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赛场上,下半场已经开始了。显然,三班人员大换血使得队伍风格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对面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我方侥幸拿了两个球。
当然,到后面对方依然占据上风。
阮牧年在场外对体委打了个手势,偏头问桑群:“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桑群无所谓:“我不当主力。”
“好吧,”阮牧年点头,“那你给我当猪。”
刚靠近两人的体委差点原地摔了个狗啃泥。
“呃,你们……”
阮牧年勾了勾手指,右眼眨了一下:“我有一个新想法……”
桑群插着兜,用余光觑着旁边人眉飞色舞发表意见。
脸真白嫩,手感也很好,刚才红得要滴血,现在倒是很正常,不愧是表情管理大师。
大师回头看了他一眼,问:“可以吗?”
可以什么,桑群回神:“嗯?”
“走神了吗,”阮牧年笑了笑,在他肩上捏了一把,“算了没事,时间紧迫,你临场发挥就好。”
桑群一头雾水被他勾着肩膀往球场走去。
体委在旁边感慨:“牧年跟六爷关系真亲……好啊。”
有队员问:“怎么说?”
“刚才牧年骂六爷是猪,居然安全地活到现在,”体委摇头,摆了摆手指,“以后我们要是不慎惹到了六爷,去找牧年求情准没错。”
队友若有所思点头。
球场上,桑群好不容易才挣脱某人的臂弯:“临场发挥什么?”
阮牧年但笑不语:“这就到考验我们默契的时候咯。”
哪儿来的谜语人,不容桑群深究,裁判吹响了哨子。
比赛重新开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桑群追着球,在阮牧年手里就替他拦人,不在就帮忙抢。
其实对面也没那么厉害,主要是那个创口贴哥们打得凶,再加上其他人都很听他的话,战术高度统一,劣势方很难寻找突破口。
以他们班现在的比分,能追平对方都是奇迹了。
桑群对输赢无所谓,就怕某人特别在意。
目光看过去,某人抱着球准备起跳投篮了。
等等,这个角度……
桑群微愣,步子不由动起来。
看阮牧年的表情,加上他几乎百投百进的战绩,敌方队员纷纷移步篮筐准备等球落下截获。
谁知阮牧年这看似标准的一球,却砸到了篮筐边缘,向一旁弹开。
敌方移动去接,却见那球未落又被人接住,重新投向篮筐——
这次中了,然而他们刚刚撤离,落下去的球又被三班的人截走。
阮牧年远远冲他抛了个wink。
桑群眯了眯眼,没忍住嗤笑一声。
这家伙。
原来他说的默契是这个。
当年阮牧年学篮球,是桑群手把手教会他的。
可惜年年是个笨蛋,一个动作要纠正好久,桑群弹了他不知道多少次脑瓜。
最后桑教练没招了,把球丢给他,让他定点练习投篮,而自己在旁边站着,把他没投进的球捡起来丢回去。
看久了,早就熟悉阮牧年什么角度的球投不进,以及会从哪边弹出来。
没想到阮牧年居然利用这一点,不仅追回了分数,还把对面耍得团团转。
球场上恣意奔跑的少年,跟小时候投球砸中自己脑袋的笨蛋截然不同。
桑群迈开步子,追上去。
时过境迁,却也有不变的东西。
篮球再次被抛起,桑群精确定位它弹出的落点,接住,再投。
队员们的欢呼声中,阮牧年偏过头,眉梢高高扬起。
他们相视而笑。
年纪、身份、性格,唯一不变的只有彼此。
几次三番,敌方也摸清他们的套路,在阮牧年又一次抛球的时候四散开来,却没想到这回球稳稳地进了篮筐。
宛若遛狗的下半场结束,三班后期猛猛追分,只可惜前面落下的太多,最后以两分之差落败。
输了也好,可以早点下班收工。
桑群揪动领口扇了扇风,又流汗了,得再去换身衣服……不,直接回家洗个澡,然后……
球员们还没完全离开,只见对面的那哥们走过来。
阮牧年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嗨,恭喜啊,这下你们可以一雪前耻了。”
去年对方败在他们手下,今年这般也算是风水轮流转。
“不好意思,”这哥们看着凶狠,说话倒是和气,“最近心情不好,打得有点狠,上半场那几个动作要是被黄牌了,说不定就是你们赢。”
阮牧年笑了笑,忽然回头看了桑群一眼:“包里还有一套衣服,要不你先去换?我过会儿回班级阵营找你。”
桑群奇怪:“你要去干什么?”
阮牧年指了指旁边的步屿:“跟他叙叙旧。他们三中的座位好像在另一头,我去去就回。”
听着有些古怪,但身上的汗更难受,桑群没多想便应下了,转身去找衣服。
步屿站在旁边一块望着:“为什么要瞒着他?”
“嘘,”阮牧年抬起胳膊肘搭在他肩上,“我们走远点说。”
沿着操场边缘走了一段,两人并没有回什么三中观众席,而是从体育馆旁边的小门溜了出去。
“呼,”步屿仰头长出一口气,“还是外面舒服,里面快闷死了。”
阮牧年问:“你的滑板呢?”
“在裴泾那儿,他不让我随便停车,”步屿指了指旁边的街道,“我要去买午饭吃,一起?”
“走吧,”阮牧年点头,“你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步屿沉默了一下:“……我被人缠住了,那里的人。”
阮牧年正色:“那里……”
“我问过了,那里以前没有姓桑的人,”步屿压低声音说,“也许对你们帮助不大,但这是好事。”
阮牧年若有所思:“唔……我知道了,谢谢。”
“所以,你为什么要自己调查这种事?”步屿有些不解,“你也找过宁舟了吧?他的嘴撬不开,你才又来找我。”
“桑群不是很乐意挖掘什么真相,我尊重他的想法,”阮牧年轻笑,“其实我也对追根究底没兴趣,但我得确认没有潜在的危险会影响到我们。”
“那你大可放心,”步屿点点头,“黄哥离职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调岗。总之那边现在有点乱,你们这种边缘的存在可能慢慢就会被遗忘,以后便毫无瓜葛了。”
“这样啊,”阮牧年垂下眼,“我明白了。你如果遇上什么麻烦,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们。”
“暂时还能应付,”步屿说着,脚步慢下来,“诶,我中午想吃那家的小炒。”
阮牧年看过去,没吃过的店面:“好吃吗?”
“不错的,你也来试试?”步屿走过去看了看菜单,“老板,我要这个套餐,两份打包,其中一份不加辣。”
“好嘞,”老板看向旁边的阮牧年,“同学你们是一起的吗?”
“我……要这个,还有这个,”阮牧年指了指菜单,“两种套餐,也是打包。有清汤吗?”
“有的有的,待会儿给你装一碗哈。”
步屿侧眼瞥过来:“炒饭为什么要配汤,味道都淡了。”
“没汤会噎着啊,边打嗝边吃饭?”阮牧年看回去,“我们家食物汤水比较多,你们那边不是这样的吗?”
“不知道,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吃的,”步屿想了想,“我爸妈会照顾我的饮食习惯,可能我以前是北方来的吧。”
这话听着有些怪,阮牧年没来得及问,旁边人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步屿接通,“我在买饭。”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步屿应着:“对啊没加辣,我待会儿提回去……不是,你悠着点我那轮子是前不久刚换的,别给我骑坏了!
“……我求你了祖宗,慢点来可以吗?饭还没炒好,我在旁边十字路口拐角进来的饭店,嗯对,你慢一点啊。”
见他挂了电话,阮牧年问:“谁要来?”
“裴泾,那家伙跟没断奶似的,”步屿抓了抓头发,“他说话要是太怪,你别往心里去,他脑子有病。”
这是在骂人还是实话,阮牧年沉思片刻,决定随机应变。
传说中的裴泾踩着滑板过来的时候,老板正好炒完,阮牧年拎起包装袋,扭头就跟对方打了个照面。
裴泾双手插兜,看见他怔了怔:“你不是一个人?”
“手拿出来,很酷吗?”步屿上前给他紧急制停,“来得正好,一人一袋拎回去。”
裴泾还在盯旁边的阮牧年:“眼熟……之前买白糕的时候?”
“嗨,是我,”阮牧年笑了笑,“上次还没好好打声招呼呢,你就是裴泾吧?经常听步屿提起你呢。”
裴泾看了看步屿,又看了看阮牧年:“他骂我什么?”
“……你给我闭嘴,人家那是客套话。”步屿给了他一下,顺便冲阮牧年挤眉。
阮牧年了然,原来是这种有病。
“行了赶紧回去吃饭吧,”步屿推着裴泾的背,回头问,“牧年你也一块?”
“嗯,走吧。”
中间隔着步屿,裴泾的目光依然落在阮牧年身上,很难忽视:“你们刚才是不是一起打球?我看了,你全程被人家耍得团团转,很失败啊步屿。”
“但我还是赢了。”步屿挽尊。
“侥幸。我看的很清楚,你上半场早就该被警告,裁判今天可能忘戴眼镜了。”
步屿无语:“你到底站哪边的?”
裴泾没听懂:“我站在旁边啊。”
阮牧年听着笑出声,自然搭了搭步屿的肩:“你朋友挺有意思的啊。”
谁知裴泾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起来。
阮牧年:“嗯?”
步屿捂额,连忙也搭了下右边人的肩膀:“别这样盯着别人……他觉得好朋友得两两配对呢,直接把我哥们降级成普通朋友了。”
“难道不是吗?”裴泾反问,“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叫好朋友吧。绘本里三个人以上的都只是朋友,没有‘好’字。”
阮牧年发问:“你说的是好朋友,还是男朋友?”
旁边两人双双沉默下来。
“呃难道不是吗?”阮牧年眨眨眼,一句调侃怎么把他们禁言了。
“男朋友……不是对男性情侣的称呼吗?”裴泾看起来颇为不解,“可以跟好朋友相提并论吗?还是说这里只是对男性朋友的简称?”
步屿:“你能不能别较真……”
阮牧年:“呃一般语境下确实是对情侣的称呼啦,我只是开个玩笑……”
裴泾疑惑:“啊?”
“你这脑袋不适合思考人情世故,”步屿踢了他一脚,“走你的路,闭嘴。”
阮牧年对此深表赞同。
相较之下,嘴上不近人情经常毒舌的桑群竟也变得可爱起来。
怀着甜滋滋的心情回到男朋友身边,谁知迎头就是一句:“离我远点。”
“怎么了啊,”阮牧年百思不得其解,“我给你买午饭回来了,一起吃啊。”
“你自己吃吧,”桑群一脸不虞,“下午还有比赛吗,没有我走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环顾四周,体委那边还坐着几个人,他强行把餐盒塞给桑群,让他赶紧趁热吃点,然后走过去打听。
“你们聊什么呢?”阮牧年探头。
“哦,牧年你回来了,”体委看了看他,又紧张地瞥了眼远处正不情不愿拆饭盒的桑群,“六爷他……气消了吗?”
“你们惹到他了?”阮牧年问。
“哎,我们也是……一时没收住,”一个队员捂着嘴说,“我们刚聊八卦呢,太震撼太兴奋了,不小心把六爷吵醒,他就一直低气压到现在。”
难怪,原来是闹起床气,阮牧年点头又问:“什么八卦?”
“牧年你头低一点,我们小声说,”大家招呼他凑近,“你不知道,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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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年段里有人在厕所撞见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你这描述不够震撼,”又一人接过话头,“是男厕所、发出啧啧水声的隔间,以及疑似男同偷情的爆炸新闻!”
阮牧年:“……”
“咱们学校还有这么奔放的男同呢?谁啊?”
阮牧年:“…………”
“也不一定是咱们学校的,说不定是三中或南中的呢?总之太劲爆了,我已经在论坛上等人解码了。”
阮牧年:“………………”
体委扭头:“牧年,你怎么看?”
“啊哈哈,那你们可太不小心了,”阮牧年干笑,“聊这种事难怪会吵得桑群发脾气,收着点吧,我去看看他。”
完蛋了,以桑群的薄脸皮,这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八卦害人,论坛害人啊。
阮牧年惴惴不安地回到桑群旁边,说着你自己吃的家伙已经动筷了,看来还是蛮饿的。
“听见了?”桑群抬眼,边吃边含糊道,“你挺厉害。”
“……哈哈炒饭好吃嘛?”阮牧年蹲下来,讨好地给他捏了捏腿,“配着汤吃,别噎着了。”
“噎不死,”桑群一筷子下去,夹了一大把食物,“要气死了。”
“我错了,你别生气,”阮牧年小声安慰他,从下往上看的眼睛又圆又无辜,“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你不要讨厌我嘛,这种八卦都是一阵兴一阵衰的,等过段时间他们就忘光了,不会真的定位到谁的。”
桑群冷哼一声,没回他。
阮牧年欲哭无泪,这要怎么哄啊。
下午回到家,向来邋遢的懒鬼勤奋地去洗了澡,搓了湿衣服,把浴室和阳台打扫得干干净净,傍晚又精心搭配了一桌菜,热气腾腾地端出来。
桑群看了他一眼,冷漠地开始吃饭。
阮牧年连忙给他夹菜夹肉,一刻不停,无微不至。
桑群还是没理他,只有晚上写作业的时候问了他一句作业是什么。
糟了糟了,阮牧年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挽救,翻开论坛把今天的帖子看了个遍,疑似造谣和解码的全给举报了。
晚上睡觉,桑群终于合上作业晃回卧室,阮牧年紧张地站在旁边,生怕他下一句就要分房睡。
桑群坐在床沿,纡尊降贵开口:“过来。”
阮牧年连忙凑过来,脸蛋紧绷着。
桑群看他半晌,嗤笑出声。
阮牧年微愣:“你……气消了吗?”
“我没生气,”桑群伸手捏他脸蛋,“是你自己在那里乱想。”
“你没生气,那干嘛不跟我说话。”阮牧年皱眉。
“一开始是有点烦,被别人那样讨论,”桑群想了想,“后面没那么气了,但看你紧张的样子很好玩,就忍不住接着逗下去。”
阮牧年眉毛都扬起来了:“你耍我?”
“没有,”桑群义正言辞,“只是觉得你勤奋的样子很难得,看来以后要少理你,不然都宠坏了。”
“不可以不可以,”听桑群说没生气,阮牧年总算不再小心翼翼,爬上床钻进他怀里,“你没生气就好。但不管有没有生气,都不可以不理我!”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不理我就是要跟我冷战的意思,”阮牧年强词夺理,“冷战就是讨厌我、不喜欢我的意思,讨厌我就是要抛弃我的意思,啊啊啊桑群你这个面包渣!”
搞什么,自己怎么就变渣了,自我幻想真可怕。桑群连忙吻住那张叭叭不停的嘴,咬他:“别胡说八道了,好好睡觉。”
“而且今天在厕所是你按着我亲,才会发出奇怪的声音,”阮牧年不再理亏,便乘势而上,“如果是我亲你,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猫腻的。所以你的责任很大!”
“什么歪理,”桑群不服,“你来才会动静更大。”
“不可能,”阮牧年反驳,“我很有自制力的。”
是吗,桑群不语,径直扶起他的脸亲上去。
温暖的被窝里身体挨着身体,阮牧年很快投入进去,在黏腻粘连的接触间小声哼哼着。
桑群微微退开,低声问:“有自制力?”
阮牧年回过神来,不自觉缩了缩身子:“这个……明明是你故意勾引我。”
“我都好好的。”桑群一脸坦然。
“我才不跟性冷淡一般计较呢。”阮牧年说着就要转过去。
桑群把被子往下拉了点,天气渐热,快要夏天了,不过空气中还有丝淡淡的凉意:“好点没?”
阮牧年闭着眼呼气,把手伸出被窝:“嗯嗯。”
“睡觉别蜷着,抱我。”
阮牧年嘻嘻地圈手过来:“你不怕我半夜偷袭你嘛?”
“你敢么。”桑群挑眉。
想了想上次的后果,阮牧年缩了缩脖子,老实了:“……不敢。”
开学回出租屋后,两人没了顾忌,自然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可惜幻想虽然美好,但不适合全部付诸实际。
某天工作日夜里,毫无节制的某人缠着桑群,闹了好久才睡下,第二天教室里,同桌俩挂着同款黑眼圈,艰难地跟眼皮打了一天架。
从那之后,桑群下了禁令,要上课的前一天晚上绝对不可以玩闹。
这也是为什么阮牧年昨晚敢肆意妄为,今晚却只接了会儿吻就停下。
“桑桑,你还没跟我说晚安。”阮牧年抱着他把脑袋埋进他颈窝。
“晚安年年。”桑群低头在他额心贴了贴。
“晚安,”阮牧年舔了舔他的锁骨,轻声说,“明天我会早点叫你起来,你别赖床。”
“几点?”
“比平常早十分钟。”
“太早了……”
“五分钟,不能再少了,明天有升旗仪式……”
“晚点……又没事……”
“这周学风检查……不能迟到……”
夜语轻柔的尾音揉进和缓的呼吸声中,无数次他们依旧相拥而眠。
一如既往,今晚也一定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