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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前生IF-3

作者:倾颓流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4章第124章


    【前生IF-3】


    稚陵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侧目瞧他,便蓦地同即墨浔漆黑双眼视线相撞。


    他的眼睛晦暗莫明,幽幽的,像蒙着黑压压的雾色,看不清。


    即墨浔攥着她的手,她挣了两三次,也挣不开。这档口儿台上小花旦咿咿呀呀唱了起来,他嗓音蜻蜓点水般轻,可一字一字,掺在台上唱词间,却格外清晰地传进她耳中:“……你的手很凉。


    很凉怎么样,与他有什么干系么……!她极想开口这么说,偏偏这时阿桃偏过头来跟稚陵说话:“阿陵,那边那个老旦唱的是什么角色啊?我没听明白。


    稚陵心头狠狠一跳,下意识用力要抽回手,不想他非但动也不动,反而攥得愈紧。


    她忍不住余光瞥了一眼,怎知此时,这锦衣少年已经正了正目光,看着戏台,神情寡淡,仿佛只专心致志地听着戏文。


    单从他这斯文端正的样子瞧,谁也看不出,他袖下正攥着她手不放。


    他似乎轻轻地勾起唇角来,只是笑意太浅淡,几乎微不可察。


    即墨浔感受得到,她被阿桃这一问吓得不轻,手里动了力气,但未挣过他。


    他未曾注意台上戏文,侧耳只在细听她那轻轻嗓音,这时候,她略显得支吾,去应阿桃的问:“唔,这老旦唱的,是这花旦的姑母,她要送她离乡,‘好自离去,他乡梧桐黄,怎经得泪满双行’……


    阿桃水灵灵眸子瞧着她,笑嘻嘻道:“还是你听得仔细。说着,继续剥起了瓜子,不再看稚陵,才让稚陵心头微微松了口气。


    她还试图要挣,可力气小,怎样也挣不过他,犹如螳臂当车,末了只好放弃,任由他攥着了,只是腾地像有火苗自他手心窜起来,一路窜到她耳根后,微微发烫,心神不宁。


    戏文唱罢,满堂喝彩,阿桃十分喜欢这位江东的名角儿,因此卖力鼓掌,稚陵想要跟着鼓鼓掌,手还被他攥着。


    趁着阿桃满眼都是那小花旦,她才得空半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他神情还是那般寡淡,目光却已不知几时只一瞬不瞬地注视她,眼中似笑非笑,嗓音低沉:“裴姑娘喜欢这出戏么?


    她抿着唇角,深吸一口气,“……殿下,你明知故问。怎能说他叫她分神,她根本没有仔细听戏,白白浪费了票钱。


    他缓缓说:“我倒很喜欢那人念白的一句诗:‘微月初三夜,新蝉第一声’。


    戏词,她没有怎么听,但这句诗她晓得,却顷刻反应过来了下句是什么,“乍闻愁北客,静听忆东京,他……是不是想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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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了呢?背井离乡,总归很不容易的吧。


    锣鼓声里,二胡声悲,她看向他,只见他点漆般的黑眼睛里乌沉沉的,没有光,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可辨。


    只是手——依然被他攥着不肯放。她简直无可奈何。


    伶人们谢幕退场,阿桃忙拽着稚陵起身急说:“阿陵,走,走,快去后台——


    稚陵被她拉起身,阿桃没想到,会连根拔起似的,把稚陵身侧那少年也拔起来了。


    措手不及之时,稚陵连忙抽回自己的手,缩进袖子里。她心里一团乱麻,手也很麻。


    “去后台做什么?……不让随便进的吧?稚陵被阿桃风风火火拉过去时,这后台竟已围满了人,水泄不通,许多人都想见见那位名角儿,或者跟他喝喝茶,聊聊天,阿桃还在念叨:“阿陵!那可是江东最最最俊的角儿——多少人想看一眼都看不到呢!


    最最最最俊的,稚陵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茫茫人潮中,未见那银袍少年身影,想来他看完了戏,应就去找他的下属们了。


    难道他真是长日无聊来戏园子消遣的?不然怎么招呼也不打,便这么走了;可若真是那样,他方才做什么,……做什么轻薄她!?


    阿桃使劲儿踮脚,稚陵也踮着脚,两人踮得费力,仍没有看到半片衣影,才听到有人丧气说:“嗨,人家根本不见呐!


    许多人慕名而来,这会儿失望而归,这许多人里也包括了阿桃。阿桃耷拉着眉眼,伏在稚陵肩膀上靠着,说:“唉,果然见不到的。


    稚陵对此没有什么兴致,只宽慰阿桃说:“没事,以后还有机会见,他又不是不演了。


    阿桃瘪着嘴说:“只是很可惜。有的人见的第一面,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了。


    这话是她无心之言,在稚陵听来,却似炸开了一道惊雷,她蓦地想到已经不见踪影的即墨浔,这时候再四顾厅堂里,依然不在。


    待散了场,人群三三两两离去,只那张小公子又屁颠屁颠儿地凑了过来,笑嘻嘻说:“裴姑娘准备去哪儿啊?我请你上玉仙楼吃酱鹅好不好?


    张小公子注意着那煞神般的少年不在她跟前儿,这才敢凑近,怎知话音刚落,便觉有幽幽冷意从颈后渗来,回头一看,正是那银袍少年垂眼盯着他。他惊讶这少年身量竟这样高,堪称是俯视他,张小公子自觉矮人一等,挺了挺胸脯,说:“干什么?


    他嗓音寡淡:“裴姑娘已另有邀约了。


    说着,在稚陵微微诧异的目光中,抬步走到了她手边,腰间佩剑的剑柄太长,把张小公子别得踉跄一下退开了,她才看到他手里向她递来一串鲜红的糖葫芦,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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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诧异了些。


    她斟酌半晌,抬头看他,试探着说:“我……我还有什么邀约?”


    他眼睫纤长,遮着黑郁郁的眸色,唇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


    陈主簿与张主簿两人在宜陵城最大的酒楼玉仙楼里酒足饭饱,张主簿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说:“不知殿下的戏有没有听完。”


    他从殿下八岁到怀泽起跟着殿下,这九年来,从来觉得殿下乃是个做大事的材料。所谓做大事的材料,其中一点便是不重情爱,无欲则刚。


    殿下他,并不是眷爱女色的人。


    身为堂堂的齐王殿下,身边总有各种女人围着他转,可这九年里,也没有见殿下对谁很感兴趣。齐王府里的丫鬟们久而久之也全然知道他的冷性,畏惧他多于仰慕他,不敢动歪脑筋。


    殿下他天性薄情冷峻,旁人只道,他是块石头。


    然而近日来了宜陵,他却像春心萌动似的,石头要开花。


    譬如今日一大早去了营帐里,也不知怎么了,出来时立即吩咐推了今日其余琐事,即刻进城。


    进城以前,殿下还叫人拾掇出最光鲜亮丽的一套衣裳换上——他们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寻常。


    大家吃了那样久营中的饭菜,亟需换换口味,殿下却撂下他们,不去什么酒楼饭馆,而是直奔戏园子去了。


    天知道,每年国公府里逢年过节请戏班子唱戏,殿下没有一次有耐心听完,便要回王府,丝毫不多给面子。


    陈主簿剥着瓜子说:“殿下吩咐叫我们去打听那件事,可这怎么也打听不出来。谁知道人家小姑娘心里头装着谁啊……”他堂堂的齐王府主簿,去打听这事儿,传出去了,多不好听。


    张主簿略微忧愁:“且不说这;殿下若真是看上了裴姑娘,国公爷恐怕不会同意。国公爷定是要殿下娶门当户对的姑娘。太子娶了丞相之女,权势滔天……况且赵国现在蠢蠢欲动,这可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陈主簿说:“过两日要回怀泽了。咱们还是得跟国公爷通个气儿。”


    楚国公萧呈,萧家家主,乃是殿下的亲舅舅,掌管荆楚军政大权——自然也掌着殿下的婚姻大事。


    两人说着,却从窗中看到楼下街市,熙熙攘攘人群里,有极熟悉的身影。再仔细看,那银袍子的俊朗少年,手里握着一支鲜红糖葫芦,他手边牵着个漂亮姑娘,也握着一支鲜红的糖葫芦。


    陈主簿表示他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殿下笑得那么灿烂。


    “还以为殿下天生不会笑呢。”他喝了口茶,看向张主簿,张主簿却轻轻叹息。


    这叹息声太轻,似一滴水落进喧嚣沸腾的海中,周围是街市上人声鼎沸,他家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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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听得到他这叹息,他现在耳边全都是小贩的吆喝叫卖。


    这是宜陵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


    “过几日,我要走了。”


    “啊?什么?我没听清——”刚巧路过一位舞杂耍的艺人,围观观众爆出喝彩,稚陵是真真没听见,他侧过脸去看那杂耍艺人,没有看她,又轻轻道:“我喜欢你。”


    他以为她上一句没听清,这一句也不会听清,所以一时怀着难以言表的复杂心绪,将他心里话借着周遭喧嚷声音诉之于口,殊不知她这下竖起耳朵仔细听,便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


    稚陵立时愣住,睁大了眼睛,震惊着道:“喜欢什么……我什么你?”


    他说:“我是说,过几日我要走了。……你听错了?”


    稚陵吊在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去,舒了口气,他目光躲闪了一下,余光里见她小口小口咬着糖葫芦压惊,模样叫他想起王府里奶娘养的一只乖巧小兔……。


    她唇角沾了点鲜红的糖屑,他不由自主抬手去擦,待碰到那殷红柔软的唇瓣,稚陵触电一样想要后退,抬起眼睛,可他的手没有松开,指腹薄茧,触感清晰得不能更清晰,粗粝摩擦过唇角,指节似乎用了三分力,没有许她逃走。


    他的眼像又暗了暗,宛若布满风雨来临前,压城的浓云。


    她从他那漆黑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小像。


    至于声音,也要比刚刚更轻,更哑,更低沉些,含着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轻轻笑意:“若想看雪,明年我带你去上京城。”


    他顿了顿,喉结一滚,她不大敢直视他那幽深的双眼,视线落在他喉结处,蓦地只觉浑身血液凝固般僵硬,心头像蛰着春笋,亟待破土似的拱动。


    她听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声,也听到他续道,“上京城看雪有两处最好的地方。一处,是微夜山法相寺的宝昌塔。另一处,是禁宫的钟鼓楼。”


    他缓缓地撤下了手,指腹灼热挥之不去一样印在唇角,叫她微微恍惚地抬起眼,四目相对,周遭的呼喊吆喝声重新溢满耳畔,他不再说话,只那样长长地望着她,像在等一朵花的开放。


    那样静。


    好半晌,她反应过来什么,唇动了动,惊喜不已:“殿下,你答应了?”


    他说:“嗯。那你想好了吗?”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走过一架石拱桥,离喧嚣街市远了许多,再走一段路,则是石塘街,已看得到那颗梅子树高大的树影。


    树影漏下了斑斑点点的刺眼阳光,春光大好,眼前这条小河碧波荡漾,微风徐来,两人并肩立在树下。


    她望见这斑驳光影落满他的银袍,晃眼极了,别开眼去,听到风中他磁沉淡漠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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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我的坏处,我刚刚已说过了。这是刀尖舔血的路。不用急着答复我,若想好了,……他仰头看向这满树茸茸的新叶,说:“今年冬,我还会来宜陵,那时候,再答复我。


    稚陵望见他目光幽远,忽然间福至心灵,明白过来什么,眸色微变,不可置信低声说:“莫非真的要……


    他的手指抵上她的唇,注视她:“别担心,有我在。


    两三日后,稚陵画完了他要她画的最后一张布防图。这图定下来,此后便会有怀泽那边齐王府的人负责监工修筑,则不需她再费神。


    裴桓过来看她,给她送了滋补的乌鸡汤,笑说:“阿陵这几日都瘦了。


    稚陵托着腮正在添补最后几笔图例,接过来舀了一盅,喝下几口,听裴桓坐下来,笑说:“殿下回怀泽后,阿陵也不用这么不分昼夜,这么辛苦了。


    稚陵一边喝汤一边点点头,裴桓压低声音说:“阿陵,我怎么觉得,殿下对你有意思。


    话音刚落,营帐外似乎有轻微的动静,裴桓回头看去,并未看到人影。他见稚陵只不动声色地低头继续喝着乌鸡汤,垂着长睫,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他摇摇头续道:“许是我想多了。


    她喝完了一碗热汤,脸颊红扑扑的,拿绢帕拭着嘴角,仍旧垂眸,这才低声说:“哥哥,你说这个干什么呀。


    裴桓含笑说:“好,哥哥不说了。


    可待他收拾碗筷出了营帐,却又总觉有鬼鬼祟祟的影子——仔细看时,又分明没看到谁在。他未走远,一种男人的直觉叫他步子缓下来,避到另一座营帐旁,等了片刻,果真见到有一道颀长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步出。


    那背影芝兰玉树一般,轻易可识是谁,裴桓微微凝眉:殿下?


    他便没有立即走,留在原地又等了很久。很久之后,他见他们这样晚并肩出了营帐,他悄悄跟着,一路跟到了东南角楼,他们上了楼,他没好再跟去看,远远瞧见,角楼上绰约灯火罩着的身影。


    他心里陡然捏了一把汗。


    今夜一轮满月,月明千里,角楼外,便是浩浩长江。江水滔滔奔流,涛声不绝,楼上夜风微冷,稚陵抱了抱胳膊,望着身侧即墨浔说:“殿下还没说……有什么事呢?


    明月如霜,好风好景,他的俊美脸庞仿佛镀上了浅浅银辉,抬眼之际,神情静谧美好,他眉眼素来冷冽,此时白得更像是玉琢的神像。


    他说:“出了急事,我得连夜回怀泽。


    稚陵诧异着,本想要问是什么急事,只一想,大约是什么机密,还是没问。


    难怪她觉得他脚步匆匆。


    “那、那殿下叫我来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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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既然着急要回怀泽,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她?


    她正思忖着,即墨浔说:“跟你告别。


    稚陵愣了愣,他没有等她问,便继续轻轻说道:“今夜月亮这样好,地上白茫茫的,像雪。我看到时就想到,你说没有见过雪。你大约会喜欢。所以临走,同你来看。


    月光的确极亮,覆在群山与江面上,都一样雪白。很难想象雪是什么样子,——也是这样么?她心头恍惚极了,又也许是月光太晃眼。


    “伸手。


    绰约的灯火光晕里,她不解地伸出手,忽然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手中,她低头一看,月光下,是一支兰草。


    一支……新鲜的,茎叶上,尚带着露水的兰草。


    她微微吃惊:“兰草?抬起眼,就见他也正望她,她转而想起初次见面时那件事,登时脸红,刚下意识要别开脸,却骤然有温热薄茧的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教她不能左顾右盼,只能仰着眼望他。


    她咽了咽口水,心跳极快,轰的如雷,她说:“还给我的吗?


    眼前俊美少年嗓音低沉动听:“不是还,是送给你。是我送给你的。


    他俯下颈项来,离得这样近,近到她清晰看到他眼里映有此夜明亮的满月,亮盈盈的。纤密长睫微颤,薄唇几乎要贴到她的唇角。


    有江风吹过,他的发丝拂在她脸庞上,酥痒不已。皎皎月光连发丝也镀上了霜雪一样的色泽,明亮到刺眼的地步。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不告而别,他不好。他哑声道,“别喜欢他了。


    他喉结动了动,她的模样在月光里仿佛覆了一重朦胧的纱,若天上月一样不可捉摸,眉眼盈盈,单是这样望着他,他就下意识、克制不住想吻上那饱满莹润的唇,可最后一丝理智,叫他停在那毫厘之处。


    尽管如此,她的气息,已慢慢钻进他胸腔里。


    稚陵迟缓反应过来了什么。即墨浔的意思是说,“他不好,离开时一声不吭不告而别,而他就不一样,他哪怕有急事要连夜走,还是会跟她道别,绝不会不告而别么?


    静默的时候,三月夜里的江岸春草正在生长,野树正在开花。她仿佛听到那一切破土抽枝发芽生长开花的声音,又仿佛听到彼此激烈的心跳。


    角楼上忽的起风了,春寒料峭,吹得她通身一颤,她觉察到他的双手缓缓松开了她的脸颊,转而,便将她紧紧揽在了怀中。她僵了僵,少年结实的胸膛处,心如擂鼓声,有力地搏动着,温热怀抱,丝毫不让人觉得冷。


    她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了那时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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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起在东郊山野间纵马的情形来。衣衫湿透,彼此相贴,体温和心跳都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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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那个雷雨天气。


    角楼四周突然响起几道人声:“殿下!?


    “殿下——


    从角楼上看,可看到有士兵举着火把四处寻觅,是在找他。


    即墨浔蹙了蹙眉道:“我得走了。


    他不舍地松开了稚陵,稚陵望着他,说:“今年冬天,殿下会回来么?


    猎猎风中,他发丝衣袍都被吹得翻飞,声音郑重:“之前说过的,自然作数。


    她说:“那是公事。现下,殿下答应的人是我。


    他说:“我对月发誓——


    她笑:“我不信誓言。誓言虚无缥缈,转瞬即逝。


    他顿了顿,解下了腰间佩剑,双手递向她:“这是我的佩剑,无涯。长剑漆黑的剑鞘上,隐约可见蟠龙怒目的纹样,稚陵一时怔了怔,见他唇角似乎又勾出了极浅的笑意:“信物,拿着。


    他的佩剑是礼器,是王权身份的象征,连她也知道佩剑不能轻易给人,她踌躇着,爹爹发现了怎么办……哥哥发现了怎么办……哥哥先才已经起疑了!


    没等她踌躇太久,下面寻找即墨浔的人声似愈来愈近了,催促得紧,他直接拉着她的手,把佩剑塞给她手中,轻声道:“拿好。……我先下去,你一会儿再下去。


    她便吃力握着这柄剑,目送他玄袍融进夜色里,下楼去了。


    他们的确是匆匆要走,这角楼依稀还能看到他们一行骑着马出了东南营门,雪白的月光地里,当先那少年玄袍黑马,策马而去时,蓦地回过头,望她一眼。旋即,便是疾驰如离弦之箭,顷刻间没有了影踪了。


    好半晌她才慢慢下了角楼,——剑实在太重了。她正想着如何瞒着爹爹和哥哥把这剑带回家,冷不防的有谁挡到了她面前来,抬眼一看,清俊少年将军抄着胳膊望着她:“阿陵。


    稚陵大吃一惊,吓得倒退一步,结结巴巴说:“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阿陵怎么在这儿,哥哥就怎么在这儿。


    “我是……她寻了个蹩脚的理由,“我是来看月亮的。角楼上看月亮,视野开阔,风景好。


    他笑了笑:“这剑呢?


    稚陵讷讷说:“我在角楼上捡的。哥哥,这年头,在戏园子里捡到铜板,和在军营里捡到剑,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她听到裴桓又笑了笑:“我怎么觉得像是殿下丢的剑。殿下未走远,我这就骑马去追他,还给他——说着,稚陵连忙又退了一步:“不,不行。


    她最后嘴硬了一句,蚊子哼哼说:“我捡到就是我的了。


    她说罢,也不要他帮忙,自个儿吃力地提着剑,回到营帐去了。


    她千叮咛万嘱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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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告诉爹爹呀。我跟殿下什么都没有……真的。”


    裴桓暂时替她保守了秘密。


    即墨浔走后没过几日宜陵城的防御工事火急火燎地开始施工怀泽来的特使领着工匠来宜陵时还特意捎给了她一些怀泽的特产。


    特使说是殿下吩咐的。


    那些琳琅满目的吃的喝的里


    稚陵于是决定做清蒸鱼热情招待这位特意送东西来的特使没想到剖开鱼肚里头竟然藏了一条不起眼的绢书


    虽然这工整小楷墨渍已经晕得一塌糊涂依然认得出是即墨浔的字迹。特使心里想殿下让府中幕僚出主意各位幕僚便出了这个鱼传尺素的主意说是效仿古书上的雅事裴姑娘饱读诗书一定会喜欢。


    稚陵望着这绢书的字迹勉强辨认出了绢上小楷抄着的是一首词:“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她松了口气。


    特使问:“裴姑娘怎么了?”


    稚陵捂了捂心口:“没什么。”原来是情书还以为剖出来什么“大楚兴陈胜王”……


    欸情书……?她登时脸上一红。


    他他那样的人看起来不像会写情书的人……。


    这让她想起她还得再劝劝爹爹。今日爹爹和哥哥他们总算忙完可以回家吃鱼正好是个合适的机会开口……。


    但要劝爹爹跟着齐王殿下干免不得就要将她观察到的齐王殿下的为人说一说免不得要将他们相处的细节说一说——更免不得要将那日即墨浔与她说的利害关系都说一说。


    这样一通说下来爹爹他尚未说话裴桓就迟疑着说:“殿下他还教你骑马……?还陪你去看戏了……?还给你买了糖葫芦?还逛街逛了一整天?”


    “……”稚陵呛得咳了咳垂着眼睛拨着碗里的鱼肉。


    这鱼肉确很鲜美。


    娘亲倒了一杯热茶给她轻声细语道:“阿陵娘没有见过齐王殿下只听过旁人说他治下严明性格冷峻。做得主公却未必适合做相公。你爹爹和哥哥跟他谋个前程娘亲觉得值得一搏。可你的终身大事这是一辈子的事情……要小心考量不能意气用事。咱们也不了解他而且听说……”


    “听说什么?”


    娘亲说:“听说齐王殿下出生时有句谶语。说他将来必有大作为……”


    裴桓说:“娘那不是好事么?”


    娘亲续说:“还有后半句呢。”娘亲顿了顿“说他……还会做……半生的鳏夫。”


    裴桓诧异着筷子夹的鱼肉都啪嗒掉下来:“那不就是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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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陵登时心头一震,手里杯盏没有端稳,晃了一晃,茶水泼到了衣服上,她手忙脚乱去擦,低头时,脑海里却一片纷乱。


    她听到娘亲轻轻叹息:“倘若他真有大作为,你们父子俩跟着他,自然有锦绣前程,可那后半句若也一并应验了,怎么办?”


    半晌没说话的裴奉这才幽幽叹气:“前程再好也比不上阿陵的性命重要。谶语谶语,只怕一语成谶。”


    稚陵脑海里依然纷乱,直到洗漱睡觉,躺在床上,那柄黑漆漆的长剑就挂在床头,她望着如水月光,心里叹息——上京城的雪,还是爹爹带她去看更好。


    殿下……


    这剑,她下次见面时,还给他。


    ——


    永平七年十一月。


    夹路的两侧高山已覆上依稀白霜,数匹快马飞奔而过,尘雾跟着弥漫。天色极阴沉,马上伏低着的士兵们冒着十一月的严寒,要从姜州大营赶往宜陵。


    夜中寒冷露重,扎营生火,这支两千人的姜州精锐驻扎野外,天上飘下星星冷雨,副将搓了搓手,同另一个副将低声地说:“世子爷可真是的,……仓促间点兵,……还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呢。”


    身侧人拿木棍拨了拨火堆,火旺了一旺,他嗤了声,说:“着急立功呗。”


    第三位副将胳膊捣了捣他,叫这副将立即缄口,抬起眼时,恰看到拎着一只野兔子,眉目淡淡立在他们面前的银甲少年郎。


    这少年眉目清秀,身形瘦长,褪去战甲时,更像读书人。


    他居高临下,但神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只将这猎到的野兔递给他们,淡声说:“诸位赶路辛苦了。”


    他未多逗留,又与身后亲卫给旁人分发兔子去了,留这几人面面相觑。这少年的背影萧索,因为腿疾,走路的时候,略显得跛脚。


    他们私底下都管他叫跛脚世子,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世子爷,并不服气。刚刚中断的讨论,这会儿却自觉吃人嘴软,不好再继续下去,各自沉默下来。


    但其中一个到底还是有些忿忿,忍不住一边烤着兔子一边念叨:“下着雨,世子爷凭一封信便要相信赵国会偷袭,未免太轻狂草率了……今冬可真冷啊,多少年没下雪了,恐怕要下大雪呢……”


    细雨霏霏,可情势紧急,因此,天色漆黑也要拔营赶路。待急行赶到宜陵城外时,地面寒霜极重,冷雨寒霜冻成一片,将枯草野地都掩住了。先锋官拉缰停了马,回头来,对银甲少年道:“世子,前面有驻军,似乎竖的是赤色旌旗……”


    少年眉头微蹙:“那上面绣的是……‘即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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