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118章
【he线-2】
即墨浔只觉得记忆一下子恍然,回到了二十年前。
也自然而然地,想起来自己做的一些“好事了。
山风徐来,他脑门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子,被风一吹,清凉一片,不等他开口说自己全都已经记不清了云云,稚陵先一步续道:“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你好凶的。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吗?我好像也记不太清了……那我说给你听,你看看我说得对不对?她将脸庞侧过来,贴在他的后背,轻咳一声,回想着他当时的话,慢慢地说道:“你说少年人血气未定,需要戒色,不会经常碰我的。唔,这的确是个很好的习惯,其实也很有道理么,对不对?
“……不对。他连忙否认,“没道理。
稚陵腾出一只手来,捻了捻他的发丝,微微一笑,“怎么没道理?我觉得很对嘛,年轻的时候,是应该节制一点。我决定了,我也要戒色,禁欲,节制。
“不行!
声音过于激烈,令山中群鸟惊起,他顿了顿,半回过头来,低声地说:“我都,我都……
“都什么?
即墨浔磁沉低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都戒了这么久了。想你的时候,只能靠自己。
稚陵一听他这话,便想起了别的来,于是轻飘飘地说道:“你说以后你会有很多很多女人的,叫我不要吃醋。若是想要,难道身边还会缺女人么?……
他连声否认,摇头:“没有——不想要。半点不想要。我只要你。
她在他背上,似轻轻地哼了一声:“真的吗。
他脚步一顿,似乎深觉这一件事,务必要说个明明白白,旋即以更郑重的语气说,“我发誓,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稚陵没有来得及捂住他的嘴,手指将停未停的,抵住他柔软的唇边,半晌,轻轻说:“发誓若有用,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要被雷劈。
他忙要说什么,她的指尖一按,按住了他,她倏地一笑,望着他续道:“但我是俗人,这些山盟海誓,还是很喜欢听。
她想,当然不是随便谁在她的面前发誓,她都相信的;只不过是她清楚他的为人,才选择信他。
“都是我的错,我错了。他说,“那,你准备怎么罚我?就罚我每天晚上都好好伺候你,好不好?
她诧异说:“你想得美!
她将脑袋重又轻靠在他的背上,细弱的呼吸热气穿过了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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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薄的衣衫,打在他后背,像是烫了他一下,她嘟囔说,“可是对着喜欢的人,心里怎么可能不吃醋呢?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山间有睡醒了的早蝉,嘶哑鸣叫,风里送来了一阵野花的清香,他低声说:“嗯,我实在太过分了。
只有轮到他自己,方解其中的滋味,方知世上并非所有事,都能够掌控得十全十美,方知一个人爱上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宽容大度,——怎么可能做得到。
就连她多跟钟宴说一句话,甚至是多看他一眼,他心里都嫉妒得要死了,恨不得……又毫无办法。
真正做到视而不见的,大抵还是情未深,爱未浓,心未陷。
春花烂漫,时有鸟鸣啾啾,她在他背后吃吃笑起来,笑了一阵,但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我还记得……我特意画了很好看的妆,梳了很用心的发髻,在等你,可你看到我,都不理我。
他默了默,说:“我怕忍不住。
“忍不住?
这下轮到稚陵忍不住了,——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他忽又凑近她低语一番,叫稚陵一时愣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锋利的轮廓,漆黑的长眼睛里神情认真,她问:“真的?
只对她有反应……?
昏暗的山道上,熹微的日光中,稚陵脸色微微泛红,见他的耳根也似染上红晕,低声地确认说:“千真万确。
他顿了顿,道:“下次再画给我看,好么?
她扬了扬下巴,说:“下次再说。
即墨浔总算知道什么叫做秋后算账,只恨自己没有办法回到过去,把自己的嘴缝起来,若他早知道二十年后有此一劫——他那时候,一定一定,半句废话也不说。
不过,他还是终于在千丝万缕里想到了什么,思忖片刻以后,略有委屈地说:“可那时你……你答应我,只爱我一个。
稚陵顿了顿,手指捏了捏他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是真的感觉不到么?还是故意想要听我说那句话——
他蓦地一怔,脸颊不自然地发起了热,却听稚陵在他背后继续嘀咕了什么,没有听清。他追问:“什么?
稚陵提高了声量:“我要是不喜欢你,今时今日,你以为还轮得到你么!
他怔了一瞬,笑了出来。
听到她这样的确认,心脏猛地激烈跳动起来,仿佛连带着心口上的伤也在一寸寸崩裂,可他依然痛并快乐着。
他心中雀跃欢欣,沉寂了多年的心脏,仿佛冰层深处埋下的一粒莲子,尘封死寂,而在这个春日到来以后,破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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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芽生长,欲待开出一枝无比稠艳的红莲花。
是时南风阵阵,群鸟啾鸣,山中翠色欲湿人袖。
稚陵一路翻完了他的旧账,翻到后来,还是觉得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伏在他后背,日头渐亮,日出东方,普照大地,她拿他编出的这一顶不是很像样的草帽遮了头顶的太阳,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即墨浔却全然没什么睡意,反而愈加的清醒,心里滋味无以言表,只觉得沉甸甸的,像被一种难以描述的幸福充斥着浑身。暖洋洋的。她是这样真实地在他身后,或低声或高声地告诉他那些往事,告诉他,她有那样多高兴或不高兴的时候,那样多关于他的情绪起伏。
那些事情,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一幕一幕地浮现。
即墨浔这一回离京已有半年,身边仅有的几个随扈,在他决意殉情之后,便安排他们,一旦事成,则回京报丧。
但是三月初三那夜下了大雨,计划未成。他们几人既不知陛下究竟有没有死,也不知陛下如今身在何处,也不知要不要回京去,更不知就这么回京去,会不会捅出什么篓子来。那位麒麟卫官怀揣着陛下密诏,现在十分忐忑,思来想去,终于还是留在了稚川一带徘徊。
秉着生要见人,死……死大抵是见不到什么尸,但好歹要确认一下生死。
今日的龙舟赛上,即墨浔四下一顾,早已人满为患,两岸水泄不通,别说是寻一个好位置,就算是找一个看得到比赛的空余位置,也并不容易。
他寻到一处制高点,四下一望,到底给他找到了个绝妙的位置,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他并未忘记把他编的草帽带上预备卖两个钱——皆因他那日决心殉情之前,所有身外之物,都已妥善安置,本打算赤条条来去无挂牵——哪知道发生意外,有了现在的机缘,现在却身无分文。
他要证明他不靠祖上的荫资,也有本事能养活她,从而证明他是个有本事的男人,再证明只要她遇到他,就会喜欢他。
只是这个逻辑,由于他连给她买一支糖葫芦的钱都没有,于是满盘皆崩,——致使他有些沮丧。
若照往日,他不会这样窘迫,像这样缺钱的时候,还是三十多年前——可今时不同往日。
背阴处,太阳照不到,稚陵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早起很难为她,尤其是今日为了进城,特别早。
好在,他编的这个草帽,虽说样子丑了一些,但胜在它主人长相十分周正俊朗,令过路的人莫不多看两眼,并窃窃私语,这男人虽然穷了点,可长得不错。即墨浔觉得不太妥,想了想,将草帽的帽檐下压,遮住半张脸。
他仍觉得不太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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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抬手,怕惊醒她,只放轻了动作,也将她的草帽帽檐微微压下去,挡住了脸。她睡得很沉,对龙舟赛大概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下山来,许是想出门走走。
他望她的目光格外柔和。
即墨浔做事一向稳妥,比如卖草帽之前,探听到了草帽的行情,一文钱一只,为了促销,便改为了两文钱三只。
凭着这价格,竟真的卖出了三只草帽。
但还买不起一支糖葫芦。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往日他不解其意,现在终于明白。
正此时,一抬湖蓝色的轿子经过,这似是哪位大人物出行,排场甚大,四周有官兵开道,即墨浔默默将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却听旁边两个路人叽叽喳喳,说:“这是谁啊?这么大的排场……”
“可不,比得上郡尊大人了。”
“嘘——低声些!你们不知道么,轿子里坐的,那可是……”
即墨浔正想听听是谁,身侧忽然啪嗒一声,稚陵脸上盖着挡太阳的草帽掉了下来,随即她撑了个懒腰,懒洋洋说:“啊——龙舟开始了么?”
稚陵揉了揉眼睛,却看即墨浔一脸宠溺地望着她,拾起了掉下来的草帽,一面拍了拍灰,一面说:“尚未。”
稚陵垂眼一瞧,微微诧异着说:“你……”他怎么还是来卖草帽了!?
她睁大了眼睛。
即墨浔轻咳一声,也顾不上要去听路人八卦那是哪位大人物的轿子,只措辞着如何解释。
旁边的行人瞧见即墨浔手上戴的银戒,嗤了一声:“有这么贵的戒指,还出来卖什么草帽?”
即墨浔不予理睬,那人却还叽里咕噜地补了一句:“还戴俩!嗤,富家少爷都落魄了?”说着摇摇头走开了。
稚陵看向他手上的银戒,的确……有些低调的招摇。
不想此时,那顶轿子忽然在他们跟前略略停下,轿子的窗帘稍微掀开了一条缝,跟前服侍的人,连忙俯首帖耳,过去听命。
那小厮毕恭毕敬听后,从那窗缝里接过一样东西,回过头来,却立马摇身一变,变得趾高气昂的,阔步走到这街边卖草帽的两人面前,将手里的东西丢进这男人的怀中,扯着官腔官调,说:“这些草帽,我们爷都要了。”
稚陵定睛一看,落在即墨浔怀里的,正是一只钱袋子。
他拣起来,捏了捏,打开一看,除了碎银子外,竟还有一块成色上好的龙凤呈祥的青玉佩。他脸色微微一变,蹙起眉头,抬眼看向那轿子。
稚陵觉得,恐怕他没受过这样的对待,心里并不高兴,但忍了一忍,终于忍下,只默默地把草帽拾掇拾掇,递给这小厮。
小厮收了草帽,折回身去,重凑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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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轿窗处,里头却幽幽飘来一句叹息:“走吧。”
“等等——”他追上去,避过了怒目冷脸的侍卫,径直走到轿旁,把这玉佩递还给了对方:“……玉佩。”
里头有苍老的声音传来:“见面礼。”
他一时怔住。
轿子渐远,即墨浔似有些失魂落魄。稚陵问道:“那是谁啊?”她摸了摸下巴,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果,说不准是认出了即墨浔的官员,趁他身无分文的时候,施舍一下他。
即墨浔没有作声,只摇了摇头,半晌,摩挲那枚青玉佩,陷入沉思。
倒是这时,即墨浔在遐思之际,刚刚聚在一起聊着八卦的闲汉忽然拍了拍即墨浔的肩膀,他下意识回过头去,那闲汉笑起来:“兄弟,你可真是好福气呀。”
“好福气?”他皱着眉反问,但不忘冷冷拂开了那闲汉的爪子,那人也不在意,只是卖关子说:“你晓得么,刚刚过去的人是谁?”
稚陵心道,依照她的猜想,……她便说:“大官儿?”
闲汉装模作样地摇摇头。
稚陵想了想:“乡绅豪强?”
闲汉又装模作样地摇摇头。
稚陵还要再猜,即墨浔忽地开口:“楚国公,萧呈。”
楚国公……那不是……
即墨浔的小舅舅?
唯一剩下的舅舅了。
前些年收缴了荆楚一带的兵权,楚国公从此不再插手政事,儿子们留在上京,他自个儿想着落叶归根,便回到旧地荆楚。这回在稚川现身——稚陵只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出来玩。
那闲汉却很惊讶:“哟,兄弟,你倒很有见识嘛!”他还要来拍即墨浔的肩膀,被他在半空截住了手腕,轻巧一别,尴尬地收回了手。
另一个闲汉说:“我有个朋友,就在府衙里做事呢,有点儿门道,听说楚国公这回从荆楚专门到了稚川,是来找人。”
“找人?找谁啊?用得着国公爷亲自找?别吹了老哥。”
“找的人呐,说出来吓你们一跳!是当今……”
短暂静默之后,那几人纷纷表示,不可能的事,皇帝陛下微服私访,怎么可能会走丢了。
“嘁,不信拉倒。”那人翻了个白眼,抄着双手,“反正我得注意着点儿,有无什么看起来比较落魄的贵公子。若在这个时候遇到了,……”
“遇到了,待怎的?”
“好吃好喝供着他,指不定封我做个官当当!”
“哈哈哈哈哈,当官儿?说不准赏你个恩典,净身入宫做贴身太监。”
“呸呸,做太监有什么好的,老子还没娶媳妇呢。”
即墨浔下意识将身侧稚陵的腰身搂紧了些,不欲多说什么,可那几个闲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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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就逮着他说话,还要问他:“小兄弟,以往在这儿没见过你呀,长得这样俊,……你们是兄妹?”
稚陵听得十分清楚,听到即墨浔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背上青筋毕现。她不动声色按了按他的手,才叫他攥紧的手渐渐松开些。他不冷不热地说:“与你无关。”
那闲汉笑呵呵说:“不会是夫妻吧……?”
“为什么不会?”他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仿佛只要这人再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话,下一刻,便能从袖中变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剑来,直取他项上人头。
那闲汉说:“哎哎,兄弟,这就是你不对了。哪有让自己的女人跟着出来抛头露面风吹日晒的,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小娘子。”
稚陵轻咳一声说:“还没有成亲呢。”
那自称人脉广交游多的闲汉顿时来了兴趣:“还没有成亲?兄弟,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我远方叔父,一个十里八乡有名的老乡绅,德高望重,……”他比划着,“可以介绍给你,当证婚人,倍儿有面子。”
另一个闲汉说:“兄弟别听他的,什么德高望重老乡绅,不过是个家有几亩田的老头子。”
“……”
“兄弟几时办酒啊?”
“……”
稚陵本当即墨浔不欲多说,没想到他认真思考了一番后,说:“八月。”他对这个话题,其实颇有兴致。
她呆了呆,没来得及插话,对方又问:“八月好,八月好。诶,这个证婚人呐,……”眼见他又要提起他的远房叔父,即墨浔淡淡说:“已经有证婚人了。”
“啊?能比我那远房叔父还要有面子么?”
“嗯。”他语气平淡,“楚国公。”
大家便都想这个男人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玩笑了,那人一听,笑了起来,抬手意欲再来拍即墨浔的肩膀,堪堪被他淡淡一瞥,滞在了半空,只好改为挠了挠自己的头,笑说:“兄弟,我还有个远房姨奶奶……小娘子出阁,不是还要一位全福夫人梳头的么?哎,我跟你说,我这位姨奶奶啊经常给新嫁娘梳头发的!……”
即墨浔又淡淡地摇摇头:“也定下了。”
那人说:“不可能啊,十里八乡的,哪家嫁娶,都爱请我那姨奶奶——”
即墨浔说:“请了郑国公夫人。”
另几个闲汉一听,纷纷哈哈大笑起来,笑说:“王四,你可别显摆你认识那些人了。”
稚陵听罢路人的叽叽喳喳后,忍笑忍得十分辛苦,末了,轻凑到了即墨浔跟前,低声地笑问:“国公爷知道这是他的外甥么?”
即墨浔也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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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
稚陵知道他对他的舅舅们始终心存芥蒂。
他静默了一会儿,垂下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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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出一小片阴影,覆在脸上,他说:“很久没见过面。他恐怕认不出罢。”
稚陵说:“认不出的话,做什么要给玉佩?”
即墨浔说:“认出的话,做什么只给玉佩?”
稚陵微微思索着,认为很容易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倘使他小舅舅楚国公是因为刚刚那几个路人口中所说,来稚川一带找人,那么偶遇到了要找的人,不宜声张,给他玉佩,许是叫他若需要什么帮助,尽可拿玉佩去寻他罢。
顺着这思路想,也很容易能想明白,即墨浔他……他如何心安理得地在山上呆了这么久,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原来他直接不和他们联系,假装走丢了……。
的确是躲避公务的好办法。下一回可教给爹爹同样的办法。
想明白了这一层,也就想明白了这之后即墨浔大概没法儿继续做他的市井小民,他的人恐怕很快也能寻到他了。
这样快就要回京了。
稚陵有些忧愁。
忧愁中,她忽然说:“我还没去过怀泽。”
他诧异地抬起眼:“怀泽……?”似是没预想到她为什么提起怀泽。
怀泽是他从前的封地,自即墨浔八岁被赶出宫离京之后,他在封地厉兵秣马,便想着迟早有一日会杀回上京城,一雪前耻。
他捏着玉佩,语声有些淡淡的哀伤:“没有什么好看的,除了山,就是水。”
“万古江山,难道还不够好看么?”她说,面前忽又来了个妇人,说要买顶草帽给孩子戴着挡太阳,嘴里嚷嚷着:“哎哟,刚刚来还瞧见这儿有一叠呢,怎么一眨眼功夫就没了?”
稚陵扑哧一笑,瞧瞧即墨浔,粲然一笑,对那母子俩说:“卖完了,下次早点来哦。我们家的草帽一向很抢手。”
那妇人走后,即墨浔才握着稚陵的手说:“那我们北上回京,可以走怀泽过。”
稚陵说:“去怀泽卖草帽吗?”
即墨浔似很讶异:“齐王府还是有些家底的。”
一切如稚陵所猜想的那样,龙舟赛结束以后,尚未拍拍屁股走人,便被即墨浔的人找到了。
领头的白面小太监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如何找不到主君,如何焦急云云。
照着稚陵那几日接连做的噩梦,这一日他们俩本该是坐船沿着河回到桐山,但现在,被这几人半路截住,是无论怎样,也甩不掉了。
那位冷面的麒麟卫官交代了,原是他们一行力量薄弱,陛下不见之后,更不敢声张,唯恐引发民心慌乱,于是思来想去,前去寻了楚国公帮忙,料想国公爷身为陛下的亲舅舅,一定会慎重处理。
楚国公年过七旬,一把老骨头了,但闻此事之后,还是尽心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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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舟车劳顿率领了亲兵借着观龙舟之名到稚川郡来暗中寻人。
至此稚陵忽然又悟到了一点极微妙的滋味。
那时他没有急着相认大抵是猜到即墨浔他今日出现在郡城的街头乃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便默默未语让他多偷了半日直到此时才透露消息叫他们寻过来。
若真是这样楚国公他也还算得上一位慈爱的长辈。
那么此前路上偶遇楚国公他那句“见面礼”……莫非是给她的?
夏日昼长又是晴天余晖落进水里风一过河面吹皱晃碎四下粼粼金光。
麒麟卫官再三表示回京的事耽搁不得了京中来信催了无数次殿下未见到陛下的亲笔书信总也放不下心担心得瘦了一大圈。说着卫官从怀中取出这半年来太子殿下的书信巴巴儿递给了稚陵——他现在也很有眼色甚晓此处谁最有话语权。
稚陵低呼一声说:“瘦了一大圈!?”那可不好她便催着即墨浔说:“那现在去买点纸笔给他写封报平安的家书。”
即墨浔却没动但声音听得出有些委屈:“我也瘦了一大圈。你发现了吗?……你日日见我自是不晓得我瘦了的。”
稚陵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你在吃……吃孩子的醋?”
他没有否认傍晚斜照镀在他俊朗侧脸上像寺中神像般金光刺眼稚陵看他神情认真嘴角一弯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了。
她想等百年后可以让史官添一笔某年某月某日帝曰太子瘦朕亦瘦何以不问朕。
——
船到了怀泽那日恰是个阴天他潜邸的齐王府却离这渡口颇有距离
别无办法只得避进了一家就近的书舍。原本还有一家成衣店但是这场大雨显然不是很快就会结束消磨时间上书舍显然比成衣店更好一些。
自然稚陵也很久没有逛书舍了。到了哪个地方她首先要做的是尝尝当地的美食逛逛当地的风景——若还有余力便得去书舍瞧一瞧说不准给她捡到什么绝世孤本。
然而这样多年远到咸阳的书舍除了翻到一册她自己的野史以外别无什么特别的收获。
即墨浔虽然从前说过很多话她不认同但多读书这一句她心里却十分赞同。
毕竟一个人活在世上自己经历的终究有限若能通过读书“经历”一回别人的人生经历多了自是受益匪浅。
外头大雨瓢泼雨声入耳五六月荆楚一带的天气格外闷热但一场雨又送了些凉意进来。稚陵目光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在书架上粗略一扫竟看到一部十分眼熟的书名——《闲云野注续》她登时一呆:这不是她那回看到的野史!?
怀着害死人的好奇心她鬼使神差抽出了这本书作者仍与此前相同她随手一翻入目的那几行赫然写着关于元光帝、武宁侯、摩云大都护和薛相爷家独生爱女薛姑娘的恩爱纠葛。
她眼前一黑——这本野史它甚是与时俱进。
甚至疑心这位野史的编纂者其实是即墨浔身边最亲近的人比如吴有禄吴总管。
她慌忙要合上这书即墨浔却晃悠过来眼疾手快地按下嗓音含笑:“在看什么?给我看看。”
她干巴巴说:“你不准看。”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样直白他铁定更是要看看了果然即墨浔眉毛一扬趁她不注意轻易夺走了她手里的书低头一瞧神情逐渐变了一变。
稚陵两手一摊静默无言但全在说:呐呐呐你非要看。
半晌之后他喉结一滚闭了闭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
出乎稚陵的预料他静默以后说:“虽然野了点但……但遣词造句尚有可取之处。”
稚陵呵呵一笑大抵是看到文中写当朝天子元光帝有“天日之表”很高兴吧。
他面不改色地买下了正传和续集。
后来听说他命人去请了那个作者至于商谈或者叫利诱罢——商谈出了什么她只知再去逛书舍的时候不论怎样的书舍书架上倒是时常出现几本《闲云野注修订版》翻开时则是写帝后二人如何如何恩爱如何如何举案齐眉的了。
她想她大抵晓得他找来那撰文之人做了什么。
眼前这大雨倒没有停下的迹象。侍卫向书舍的老板借来一把伞出门去叫马车了
他不喜欢这个鬼地方齐王府邸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栖身之所。
稚陵想到了什么问他:“萧家也在怀泽么?”
即墨浔道:“以前不在后来迁过来了。”
“为什么?”
“为了我。”他说得云淡风轻轻描淡写微微笑了笑抬眼看向窗外瓢泼大雨“齐王府里太冷清了。”
稚陵想她或许没法对彼时的他的处境感同身受世上并非所有的事都能感同身受因为她的父母兄长是那样疼爱她她不曾体会过即墨浔儿时的绝望。
侍卫很快带来了马车稚陵一番打量心道果然极符合他节俭的性子称得上很朴素的一辆马车。等到了齐王府一如稚陵想象的那样布置简单朴素。
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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