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通道漆黑、潮湿,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怪味。苏明几乎是爬行前进,右臂传来的剧痛和体内血煞之气的侵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只能咬紧牙关,凭着“灵目术”勉强分辨前方轮廓,用左手和膝盖支撑,一点点向前挪动。
身后的车间里,打斗声、枪声、金属碰撞声、非人的嘶吼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显然,李寰宇的人与“影流会”的残党已经全面开战。这正是他脱身的机会。
通道似乎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异常漫长。苏明不知道它通向哪里,也许是另一处废弃厂房,也许是地下的污水管网。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是机械地向前爬。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有风流动,带着些许清凉的、正常的空气。苏明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又爬了几十米,通道开始向上,尽头被几块松动的碎石和腐烂的木板堵着,但有光线从缝隙中透入。
他奋力推开木板,钻了出去。外面是另一座废弃厂房的角落,堆积着大量建筑垃圾,荒草丛生。天色已近黎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辨明方向,这里离油脂厂已有相当一段距离,中间隔着复杂的废弃厂区和一片荒草地。暂时安全了。
苏明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闷痛。他立刻盘膝坐下,艰难地从怀中掏出星髓,按在右臂伤口上,同时运转《玄天吐纳真解》残存的法门,引导体内微弱的灵气配合星髓之力,对抗、消融那些阴毒的血煞之气。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血煞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经脉中疯狂逃窜、抵抗,每一次驱散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刮骨。苏明疼得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湿透衣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不敢停。
足足半个时辰,当第一缕晨光真正照亮这片废弃之地时,苏明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浊气。右臂伤口的灰败之色已褪去大半,只留下一个较深的、但已不再散发阴冷气息的伤口。体内肆虐的血煞气也被暂时压制、禁锢在几条次要经脉的角落,虽未根除,但已无法再兴风作浪。
“暂时无碍了。但此煞气已损伤经脉根本,需寻纯阳之物或丹药,方能彻底拔除。”凌虚子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元婴光团也黯淡了许多,“你此次伤及本源,近期绝不可再与人动手,需好生调养。”
苏明点点头,感觉全身像是被掏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取出之前备下的最后一颗“回春丹”服下,又休息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恢复了些许行动力。
他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草草包扎了右臂伤口,又脱下染血的外套和帽子(那两件从“老狗”身上扒下的),连同那把暗红弯刀一起,用石头砸弯、破坏特征后,分别扔进了几个相隔甚远的垃圾堆深处。
做完这些,他才辨认方向,朝着最近的、可能有车辆经过的公路蹒跚走去。一路上,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和荒地,同时不断运转“敛息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遭遇意外的流浪汉。
上午九点多,他终于拦下了一辆运送建筑材料、愿意搭他一程的货车,回到了市区边缘。付了车费(幸好现金和手机没丢),他又换乘公交,绕了几圈,才在中午时分回到出租屋。
锁好门,拉上窗帘,苏明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清晨。醒来后,虽然身体依旧虚弱酸痛,但精神好了很多,体内空虚的丹田在聚灵阵的滋养下,也开始缓缓自行恢复。
他检查了一下天师法印。古印静静躺在桌上,温润的铜质,盘龙印纽,只是那几道暗红色的、后来被刻上去的符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尝试用“涤尘术”和微弱的灵力去冲刷,那符纹纹丝不动,反而隐隐传来抵触之意。
“此乃‘秽血封灵纹’,以污秽精血混合阴煞之力刻画,专为污染、压制此类正道法器。你的‘涤尘术’品阶太低,无法撼动。”凌虚子道,“需以纯阳真火或高僧大德的愿力,方可慢慢净化。暂时,就这样吧。”
苏明小心收起法印,然后打开了手机。
有吴清风发来的数条急切询问的短信。他回复了一条:“印已取回,但有损坏。安全后再联系。” 没有透露具体地点和经过。
没有李寰宇那边的消息。通讯器也安静无声。
他登录同城速递的后台,将那个发布“求购法印”信息的影子账号直接注销。然后,他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用酒精和从药店买来的消毒药品仔细清理、包扎。回春丹只剩最后一颗,他留作了保命之用。
接下来的三天,苏明闭门不出,全力养伤和修炼。聚灵阵和星髓提供了良好的恢复环境,但他能感觉到,经脉中那几处被血煞气侵蚀过的地方,灵气运转时总有滞涩和隐痛,实力大约倒退了接近两成。更麻烦的是,右臂的伤口愈合极慢,而且不时会传来针刺般的阴冷痛楚,提醒他血煞之气的隐患仍在。
“必须尽快找到纯阳之物或丹药。”苏明皱眉。纯阳之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地火精粹石”,但那是火煞,偏向暴烈,用于驱除阴毒血煞,恐怕会伤上加伤。丹药,他倒是知道“凝气丹”、“清心丹”,但都不是专治煞气入体的。
“或许,可以问问秦守仁,或者……李寰宇。”苏明沉吟。秦守仁人脉广,或许知道门路。李寰宇势力大,资源多,但向他求助,意味着更深的绑定。
就在他权衡时,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加密文字信息:“目标人物已确认死亡(现场发现三具尸体)。‘钥匙’下落?你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支援?——吴(代李问)”
是吴师傅代李寰宇发来的询问。他们果然去查看了油脂厂现场,确认了“老狗”三人的死亡,但没找到法印,所以来问他。信息里没提他们与“影流会”另一批人交手的结果,但既然能从容发信息,想必是占了上风。
苏明想了想,回复:“‘钥匙’已安全取回,但受损。我受伤不轻,煞气入体,需纯阳丹药或物品拔除。暂无性命之忧。”
他没有隐瞒伤势,适当示弱,也提出了明确需求。看看对方如何回应。
信息发出后,大约过了半小时,回复来了:“收到。纯阳丹药‘烈阳丹’或‘赤血苓’可解你之厄。前者罕见,后者或可寻。三日内给你答复。保护好‘钥匙’。”
烈阳丹?赤血苓?苏明记下名字。对方没有追问法印细节,反而先提供了治疗方案,这态度让他稍感安心。
“看来,李寰宇对‘钥匙’本身,或许不如对掌握‘钥匙’的人更感兴趣。”凌虚子分析道,“他是在投资你。此次你独力反杀三人,夺回法印,已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为你提供疗伤丹药,是进一步的拉拢。”
苏明点点头。合作的基础是互相需要,他现在确实需要对方的资源来疗伤和提升。
他暂时将此事放下,开始盘点此次油脂厂之行的得失。
失:重伤,煞气侵体,实力受损。暴露了部分能力(至少让“影流会”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与“影流会”结下死仇。消耗了所有符箓和无人机。
得:夺回天师法印(虽受损)。实战突破至炼气四层,虽然现在因伤发挥不出全部实力,但境界是实打实的提升。获得了李寰宇方面更明确的认可和潜在支持。确认了“影流会”与“幽冥道”、“黑水城”的关联。得到了那个刻着简易鬼首的金属牌。
他拿出那块金属牌。牌子不大,沉甸甸的,非铁非铜,正面是扭曲的鬼首,背面是几个看不懂的扭曲文字。入手冰凉,残留着极淡的阴煞气。
“仙尊,这牌子?”
“似是某种信物或标识,等级很低。”凌虚子道,“鬼首图案与‘鬼首令’同源,但简陋许多。持此物者,在‘幽冥道’外围组织或相关势力中,或许有特定身份。留着,或许日后有用。”
苏明将牌子收起。他又想起了那个面具男提到的“黑水城地宫”。看来,吴清风师门传承的这方法印,牵涉到一个古老的秘密。而“影流会”不择手段想要得到它,所图必然极大。
“等伤好了,得好好问问吴师傅关于黑水城的事。”苏明心想。
接下来的两天,苏明继续静养。他尝试绘制新的“火煞符”,但因为经脉有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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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运转不畅,连续失败了两次,浪费了不少材料后,只得作罢。
第三天下午,通讯器再次震动。这次是一个地址和时间:“东城区‘百草堂’中药铺,找陈掌柜,出示此信息。晚八点。——吴”
百草堂?苏明知道这家老字号药铺,口碑很好,价格也贵。他依言在晚上八点准时来到店铺。
店铺已经打烊,只有后堂亮着灯。一个穿着对襟衫、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坐在柜台后,正就着台灯看账本。看到苏明进来,抬了抬眼皮。
“陈掌柜?吴师傅让我来的。”苏明低声道。
陈掌柜打量了他一眼,尤其在他包扎着的右臂上停留片刻,点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木盒,推过来。
“赤血苓,三十年份的。吴老哥的面子,只收成本价,八万。现金还是转账?”
八万!苏明嘴角抽了抽,但想到这是救命的药,还是痛快地转了账。他现在账户里还有几十万,这点钱还出得起。
陈掌柜确认收款后,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拇指粗细、长约三寸、通体赤红如血、表面有天然云纹的干枯根茎,散发着淡淡的、温热醇和的气息。
“赤血苓,生于向阳火山灰壤,性烈,纯阳。需以五年陈绍兴黄酒三两,文火煎半个时辰,取汁服用。每日一次,连服七日。服药后三小时内忌食生冷,忌近女色,忌动怒。”陈掌柜慢条斯理地交代,“你体内阴煞顽固,此物或可拔除,但过程会有些痛苦。忍住了。”
“多谢陈掌柜。”苏明小心接过木盒。
“要谢就谢吴老哥。”陈掌柜摆摆手,“对了,他让我带句话:‘黑水城之事,水很深。法印既已取回,暂且放下,莫要深究。养好伤,提升实力,方是正理。’”
苏明心中一动,点头记下。看来吴清风也知道了些什么,并且和李寰宇那边通过气了。
带着赤血苓回到出租屋,苏明立刻按方煎药。当那碗赤红如血、热气腾腾、散发着奇异药香和酒味的药汁下肚后,一股炽热却并不暴烈的暖流瞬间从胃部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呃!”苏明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经脉,尤其是那几处被血煞气盘踞的地方,如同被投入滚烫的岩浆中灼烧!剧痛!但与血煞气的阴寒刺痛不同,这是一种阳刚的、充满生机的灼痛!
他咬紧牙关,盘膝坐好,引导着这股炽热药力,主动冲向那些阴寒的血煞之气!
冰与火的碰撞在经脉中激烈上演。苏明浑身皮肤泛红,热气蒸腾,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忍受着刮骨疗毒般的痛苦。
一个时辰后,药力渐渐消退。苏明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但眼神却明亮了许多。他感觉到,那几处经脉的滞涩感明显减轻,右臂伤口的阴冷刺痛也弱了大半。虽然离彻底清除还很远,但效果立竿见影!
“有效!”苏明精神振奋。只要能治好伤,恢复实力,甚至更进一步,那么油脂厂这场生死搏杀,就值了!
他清理了一下满身汗污,换了干净衣服,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也前所未有的踏实。
躺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都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快递员,修真者,李寰宇的“特殊事务处理员”,“影流会”的敌人,古玩市场神秘暗流的触碰者……他的身份越来越多,卷入的漩涡也越来越深。
但这一次,他不再茫然,也不再仅仅是迫于生计。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缓缓运转的灵力和那炽热药力残留的余温。
路是自己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
而且,要走得比所有人都稳,比所有人都远。
手机屏幕亮起,是同城速递APP的订单提示音。一个新的、报酬不错的普通加急件。
苏明笑了笑,伸手拿过手机。
养伤归养伤,饭,还是要吃的。快递,也还是要送的。
只不过,下一次敲门时,门后的世界,或许会更加光怪陆离,也更加凶险莫测。
而他,已准备好去见识,去闯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