挨罚。
那小子不敢骂当今陛下,不敢骂朝廷重臣,逮着他们这些个差役……
哦,也不对。
钟家这小子厉害着呢,都敢指着当今的鼻子大骂,骂他们这些个差役,顺嘴的事。
钟家二房的人被退回银子,脸色骤然苍白。
二夫人紧紧抱住撒泼打滚的小儿子,哭丧着脸对钟老二和钟明程说:
“你们快想想办法!凭什么那两个可以乘囚车赶路,我儿子只能靠一双腿,还得挨鞭子抽?”
钟明程白着一张脸,埋怨起爹娘:“明渊骂人时你们不拦着,现在倒要我想办法?我又能有个什么法子?有本事,你们求钟昭意,求差役统领去!”
钟老二和二夫人扫向闭眼休息养神的钟锦和三人,哪里肯向一家子纨绔低头。
可上一回歇脚后,差役就不再让明渊搭囚车,明渊两条腿都快走废了,再这么下去……再这么下去,他一个五岁小孩,哪里挨得住?
钟云宴才不管钟明渊受不受得住,听到差役送还银子时,甚至懒洋洋嗤笑一声。
就给半两银子,让人干十两银子的活。
那差役离开时,没指着钟家二房的鼻子骂,都算是看在天太热,不愿浪费口水的份上。
和钟云宴不同,梁司笙还挺忙,一个两个囚犯哆嗦着两条腿,问他戳破水泡后赶路疼不疼,布条绑到小腿上,有没有效果之类的话。
梁司笙一五一十说了:“隐隐有些钝痛,但还能忍受,远比踩着水泡赶路要舒坦。你们看我爹娘的状态,就知道……”
盯着这边的差役也没拦着,反正囚犯行动不便,大部分都没个绣花针,到头来还得掏银子请他们搭把手。
囚犯、差役各有心思时,钟昭意翻出手帕擦去热汗,看看木桶里快要见底的面糊,继续忙活。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
徐蓬支了个差役爬上树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大人,是一辆马车,许是进京述职的官员,不必让出路。”
徐蓬便没再管,围着囚犯转了一圈,只见个个累得热得快撅过去,两条腿直打颤,压根没有逃跑的气力。
“大人?大人!”
一个差役喊了他两声。
徐蓬回神,顺着他挤眉弄眼的眼神看去,只见那辆朴素马车停在小吃摊前。
他心思转了两圈,想起这是在官道上,唯恐朴素马车里的官员问罪钟昭意,脚步一转,不经意走向马车。
钟昭意同样心生担忧,不动声色将系在腰上的楚‘字’令牌,往显眼处拨了拨。
马车里的官员并未下来,抬手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瘦削泛黄的脸,仿佛被日头晒干了水分的菜梆子。
“小娘子,你这饼怎么卖?”
钟昭意放下一半的心,指指刚刚付了铜板当面咬了一口煎饼果子的差役:
“没了,那是最后一个。”
那官员:“……”
溜达过来的徐蓬默默转悠离开。
那官员尤有几分不死心,抬袖擦擦脸上的汗:
“不能再做吗?我远道而来,水土不服,几日都不曾吃过饭了,远远闻见饼香,硬撑着一口气赶过来的。”
钟昭意视线看向拉车的马:“面糊和酱都得另调,起码得花个一刻钟,但我们就要离开,没那么多时间。”
那官员看看差役,再看看挤在树荫下的囚犯,欲言又止:
“……别的也行,我不挑。”
小吃摊旁的差役拿眼睛瞟他。
胡说。
你不是水土不服?怎么可能不挑?
钟昭意想了想:“你现下手头可有什么能吃的?”
马夫拿出一碗隔夜饭:“昨晚在驿站里打的,大人只动了一筷子,便吃不下了。”
有隔夜饭啊……
钟昭意麻利接过隔夜饭,再从坛子里取出酸萝卜切成丁,清洗铁板时,她头也不抬对马车里的人说:
“还请到阴凉处稍等,我炒一碗酸萝卜蛋炒饭给你,你自带了食材,给五个铜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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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夫看向马车,见大人点头后放下帘子,当即掏出五个铜板放进木匣子里,再驱赶马车到稍远处无人的阴凉地。
急着上路赶行程,钟昭意热好铁板,挖了勺猪油,专心开始炒饭。
为了不影响拍摄效果,钟昭意穿越前一周专门练过,该怎么在保持高水准的基础上,又快又流畅地炒好一份蛋炒饭。
她靠这个吃饭,也享受亲手做出美食的过程,不厌其烦地琢磨一次又一次。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钟昭意捧着酸萝卜蛋炒饭,亲自送到马车旁,交给那位马夫。
马车里只露过一面的官员掀开帘子,正好瞧见系在那小娘子腰间的令牌,随步伐轻微晃动。
官员眯起眼,瞧见一个‘楚’字,他再遥遥一看被差役驱赶不得不起身的一群囚犯,大概猜出那小娘子的身份。
“大人?”
热腾腾的碗一到手上,官员下意识皱起眉头,胸口直泛恶心。
可源源不断传进鼻子里的香味,让他多出几分耐心。
蛋炒饭被盛放在碗里,鸡蛋碎金黄,米饭粒粒分明,夹杂在里头的小葱青绿,酸萝卜丁泛红,看得人忍不住咽咽口水。
他馋得很,又怕吃不了多少,白白浪费了,另找出个碗,给马夫分了大半碗:
“赶车辛苦,你也吃点。”
马夫本想拒绝,劝这位回京述职后就没吃过几口饭的大人多吃点,可装了大半碗蛋炒饭的碗被塞到手里,他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有拒绝。
两人干脆坐在树底下,一人揣着个碗,强忍馋意放凉后,试探着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鸡蛋的香、酸萝卜的酸充斥口腔中,咀嚼两下后,更觉好吃。
原本冷硬难咽的米饭,混着鸡蛋和酸萝卜炒制一番后,软硬恰到好处。
官员不自觉加快咀嚼的动作,就差没把脑袋埋进碗底。
蛋炒饭很快见了底,官员偏过头去看马夫,本想问他分上两筷子,然而马夫吃得更快,正舔筷子上的米粒。
官员沉默一会儿,望向那个小吃摊离开的方向,不知何时还能再吃上这么一顿蛋炒饭。
他什么时候再吃上,没人知道,但其他人当天晚上就吃上了。
还得多亏钟云宴,一到晚上睡觉的荒地,扯着嗓子大声跟他姐嚷嚷:
“姐,我也想吃蛋炒饭!”
钟昭意欣然同意,煮饭时特地少添了水,将米饭煮得偏硬,更适合炒制。
她忙活的时候,囚犯忙着给差役塞银子,请他们搭把手拿绣花针戳破脚底的水泡,再按钟昭意说的帮好腿脚,简单处理一番。
几个小水泡被硬生生踩破后疼到全身发颤,咬牙忍了一天,本以为能扛过去,但一天赶路下来,脚底又长了新的水泡!
忍得了疼痛的人多了去,但这趟流放充军的人,个个身娇肉贵,伤都不曾受过几次,压根吃不了这个苦。
钟家三个人被长锁链锁着,不方便到小吃摊旁搭把手,索性两眼一闭,开始蓄精养神,等待放饭。
钟锦和正琢磨找个时间和昭意聊聊正事,身边突然凑来一人,附耳低声说:
“大哥,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小侄子双腿残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