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里冷气开得十足,寒意刺骨。
罗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买的最早一班飞机票,怎么一路浑浑噩噩赶过来的。
他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周围的世界是扭曲模糊的噪音。
直到工作人员拉开那个冰冷的金属柜,拉出裹尸袋的拉链。
一张布满可怖伤痕、几乎辨不清原貌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唯有那眉眼轮廓,那鼻梁的弧度,还残存着一丝他熟悉的影子。
“小宇……?”
罗军喉咙里发出气音,他伸出手,颤抖着想碰触儿子的脸颊,却在距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僵住,不敢落下。
这不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阳光帅气,笑容干净,眼前这个……是噩梦!一定是噩梦!
“罗先生,请节哀。”
一个穿着警安制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沉痛,
“为了尽快查明罗宇的死因,侦破案件,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做个笔录。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王队长。”
罗军像是没听见,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脸,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这可怕的景象刻进灵魂里。
……
狭小的问话室内,灯光白得晃眼。
罗军双手紧紧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指尖用力到发白。
王队长坐在对面,面前摊开着记录本。
“根据我们初步的现场勘测和尸体检验,”
王队长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
“暂时倾向于判定为……自杀。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还需要进一步的详细勘察和技术分析。”
“自杀?”
罗军猛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儿子绝对不会自杀!他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实习很顺利,带他的老师很看重他,说他积极向上,还说等毕业了就要赚钱养我!他怎么会自杀?!你们搞错了!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绝望的嘶哑。
王队长微微蹙眉,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道:
“罗先生,请你冷静。我们理解你的心情。
但在罗宇的私人电脑里,我们技术人员发现了一封疑似遗书的文档,还有……大量来路不明的现金。
另外,他名下的银行卡,在事发前一段时间,有几笔大额异常转账记录,来源和去向正在追查。
这些都可能与他的死亡有关。
请问,关于这些情况,你是否知情?他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经济上的困难,或者……其他异常?”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罗军用力摇头,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我儿子不会做这种事!他不会拿不该拿的钱!他上学的时候,捡到同学一支笔都会交给老师!他那么正直,那么善良……一定是有人害他!一定是!”
他激动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罗先生,请你不要激动。”
王队长示意他坐下,
“我们只是正常询问,了解情况,并不是给你儿子定罪。
请你把你知道的、关于罗宇近期生活、工作、情绪、交往等方面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我们警方一定会尽全力,查明真相,给你,也给死者一个交代。”
问话在罗军时而激动、时而麻木的叙述中艰难进行。
结束后,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走出警安局的大门,外面明晃晃的阳光让他一阵眩晕。
凭着从警方那里问来的地址,他找到了儿子实习的医院——水相牙隹二医院。
那栋高大的白色建筑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儿子出事的宿舍楼附近,仍然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在风中微微飘动。
线外还有一些似乎不死心、想挖掘更多“新闻”的记者在徘徊,以及少数指指点点的路人。
警戒线内,那片水泥地似乎已被清洗过,但罗军仿佛还是能看到隐约的、不祥的轮廓。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区域,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般的绞痛,眼前猛地发黑,天旋地转,踉跄着就要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老人家,小心。”
罗军勉强站稳,喘了几口粗气,眼前的黑雾才缓缓散去。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性的关切。
“谢谢……” 罗军声音沙哑地道谢,试图抽出自己的胳膊。
“不客气。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
金丝眼镜男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遗憾,
“罗宇……唉,真是个可惜的孩子。在医院实习这段时间,表现很不错,肯学肯干,是个可造之材啊!
我本来还想着,等有机会,要好好栽培他的……实在是可惜,太可惜了。”
他说着“可惜”,嘴角却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落在罗军此刻敏感痛苦的眼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罗军看着他,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抵触和寒意。
这个人的眼神,那种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
“请问你是……?” 罗军哑着嗓子问。
“哦,忘了自我介绍。”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笑容变得标准而客气,
“我是创伤中心的副主任,姓刘。罗宇实习期间,主要就是我带他的。
他确实是个好苗子,天赋不错,我也很看好他……”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和责备,“只是啊,年轻人有时候把握不住自己,容易走上歪路。一步错,步步错,唉……”
“你放屁!!!”
积压的悲痛、愤怒、绝望,加上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惋惜实则隐含贬低的话语,像一根点燃的火柴,扔进了罗军早已浸满油污的情绪里。
他猛地甩开刘主任的手,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儿子绝对不是这种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许你污蔑他!!!”
吼声引来了旁边几个路人和记者的侧目。
刘主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光,但迅速被更浓的“歉意”覆盖。
他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失言了。罗老先生,请您千万别激动,我理解,理解……儿子出了这种事,心情不好,说什么都可以理解。”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襟,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疏离,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
“我这边还有手术要准备,就先不打扰你了。请节哀,保重身体。”
说完,他不再看浑身发抖、死死瞪着他的罗军,转身迈着平稳的步子,朝医院大楼走去。
白大褂的下摆在微风中拂动,背影挺拔从容,很快就消失在玻璃自动门后。
罗军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望着那消失的背影,又望望眼前冰冷的医院大楼和风中飘荡的警戒线。
只觉得那股说不出的寒意顺着脊椎爬遍了全身,比太平间里的冷气还要刺骨。
阳光明明很烈,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刘若芸:夫君,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想,要是能收到你的礼物,梦都会变得更甜呢。
你是不是特别想让我做个美美的梦呀,那就给我送个礼物吧,让我在梦里也能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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