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死寂的废弃厂区中显得格外清晰,由远及近,不止一人,而且训练有素,落地轻盈,间隔均匀。
苏明蜷缩在冰冷的废料堆后,右臂伤口被星髓之力暂时压制,但那股阴冷的血煞之气仍在经脉中缓慢侵蚀。体内灵力几乎枯竭。他握紧了最后一张“火煞符”,虽然知道以现在的状态,激发它都可能力不从心。
“至少三人,气息混杂。有两人气血旺盛,步履沉重,应是体修或武者。另一人气息很淡,几乎感觉不到,但更危险。”凌虚子的声音带着凝重,“他们直奔此地而来,目标明确。”
是刚才那三个人的同伙?还是被爆炸、枪声引来的其他人?亦或是……一直在外围监视的“黄雀”?
苏明心念电转。以现在的状态,正面对抗绝无胜算。他飞快扫视周围。身后是厚实的车间墙壁,唯一的裂缝出口已经被来者方向堵住。左右是锈蚀的机器和堆积如山的废料,能暂时藏身,但绝非久留之地。
“仙尊,能判断他们的方位和接近速度吗?”
“正从你进来的裂缝方向呈扇形包抄过来,速度不快,很谨慎。距此约三十丈。那气息极淡者居中,似在指挥。”
三十丈,不到百米。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硬闯不行,躲藏终会被发现。苏明目光落在车间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暗,以及……倒在地上的三具身体。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脑海。
“赌一把!”
他忍着右臂剧痛和全身的虚弱,左手撑着地面,以最小动作幅度,快速爬到沙哑声音的尸体旁。他先将那金属牌塞回尸体的内袋,然后迅速剥下对方那件沾血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又将对方的鸭舌帽摘下扣在自己头上,压低压低。
接着,他抓起沙哑声音掉落的暗红弯刀,入手冰凉沉重。他用尽最后力气,将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自己特有的平和灵力逼出指尖,在刀柄上快速抹过,试图暂时“污染”或遮盖刀柄上可能留下的痕迹。
做完这些,他立刻拖着伤体,踉跄着躲到旁边一台巨大、锈蚀的压缩机残骸后面,这里距离沙哑声音的尸体和野营灯有七八米远,恰好处于灯光边缘的阴影中。
他刚刚藏好,车间入口处的裂缝外,手电筒的光柱就扫了进来。
“里面没人回应,血腥味很浓。”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传来。
“进去看看,小心点。老狗他们栽了。”另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道。
光柱晃动,三个人影依次从裂缝处钻了进来。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穿着黑色冲锋衣,脸上戴着一个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笑脸面具,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手里没拿武器,但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粘稠冰冷的气息,正是凌虚子感知中“气息极淡却危险”的那个。
他身后跟着两人。左边是个体格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穿着紧身背心,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布满了狰狞的刺青,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带着尖刺的合金短棍。右边是个精瘦的刀条脸男人,眼神阴鸷,腰间鼓鼓囊囊,手里也握着一把强光手电。
三人显然训练有素,进入后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手电光很快锁定了倒在野营灯不远处的矮壮男人“老四”和胸口塌陷的沙哑声音“老狗”,以及更远处蜷缩着的老猫。
“老狗!老猫!老四!”刀条脸低呼一声,就想上前查看。
“别动!”面具男突然出声,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空洞的回响。他抬起手,阻止了刀条脸。
他站在原地,那双隐藏在面具孔洞后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测器,缓缓扫过整个凶案现场,从尸体,到打斗痕迹,到溅射的血迹,最后落在了苏明藏身的那台压缩机残骸方向,停留了大约一秒。
苏明的心脏几乎停跳。被发现了?不可能!自己的敛息术和龟息术虽然因伤打折扣,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看破的!
幸好,面具男的目光很快移开了,似乎没有发现异常。他缓步走到沙哑声音“老狗”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手在尸体伤口、脖颈、手腕处轻轻触碰,又拿起了掉落在旁边的暗红弯刀,看了看刀身和刀柄。
“血煞刀用了,但没完全激发就被打断了手腕,然后被重手法击碎胸骨致死。”面具男的声音毫无波澜,“对手力量不弱,速度很快,而且……”他顿了顿,手指在刀柄上苏明刚刚抹过的地方轻轻捻了捻,“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残留,很淡,很干净和血煞气完全相反。有意思。”
他又走到矮壮男人“老四”身边查看:“手腕粉碎性骨折,颈骨断裂,一击毙命。对方指力惊人,且带有破煞的属性?”
最后查看了“老猫”:“膻中穴被点破,阴煞溃散,心脉受损。也是被干净利落的手法解决。”
检查完,面具男站起身,走到那盏被关闭的野营灯旁,看到了地上用红布垫着的、原本放着法印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东西被拿走了。”面具男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周围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对方不仅身手了得,杀了我们三个人,还拿走了‘钥匙’。”
“钥匙?”光头壮汉瓮声瓮气地问,“老大,不就是一方有点年头的法印吗?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你懂什么!”刀条脸瞪了他一眼,“那法印是开启‘黑水城’地宫外层某个禁制的‘钥匙’之一!‘幽冥道’留下的东西,能是凡品?我们好不容易从吴清风那老家伙手里弄来,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人截胡了!”
黑水城?地宫?钥匙?幽冥道?
躲在暗处的苏明心中剧震!原来如此!天师法印是开启黑水城地宫禁制的“钥匙”!这伙人果然是“影流会”或与“幽冥道”有关!他们夺印并非简单销赃,而是有更深的图谋!
“对方受伤了,而且不轻。”面具男突然说道。他走到苏明刚才与“老狗”最后交手、被血煞刀气扫中的地方,那里有几滴颜色暗沉的血迹,以及一些灰败的皮肉碎屑。“血煞气入体,他跑不远。而且……”
面具男缓缓转头,再次看向苏明藏身的压缩机残骸方向,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朋友,看够了吗?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们‘请’你出来?”
苏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果然被发现了!对方恐怕早就察觉,之前的检查和分析,是在麻痹他?
怎么办?出去是死,不出去对方三人合围,同样是死。
绝境!
就在苏明思考拼死一搏时,异变再生!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从车间高高的、破碎的天窗外射入!目标直指站在中央的面具男后心!
那是一根通体乌黑、毫无反光、细如牛毛的长针!
面具男在长针临体的瞬间,身体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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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向侧前方一扭!
“噗嗤!”
乌黑长针深深扎进了他的左肩肩胛骨!面具男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前扑,黑袍下的左臂瞬间无力垂落。针上显然淬有剧毒或禁制,他肩头中针处,黑袍迅速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灰黑色。
“有埋伏!”刀条脸和光头壮汉又惊又怒,立刻背靠背,武器对准了天窗和四周黑暗。
袭击并未继续。紧接着,车间另一侧,原本被杂物堵死的通道口,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堵门的厚重铁皮和杂物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硬生生撞开!烟尘弥漫中,两道人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动作矫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战术面罩,手中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紧凑型冲锋枪。另一人紧随其后,同样装扮,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带有光学瞄准镜的弓弩,弩箭箭头上隐隐有幽蓝光芒闪烁。
这装束,这装备李寰宇的人!他们竟然也在这里!是跟踪自己?还是追踪这伙“影流会”的人?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端冲锋枪的黑衣人冷声喝道,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金属质感。他手中的枪口稳稳指向受伤的面具男。持弩者则警惕地扫视着刀条脸和光头壮汉,以及周围可能藏匿的敌人。
“李老板的人?动作真快啊。”面具男稳住身形,右手捂着左肩伤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空洞,却带着一丝讥讽,“想当黄雀?就不怕螳螂的刀,还锋利着?”
说话间,他垂落的左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小心!”持弩的黑衣人突然厉喝,弩箭瞬间指向车间顶部某个阴影角落。
几乎同时,那阴影中,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的灰影悄无声息地扑了下来,直取端冲锋枪黑衣人的后颈!速度之快,宛如鬼魅!
是第四个人!一直潜伏在车间顶部!面具男的左手微动,是在发信号!
端枪黑衣人反应极快,听到同伴示警,头也不回,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冲锋枪调转枪口,朝着头顶方向就是一个短点射!
“噗噗噗!” 加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
灰影在空中诡异一折,竟然避开了大部分子弹,只有一发擦过了它的边缘,带起一溜血花。灰影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叫,落在了不远处一台机器上,显露身形那是一个身材矮小、四肢着地、穿着灰色紧身衣、脸上也戴着诡异面具的怪人,动作姿态不像人,更像某种猿猴。他肩膀上中了一枪,血流如注,但眼神凶狠。
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危险!李寰宇的人与“影流会”的人对峙,双方各有损伤,剑拔弩张。而苏明,这个最初的目标和“钥匙”的持有者,反而暂时被夹在中间,成了风暴眼中相对被忽略的一点。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无论哪一方胜出,下一个目标都会是他,和他怀里的天师法印。
他必须趁着这混乱,立刻离开!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苏明屏住呼吸,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压制住右臂剧痛和体内的虚弱,左手撑地,一点点、一点点地,朝着与双方对峙中心相反的方向车间最深处,那片之前未曾探索过的、更加黑暗的角落,挪动过去。
那里,似乎有一个被巨大油罐阴影彻底覆盖的、更加狭窄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也许是死路,也许是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