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子里腌的菜,都是拍摄内容的一部分,钟昭意亲手开地种下,应季成熟时挑选饱满又齐整的,清洗干净晒干水分后,再按部就班腌进大坛子里。
扑鼻而来的酸味恰到好处,冲淡了钟昭意连日来的担忧和被晒一整天的疲累与乏力。
她拿筷子挑出两碗酸豆角放好,再取出两根带着黄花的黄瓜,和三个圆滚滚的土豆。
黄瓜最好处理,清净去蒂后放在案板上,菜刀砰砰一顿拍,瞧着如翡翠碎玉一般,再稍微改刀装碗。
钟昭意考虑到身处古代,调料只敢用穿来后听过些许消息的辣椒,切成碎末后撒进碗里,再添上蒜末、葱末,和盐拌匀后,即成一道清凉爽口的小菜。
钟昭意夹了一块拍黄瓜尝尝味道,还挺不错。
她看看沸腾的陶锅,把米倒进去后,加快了做菜的速度。
月光皎洁,月色明亮,然而终究到了夜晚,隔着十步远,只能模糊看到个轮廓。
徐蓬和铺长商定,剩下的囚犯不进急递铺,直接睡野外,由一干差役轮流看守。
至于进了急递铺的囚犯,就由铺长派人盯着,这也是急递铺的责任之一。
徐蓬被铺长隐晦埋怨了几句,他擦去脑门上闷出的汗,正要应铺长的话,进屋吃上一口热饭。
谁爱啃糠饼嚼馒头他不管,反正他能吃一顿热饭是一顿。
等过了山海关,寒风卷着霜雪吹来,便是生火都困难,更别说吃口热乎的。
不想话还没说出,一股勾得人食欲大开的酸香灌进了鼻腔,两道咕噜打鼓声同时响起。
徐蓬和铺长面面相觑,轻咳一声散去尴尬后,齐刷刷顺着香味看去。
就见一辆小吃摊前,围了好几个差役。
徐蓬摸摸肚子,心思一转:
“铺长,不知可否到你那儿讨一口热饭?”
铺长同样还没吃晚饭的,和他相视一笑:
“哪里的话,囚犯们只给一口冷水也就罢了,你一个差役头头,岂能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徐兄安顿好囚犯后,进急递铺就是,我给你留着饭呢。”
铺长急匆匆回了急递铺,来到简陋的厨房,交代负责焖饭的铺兵:
“多做几碗饭。”
那酸香味道,闻着就挺开胃,他就着白饭都能吃下三大碗!
钟昭意就着铁板炒好酸豆角肉沫,清理好铁板后一抬头,就见三五个差役围在小吃摊周围,就着香味啃馒头。
担心爹娘连日受累,又顶着日头奔波几十里,吃太辣,身子骨扛不住。
钟昭意炒酸豆角肉沫时,只抓了两根辣椒调味,是以香味并不呛,只酸,又香。
酸香中带了些许肉香,站在她斜后方的一个差役没忍住,对着手里的馍馍嗷呜一大口,全当吃着了钟姑娘亲手做的菜!
“让让,让让。”徐蓬一一安顿好还没进急递铺的囚犯和差役,挤进人群里,瞅瞅抬头看来的钟昭意,“咳……”
徐蓬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主要是钟昭意托他办的事,他都还没办呢。
事儿不办就问人要吃的……他脸皮还没厚到那种地步。
钟昭意赶在他开口前,擦干净手后笑着问:
“徐大哥,你来的正好,熬的青菜粥多了几碗,我们一家子吃不完,不知道徐大哥能不能帮个忙?”
徐蓬这才注意小吃摊旁的小灶,和小灶上翻滚的青菜粥。
那股酸香太过浓烈,硬生生将粥饭香味都盖了过去。
他顿了顿,和钟昭意达成默契:
“钟姑娘孝顺,能为亲人做到如此地步,徐蓬佩服。”
急递铺,简陋土房内
钟云宴一家三口还在骂。
什么破地方,连躺下的空间都没有,三个人屁股挨着屁股挤着坐,放个屁一屋子人都能闻见。
木枷也不卸下,靠着躺着坐着,就没个舒坦的,人还被锁在角落铁环上,怎么动都不方便。
“来人啊!快放我们出去!我要睡荒地!我要睡野外,我才不要睡这破地方!”
钟嫣然照样丢了糠饼,翻出傅家包袱里准备的肉馒头,和家人分着吃了,还拿了两个肉馒头孝敬钟家二老。
放到以前,肉馒头都上不了钟家下人的桌。
何氏不情不愿咬了口馒头,冷眼瞟着疯了的钟锦和三人,低低骂了一句。
钟明程皱着脸看糠饼,几次都下不了口,他听到祖母在说钟锦和他们,顺口安抚:
“祖母,你别管他们,等他们闹嚷得没了力气,明天路都走不动,就得挨鞭子抽!”
说到走路,一屋子二十五个人齐齐陷入沉默。
今天临近晌午出的京,也就是说,只走了半天的路。
明天开始,从天光微亮,到夜幕低垂,得走上整整一天!
他们只走半天,腿就跟废了没什么区别,又疼又难受到没了知觉,那明天还不得……
最可怕的是,脚底板长了水泡,踩着水泡走路,酸爽滋味可不好受。
钟嫣然借着窗户透进的月光,扫来扫去没瞧见梁家四口,反倒看到了坐在另一个角落的三皇子。
三皇子头发散乱,脏乱不堪,正木着脸一点点掰碎糠饼丢着玩儿。
钟嫣然心思微动时,何氏被钟锦和一家吵得脑壳疼,骂道:
“糠饼都堵不住你们的嘴是吧?等会儿再把差役喊来了,看看是遂了你们的意,还是狠狠抽你们几鞭子!”
刘妙仪和钟云宴默契朝钟家甩了个白眼,继续挣扎叫嚷。
钟锦和还没来得及骂上一句,木门哐当被打开,两个差役甩着鞭子走进来:
“钟锦和?钟云宴?人在哪儿呢?”
钟明程立刻指向钟锦和一家三口:
“官爷,他们就在那儿,都是他们吵的,我们半句话都没说,你要抽就抽他们。”
钟云宴挣扎着站起来,就要拿脚去踹钟明程。
然而锁在铁环上的锁链太短,钟明程又刻意往后躲了躲,钟云宴压根踹不到。
他骂骂咧咧瞪了钟明程一眼,撂下句‘你给我等着’,而后挪动一步,和爹一起将娘护在身后:
“差爷,是我嚷嚷的,你要抽就抽我,我就一个要求,抽完鞭子,能不能放我们出急递铺,我就喜欢住在荒地上!”
他姐还在外头呢!
差役看他一眼,转身端来三碗粥,分别塞到钟锦和三人手里:
“快吃,一刻钟后我来收碗。”
钟嫣然和何氏嗅嗅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只觉手里的肉馒头都不香了。
‘哐当’一声,门再度关紧。
没挨鞭子,反倒得了三碗青菜粥?
钟云宴和钟锦和捧着碗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被刘妙仪两巴掌拍在大腿上,这才吃痛回过神。
碗里的青菜粥散发着浓烈香味,有好闻的米香,开胃的酸香、肉香和些许辛味。
香得钟云宴口舌生津,都忘了冲钟明程呸两口唾沫,隔着不怎么亮堂的月晖,低头分辨青菜粥里掺了什么。
他顺着墙壁坐下,低声问刘妙仪: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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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差役该不会嫌我们太吵,要毒死我们吧?”
一碗青菜粥当做断头饭,他可不干!
钟锦和都开始呼噜青菜粥了,另一边的刘妙仪同样吃得正香,听到钟云宴的话,一人踹他一脚:
“吃你的吧!”
没看一屋子囚犯眼都在冒绿光?
再不吃,就有人上手强抢了!
钟云宴其实拿脚想想都知道,是谁惦记着他们,用心做了一顿青菜粥,费尽心思请差役送来。
不然那差役怎么可能送粥,冷着脸呵斥几句都算是好的,几鞭子抽下,都不是不可能。
谁让他们,现在是最低贱的充了军的囚犯呢。
钟云宴朝瞪大眼看他的钟明程甩了个得意的眼神,伸长了脖子,去够手里的青菜粥。
青菜粥入口温热,泛着诱人的米香和开胃的酸味,十几天都不曾尝过精米,钟云宴下意识喝了一大口。
下一刻,几粒裹着肉味的酸豆角滚到舌尖上,他止住囫囵吞咽的动作,慢慢咀嚼起来。
被日头晒了一整天,这破房间又闷又臭,刘妙仪原本没什么胃口,连差役发的糠饼都塞到钟云宴手里。
只是这青菜粥只有大半碗,肚子还没吃饱,就见了底。
刘妙仪想起进急递铺前昭意的叮嘱,问钟云宴要回那个糠饼,放在见底的青菜粥里浸泡一会儿,等糠饼边角泡软了,再一口咬下:
“唔!”
钟锦和和钟云宴跟着照做,近乎狼吞虎咽般吃光那碗青菜粥和一块糠饼。
尤其钟锦和,就差没把脑袋埋进碗里,生怕和钟家人一对视,就得被骂一句不孝,要他奉上吃食。
何氏还真是这么个打算。
然而钟锦和三人就跟这辈子都没吃过青菜粥一样,空碗的速度快到不像话,仿佛谁会跟他们抢一样。
何氏啃了口肉馒头,气不顺地骂了两句。
钟嫣然看看靠墙坐着不吭声的祖父,低声劝何氏:
“祖母,您不必生气,钟云宴他们吃得上青菜粥,分明是钟昭意拿银子贿赂了差役。
我们又不是没银子,何必巴巴求他们?等差役再开门,我们三房掏了这笔银子,买两碗青菜粥,孝敬祖父祖母。”
何氏欣慰地看着钟嫣然:
“祖母没白疼你,就是比某些狼心狗肺的更贴心。不过一碗青菜粥,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银子留着还有大用……”
钟嫣然扬起笑容:
“祖母说的是,只是一碗青菜粥,想来用不了多少银子,我看祖父肉馒头都没吃,可见没什么胃口,还是买上两碗吧。
只要祖父祖母照顾好身体,我们这些个晚辈,才能放心。”
钟云宴拿糠饼一寸寸擦干净碗底,啃着糠饼看一老一小一唱一和的,白眼都懒得翻。
还有力气指桑骂槐,看来也不怎么饿嘛。
没过多久,差役再度打开房门,收走三个碗后,正要离开,就被钟嫣然叫住。
钟嫣然费力站起,从袖口掏出一串铜板,恭敬地说:
“这位官爷,不知可否帮忙买两碗和他们一样的青菜粥?剩下的铜板,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
差役瞥一眼就知道,那串绳子上差不多穿了三十个铜板,他打了个泛着酸味的饱嗝,摆手拒绝。
钟嫣然一愣,望望眼含期盼的钟家人,追着问:“可是铜板少了?”
差役关上房门,撂下一句略微不耐烦的话:
“那青菜粥,是钟姑娘孝顺,亲手做给她爹娘弟弟吃的,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