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楼。
往日里座无虚席,今日更是菜肴飘香四溢。
不同以往的是,食客们屏气凝神,无心进食,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大堂正中间。
只见一个白面俊俏书生站在书案前,脸色苍白,后背被汗水浸透。
他左手扶着右小臂,右手颤抖地拿着毛笔,在桌案上的宣纸上写了一张又一张的诗句。
他眼神委屈,夹杂着憎恨的目光,看向坐在他正前方的女子。
那女子身穿绯色衣衫,头戴帷帽,把相貌遮得严严实实,只能从身材和衣着判断定是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一言不发,优雅地吃着茶果点心。
她身后站着一名侍女,五官灵秀,左手握着一把宝剑,气势凌人。
有人认出侍女是定远侯府的琉玥,便猜出头戴帷帽女子应是定远侯的掌上明珠。
京城第一恶女赵瑾。
福运楼是京城近十年来最火爆的酒楼,平日里需提前三日预订位子,今日更是挤满了人。
有些人不明真相,小声向左右打听,才知这位侯府千金为了这白面书生,一掷千金包了场,今日宴请所有食客。
琉玥语气不耐,催促道:“麻烦公子快些,我家小姐已陪你坐了一个时辰。累坏了身子,你可没命赔!”
书生唇色苍白,双手颤抖,身形摇晃,“你、你们欺人太甚!”
他“噗”地喷出一口血,神情更加萎靡,再也说不出话来。
琉玥冷笑:“我家小姐见你容貌尚可,给你当奴才的机会。说好了,要么签了这卖身契跟我们走,要么在这里写上十个时辰文章,不管你怎么选,这五千两纹银都是你的。你自己选写文章,可不关我们的事。”
众人惊呆,瞄了一眼赵瑾那清冷的身影,只敢窃窃私语。
书生眼睛一翻,登时晕了过去。
众人猜测,他右手定是废了,内伤严重,日后恐不能执笔写字,仕途恐也无望。
少女缓缓起身,轻叹一声,似是颇为遗憾。
她嗓音清丽,带着一股冷意和嫌弃:“身子骨差了些。”
众人眼睁睁看着她当众强人所难,却不敢上前阻止,直到主仆二人上了马车离去,才敢议论起来。
看客们一边品尝美食喝茶,一边听大家七嘴八舌讲述这位恶毒千金,如何在京城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劣迹。众人听了皆是咂舌。
马车内。
赵瑾早已拿下帷帽,乃是明眸皓齿,肤若凝脂。
琉玥崇拜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太厉害了,狠狠教训了那狗仗人势的畜生,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招惹姑娘。”
赵瑾冷哼道:“敢欺负我的人,这就是代价!”
琉玥非常赞同,咬牙切齿道,“他近几年仗着自己是承平伯府最得宠妾室的外甥,没少祸害良民。明明早已娶妻生子,还隐藏身份骗桃芷姐姐说尚未婚配,天天给她写酸诗,内容那叫一个恶心。
桃芷姐姐被他纠缠已久,苦不堪言,发现他的伎俩,果断揭穿他的嘴脸,他竟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酸诗四处疯传,想以此污了桃芷姐姐名节,逼她就范。如今他有此等下场,真是活该!”
赵瑾在福运楼坐得身子疲乏,现在随意歪着,听她叽叽喳喳不停。
琉玥想起这事还是很气愤:“他甚至大言不惭,说桃芷姐姐容貌尚可,才给她伺候人的机会,我呸!桃芷姐姐因为这事,险些名节被毁,寻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小姐您明察秋毫,后果不堪设想。”
她突然想起什么,笑出声来,佩服道:
“还是您有办法惩治这种烂人,他喜欢写酸诗,您就让他把手写废。他还真以为自己容貌出众,吸引了您的注意,真是笑死人了。这番可是一箭双雕,您顺带夺回第一恶名,肯定能压那位世子一头了。”
赵瑾喝一口自制热奶茶,胃里暖暖的,勾唇浅笑,“若不是为了这个,也不用我亲自出面。”
琉玥兴奋道:“小姐,奴婢刚刚听闻,闲王府世子昨日为了一只蛐蛐儿,差点把人打死。若不是这位世子突然发病,恐怕真出人命了,当时他一口血喷出三尺高,登时晕了过去,后被及时抬回王府。”
赵瑾自信满满:“待今日之事传开,本小姐的恶名一定再次超越他!”
十八年前,她还是一个现代社畜,每天过着牛马生活也就算了,还赶上了穿越的热潮。
穿越就算了,穿到原主前世临死前一刻。她都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便被人补了几刀,一命呜呼。
没有奇迹,更没有系统!
闭眼前,想起重生小说总会出现的经典咒语,“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重蹈覆撤……”
再睁眼,她果真重生了。
可为什么不是重生到现代的自己身上,而是重生在原主身上?
或许是命运让她帮原主重活一次。
重生到刚出生的婴儿身上非常痛苦,起初生活不能自理,熬到七个月大,口部肌肉锻炼差不多才能勉强说话。
关于原主前世经历的一切,她没有完整记忆,只是时不时会有一些记忆片段在脑海里闪现。
她只知道,前世突遭灭门,似乎跟她的婚事有关。
这一世,她一边背后出主意,让父母和哥哥们代替她赚钱,一边搞臭自己的名声,使得无人敢娶她。
人人只知道京城有一位不露相的财神,这十年产业遍布京城,有多少人想见这位财神一面,跪求一两句生意经,然无处寻人,却不知正是天天搞臭自己名声的赵瑾。
平日里,赵瑾扬恶名都捡一些无伤大雅,但旁人听来印象深刻直呼离大谱的事情。
比如赌钱,逛花楼,甚至很多恶名是她亲手为自己写的剧本,再让人去坊间流传。
京城遍地权贵,这个侯,那个伯,这个公,那个什么的,实在太多。
她一般不招惹,但她不惹事,也不怕事。
欺负她的人,她当然要帮着出头。
重活一世,努力赚钱,不就为了许许多多的这一刻吗?
若她手上没刀子反击,便拿银子砸死对方!
如今十八岁,手上大把的银子和产业,每天过上了悠闲生活。
她很满意。
只是,有一点颇为头疼,她要做京城第一恶人,可有人却跟她抢这名头。
他们素未谋面,却已经隔空斗法十余年。
近日,她疏于维护对外的人设,竟然又被那人占了上风。
听说,前些日子,那位世子夜里发了狂病,非要喝人血。王爷王妃不肯,他以死相逼,带着侍卫跑了出去。隔天便传出他真的找了几个人放血,喝了好几大碗。简直丧心病狂,恶毒至极。
坊间一对比,都认为薛朔更恶。
紧接着,不知从哪里传出风声,说赵瑾已经痛改前非,不做恶毒女,打算嫁人了。
真有媒婆登门做媒。媒婆拿着一堆从十六岁到五十岁的单身男子画像,让她随便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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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赵瑾很生气,怀疑是那位世子暗中搞事。
她曾暗中聘请神医,让他去闲王府给世子治病,一探虚实。
从神医口中得知,他确实恶疾缠身,药石无医。
他真是一个病秧子。
赵瑾为了自己的恶名稳居首位,砸钱找花楼几个花容月貌的姑娘,让她们千方百计爬薛朔的床,使出浑身解数提供情绪价值迷惑他身心,目的是把他变成只知谈情说爱的恋爱脑。
甭管是真恶霸还是假恶霸,一旦成为恋爱脑,便不再是她的威胁。
可是失败了。
那人虽喝花酒,可只喝酒,从不动真刀真枪。那几个如花似玉,性情迥异的女子全都以失败告终。据她们所说,那世子身体骨差得很,脾气更是古怪,经常喝酒喝到一半,突然就跟那些纨绔大打出手,最后就是世子犯病被抬回王府。那些纨绔也挂了彩,听说隔天还得去闲王府赔罪。
这可是圣上唯一的侄子。
赵瑾早就听说那些纨绔没几个好东西,打死几个倒是为民除害了。
总之她搞一出,对方就紧跟一出,总透着较劲的意思。若说一切都是巧合,可桩桩件件摆在眼前。
她收回心绪,忽而想起什么,“叫人给福运楼掌柜带话,马上换季了,店里的奶茶该上新品了。”
很少有人知道她才是福运楼幕后老板,十年前她让这家酒楼横空出世,便引起整个京城的注意,成为著名地标。
老饕们口口相传一句话:没去过福运楼,算是白来京城一趟。
琉玥应道:“是。”
马车停在街口不远处,赵瑾提前换好一套粗麻衫子,重新带上帷帽,连琉玥也乔装改扮,遮掩面容。
二人步行两条街,走进一条偏僻巷子,来到一间名为旧楼的茶楼下。
楼如其名,甚是破旧,却是售卖情报的神秘组织落脚处。
琉玥在楼下等待,有专人引领赵瑾上二楼,进了一个雅间。
隐约看见布幔后坐着一个男子的身影。
男子声音沙哑,似是垂暮老者,“客人想买什么消息?”
赵瑾事先含了令嗓音暂时沙哑的药,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枚印有朱雀图案的玉佩。
“我家主子要查这玉佩的主人是谁,越详细越好。”
这么多年,她一直好奇前世被灭门的真相。
爹娘本分,两位哥哥老实忠厚,前世原主更是循规蹈矩,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
这样一家人,如何招来杀身之祸?
前世原主死于十六岁,现在赵瑾活到十八岁,按说理应改变了命数,可她却总是不放心。这两日,脑海中果然闪现画面,那是前世临死之前,佩戴这枚玉佩的主人在她身上补刀。
以防万一,她必须查清楚害她全家灭门的凶手,并且提前做好应对策略。
布幔后面之人话不多说:“三千两。其它的,老规矩。”
赵瑾知道规矩,若对方不能一次完成交易,每个月都要会面一次,汇报进展,所以这个组织还是很良心的。她痛快地把一成定金三百两银票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价钱是贵了点,但她不差钱。他们已经合作多次,从这里买的消息基本准确。
不是所有消息一个价格,这种寻人寻物的最贵,因为可能需要天南海北地寻找,耗费人力物力不知多少。
待房门一关,布幔后的人走了出来,竟是面如冠玉,身形颀长,英姿飒飒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