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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开荒二把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钟昭意放在小摊车把手上的手也紧了紧,在心底感慨一句终究追来了,这才转过身。


    和三年前月桥初见时一样,楚秉钧穿了一身月白长衫,眉眼俱是冷意。


    抬眼看她时,和看别人,并没有太大差别。


    唯独有一点不同:许是青云直上的缘故,楚秉钧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不可说的矜贵。


    钟昭意来到小摊车后,翻出早早给楚秉钧准备好的鲜葱肉饼,再走到楚秉钧面前,两手递过肉饼:


    “楚大人,请。”


    包裹着鲜葱肉饼的油纸非常干净。


    望着钟昭意盈盈含笑的神情,楚秉钧略作迟疑,摆摆手,示意长随接过。


    “你不必亲自做这些事情。”


    “随我回府。”


    钟昭意目光从鲜葱肉饼,落到楚秉钧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


    “楚大人,我要说的话,都在留给你的那封信里说尽了。您就别为难我,我也不愿再为难您。”


    长随抬抬眼皮,心里直犯嘀咕。


    什么信?


    钟小姐不就留了一封退亲书?


    楚秉钧薄唇紧紧抿起,余光扫一眼不远处的钟锦和钟云宴和刘妙仪三人:


    “你可是在怪我,没能救下你的亲人?”


    钟昭意垂下眼帘,缓慢摇着头。


    抄家当天,登门的除了皇城司的人,还有一波负责在旁监看,以免皇城司中饱私囊的。


    那波人的领头,正是楚秉钧的政敌之一,正愁抓不到楚秉钧的错处。


    整个宣定伯府被围住后,那波人和皇城司打了招呼,闯进伯府后第一个找上她。


    打晕,送去楚家,再上奏弹劾楚秉钧以权谋私,营救三皇子一党的罪臣之女。


    无论楚秉钧认与不认,和她定了亲、她当时又在楚家,两件事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


    不救她,只留下个薄情寡恩的骂名;


    救下她,却在朝堂上落了个致命把柄。


    楚秉钧没有将她送进大牢,反倒顺势默认,求陛下恕她不必进牢流放,已算是仁至义尽。


    几个呼吸后,钟昭意含笑直视楚秉钧那双犹如幽潭的丹凤眼:


    “楚大人,不知可否移步?我有件要事,得告知与你。”


    楚秉钧并未应答,将缰绳递给长随,又朝差役处递了个眼神,而后紧跟在钟昭意身后。


    长随识趣颔首,拴好马后,笑吟吟掏出银子,走向囚犯扎堆的人群。


    长亭附近树影寥落,杂草丛生,行走时不怎么方便。


    钟昭意回头见楚秉钧脚蹬官靴,多有不便,走出一小段距离,确定差役们听不到后,便停了下来。


    “那日我被打晕时,隐约听到几句话……楚大人身在京城,多多小心。”


    楚秉钧沉默看她。


    钟昭意隐晦点出原剧情中针对楚秉钧的陷阱,全了他护住自己一命的恩情,回望时目光坦坦荡荡。


    楚秉钧眉头紧蹙,似有些疑惑,他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何时与我回府?”


    钟昭意摇摇头:“你我已然退了亲事,我怎好再麻烦楚大人。”


    “……你要与我退亲,可以,但得给我一个理由。”


    钟昭意撂下话,转身要走时,传来楚秉钧冷淡中隐含困惑的声音。


    因为她一个垫脚石,注定不可能和男主有过深的交集;


    因为首辅男主,必得有一位门当户对的大家千金作配;


    因为……


    钟昭意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其实她心里明白,不管是个什么原因,都无关紧要了。


    退亲书已下,钟昭意的决定,不会更改。


    就像十四岁那年,整个钟家上下,除了自家人,一致要求她攀附皇亲,嫁三皇子为侧妃。


    而钟昭意挑中落魄寒门楚秉钧,任由钟家上下怎么劝说、威胁,都不曾更改心意。


    楚秉钧站在原地,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望望殷切看来的三位亲人,钟昭意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


    “楚大人,退亲书里写的很清楚了,你不喜欢美食,我不喜欢你。”


    *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楚秉钧这才踱步走来。


    钟昭意没空去猜他想了什么,正发愁电动小摊车要怎么开,才能不被人怀疑。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就这么开。


    别人不问,她不主动解释;别人一问,她惊讶‘啊?我也不知道’。


    楚秉钧深深看了钟昭意一眼,径直走到钟锦和、刘妙仪三人身侧,拱手行了一礼:


    “县主,钟伯父,流放一事,圣旨已下,早已无力回天,此行北上,还望三位保重。”


    “我已不是县主了,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刘妙仪扯扯嘴角,朝小摊车方向望了望,压低声音,“看在数年情分上,不知能否请大人,留昭意在京城?”


    言外之意,求楚秉钧出手,庇佑钟昭意。


    钟锦和和钟云宴也是这么个意思,其实将昭意托付盛郡王府,也就是她的外祖一家,更叫人放心。


    只是府上德荣县主被削爵位,盛郡王府遭陛下敲打,前路不明。


    保不齐哪天同被流放到辽东戍边。


    终究不如楚秉钧这位得陛下看重的未来权臣,稳妥。


    钟家三人暗恨平时得罪的人太多,全家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就连眼前这位楚秉钧楚大人,都曾被三人奚落打压过。


    钟锦和尴尬地咳了一声,暂时将昔日旧事抛到脑后,厚着脸皮说:


    “流放路上着实艰苦,她一个姑娘家家,没必要跟我们吃这个苦。”


    楚秉钧身形猛地一顿,抬眼看向钟锦和:“她要随行北上?”


    钟锦和只觉莫名其妙:“是啊,你还不知道?昭意没告诉你?”


    那他们到底聊什么了?


    楚秉钧转过身就欲去找钟昭意,可走了两步,想起她的话,又不免踌躇。


    几个呼吸过后,楚秉钧越过钟锦和三人,穿过一众等待、休息的囚犯,正要找上差役统领,却被钟嫣然和钟重合力拦住去路。


    钟嫣然面对楚秉钧,当然不敢下跪逼迫,她仰起清秀的脸,笑道:


    “大堂姐还说楚大人冷情淡漠,万事都不放在心上,我倒并不如此觉得,楚大人这不是赶来搭救我等了,对吧,楚大人?”


    钟家其他人顾不得这番话会不会得罪楚秉钧。


    只要楚秉钧顾全面子不得不应下,只要能让他们留在京城,得罪了又有何妨?


    钟重还当自个儿是伯爷,又自恃身为长辈,不管说什么,楚秉钧都不会、也不敢和他计较,脱口而出:


    “钟家谢过楚大人救命大恩,日后必定……”


    钟昭意隔着一段距离,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人是想将楚秉钧架在火上烤呢,谢都谢过了,不救也得救。


    可惜他们不懂,楚秉钧得个从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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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功,凭借的可不是运气好。


    楚秉钧侧身越过两人,语气淡漠无情:


    “钟家是得谢我。若非我打点大牢里的衙役,你等昔日仗三皇子的势,对陛下不恭敬,早就和其他人一样,屁股被打烂,路都走不动。”


    钟重和钟嫣然笑容骤然凝固。


    徐蓬得了楚府长随赏的银子,正心满意足看热闹呢,就见那位楚大人找上他,低声说了几句话。


    徐蓬远远看向钟昭意。


    虽然琢磨不明白,但不耽搁他麻溜应下差事。


    “大人放心,小的必当尽力。”


    一刻钟后,


    长亭处已然空空荡荡,唯余零星几个人。


    别说钟昭意,就连她那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吃摊,都早已瞧不见一星半点边角。


    长随瞅瞅沉着脸的自家主子,小心翼翼地说:


    “大人,不若尽早回府休息?您十数日待在衙内,为政务奔忙,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身子骨哪里熬得住?”


    楚秉钧揽起袖子,冲他伸出手。


    长随识趣闭了嘴,奉上鲜葱肉饼。


    鲜葱肉饼早已凉透,香味寡淡,甚至有些油腻。


    楚秉钧盯着肉饼迟疑良久,终究没吃:


    “回京。”


    *


    八月京城一带还没入秋,暑热难耐。


    日头照在脸上,滚烫火辣,晒得人嗓子冒烟。


    钟昭意骑在小摊车上尚且难受,就更别提身戴重枷、脚缠镣铐的囚犯。


    这一批发配辽东的囚犯,都是斗输了的三皇子一党,及三族。


    因此囚犯数量庞大。


    随行押送的差役都有足足一百二十人。


    囚犯们离开长亭前,都被套上长锁链串在一起,五人一串,走起路来更是费劲。


    行进速度一慢再慢。


    差役可不管那么多,每日要走的里程,都是定死了的。


    耽搁了行程,遭处罚的可就是他们!


    “走快点!说你呢,一个老不死的,还当自个儿是大官?赶紧的!”


    “啪!屁股有伤怎么了?你就是没了腿,爬着都得给小爷继续赶路。”


    “木枷卡在手腕上,蹭掉一层皮?受着呗……解开?我让你……”


    “再耽搁下去,晚上到不了驿站,可就只能睡在荒郊野外,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荒地里可是有虫蛇野兽的!”


    钟锦和慢吞吞赶着路,不时抬头看看最前方的钟昭意,正好瞧见被串在他前面的钟云宴同样收回视线,不知在嘟囔什么。


    他正好奇着呢,钟云宴扭过头。


    “爹,你说姐那小吃摊,既没拴马,也没套驴,姐也没在后面推着,是怎么动的?”


    两人前后左右都是同被流放的囚犯。


    不少人咬牙赶路之余,难免羡慕嫉妒明明在三族之列,却没被流放充军的钟昭意。


    他们更不理解的是,钟昭意宁愿随行流放,也不留在京城,这一举动。


    留在京城,说不定还能哄楚秉钧心软,甚至攀附某位权贵。


    不说搭救被发配的亲人,起码得以继续过好日子。


    钟锦和不用左看右看,都能猜到好些人支棱起耳朵听呢。


    尤其老三家的钟嫣然,从小就跟昭意不对付,不管什么事都要跟昭意争个高低。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问过昭意,那小吃摊是楚秉钧给她弄来的,你要问就问楚秉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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