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死对头奉旨带娃》
1. 第1章
福运楼。
往日里座无虚席,今日更是菜肴飘香四溢。
不同以往的是,食客们屏气凝神,无心进食,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大堂正中间。
只见一个白面俊俏书生站在书案前,脸色苍白,后背被汗水浸透。
他左手扶着右小臂,右手颤抖地拿着毛笔,在桌案上的宣纸上写了一张又一张的诗句。
他眼神委屈,夹杂着憎恨的目光,看向坐在他正前方的女子。
那女子身穿绯色衣衫,头戴帷帽,把相貌遮得严严实实,只能从身材和衣着判断定是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一言不发,优雅地吃着茶果点心。
她身后站着一名侍女,五官灵秀,左手握着一把宝剑,气势凌人。
有人认出侍女是定远侯府的琉玥,便猜出头戴帷帽女子应是定远侯的掌上明珠。
京城第一恶女赵瑾。
福运楼是京城近十年来最火爆的酒楼,平日里需提前三日预订位子,今日更是挤满了人。
有些人不明真相,小声向左右打听,才知这位侯府千金为了这白面书生,一掷千金包了场,今日宴请所有食客。
琉玥语气不耐,催促道:“麻烦公子快些,我家小姐已陪你坐了一个时辰。累坏了身子,你可没命赔!”
书生唇色苍白,双手颤抖,身形摇晃,“你、你们欺人太甚!”
他“噗”地喷出一口血,神情更加萎靡,再也说不出话来。
琉玥冷笑:“我家小姐见你容貌尚可,给你当奴才的机会。说好了,要么签了这卖身契跟我们走,要么在这里写上十个时辰文章,不管你怎么选,这五千两纹银都是你的。你自己选写文章,可不关我们的事。”
众人惊呆,瞄了一眼赵瑾那清冷的身影,只敢窃窃私语。
书生眼睛一翻,登时晕了过去。
众人猜测,他右手定是废了,内伤严重,日后恐不能执笔写字,仕途恐也无望。
少女缓缓起身,轻叹一声,似是颇为遗憾。
她嗓音清丽,带着一股冷意和嫌弃:“身子骨差了些。”
众人眼睁睁看着她当众强人所难,却不敢上前阻止,直到主仆二人上了马车离去,才敢议论起来。
看客们一边品尝美食喝茶,一边听大家七嘴八舌讲述这位恶毒千金,如何在京城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劣迹。众人听了皆是咂舌。
马车内。
赵瑾早已拿下帷帽,乃是明眸皓齿,肤若凝脂。
琉玥崇拜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太厉害了,狠狠教训了那狗仗人势的畜生,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招惹姑娘。”
赵瑾冷哼道:“敢欺负我的人,这就是代价!”
琉玥非常赞同,咬牙切齿道,“他近几年仗着自己是承平伯府最得宠妾室的外甥,没少祸害良民。明明早已娶妻生子,还隐藏身份骗桃芷姐姐说尚未婚配,天天给她写酸诗,内容那叫一个恶心。
桃芷姐姐被他纠缠已久,苦不堪言,发现他的伎俩,果断揭穿他的嘴脸,他竟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酸诗四处疯传,想以此污了桃芷姐姐名节,逼她就范。如今他有此等下场,真是活该!”
赵瑾在福运楼坐得身子疲乏,现在随意歪着,听她叽叽喳喳不停。
琉玥想起这事还是很气愤:“他甚至大言不惭,说桃芷姐姐容貌尚可,才给她伺候人的机会,我呸!桃芷姐姐因为这事,险些名节被毁,寻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小姐您明察秋毫,后果不堪设想。”
她突然想起什么,笑出声来,佩服道:
“还是您有办法惩治这种烂人,他喜欢写酸诗,您就让他把手写废。他还真以为自己容貌出众,吸引了您的注意,真是笑死人了。这番可是一箭双雕,您顺带夺回第一恶名,肯定能压那位世子一头了。”
赵瑾喝一口自制热奶茶,胃里暖暖的,勾唇浅笑,“若不是为了这个,也不用我亲自出面。”
琉玥兴奋道:“小姐,奴婢刚刚听闻,闲王府世子昨日为了一只蛐蛐儿,差点把人打死。若不是这位世子突然发病,恐怕真出人命了,当时他一口血喷出三尺高,登时晕了过去,后被及时抬回王府。”
赵瑾自信满满:“待今日之事传开,本小姐的恶名一定再次超越他!”
十八年前,她还是一个现代社畜,每天过着牛马生活也就算了,还赶上了穿越的热潮。
穿越就算了,穿到原主前世临死前一刻。她都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便被人补了几刀,一命呜呼。
没有奇迹,更没有系统!
闭眼前,想起重生小说总会出现的经典咒语,“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重蹈覆撤……”
再睁眼,她果真重生了。
可为什么不是重生到现代的自己身上,而是重生在原主身上?
或许是命运让她帮原主重活一次。
重生到刚出生的婴儿身上非常痛苦,起初生活不能自理,熬到七个月大,口部肌肉锻炼差不多才能勉强说话。
关于原主前世经历的一切,她没有完整记忆,只是时不时会有一些记忆片段在脑海里闪现。
她只知道,前世突遭灭门,似乎跟她的婚事有关。
这一世,她一边背后出主意,让父母和哥哥们代替她赚钱,一边搞臭自己的名声,使得无人敢娶她。
人人只知道京城有一位不露相的财神,这十年产业遍布京城,有多少人想见这位财神一面,跪求一两句生意经,然无处寻人,却不知正是天天搞臭自己名声的赵瑾。
平日里,赵瑾扬恶名都捡一些无伤大雅,但旁人听来印象深刻直呼离大谱的事情。
比如赌钱,逛花楼,甚至很多恶名是她亲手为自己写的剧本,再让人去坊间流传。
京城遍地权贵,这个侯,那个伯,这个公,那个什么的,实在太多。
她一般不招惹,但她不惹事,也不怕事。
欺负她的人,她当然要帮着出头。
重活一世,努力赚钱,不就为了许许多多的这一刻吗?
若她手上没刀子反击,便拿银子砸死对方!
如今十八岁,手上大把的银子和产业,每天过上了悠闲生活。
她很满意。
只是,有一点颇为头疼,她要做京城第一恶人,可有人却跟她抢这名头。
他们素未谋面,却已经隔空斗法十余年。
近日,她疏于维护对外的人设,竟然又被那人占了上风。
听说,前些日子,那位世子夜里发了狂病,非要喝人血。王爷王妃不肯,他以死相逼,带着侍卫跑了出去。隔天便传出他真的找了几个人放血,喝了好几大碗。简直丧心病狂,恶毒至极。
坊间一对比,都认为薛朔更恶。
紧接着,不知从哪里传出风声,说赵瑾已经痛改前非,不做恶毒女,打算嫁人了。
真有媒婆登门做媒。媒婆拿着一堆从十六岁到五十岁的单身男子画像,让她随便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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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赵瑾很生气,怀疑是那位世子暗中搞事。
她曾暗中聘请神医,让他去闲王府给世子治病,一探虚实。
从神医口中得知,他确实恶疾缠身,药石无医。
他真是一个病秧子。
赵瑾为了自己的恶名稳居首位,砸钱找花楼几个花容月貌的姑娘,让她们千方百计爬薛朔的床,使出浑身解数提供情绪价值迷惑他身心,目的是把他变成只知谈情说爱的恋爱脑。
甭管是真恶霸还是假恶霸,一旦成为恋爱脑,便不再是她的威胁。
可是失败了。
那人虽喝花酒,可只喝酒,从不动真刀真枪。那几个如花似玉,性情迥异的女子全都以失败告终。据她们所说,那世子身体骨差得很,脾气更是古怪,经常喝酒喝到一半,突然就跟那些纨绔大打出手,最后就是世子犯病被抬回王府。那些纨绔也挂了彩,听说隔天还得去闲王府赔罪。
这可是圣上唯一的侄子。
赵瑾早就听说那些纨绔没几个好东西,打死几个倒是为民除害了。
总之她搞一出,对方就紧跟一出,总透着较劲的意思。若说一切都是巧合,可桩桩件件摆在眼前。
她收回心绪,忽而想起什么,“叫人给福运楼掌柜带话,马上换季了,店里的奶茶该上新品了。”
很少有人知道她才是福运楼幕后老板,十年前她让这家酒楼横空出世,便引起整个京城的注意,成为著名地标。
老饕们口口相传一句话:没去过福运楼,算是白来京城一趟。
琉玥应道:“是。”
马车停在街口不远处,赵瑾提前换好一套粗麻衫子,重新带上帷帽,连琉玥也乔装改扮,遮掩面容。
二人步行两条街,走进一条偏僻巷子,来到一间名为旧楼的茶楼下。
楼如其名,甚是破旧,却是售卖情报的神秘组织落脚处。
琉玥在楼下等待,有专人引领赵瑾上二楼,进了一个雅间。
隐约看见布幔后坐着一个男子的身影。
男子声音沙哑,似是垂暮老者,“客人想买什么消息?”
赵瑾事先含了令嗓音暂时沙哑的药,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枚印有朱雀图案的玉佩。
“我家主子要查这玉佩的主人是谁,越详细越好。”
这么多年,她一直好奇前世被灭门的真相。
爹娘本分,两位哥哥老实忠厚,前世原主更是循规蹈矩,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
这样一家人,如何招来杀身之祸?
前世原主死于十六岁,现在赵瑾活到十八岁,按说理应改变了命数,可她却总是不放心。这两日,脑海中果然闪现画面,那是前世临死之前,佩戴这枚玉佩的主人在她身上补刀。
以防万一,她必须查清楚害她全家灭门的凶手,并且提前做好应对策略。
布幔后面之人话不多说:“三千两。其它的,老规矩。”
赵瑾知道规矩,若对方不能一次完成交易,每个月都要会面一次,汇报进展,所以这个组织还是很良心的。她痛快地把一成定金三百两银票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价钱是贵了点,但她不差钱。他们已经合作多次,从这里买的消息基本准确。
不是所有消息一个价格,这种寻人寻物的最贵,因为可能需要天南海北地寻找,耗费人力物力不知多少。
待房门一关,布幔后的人走了出来,竟是面如冠玉,身形颀长,英姿飒飒的少年郎。
2. 第2章
紧接着,从门外跑进一个俊秀少年。
“主子,定远侯府千金刚闹出了大动静。真奇怪,他们府上无人在朝中做官,除了承袭的空头衔,只有一些微薄产业,这种人家在京城数不胜数。那位千金怎么就敢跟您作对呢?”
被喊主子的少年郎眸色凌厉,左手握拳抵在唇边忍不住咳了几声,右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纸上的玉佩纹路。
纸张和用墨再平常不过,也没留下任何气味。对方行事一如既往很谨慎。
这玉佩有些眼熟,似在哪里见过。
追枫递过茶杯,以为主子听到定远侯府又不高兴了,“您是闲王爷之子,皇帝亲侄子,恐怕她也没想跟您作对,只是性子跋扈,单纯喜欢作恶罢了。”
薛朔接过茶杯,轻饮一小口,沉思不语,还在脑海中搜寻关于玉佩的记忆。
追枫小心扶着主子,犹豫开口,“要不咱们派人查查她的底细?”
薛朔回过神来,睨了他一眼,“查她作甚?动用人力物力,不需要成本?如今正是需要银子的关键时机,不可浪费。”
追枫一噎,低声提醒道:“主子,晚上还要参加宫里的秋日宴,时辰差不多了。”
主仆二人悄然离开,回到几条街处的闹市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一座花楼。
薛朔在人前的病秧子模样比私下里更为羸弱,面色更为苍白,时不时剧烈咳嗽几声。他故作傲慢无礼姿态,嘴角勾着浓浓嘲讽的笑意,跟纨绔子弟们喝酒玩闹,见时辰差不多了,没事找事,骂另一个纨绔是废物。
被骂的纨绔是景宁侯府世子董柏勋。
二人从小打架最多,董柏勋反击道:“过几日,本世子就要去宫里当差。你一个病秧子,别的不会,就会动不动吐血晕倒讹人,你不是废物?上个茅房这么久,不会是在茅房晕过去了吧?哈哈……”
另外几个纨绔跟着哈哈大笑,他们各自怀里的姑娘都跟着掩嘴笑。
他们几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从小鬼混在一起,打打闹闹谁也不服谁,偏偏还总要凑在一起。
薛朔刚要大骂,一口血全喷在董柏勋脸上,接着便晕了过去。
众人瞪时吓了一跳,立刻躲得老远,虽然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很害怕。
董柏勋抹了一把脸,模样着实瘆人,催促道:“追枫,还不赶紧扶你家主子回去?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小命不保!”
实则是他自己害怕得紧。
虽薛朔一脚迈进了鬼门关,若是跟他打架时碰巧死了,那可说不清。
追枫立刻扶着自家主子下楼。
回到马车上。
追枫解气道:“董世子三日后便成亲了,还不知道收敛性子,一天到晚左拥右抱,夜夜笙歌。您喷他一脸血都是轻的,真该像去岁那次打断他的腿。”
薛朔接过追枫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我又不是他爹,管他作甚?”
总挑那几个脏东西下手,无非减少罪恶感罢了。
追枫笑嘻嘻道:“主子,虽然您恶名远扬,但明明就是替天行道,可比那赵家小姐强多了。”
“多派些人手,查清玉佩的下落。”薛朔声音低沉,眉眼犀利。
追枫正色道:“是!”
薛朔眯着眼:“这次宫宴是个好机会,咱们想办法给那定远侯府千金找点小麻烦。”
落日余晖。
定远侯府一家用过晚饭,大家便催着赵瑾梳洗打扮进宫参加秋日宴。
她从小就不爱出入这种场合,避免给自己招惹麻烦。
可今日非去不可。
这次秋日宴,通俗点说是皇宫举办的一场联谊会,让文武百官、王公将相、皇亲侯爵的适婚子女公开见面。
皇帝原有十几个皇子公主,然而多数早夭,如今能活到成年的,只有太子。
他眼睁睁看着儿女相继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皇室子嗣凋零,亲缘淡薄,久而久之,更重视亲情。
他越来越喜欢催婚催生,不管自己的亲儿子还是侄子外甥,还是大臣的子女,时不时他便要催两句,盼着所有适龄无婚配的男女早婚早育。
皇室需要壮大,国家需要人才,这都是很严重的人口问题。
所以皇帝每年总要举办几次宴会,给适龄男女提供几次见面机会。
他要求所有受邀家庭必须有长辈赴宴,有长辈在场,方便立刻谈妥婚事,他不介意当场赐婚。
赵瑾总是称病不去。这回皇帝发话,只要没成亲的,必须去,抬也要抬去。
恐怕有些人和她一样不想参加,便扯了生病的幌子,传入了皇帝耳中,引龙颜不悦。
赵瑾在家里磨磨蹭蹭,导致到宫殿的时辰比较晚。
她本想最晚到场,便可偷偷摸摸坐在最外围,成为边缘透明人。
她刻意衣着平常,淡妆轻描,减少存在感,以为这样便无人注意,殊不知一出场,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这是哪家的女儿?怎么从来没见过?”
“容貌娇美,肤白胜雪,身材曼妙,如此出众的样貌,我怎么不认识?”
只有零星几人知道,“定远侯府的千金赵瑾啊,我远远瞧见过一次。”
每个人眼神都很复杂,想起传闻中她的所作所为,连说可惜。
他们本想上去结交一番,知道她的身份后,选择远离,不敢招惹。
赵瑾乐得清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吃宫廷糕点,喝着御茶。
宫里的味道跟自家福运楼的免费餐前小食差不多。
不过御厨的雕工手艺不赖,要是能挖走,倒可成为得力干将。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大家四处走动攀谈结交。
她坐一会儿就感到甚是无聊,真不如回家躺着数钱玩。
一个端庄雅静的少女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阿瑾,见过皇室流落在外的小郡主没?”
赵瑾摇头,无聊时吃瓜可以解闷,便问,“什么小郡主?你怎么就这样过来找我了?”
苏嘉敏是丞相之女,私下里二人关系不错。
赵瑾不想给她带来是非纷扰,平日里相处时,总会避免公开场合接触。
苏嘉敏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苏嘉敏可是八面玲珑的才女,跟谁都能聊几句,跟你闲聊几句不是很正常吗?”语气中带有自嘲讽己的意思。
她转而叹气,“听说小郡主从小被一名老乞丐捡了去,那老乞丐对她还可以,后来乞丐死了,她无依无靠,被人掳走卖了好几回。别说她一个五岁女娃,换成成年人面对几个凶神恶煞心狠手辣之人,也未必能脱离险境,真不知道她怎么坚持下来的。”
赵瑾点头赞同,听着怪可怜的。
“那她怎么丢的,又怎么回来的?又怎么进宫相认的?”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苏嘉敏见她感兴趣,便解释,
“据说前几日太子妃去寺里祈福,小郡主冲上去认亲。本来太子妃不信的,可是看见小郡主脖子上带着吊坠,正是当年太子送她的定情信物。之后便是滴血认亲,果真没错。原来太子妃当年生的是双胎,一个被人偷偷抱走了。”
赵瑾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有几处疑点。
苏嘉敏不再多谈,转移话题,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锦盒,“送你一个好东西。”
赵瑾嗑着瓜子,没接,垂眸打量锦盒,雕工精湛,本身就很值钱,里面肯定不是凡品。
“什么呀?”
苏嘉敏附在耳边,低声道:“我敲诈来的宝贝。”
“从哪里敲诈的?”赵瑾接到手里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材质上好的羊脂玉手镯,晶莹剔透,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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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闪烁着炫彩光芒。
“这得几千两了。干嘛送我?”
苏嘉敏朝她眨眨眼:“你前些日子帮我毁了一场相亲,这是回礼。”
赵瑾知道她的处境也不太好,苏家祖母整日想利用她和王亲贵族联姻,已达到家族跨越阶层的目的。以前苏老夫人有意撮合她成为太子侧妃,若能生下一儿半女,乃是皇室功臣,赵瑾略施小计帮苏嘉敏断了老夫人的念想。
可苏老夫人总想让苏家和皇家沾亲带故,便逼着她跟沾点边儿的王亲贵族联姻,隔段日子便安排相亲。
苏嘉敏多数时候可以自如应对,偶尔遇到棘手情况,就会找赵瑾帮忙。
“谢了。”赵瑾笑笑,示意琉玥收好,叮嘱苏嘉敏道,“下次别随身携带贵重物品,招贼惦记。”
她从小就给家里人灌输一种思想,财不外露,闷声发大财,这导致府里的奴仆们也都受她影响,学会了低调,捂着钱袋子,从不张扬。
她给自己的人设是挥金如土的恶女,定远侯府表面上可以穷得理所当然。
一个是丞相之女,名满京城的名门才女,一个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恶女,私下里却是最好的朋友。
“知道啦!”苏嘉敏知道她为自己好,在她耳边提醒,“听说你的死对头今天也要来。”
她眉眼含笑,似是等着吃瓜看戏。
赵瑾蹙眉,想起这些年来,那位素未谋面的人,总是在跟她抢京城第一恶名的称号,甭管对方有意还是无意,她心里很是不爽。
“一个病秧子,据说时不时就喷出一大口血来,想想就晦气。”
“你也说了是病秧子,恐怕皇帝怕他熬不住了,得留点血脉啊。”苏嘉敏叹气,也不知道为谁。
赵瑾嗤笑,“若是如此便好了,我祝他儿孙满堂。”
赶紧忙着生娃去吧,别想着跟她作对了。
苏嘉敏被她大胆发言逗得花枝乱颤,意识到自己举止不妥赶紧收敛。
“你以前很少公开露面,又故意散播自己相貌丑陋的传言,看看眼前这些人的眼睛,要不是碍于你的名声,都要凑上来议亲了。”
赵瑾冷笑:“成亲是不可能成亲的,赚钱多香啊。这世上,九成九的事情都能用银子解决。”
苏嘉敏眼里流露羡慕的光芒,结束谈话,起身去跟贵女们打招呼。
赵瑾一步不挪,就坐在那吃喝,叮嘱身边的琉玥:
“今日到场人多,难得好机会,你待会儿去要要账,就说是我的意思。”
自打她穿越又重生,长到了两岁可以把话说完整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成功说服爹娘和两个哥哥,愿意听她一个小孩子的主意做生意,并且按照她的要求一切低调行事,省得被人当一头肥羊给宰了。无人知道她才是赵家的主心骨,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他们在外面的生意也多半是用的化名,找了可靠的人当出面人,所有人都以为定远侯府这些年来,只是倚仗手里的千亩良田,几个铺子过活,却不知他们家财万贯。
有些人虽知道那些产业是那位神秘财神的,仗着自己身世显赫便敢欠债,拖着不还。
这可饶不了他们。
“是。”琉玥离开,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回来了。
“小姐,差不多都收齐了。他们听说您帮着那些店铺老板催债,吓得都跟什么似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天天喜欢去逛的铺子,都是您的,恐怕都不敢再去了。”
赵瑾勾唇:“那可得瞒着,我还没赚够呢。”
她苦心经营十几年,有今天这个成就,除了家里人给力帮忙暗中打理,还有就是她懂得利用商机。
如今京城的吃住行游购娱,有六成的商铺都是她的。
说话间,听到周围人窃窃私语,都把目光往一个方向看。
赵瑾很是好奇,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3. 第3章
一个容貌绝伦的少年被侍卫搀扶着进入大殿,那少年身形颀长,身穿玄衣,脸色过分苍白,脚步虚浮,不明情绪的眼神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赵瑾已经猜到是谁了,暗中可惜这副好皮囊。
少年直觉敏锐,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惧怕他,但有道视线竟然在审视自己。
他抬眸看过去,然而被审视的感觉突然消失。
人影绰绰阻挡视线,但他眼力好,就算距离过远,瞧不清具体五官长相,大概轮廓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只见一个妙龄少女坐在角落的桌前,神情淡漠,有几分不耐烦,与这热闹的大殿格格不入。她悠闲自在地吃喝,似乎对身边的一切都不在意。别的人都在三五成群闲聊,只有她身后站着一个侍女。
“那是谁?”
追枫扶着主子坐下,趁机附耳低声道:“主子,属下刚才听说那位便是赵小姐。”
薛朔蹙眉,心中升起一股莫测的情绪。
追枫惊恐,脸色苍白,“是属下失职,坊间都传她相貌丑陋,属下未严加探明。请主子责罚。”
薛朔冷瞥他一眼。
追枫赶紧转移话题:“属下听说她刚才派人去要债了。传闻她总帮人催债,以此赚些辛苦费,她那挥金如土的性子,若非如此,家底早被她败光了。那些人都怕她,不敢不给,这可是宫宴,万一赵小姐当场闹起来,丢人的可不止她一个。”
薛朔不咸不淡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帮忙追债倒也没什么问题。她倒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每每我编造一件坏事,她马上比我的还要恶劣。不管她是不是本性恶毒,总这样下去可不行,或许今日是个好机会。”
赵瑾垂眸吃茶,知道对方也发现了她,轻轻抬眸,迎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她的座位很靠后,几乎靠近大殿门口,薛朔因为身份在那里摆着,靠前许多,两个位置形成最远对角线。
四目相对,遥遥相望,看不真切五官,可是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斗志。
琉玥小声提醒,“小姐别看了,世子过来喷咱们一脸血就完了。”
赵瑾收回目光,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跟了我许久,胆子还这么小,真没出息。虽然外面关于我的那些坏事,大多不是真的,但我也不是好惹的。”
她转念一想,“如果今日皇帝亲自给他做媒就好了,希望给他找个厉害的,天天管着他。等他恶霸的名声慢慢消失,京城便只有我一个恶人了。”
另一边,薛朔也收回目光,暗想,“如果今日皇伯伯给她找一个冤大头相公,凭她嚣张跋扈的性子,恐怕与人相处定会摩擦不断,到时她又要驯服相公,又要跟婆家人斗法。那她可就没机会跟我抢京城第一恶名了。”
现场出现诡异的画面,坐在最远位置斜对角的两个人,各自带着奇特的气场,周围没有人敢上前打招呼,都离得远远的。
时辰已到。
皇帝皇后恩爱携手登场,一番君臣礼数后便落了座。
皇帝今日格外高兴,讲了好一番话,只因他在世上又多了一个血脉至亲。
他说完感言,便让那位流落在外的小郡主上来,正式认祖归宗,跟大家见面。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娃,脚踩一双破烂草鞋,缓缓走入大殿,来到皇帝下首。
女娃小脸脏兮兮,衣服上打了很多补丁,还破了很多洞,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细胳膊细腿,瘦的皮包骨一样,漏出来的皮肤不是淤青便是伤疤。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黑得发亮,却没有半分怯场。
要知道,她面前坐着的可是当今天子,至尊地位,无上权利,手握生杀大权。
一个成年人面圣时,心里都会发怵,而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竟然可以面不改色。
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她一张小脸倔强从容,显然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她那身比乞丐还不如的衣裳,在这偌大的皇宫真是格格不入,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瑾远远瞧着那女娃,难道今日有瓜?
全场人和她反应一样,都很奇怪,认祖归宗,怎么没人给她梳洗一番,换一身衣裳?
太子薛臻高喝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竟这般心机。这几日,你母妃已亲自为你梳洗,今日更给你准备了华衣锦服。为何不换,还故意穿回这身肮脏不堪的破烂,是故意给你皇爷爷看的吗?”
他眼里全然没有找回爱女的疼爱,出口便是指责。
当下这场面,文武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都在场,百来号人齐刷刷地看着,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太子妃萧茗荷见他发怒,忙拉了拉夫君的衣袖,缓缓来到小女娃面前,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她想拉住女儿的小手,但见她全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尴尬地把手缓缓收了回去。
她语气温柔,“苓苓,是衣服不合身吗?你怎么不叫人告诉娘亲呢?你这个样子不合礼数,娘亲自带你去换洗。”
原来这女娃叫苓苓。
赵瑾看着女孩,发现她脚步并未挪动,摆明了不想跟太子妃离去。
太子妃刚走了两步,觉察苓苓并未跟着,停下步伐疑惑地唤她。
苓苓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奶音,“不必了。”
全场皆是愕然,这女娃真的才五岁吗,怎么如此沉静?
太子大怒,“放肆!当初又不是我们把你扔掉,那只是一场意外。你怎能对亲生父母怀有怨言,小小年纪心中如此阴暗,将来长大还不反了天!来人啊,把她带下去,梳洗换衣。明日起,找个嬷嬷好好教导!不教导好了,不要让她出来,省得丢了皇家的脸面!”
苓苓被这样吼斥,面不改色,不哭不闹,也不害怕,抬起乱蓬蓬的小脑袋,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皇帝见太子这么大的脾气,责备道,
“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她小小年纪在外面不知过着什么日子,能活着就不错了。从小没养在身边,不亲近也是很正常的。你又何必如此动怒?别吓着她。”
他笑着看向脏脏的小团子,温柔地问,
“苓苓,皇爷爷知道你委屈,你已被封为福瑞郡主,皇爷爷决定再赏赐你点东西,你想要什么?”
苓苓看着他,并未及时答话。
大家心中猜想,到底是孩子,可能还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这是好奇呢。
突然又跑来一个女娃,衣着华丽,珠光宝气。她怒气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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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套质地上好的衣衫。
“皇爷爷,父王,母妃,姐姐把咱们为她精心挑选的衣服弄坏了,还特意换回她来时那身破衣。”
她把衣服递给太子妃,红着眼睛,很是委屈,哽咽道,
“母妃,姐姐是不是不想认我们?还是说,她讨厌我,觉得我抢了本属于她的宠爱?”
太子妃看着被剪烂的衣衫,气得双眼发红,刚才的温柔减了几分。
“苓苓,你是这样想的?你和妹妹都是我的孩子,若是我当初知道自己生的是双胎,肯定会用一切办法把你找回来。这衣服是你妹妹亲自为你挑选,你怎可如此践踏我们的好意?你真的对我们所有人抱有恨意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生下苓苓后把太子的吊坠挂在她脖子上,便累晕了过去。醒来后,身边只有一个孩子,她没看见吊坠,问身边的嬷嬷,都说没看见,还说皇帝让人把小郡主抱过去看了一眼,可能那时候不见了。
太子妃派人找了些时日,一直未找到玉佩,猜测已被人偷偷拿到宫外卖了。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自己生双胎。和苓苓相认后,她派人追查当年真相,可当年接生的嬷嬷已经病逝,两个宫女,一个早到了年龄出宫了,现在尚未找到踪迹,另一个嫁做人妇,听说得了一场大病也死了。
赵瑾掰开一瓣橘子,塞进口中,默默看戏。
丢孩子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琉玥附耳低声道:“小姐,奴婢刚才打探消息的时候,恰巧看见祥云小郡主弄破那衣裙,现在却赖在福瑞小郡主身上。”
祥云郡主名宝莹,今年同样五岁,因皇孙辈就她一个孩子,所以她从一出生就备受万千宠爱。
赵瑾心中轻叹,那小家伙日后的路可难喽。
苓苓冷冷地看着薛宝莹,又看向太子和太子妃。
她的眼神清冷镇静,似乎并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用最标准最隆重的叩拜方式朝向皇帝跪下。
“孙女苓苓拜见皇爷爷,承蒙恩宠,苍天庇佑,苓苓得以有生之年和皇爷爷重逢。孙女不孝,从前未能侍奉皇爷爷身侧,日后定尽所能孝敬皇爷爷。祝皇爷爷龙体康健,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眼前一亮,乞丐装束,却举止高贵得体,落落大方,谈吐不输给任何高门贵女。
怎么看都不像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熊孩子。
别说这是她的认亲现场,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亮相。这么小的姑娘,谁不喜欢漂漂亮亮的出现在别人面前?
难道衣服破损之事另有隐情?
皇帝不在意这些小事,见所有人的眼神又是惊喜,又是赞赏,顿时觉得长了面子,对这孩子更是喜欢。
他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真不错。好孩子快起来,你还没说想要什么赏赐呢,皇爷爷一定满足你。”
苓苓仍跪在地上,“皇爷爷,不论孙女提出什么要求,您都答应吗?”
太子怒斥:“逆女,不可无理!”
皇帝心想,她一个小女娃,无非多要衣服首饰玩具,最多就是金银珠宝,良田店铺,随便她挑都行。
“当然,皇爷爷可是一国之君,一言九鼎。”
苓苓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那苓苓想换个爹娘。”
4. 第4章
“什么?”全场愕然。
换爹娘?这可是天下奇闻啊。
太子怒瞪着她的小脸:“换爹娘?从哪里学来的胡言乱语。父母生下你,对你有天大的恩情,你怎可如此大不敬!”
苓苓声音软糯,但清脆响亮,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祥云郡主,你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们。何必绑在一块,相看两生厌。”
太子怒问:“那你为何回来跟我们相认?”
赵瑾暗暗吐槽:人家小娃娃回来之前,也没想到遇到你们这种爹娘。
苓苓丝毫不惧,从脖子上扯下一个吊坠,狠狠扔在地上,玉佩被摔成碎块。
“谁要做你们的孩子,我才不想跟你们相认!我只认皇爷爷!”
皇帝被小孩子的童言童语逗笑了,只当陪着她玩,没太认真。
“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让谁当你的爹娘?在场的人里面,有你看中的吗?”
太子妃从地上捡起吊坠残块,那是太子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当初得知吊坠找不见了,她难过很久。
“苓苓,你、你太不像话了!”
薛宝莹软声道:“姐姐,你怎么能摔碎父王送给母妃的信物呢?他们会很伤心的。你还说什么换爹娘这种话,他们虽没养你,可是给了你生命,你怎可认他人为父母?这样做有违天道。你就不怕天下人嗤笑你吗?”
苓苓不理他们,扫视一圈全场。
所有人都不敢和小女娃对视。
这可是皇室血脉,太子之女,谁敢带回家养?
赵瑾却好奇地打量女娃,她见过有主见的孩子,还没见过这么有主见的。
真是稀奇得很。
另一处,薛朔也觉得这事很新鲜,从女娃上场便在观察她,似乎女娃不像在开玩笑。
皇帝笑问,“乖孙,选好了吗?你想让谁当你的爹娘?”
苓苓指着坐在大殿一侧的病弱少年。
“皇爷爷,苓苓可以选他当我的爹爹吗?”
大家顺着她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倒抽一口凉气。
小郡主怎么选的是闲王之子薛朔?
全场出现短暂的沸腾,这孩子真敢选人啊!
太子冷哼,果然不是养在身边的,眼神不好使,跟瞎子没什么区别。
“满朝文武百官,那么多优秀才子佳人。你要选他?”
这话说得很明显了,那么多优秀人才不选,选一个废物病秧子当爹。
闲王是皇帝的亲弟弟,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政绩,更不曾在朝中担任官职,先皇见他不求上进,文武不精,望子不成龙,气得赐了一个闲王头衔。
闲王婚后只有一妻,育有一子一女,儿子身患奇症,无药可治,性情暴戾,阴晴不定,女儿喜欢游历,常年不在京城。
闲王夫妻对这双儿女没什么大的期望,能好好活着就满足了,是以他们从小到大不管他们做什么都由着他们,导致女儿天南海北的乱跑,儿子京城盛传恶名。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觉得,这世子确实不是当爹的好人选。
皇帝笑哈哈道:“按照辈分,他是你的皇叔,当你爹爹倒也可以,不差辈。”
他对侄子恨铁不成钢,可也没办法计较,毕竟病秧子一个,确实不能寄予厚望。
薛朔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脸色苍白,扯出袖子里的帕子,捂在嘴上,咳了两声。
苓苓迈着小短腿来到他面前,“请问,您愿意做我爹爹吗?”
薛朔本就苍白的脸,更像纸一样白得吓人,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真的要我做你爹?”
太子妃红着眼睛看着苓苓,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肉,见女儿不想认自己,很是伤心。
她柔声劝道:“苓苓,别闹了,母妃日后定会补偿你,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先跟母妃去换洗,然后出来一起参加宴会好不好?这里有很多好吃的。”
薛宝莹大大的眼睛转了转,笑着上前,道:
“姐姐,选皇叔给你做爹,你就变成没娘的孩子了,因为皇叔没成亲,所以你不要再闹了。”
赵瑾淡笑,这孩子鬼心眼倒是挺多,明摆着是故意用激将法。
目的再清楚不过,她盼着苓苓跟着废物爹,没靠山便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不会跟她争宠了。
皇帝笑道,“嗯,宝莹的话倒是提醒朕了,就算不能上阵杀敌,也不能入朝为官,起码要为我们的皇室血脉出一分力,延绵子孙也是正事。”他看向闲王,“没记错的话,阿朔有二十了吧?”
闲王起身:“回皇兄,正好二十了。”
薛朔嘴角抽搐。
还好他恶名在外,无人敢嫁他。
可不乏有女子看见他这张脸很是心动。
世子肩宽胯窄大长腿,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身材看着单薄,可比例完美,生的娃娃定会很漂亮。
薛朔看着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灵机一动,“皇伯伯,恐怕让您失望了,太医说了,侄子不能人道,这辈子怕是帮不了您了。”
赵瑾看戏看得乐呵呵的。
不能人道?啧啧,还真是可惜了。
怪不得从不碰女色。
仍然有女子眼神灼热地盯着薛朔,毕竟能嫁入皇家,成了世子妃,身份就不同了。
不能人道又怎样?可以过继啊。再说,这不是有孩子自己上门了么?
赵瑾笑眯眯地吃瓜,想想这些年来,为了跟那人争抢恶名,她可是煞费苦心。
若这位世子成亲养娃,一定会收敛性子,彻底无缘京城第一恶霸的称号了。
只不过,他竟然自爆不能人道。这种话怎么会轻易说出口,他不要面子的吗?
难道,他也不想成亲?还是说,他真的有一点点良心,不想耽误别人家的姑娘?
皇帝听到薛朔的话,登时意外,脸色都变了,非常遗憾。
“这、这……真不能治好了?咱们皇室本就子孙凋零,现在你又……太子,你得努努力啊。”
压力给到了太子,太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倒是想努力多生几个,这不是生不出来么?
皇帝问苓苓,“恐怕你皇叔一时半会儿成不了亲,没办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你怎么想?要不要换一个赏赐?”
苓苓的眼神坚定非常,看向薛朔,“如果我就想要您做我爹爹,可以吗?”
薛朔被小团子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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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地望着,想要拒绝的话莫名奇妙地吞了回去。
“行啊,本世子后继有人,以后死了也不怕没人给我烧纸钱了。”
苓苓满意地露出一口小白牙,回过头去望向皇帝,
“皇爷爷,苓苓就选他做我爹爹了,不过,我还想选一个娘亲,可以吗?”
薛朔感觉一股腥甜堵在喉咙间。
这小团子搞什么鬼?
苓苓见他很是震惊,委屈巴巴道,“苓苓想要爹爹,也想要娘亲,可以吗?”
皇帝越看这孩子越喜欢。她可是说了,回来认亲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他这个皇爷爷呢!
“那你说说,选中了哪家女子当你娘亲?”
赵瑾喜滋滋地想,就算今日薛朔的亲事没着落,这个女儿也可以牵制他。
这可是皇帝的亲孙女,整个王府都得罪不起。
看来她赵瑾就要有舒服日子过了,以后只要适当维持人设就好。
这时,苓苓迈着小短腿,跑了好长一段路,都快跑出宫殿才在门口角落的桌前停下,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美女姐姐,您愿意做我娘亲吗?”
离得近了,赵瑾才认出这孩子。
前些日子,她陪着娘亲去寺里祈福,途中遇到一个小娃娃饿晕在路边。她当时叫琉玥给了一点吃的,那孩子道谢后就跑了。
此刻,她看着脏兮兮的小脸面向自己,亮晶晶的眸子闪烁着渴望。
赵瑾身体僵硬,彻底懵住。
她大脑空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什么,便听到皇帝开口。
“赵家姑娘十八了吧?”
赵父起身回禀,“回皇上,小女刚过十八岁生辰。”
赵瑾从惊愕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仍然震惊到说不出话。
皇帝笑道:“苓苓是朕的宝贝孙女,她从小缺失父爱母爱,既然认了你们当父母,你们总不能分开带孩子吧?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生长环境对孩子有重要影响。男未婚女未嫁,朕今日做媒,给你们二人赐婚!”
赵瑾脑子嗡了一声。
薛朔重重咳嗽,一口血喷了出来。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皇上(皇伯伯),不可啊!”
皇帝眼睛一瞪,不高兴了。
“朕心意已决,张公公拟旨,命他们三日后完婚!”
他好不容易多了一个皇孙女,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谁也不能拒绝!
他想起侄子不能人道,这场赐婚着实委屈了赵家闺女,补充道,
“若是一年后苓苓想回东宫,你们二人也有意和离,那此次婚事便作罢。这一年内,你们二人要收收以前的性子,学习如何做一对好父母,务必好好教养苓苓。若是让朕知道你们教坏了她,哼!严惩不贷!”说罢甩袖离开。
赵瑾感觉天都塌了,这叫什么事啊?
琉玥在一旁也着急得很,“小姐,这、这可怎么办?”
赵瑾哑口无言,呆愣地坐在那。
很多人都在看热闹,一会儿看看赵瑾,一会儿看看薛朔。
这两个人是京城两大恶霸,竟然被皇上凑在一起了。日后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来,可有热闹瞧了。
5. 第5章
全场最高兴的人,当属两位当事人的父母。
闲王老泪纵横,紧紧握着赵父的手,第一句便是先给未来亲家做保证。
“侯爷放心,犬子虽生性顽劣,本王日后定多加管教。令千金嫁入王府后,不论对错,本王一定会站在她那一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赵父笑哈哈道:“小两口打打闹闹,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再说他们名义上也算有孩子了,老臣相信再过不久,他们的性子定会越来越沉稳。”
他对自己女儿很有信心。让她受委屈,绝非易事。
赵母牵着贤王妃的手,“小女性子乖张,日后还望王妃多担待,不过只要别人不惹她,她多数情况下还是很好相处的。”
若是惹到她,那后果就难说了。所以事先打个招呼。
闲王妃笑道:“放心,以后整个王府她说了算,我们都听她的。”
双方父母都很满意,两位当事人呆若木鸡。
苓苓神情忐忑地看向新认的娘亲的苍白脸色,不敢靠近,只好站在原地垂下头,不安地揪着自己破烂的衣角。
赵瑾回过神来,暗暗叹气,这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她小小年纪,但什么都懂,太子一家三口明显不会善待她,她要给自己另寻一种活法,有什么错呢?
她喜欢这孩子眼里强烈的求生欲,与她有何不同?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朝着小奶团伸出手,
“走吧,跟我回家。”
苓苓惊喜地仰着小脸,眸子闪烁着亮晶晶的光,看着娘亲白皙好看的手,缓缓把小手放在上去。
“太好了,苓苓有娘亲了!”她开心地说。
赵瑾牵着冰凉的小手,太瘦了,一点肉都没有。
好好养养才行。
苓苓担忧道:“娘亲,爹爹刚才吐血了,我们过去看看他好不好?”
赵瑾绝望扶着额头,差点忘了那家伙。
她摆了摆手,“你想看,自己过去看他吧。”
那人是生是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苓苓感觉娘亲不太高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犹豫了一下,
“娘亲,苓苓看过爹爹就回来。”
她小跑到薛朔面前,用衣袖帮忙擦他嘴角的血迹。
“爹爹。”
薛朔脸色苍白,捂着胸口,“苓苓,爹爹可能快要死了,死前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你别要那个娘了好不好?去跟皇爷爷说,你改变主意了。”
苓苓表情笃定,道:“爹爹,娘亲人很好的。”
“她人好?”薛朔呸了一口,“她要是人好,我薛字倒过来写!”
苓苓歪着头,看着他。
薛朔伸出手来,“走,跟爹回家。”
苓苓一脸歉意,“可是苓苓已经答应了娘亲,跟她回家。不过没关系,过几日你们成亲,我们每天都会在一起啦。”
薛朔只觉得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好你个赵瑾,什么都跟本世子抢,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追枫见她跑回赵瑾身边,再低声道:“主子,怎么办?赐婚圣旨说,三日后就要您跟赵姑娘完婚。”
薛朔咬牙切齿:“还能怎样?抗旨吗?”
赵瑾忧心忡忡地走出皇宫,要不是琉玥陪着,她都容易走到湖里区。
“世子不止时常吐血,还有狂病,发作起来谁也不认,喊打喊杀的,小姐您嫁过去还会有好日子吗?”
“这是重点吗?”赵瑾叹气。
琉玥牵着苓苓的小手,以为领会了她的意思:“对哦,万一他伤害小郡主怎么办?”
赵瑾内心烦躁,道:“重点是他病秧子天天吐血竟然还不死。这种祸害,真不知道老天为什么不早点收了他。”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男声,低沉温润,富有磁性。
“彼此彼此。”
赵瑾驻足,回头一看,竟是那死对头薛朔,不知对方听了多少。
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她一丝羞愧都没有。
夜色下,对方的脸部轮廓隐约可见,这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
薛朔也打量眼前的女子,月下朦胧,对方竟是明眸皓齿,若不知她这些年的恶劣事迹,真容易被她的外表骗了。
“赵小姐很喜欢背后诅咒别人?”
“非也,我当面也敢。”赵瑾皮笑肉不笑。
薛朔:“……”
赵瑾不说废话,直截了当:“世子爷,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成亲,那你倒是想办法取消婚约啊。是男人就去找皇上请圣旨,可别把气撒在无辜之人身上。”
薛朔被怼得哑口无言,这少女的嘴跟淬了毒一样。
他目光落在苓苓的小脸上,伸出右手,“闺女,跟爹回家。”
他可不放心把女儿交给这种毒妇手里。
赵瑾把苓苓拉到自己身后,“你知道怎么带孩子吗?再说,男女有别懂不懂?”
薛朔不服,“我府中又不是只有男子,怎么就不能照顾她了?我可是她亲自挑选的,是不是,苓苓?”
苓苓声音充满童真,甜滋滋地感叹:
“哇,爹爹娘亲都好爱我呀,我就知道我选的爹爹娘亲都是好人!”
赵瑾哼了哼,冷声道:“苓苓选你当爹,因她天真善良,容易被表象蒙骗,被你人模狗样的外表蒙住了双眼。你把孩子领回去,肯定当甩手掌柜,你觉得自己有父亲的样子吗?”
薛朔被怼得无言以对,确实还没想好怎样做一名合格的父亲,毕竟事发突然,来不及细想。刚要怼回去,少女已经带着孩子和侍女上了马车走远了。
他脸色凝重,眸色阴沉,咬牙切齿。
追枫知道主子生气,望着侯府离去的马车,担忧道,
“主子,小郡主跟着她们会不会有危险?毕竟赵姑娘为人心狠毒辣……”
“谅她不敢抗旨,苓苓可是皇家血脉。”薛朔有气无处发泄,恶狠狠道,“刚才在大殿上听说户部侍郎家的败家子狗仗人势欺负人,我们现在去赌场找他,顺便加固一下本世子的恶名。”
追枫道:“是!”
赵瑾等人回家后,立刻叫人烧热水。
小团子露出来的淤青伤痕已经很刺目,没想到衣衫下小小身躯,大大小小的伤更触目惊心。
苓苓对自己过去的遭遇闭口不谈,只说记不清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
“苓苓有爹爹娘亲了,苓苓好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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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亲后,皇帝亲自给她取名宝珠,但她更喜欢从前的名字。
琉玥拿来药膏,递给赵瑾,心疼得流眼泪,骂道:
“那些天杀的,竟然这么对待一个小孩子。叫我逮到,我一定帮小郡主百倍千倍还回去!”
赵瑾给苓苓涂上药膏,这才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这孩子太漂亮了!
如果再多一点肉就更好了。
她越看越喜欢,只可惜这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崽崽。
来到餐桌前,小团子见一桌子菜,眼睛瞪得像铜铃。
“苓苓真的可以吃吗?”
赵瑾夹一只鸡腿,放在她碗里,笑道:“当然,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一次别吃太撑,对肠胃不好。”
苓苓开心地扑进她的怀里,“娘亲,你待苓苓真好,我好幸福呀。”
赵瑾抱着小团子,奶香奶香,让人心里软软的,陪她吃完饭,又哄她睡了觉。
坐下来刚拿起账本,例行查账,便听到敲门声。
宫宴后,赵父、赵母和闲王夫妇商量三日后大婚的事,回来晚了些。
他们来到床边盯着小粉团看,见她睡得香甜,怕吵醒她,悄悄离开床边。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太招人喜欢了。”
老两口喜笑颜开,说成亲的事情不用赵瑾管,安心等着出嫁就行,最后让她早点休息,以最好的状态出嫁。
赵瑾全程没说话,等他们一走,便无力地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她带着全家苟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好好活着,自然不能抗旨。
好在那位世子不能人道,嫁过去也不过是表面夫妻,共同抚养苓苓而已。
皇帝给了一年期限,忍忍也不是不可以。
到时候跟那人约法三章,若是那人识趣,不给她找麻烦,日子也能凑合过。
大不了把那病秧子熬死,以后她还是能继续逍遥快活,享受单身生活。
翌日。
赵瑾带着苓苓在院子里玩,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少女名叫颜清琪,是承平伯府的庶女,比赵瑾大两岁。虽是庶女,但她亲娘在家里比正妻的地位还高,掌握绝对的话语权,所以这颜清琪从小到大是真的骄横跋扈。
颜清琪的奶奶和赵瑾的奶奶是亲姐妹,两家宅邸在一条街,相距不远。
两个老姐妹从小就不对付,两个孙女也是如此。
每次都是赵瑾赢,颜清琪则被气得哇哇大哭跑回家。
颜清琪已有婚配,过两日就要成亲,昨日秋日宴的邀请名单便没有她。一大早听说赵瑾被皇帝赐婚,让她嫁给京城第一恶霸,早饭都没吃,胡乱洗了一把脸就跑来嘲讽。
“表妹,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以前媒婆给你介绍了那么多公子,你都看不上,这回好了,你现在要嫁给一个……哈哈哈……”
赵瑾笑眯眯地看着少女得意的样子,
“手下败将,劝你早点回家绣嫁衣去,别一会儿又哭鼻子跑回去。”
颜清琪哪能放过奚落她的机会,捂着嘴笑道,
“听说你要嫁的那位世子爷是病秧子,还不能人道。你说你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6. 第6章
颜清琪打量一旁的小团子,“这不会就是那位小郡主吧?你找了个无能丈夫,一个未嫁过人的黄花闺女还要无痛当妈,啧啧啧,这都是你过去作孽的报应。”
她从小到大被赵瑾碾压,今日终于有机会扬眉吐气。几步走到石桌旁,优雅地坐下。
她抬眸见赵瑾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心里一慌。
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找个好婆家,如今赵瑾虽然成了世子妃,可是她婆家根本就上不得台面,为何她一点也不难过?
细看赵瑾眉眼温柔,正在陪着小郡主玩耍,也让她很惊讶。
这位表妹从小到大最喜欢欺负人了,哪里会带孩子?今日竟然性情大变,可没有往日的盛气凌人了,难道她终于认命了?
她好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随后翻了个白眼,“说起来,两日后咱们同一天大婚,到时候你那位夫君能不能来迎亲都不知道,可能来的路上就晕过去了,哈哈。从前你总是压我一头,那有什么用?以后你有一辈子的苦头吃呢,先不说我那位表妹夫身子骨不好,单说他哪天没了,你一个寡妇,还有一个孩子。看你怎么办?
“不像我未来夫君,相貌堂堂,风流倜傥,父亲是景宁侯董家,他马上还要进宫当差,虽然暂时是个带刀护卫,可身世背景摆在这里,前途不可限量。”
赵瑾轻笑道:
“听说董世子是个败家子,三天两头让他爹收拾烂摊子。没记错的话,昨日还被我未来夫君喷了一脸血,属实狼狈呀。这会儿他爹应该去闲王府赔礼道歉了吧?”
颜清琪反驳道:“那又怎样?至少他身体健康,不是个短命鬼!”
只见一队车马浩浩荡荡停在大门口。
原来是闲王府的聘礼到了,整整一百抬,各种金银宝石,顶级布料,古董字画应有尽有。
赵瑾刚送走了人,又迎来一批。
皇帝对这场赐婚心有愧意,事情起因是五岁小郡主的两句戏言,他重获孙女一高兴便当场下旨。重点是侄子不能人道,太委屈赵瑾这个侄媳妇,遂补偿,赐她十里红妆,金银珠宝无数。
赵瑾看在这些赏赐的面子上,心里舒服多了。
丈夫短命而已,有什么关系?
颜清琪眼睁睁看着一箱一箱的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珠宝玛瑙,数不清的财宝搬进了赵家的大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聘礼加上赏赐,足足一百六十抬,听说当年太子大婚也只有一百二十抬聘礼。
她赵瑾何德何能,享有这等超越太子妃的尊贵礼遇?
赵瑾清点之后,让人抬进了自己的私库,发现她还没走。
“表姐,你不会打算留下来吃午饭吧?”
颜清琪羡慕嫉妒恨地盯着那些宝箱被抬进去,酸酸地道:
“有再多的钱再多的珠宝有什么用?你夫君不能人道是事实,还是一个病秧子,说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到时看你还能怎样得意!”
赵瑾想说这人格局太小,有钱还愁没男人嘛?要什么样的没有?
她心情好,懒得计较,可身边的小团子却不高兴了。
苓苓双手叉腰,小下巴一抬,
“哼!苓苓挑选的爹爹和娘亲是世上最好的人,他们一定能长命百岁。你说爹爹娘亲坏话,我要去皇爷爷面前告状!让他打你的板子!”
颜清琪俏脸苍白,登时结巴,“我、我我……小郡主,臣女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别误会啊。”
她怒瞪赵瑾,“表妹,我劝你还是把小郡主送回给太子吧,这才跟了你一天,就被你教成这个样子。啧啧……”
赵瑾没想到苓苓这小团子挺会仗势欺人,知道把皇帝搬出来吓唬人。
不愧是她的宝贝女儿。
她勾唇浅笑,“表姐,你刚才说你未来夫君相貌堂堂,英俊潇洒?我明日就去见见他。”
颜清琪狐疑道:“你见他干什么?别想挑拨离间!”
赵瑾眨眨眼,“若表姐夫像你所说那么优秀,我肯定要抢过来玩几天呀。我自己的男人不中用,只能玩别人的男人啦!哎呀,我最喜欢美男子了。”
颜清琪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赵瑾,你无耻!你不要脸!当着小孩子的面,这话也能说出口?你简直、你简直太过分了!”
赵瑾威胁道:“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就去找他。虽然表姐夫人品不怎么样,但为了气你,我也只能勉强陪他玩玩啦。”
颜清琪知道自己未来夫君喜欢美色,偏偏赵瑾美得不可方物,若是赵瑾有心引诱,后果不堪设想,吓得赶紧跑了。
赵瑾抚摸苓苓的脑袋瓜,夸赞道:“崽崽刚才好厉害!走,娘亲带你吃火锅。”
接下来的两日,她整日带着苓苓在府里吃喝玩乐,享受着带娃的乐趣。
药膏很管用,苓苓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了。
一眨眼,到了大婚那日。
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颜清琪那边已经上了花轿。
赵瑾这边的新郎迟迟不来迎亲。
赵瑾冷笑:“很好,这花轿我也不上了。”
她穿着大红嫁衣,正在优哉游哉的品茶吃美食,以为那人真的会硬刚到底,可惜只耽搁了半个时辰就来了。
闲王老两口亲自带着薛朔来到赵家,连连道歉。
赵家父母催着给赵瑾盖上红盖头,扶着她上了花轿。
老两口看着女儿的花轿远去,老泪纵横。
“爹、娘,放心吧,咱家阿瑾就算去了皇宫,也是别人吃亏,何况只是小小王府,她一定能轻松拿捏。”赵家大哥赵贤丰以为父母舍不得,出口安慰。他向来对小妹很有信心。
他比赵瑾大四岁,从小便稳重,听劝,是全家第一个相信一个两岁的小奶娃会赚钱的人。
赵家二哥赵容禹附和,“若是小妹被婆家欺负,我就算砸了王府也要把她带回来!”
他比赵瑾大两岁,小时候调皮,没少被小妹骂。
记忆中,两岁的小奶娃双手叉腰,小脸严肃,“二哥,若是你长大变成了纨绔,整日在外面鬼混,给家里招来麻烦,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当初的小奶娃都已经嫁人了。
两兄弟回想十几年来,跟小妹相处的点点滴滴,眼睛红了。
赵父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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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怕她把王府折腾得太过了,别再出什么事来,圣上面前无法交代。”
赵母抹着眼泪:“我知道她不想嫁,可自从她及笄后,各种流言蜚语都传得很难听。咱们倒没什么,她一个小姑娘哪喜欢听这些话呢?现在好了,哪怕日后守寡,这辈子也不会有人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说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两兄弟这才明白父母的意思,怪不得得知妹妹的夫婿不能人道都不在意。
赵瑾跟着流程走,下花轿,拜天地。
一通忙完,总算回到洞房,她摘下盖头,观察房间。
“小姐,这酒有问题。”琉玥早就得到了小姐的指示,到了王府先四处查看,找出潜藏危机,才能及时应对。
赵瑾拿起酒壶,闻了闻,“狗男人挺狠啊,新婚夜就想谋害新婚妻子。”
这些年来,他们隔空斗来斗去,也没闹出过人命,虽恶名远扬,但整个京城的人都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若是当真滥杀无辜,律法哪能绕了他们?不说皇帝爱民如子,朝中那些忠臣就要上折子求皇上办他们了。
现在那姓薛的竟然敢杀人。
琉玥道:“奴婢把酒换掉。”
赵瑾嘴角勾起狡猾的笑意,“没事,不用管,让他自食恶果岂不更好?”
琉玥道:“世子果然如传说中一样,阴狠毒辣,还以为他跟您一样是给自己立人设,没想到他真的这么恶毒。咱们以后在王府要小心行事了,奴婢会把每一样你需要用的东西,一一经手检查,没问题再给您送过来。”
赵瑾知道她向来细心,这点倒是放心,料想狗男人不会这么早来婚房,
“走,咱们出去看看。”
琉玥一呆,“小姐,您是新娘子,今晚洞房花烛夜,出去不好吧?”
赵瑾把盖头扔在桌上,“狗男人都不能人道,我和谁入洞房?现在王府人多眼杂,正适合好好探查一下地形,多找几条撤退的路线。总不能老老实实等着,被他瓮中捉鳖吧?”
琉玥觉得小姐说得非常有道理。
二人换上了夜行衣,蒙上面部,悄悄出了房间。
酒席上,大家开怀畅饮,把酒言欢。
约莫半个时辰,赵瑾二人已经摸清整个王府五进院子的地形。
院子不小,可府里的下人不多,总共也就十来个。
按照王公贵族里的配置,算是很寒酸了。
有一处仓库不同寻常。
大门挂着三把大锁,看起来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或许王府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
赵瑾并不是想占为己有,但是自己已经嫁入王府,对这一家人的底细却要摸清。
琉玥自幼跟随她,二人之间培养了绝对默契,见小姐一个眼神,便知道该怎么做。她从头上取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铁丝,没费什么功夫便把三把大锁都撬开了,无声无息,手法极快。
她们偷偷潜入房间,谁知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赵瑾来不及多想,电光火石之间,直觉告诉她,应该赶紧离开这里。
“快撤!”
虽然她反应极快,可还是晚了一步,被两个黑衣蒙面人堵在门口。
7. 第7章
四个人明显都愣了一下,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都怕是熟人,所以也不敢出声,担心被人认出来。
赵瑾和琉玥相视一眼,便打定了主意,不跟这两个人纠缠,赶紧溜回婚房要紧。
万一被人知道新娘子不在婚房,一定会被人怀疑。
主仆二人施展轻功,想要跑出去,对面两个黑衣人竟然轻功也不差,伸手就要过来扯她们脸上的黑布。
赵瑾心下一惊,知道对方要看她的真实身份。
她从小活得谨慎入微,只有家中最亲近的人知道她学武。
前世,赵家突然被人灭门,她自然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她的防身手段和秘密。
她上身后仰,轻松躲开对方的一抓,左脚踢向对方的小腿,随后右手抓向对方的面巾。
她也很好奇对方是谁。
哪知道对方侧身闪过她这突然的一击。
琉玥也跟另一个黑衣蒙面人交手,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突然,又来了两个黑衣蒙面人。他们见这里已经有四个人,装束装扮跟自己差不多,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先来的几位兄弟,路边的野花能不能采?”
赵瑾知道这肯定是暗语,别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算知道也不会开口,不能让别人认出她的声音。
她以为四个人是同伙,可跟她们交手过的两个都不出声,料想他们不是同路人。
六个人,三伙人,各有心思。
最后到场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又惊恐地看向四个人身后,发现仓库里什么都没有,一惊之下也明白,八成中了圈套。
他对同伴低声道:“不好,快撤!”
二人说着便逃了。
两个黑衣人看了看赵瑾二人,犹豫片刻,便跑了出去,不知是逃离还是追上去了。
赵瑾没敢追,离开婚房已经有大半个时辰,那纨绔说不定要回去了。
她自然不会直接回到婚房,这样容易被人盯上她的行踪,在王府又兜兜转转了几圈,确保没人跟踪才回到婚房。
忙活了大半天,越想越觉得离谱。
“这可是王府啊,就这?问题是还有人来偷?”
哪哪都不值钱的样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类似库房重地的地方,竟然还疑似是圈套。
琉玥道:“这也不奇怪,王爷不懂经商之道,在政绩上也没什么作为,这些年来一直靠名下的一些产业养家。听说这次娶亲,已经掏空了家底才备齐了聘礼。不过聘礼可不少呢,各种珍品珠宝,包括王爷王妃这些年获得的御赐之物,都拿出来给您了。不得不说,您这两位公婆对您还是极好的。”
赵瑾对公婆没意见,毕竟没听过关于他们的什么事情。传闻当今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闲王就完全没有上进心,每天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一直没有存在感,直到他们的儿子在京城闹翻了天,大家才记起这位王爷。
她同情这对可怜的父母,养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孩子。
琉玥越想越觉得不对,“如果他们真的这么简单,那个仓库是怎么回事?肯定不是外人设下的。他们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赵瑾道:“不管有什么目的,反正住进来了,一定能查明白的。对了,苓苓呢?”
琉玥答道:“王妃带着呢,她很喜欢小郡主。毕竟小郡主是世子的亲侄女。世子不能人道,日后怕是难有自己的亲骨肉。王妃应该不会亏待小郡主。况且小郡主这么可爱,大家都喜欢呢。”
赵瑾想起这两三日跟那小女娃相处的细节,那孩子确实乖巧可爱,香香软软,惹人疼爱。
二人突然听到脚步声,判断有人向这边走来。
琉玥抽出腰间软剑,眼神凌厉地看着门口,低声道:
“小姐,让奴婢把世子绑了看管起来算了,省得他惹您不高兴。反正他自小体弱多病,若是被我们气死,到时咱们对外说他病死的。”
“好主意。”赵瑾拍手叫好,就算杀掉这人也算是替天道清理毒瘤了。
他都往交杯酒里下毒,想害死她,她也没必要留情面。
可是苓苓总会提起这个便宜爹,看起来很喜欢他。
若人死了,苓苓肯定很伤心。
关键是谋害皇族,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算了,你出去候着,我来看看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琉玥收起软剑,打开房门,正好见到醉醺醺的少年郎,一身红衣,脚步虚浮,被追枫扶着走进来。
她瞪了主仆二人一眼,这世子除了一张脸,哪里配得上自家那天上有地上无的小姐?
哼!
追枫扶着主子坐好,对赵瑾施了一礼,然后退了出来。
琉玥把房门关上,耳朵贴在门口,仔细偷听里面的声音。
只要察觉动静不对,她就立刻冲进去帮小姐。
追枫同样护主,跟她一样的心思,耳朵贴在门板上细屋内动静。
琉玥驱赶道:“滚开!”
追枫不服,“搞清楚,这里是王府,不是你们侯府。”
琉玥翻白眼,“谁稀罕你们狗屁王府。”
穷得叮当响。
赵瑾已经重新换回了婚服,盖好了盖头,坐在床边,右手攥着左袖子里的短剑,以防备对方出手,可以及时反击。
她从盖头下面能看见男人没往她这边来,而是一直坐在凳子上。
紧接着,什么声音都没有,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听起来都很沉得住气。
她不知道少年在做什么,但突然听到了水流声,猜是倒了一杯酒。
她心想:“看来是给我倒的酒,一会儿一定会主动开口。”
果然,她刚这样想,便听到少年沉冷的声音响起。
“夫人,过来喝合卺酒啊。”
赵瑾尽量让自己声音足够甜美,开口道:“麻烦夫君帮忙掀盖头。”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她攥紧了袖中短剑的剑柄,只要对方敢出手,她就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少年没了声,似乎在犹豫。
她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站起来了。
脚步缓缓靠近,似乎人没什么力气。盖头下,赵瑾眼神凌厉,随时准备出击。
突然眼前一亮,盖头被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绝色少年郎,剑眉星目,光彩照人。
少年神情也是一呆,盖头下的红衣少女,眼眸流转,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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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细腻如雪。
第一次见面是三日前在皇宫,二人匆匆几句话,又是晚上,当时彼此心中情绪复杂,也没有太过留意对方的五官,只记得对方长相不凡。
今日是第二次见面,这么近距离,不由得都被对方的颜值惊艳到了。
二人对视片刻,都没有说话。
赵瑾先回过神来,偏过脸去,“多谢夫君。”
只等他下一步动向。
薛朔收回视线,苍白的脸,大概因喝酒的缘故,浮起淡淡的粉,看起来多了几分气色。
他转身回到座位,视线瞄向酒壶,眸色沉沉,令人捉摸不透情绪。
赵瑾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同样瞄了一眼酒壶,再挑起眼眸,望着对面一身红衣的少年郎。
少年的目光饱含深意,似乎很期待什么。
这更是印证了赵瑾的猜测,这毒就是这人下的。
她挑眉示意,“夫君,合卺酒要两个人一起喝呀。”
薛朔脸色阴沉,眼神冷了下来,嘴角扯出一丝看穿一切的笑。
“当然。”
二人共举合卺杯,手腕交叉,放在自己的唇边,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彼此的举动。
眼见对方不喝,赵瑾笑问:“夫君,怎么了?为何不喝呀?”
薛朔反问,“夫人呢?为何也不喝?”
赵瑾道:“我不胜酒力,恐怕喝了一杯就倒下了,未免太失礼。”
薛朔道:“我在外面已经很醉了,再喝下去,万一吐了夫人一身,更失礼。”
赵瑾冷笑,这人果然知道酒有问题,所以自己不肯喝。
薛朔的眼睛锐利,“喝还是不喝?听夫人的。”
赵瑾笑道:“我们数一二三,一起喝好不好?”
少女的笑容让薛朔有一瞬间的恍惚,眼神闪过一丝猜疑,“好啊,不过这次换个花样如何?”
赵瑾挑眉,“怎么换?”
薛朔道:“听说夫人常去喝花酒,都是各种美男亲手喂到夫人嘴边。我可不能被外面的阿猫阿狗比了下去。”说着把手中的合卺杯凑到少女唇边。
赵瑾听的明白,这人平日里在关注她的动态。
那以前的斗法便不是凑巧,而是故意针对。
她也把自己的合卺杯放在少年唇边,“我也听说,夫君在外面喝酒,从不自己动手拿杯子。”
薛朔耐心耗尽,把酒杯拍在桌上。
赵瑾轻挑秀眉,讽刺之意更深。
她放下合卺杯,回到床上,把头上的朱钗取下来,故意摊了大半边床。
“我困了,夫君自便吧。”
薛朔见床被霸占,哪里还有多余空间?
“我睡哪?”
赵瑾闭着眼睛,“我是个正常女子,确实有正常需求。可我担心夫君您心有余而力不足,就不为难您了。”
反正不能人道这种话是他自己说的,而且是当着皇帝和所有人的人面。不管真假,保持距离最安全。
薛朔一张帅脸气得惨白,他才不是想占便宜,只是单纯想睡床而已。
赵瑾开心极了。
敌人不爽,她就爽了。
薛朔恨得牙痒痒,打开房门,看见少女的侍女琉玥站在门口。
8. 第8章
琉玥冷声道:“世子爷,新婚夜您只能待在婚房。您要是这样走了,我家小姐可受不了这个委屈,传出去了可不好听。”
薛朔皮笑肉不笑,“你家小姐的名声本来就臭,她还怕传话?”
琉玥道:“我家小姐说了,她不介意您怎么样,但是您走了,别人会以为我家小姐奈何不了夫君,洞房夜留不住人。她是绝对不同意的。”
薛朔听明白了,那恶女这么多年一直跟他抢第一恶名的名声,现在是处处都想比他强。
以前种种果然在故意跟他作对。
“我真是……”他真是嘴欠,干嘛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自己不行,导致现在受这个气。
不过,那又怎样?
这个房间,他绝对不住!
琉玥知道他坚持要走,补充道,“这也是王爷和王妃的意思。王妃说了,今晚您若是走出这间婚房,明天他们老两口就死在你面前。”
薛朔转身回屋,自己找了被子铺子地上,气鼓鼓地嘟囔:“岂有此理!”
赵瑾偷笑,“跟我斗,好戏好长着呢。”
蜡烛燃尽,二人各怀心思,防备彼此,都睡不踏实。
子时刚过,传来孩童的哭声。
赵瑾猛地睁开眼睛,是苓苓的声音。
她赶紧起身,披上外衣,刚要站起来,就感觉踩到了什么。
只听一声闷哼,把她吓了一跳,“什么人?”
“赵瑾,你故意的!”少年抱着一条腿,黑暗中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着愤怒的光芒。
黑暗中,赵瑾憋笑。
“夫君,抱歉啊,我忘了已经跟你成亲了,还以为在我自己家呢。”
苓苓的哭声还在持续,呜呜呜的微弱声。
赵瑾不管地上的少年,赶紧奔出房间,循着声音去找苓苓。
推开房门,便看见王妃正抱着苓苓柔声安抚。
苓苓看见赵瑾,忙从王妃怀里钻出,一头扑进她怀里。
“娘亲,我怕,呜呜呜……”
赵瑾抱着她回到床上,给她裹好被子,以防着凉。
“宝宝别怕,娘亲在。”
苓苓全身发抖,身体冰凉,额头全是冷汗,紧紧地抱着她,似乎在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松开。
王妃愧疚道:“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苓苓。不知怎的,她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吓醒了。”
苓苓紧紧搂着赵瑾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依偎在她怀里。
赵瑾道:“婆母不用自责,这孩子大概因为过去的经历,时常做噩梦。”
“是苓苓不好,惊扰到祖母、爹爹和娘亲,可是苓苓真的好怕好怕,苓苓做了好恐怖的噩梦。”
到底梦见什么,苓苓却一个字都不说。
薛朔紧跟着赵瑾跑了过来的。
“乖女儿不怕,爹爹在呢。”
苓苓待在娘亲温暖的怀里很安心,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朝着他伸手,
“爹爹一起来陪苓苓。”
王妃看着儿媳妇温柔入水,眼神柔和,哪里是传闻中的嚣张跋扈恶毒心肠?
此刻,薛朔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不知道这恶女对苓苓做了什么,让这孩子这么依赖她。
赵瑾见他们站在一旁,“婆母,您去休息吧,这有我呢。”
完全无视薛朔。
“这、这不太好吧,今天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王妃不知道想起什么,叹了一声,道:“行,你们也早点睡。”
说完便走了。
苓苓抬头问道,
“娘亲,让爹爹跟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赵瑾瞪了薛朔一眼:“娘亲陪你就行了,让爹爹自己去睡吧。他身子骨不好,别累死了他。”
薛朔脸色阴沉,不想让他靠近苓苓,实在可恶。
他偏不走,坐在床边,拉着苓苓的小手。
“乖女儿,爹爹陪你,不让坏人欺负你。”
赵瑾没好气道,“你怎么陪?你会带孩子吗?会哄孩子吗?”
薛朔反驳道:“你不过比我多带了三天孩子罢了,你很懂?你生过?”
赵瑾得意道:“至少比你懂。”
薛朔不服:“你能学会带孩子,我就学不会?我一定比你更会带孩子。”
苓苓左看看娘亲,右看看爹爹,“娘亲爹爹,你们不要吵架好吗?苓苓不想让你们吵架。”
二人见小粉团子眼里汪汪清水,模样实在可怜,停止斗嘴。
“乖女儿,不要娘亲陪了,爹爹给你唱歌,好不好?”
他必须找机会单独跟崽崽在一起,问问恶女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苓苓拉着赵瑾的手,“可是娘亲身上香香,睡在她身边好舒服,不会做噩梦。”
薛朔伸出袖子送到她面前,“爹爹的衣服每天都有人给熏香,也很香的。”
赵瑾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骚包。”
苓苓皱起小鼻子,“还是娘亲香。”
薛朔神色尴尬。
赵瑾得意,驱赶道:“听见没?还不滚出去?”
薛朔咬牙切齿,又不想在崽崽面前发作。
苓苓抓住他的衣袖,“爹爹不要走,小时候爷爷会给我讲很多很多故事,虽然也很开心,可是别人都有爹爹娘亲,只有我没有。那些人都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我是丧门星,所以才被抛弃了。爹爹娘亲,一起陪苓苓好不好?”
她边说边流下大颗大颗的泪珠,令人心疼。
薛朔赶紧软声安抚,“好了好了,爹爹不走。苓苓才不是丧门星,明明是福星,你以后有爹娘了,以后看谁敢乱嚼舌根,爹爹打到他们满地找牙。”
苓苓很是受用,甜甜地笑了笑:“爹爹真好,苓苓好喜欢爹爹娘亲。”
赵瑾打了个哈欠,“行了,睡觉吧。”先占了最里面的位置躺下。
太困。
不能继续熬鹰了,对身体损伤太大。
苓苓躺在中间,拍拍床边的位置,“爹爹,快躺下。”
薛朔叹气,刚要躺下,就被苓苓拦住。
“爹爹等一下,”她提醒道,“吹蜡烛。”
薛朔吹灭了蜡烛才回到床边,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那娘俩已经睡着了。
身边的小团子在睡梦中呓语,“苓苓有爹爹娘亲了,苓苓好幸福。”
突然,一条腿重重砸在他膝盖上,他一吃痛,差点叫出声来。
明显不是小孩子的力度。
他意识到什么,心里顿时涌现异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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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都是一个人睡,多个小团子也就罢了,和一个成年女子同床而眠,顿感局促不安。
花了好一会儿功夫小心翼翼弄走那条腿,长吁一口气。
短短几天,他的人生轨迹大变样,成了亲,还有了娃。
不过,恶女竟然比一般人耳力好,几乎跟他同时听到苓苓的哭声。
趁着窗口泻下的夜色,他偏过头望着少女沉睡中的脸,五官明艳,唇色红润,气血很足,难怪跑得也很快。
翌日。
赵瑾是最后一个起的,睡得很好,床铺有点挤,枕头被子还是很好睡的,做了个美梦,梦见生意遍布全天下。
琉玥进来服侍她梳洗,汇报敌情,“世子吃过早饭想出去,被王妃拦下了,这会儿陪着小郡主在花园玩呢。”
赵瑾洗漱穿戴完毕:“不管他,给王爷王妃请安去。”
看在聘礼的份上,她也该对公婆以礼相待。
王妃慈眉善目,王爷笑容亲切。
两位长辈一通嘘寒问暖后,王妃拿出一串钥匙和玉牌,塞进她手里。
“阿瑾,你已经跟阿朔成亲,以后你就是王府的女主人了。这是王府管家令牌,这是库房钥匙,这是阿朔的私库钥匙,你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随便挑。王府家底单薄,委屈你了。阿朔从前顽皮惯了,以后有你管他,母妃就放心了。”
赵瑾没想到王妃这么快兑现宫宴上的承诺,可是转念一想,这王府又没什么值钱东西,管家不管家又什么区别?
让她管家,不会是想让她拿自己嫁妆填补亏空吧?
她并没有拒绝,倒要看看,这家子到底要干什么。
从王妃房里出来,管家抱着半人高的账本主动找来,让她查账。
“小人拜见世子妃,小人是王府的管家,姓李,名大钱。这些年一直是王妃在打理王府大大小小的事务,小人从旁协助。几日前王妃就交代,日后让小人全力辅佐世子妃,您有什么交代,尽管吩咐。”
赵瑾没说什么,先是粗略把账本翻了一遍,没有明显问题,不知道是账目做得好,还是真的没什么猫腻。
她初入王府,留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李管家,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这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既然母妃让我管家,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只要不得罪我,我就很好说话。”
李管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头称是,只是听着声音就感觉世子妃富有威严,让他后脊冒冷汗。
“您放心,小人一定尽心尽力。”他可真不敢得罪,王妃好不容易找了个儿媳妇,早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配合。
赵瑾冷声道:“从今日起,不用再给世子发月钱,也要通知外面的那些商户,拒绝赊账,否则王府不会帮世子还钱。”
虽然账本没有发现作假的成分,可是每个月最大的支出就是那狗男人。
“是,是。”李管家面色为难,“世子那边恐怕会……”
赵瑾道:“放心,你让他找我便是。他成亲前,一个人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成亲后可不能一样了。我平日里要买些金银首饰,吃些名贵补品,这些钱当然他出。我嫁进来是享福的,可不是受苦的,你说对吧,李管家?”
9. 第9章
李管家擦擦额头冷汗,赶紧连连称是。
赵瑾满意地点点头。
李管家道:“世子妃,王府上下嬷嬷、管家、小厮和侍女,以及账房马夫等共计十八名,已经召集在一起,等您召见。”
赵瑾自然要见,不知道何时和离,恐怕要在这里住一段时日,府里可不能留着乱七八糟的人。
“那就让他们过来吧。”
六男,十二女,按性别站成了两排,各个低头不敢直视赵瑾的眼睛。
他们从前没见过世子妃,却早就听过她的恶名。据说世子妃对待下人最为严苛,以前因为一个婢女某天忘了浇花,就把她毒打了一顿,然后卖给了人牙子。
他们却不知道那婢女偷藏主子的珠宝,埋了满满一花盆,然后寻找机会偷偷带出去转手。花土越来越少,花的营养不够,赵瑾发现唯独那盆花长势不好才查出猫腻。
她想到这里不禁冷笑一声,那姑娘也是死脑筋,可着一个花盆埋。
众人听到这声笑,暗暗倒抽一口凉气,不知世子妃打算怎样给他们下马威。若是杀鸡儆猴,会把谁当鸡?
怎料,琉玥把一堆红包塞到李管家手里。
赵瑾声音淡淡的,交代道:“李管家,帮我分发给大家吧,我作为新人入府,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关照。没什么事,大家就散了吧。”
众人喜出望外,高兴得不得了,赶紧谢过世子妃。
赵瑾打着哈欠,不等红包发完,自己先走了,让琉玥继续跟管家对接。
琉玥又拿出一个钱袋,塞到李管家手里。
“这是我们小姐单独给您的,这些年,您帮着王妃操持整个王府,辛苦了。我家小姐喜欢有能力的人,”她看向众人,“只要大家干的好,少不了奖赏。”
琉玥不理大家受宠若惊的心情,转身追随赵瑾而去。
李管家收起钱袋,对众人吩咐道:“这位世子妃不一般,大家以后干活注意点。”
一小厮道:“李管家,这位世子妃上来就发银子,这是打扫收买人心啊。听说她可不是省油的灯,您以后打算站哪边啊?”
“我当然……”李管家,“说什么哪边?世子妃嫁入王府,以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连王妃都捧着供着她,你说站在哪边?大家伙赶紧动起来,干活去!”暗暗攥紧钱袋,发誓一定要效忠世子妃。
赵瑾带着琉玥依次打开了王府的库房和薛朔的私库,惊呆了一次又一次。
偌大一个库房,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王妃让她随便挑,她放眼望去,真的挑不出什么好玩意。
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撑死就值一千两,最值钱的就是王府这五进大宅子。
查账后,好在没有外债。
她一定要搞清楚王府是怎么回事,难道提前把财产转移出去了?
难道真的把所有财产都凑聘礼了?
原本对王爷和王妃还有一点好感,现在对整个王府的人都充满了怀疑。
她在赵家说一不二,全府上下早都被她治理得服服帖帖,向来没有人敢对她说半个不字,她不信搞不定这破王府。
琉玥想到世子的恶名,不禁担忧。
“小姐,咱们去看看小郡主吧,万一世子突然发狂,别伤着她了。”
赵瑾也有此意,绝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太久。
今天晴朗无云,天空湛蓝。
昨夜,主仆二人已经把整个王府探查了一遍,不说门清,也知道大致的方位。
出了小院,一路直奔后花园。
只见阳光下,少年朱袍明艳,高高的马尾迎风飘扬,笑容明朗,正帮着苓苓握着钓鱼竿,耐心地讲解鱼饵用法。
苓苓用力把鱼钩甩进池塘。
“苓苓真厉害!”少年柔声夸赞,父女二人欢声笑语,气氛轻松和谐,时而伴随着少年的咳嗽声。
追枫瞄到赵瑾的身影,低声提醒,“主子,世子妃过来了。”
薛朔早已感觉到有人接近,猜到是那对主仆,并未回头去看。
“扫兴。”
昨夜,他一整晚没睡,每次刚要睡着就被重重砸一下,有那么两三次,差点让他变成太监,想下床却被熟睡的苓苓紧紧抱着手臂。无奈之下,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本想吃了早饭出门找个清净地方补个觉,母妃就是不让他出门,说什么新婚第二天,这么做不合适。让他陪苓苓,便带着她来钓鱼。
他试探了几次苓苓,想知道恶女对她有无做过恶劣行径,苓苓句句都是夸。
他不信。这孩子肯定被威逼利诱才不敢说实话。
赵瑾走近,无视旁人,只跟苓苓说话。
“苓苓,娘亲带你去玩好不好?”
苓苓专注观察水里的鱼儿,这会儿才发现娘亲,开心地抱住她的腿,
“苓苓想跟娘亲去玩,不过爹爹正在教苓苓钓鱼,娘亲一起来玩吧。”
薛朔目视落入池水中的鱼线,嘲讽道:“别为难你这娘亲了,她只会吃喝玩乐欺女霸男,把人家书生弄得废了手才过瘾,钓鱼这种修养身心的娱乐活动不适合她的。”
赵瑾回怼:“崽崽,你爹爹本事可大了,将来如果有人欺负你,就让你爹爹吐他们一脸血,反正他血厚,一时死不了。”
薛朔的无名火压抑已久,瞬间被点燃,猛地起身回头瞪向她,刚要发飙,突然怔住了。
少女明眸皓齿,表情生动,藕色衣裙衬得她肤白胜雪,光彩照人,绚烂夺目。
她的樱桃小口还在说话,可薛朔什么都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无数个春秋,终于回过神来。
赵瑾不知他在发什么呆,以为他在酝酿吐血绝技。
“喂,你听没听见我的话?”
“呃……”薛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见了。”
他刚刚恍惚了一瞬,不想丢了面子,假装听见。
赵瑾淡笑,“都说世子生性残暴,我看传言不可信啊,这不是陪着孩子玩得挺好的。”
真的很可疑。
薛朔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反驳道:“彼此彼此。你不是也扮演慈母?”
“原来世子爷是装的呀。”赵瑾继续试探,抢过他手里的鱼竿,不着痕迹推了他一把。
薛朔身子晃了一晃,差点栽进水池里,还好追枫及时扶住。
“咳咳……”咳了几声,更显得弱不禁风。
赵瑾非常不诚心地道歉:“啊呀,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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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啦,我不是故意的。”
“你!”薛朔血气上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赵瑾赶紧拉着苓苓,躲开他吐血的方向,对他的病情信了几分。
“原来你真的会吐血呀?”眼见为实,看着并没有用血包什么的道具。
薛朔只觉得她在嘲讽自己,冷哼一声,被追枫扶着,拂袖而去。
这个王府,他是真的待不下去了,带着追枫火速出门。
赵瑾把人气跑,心中别提多高兴。
突然感觉鱼竿动了动,反应过来有鱼咬住了鱼钩,赶紧拉鱼竿。
一条肥肥胖胖的红鲤鱼跃出水面。
苓苓拍着手跳着喊:“哇,钓到了,娘亲好厉害!”
“我们苓苓鱼饵放的位置好,还是你厉害。现在这鱼要怎么办呢?”赵瑾笑问。
苓苓道:“我们把它放回去吧。”
二人把鱼儿放回水中,看着它又开心地游来游去。
赵瑾故意招惹薛朔,原因有三个。
一是试探他到底有没有病,目前来看确实有。
二是试探他性情是否如传闻那么残暴,似乎传言不实。她都把那人气得那样了,也没见他要喊打喊杀的。难道需要触发特殊条件才可以?
三是让他带着一肚子怒火,出去逍遥快活。薛朔手里没银子,以后又不能赊账,怎么办呢?
自然要动用小金库了。
赵瑾不在意对方有多少钱,但若王府从一开始就防备她,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她也没必要真心实意对待他们。
她暗中让琉玥跟踪。
薛朔出门浪荡是假,办正事才是真,他和追枫行事隐秘,怎么可能让人跟踪?
琉玥只跟了半个时辰就找不到人了,气呼呼地回了王府。
赵瑾并不意外,她早就领教了那人狡猾之处。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机会。”
她陪着苓苓玩了一整天,层出不穷的花样,把小团子逗得开开心心的。
晚饭时,王爷和王妃面面相觑,儿子新婚第二天就扔下新婚妻子跑出去鬼混,二老都感觉愧对儿媳妇。
整个京城都传儿媳妇性格跋扈,可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到现在都没发脾气,莫不是憋着大招?
“父王,母妃,儿媳今日去看了库房还有世子的私库。”
王妃的脸色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该来的还是来了,儿媳妇就要找个由头发火了。
“阿瑾,你听母妃解释。”
赵瑾笑眯眯道,“母妃请说。”
王妃心里犯怵,可还是硬着头皮介绍了府里的情况。
这些年来,薛朔的病需要大量的珍贵药材,所以家里才这么穷。
赵瑾蹙眉思索,这个理由乍听确实说得通,不过那个三把锁的库房明明什么都没有,那四个蒙面人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有什么目的。
她不能明说,否则自己就暴露了。
“原来这样,父王和母妃这些年来,确实太过操劳。日后儿媳定会帮助您二老分忧。”
王妃笑道:“母妃还是那句话,只要阿朔对你不好,母妃一定好好教训他。稍后等他回来,母妃轻饶不了他。听说你把阿朔的月例取消了?”
10. 第10章
赵瑾不知道王妃有此一问,对她的做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确有其事。”她承认道。
王妃笑呵呵道:“你还是太心软了。就不应该让他出门,这样他就老实了,省得他天天在外面胡闹。”
赵瑾恭敬道:“有母妃这句话,儿媳就放心了。儿媳性子刁蛮,恐怕今后会跟世子多有摩擦。还请母妃见谅。”
王妃笑得尴尬,“有你管他,母妃很放心。要是换别的女子,说不定被他欺负得不成样子。母妃就喜欢你这样的儿媳妇。你也看到账本了,应该知道咱们家里有几个铺子,每个月也有一些入账的。你想买什么,尽管找账房拿钱。”
就是不知道儿媳要怎么对付儿子,儿子能不能撑得住?
赵瑾听到她提起这个,顺着她的话说,“说起铺子,母妃,儿媳建议您去好好查一下。每个月就赚五百两银子,虽然账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可是还是有些不对劲的。比如铺面装修,一年装了三次,这可是不少钱。”
她下午仔细过了一遍账目,总算让她查到了猫腻,猜出王府一家没人懂得经营之道,多半是被手底下的人搞猫腻了。
王妃听后愣愣的,“这……这……负责打理铺子的掌柜说,最近几年因为京城有几个店铺横空出世,抢走了不少生意,所以需要整改整改。”
在赵瑾眼里,如果别人光明正大的从她手里赚走了钱,她不会心疼,那是别人应得的。
可是有些人搞小动作,那就是抢她的钱,她可忍不了。
即使这是王府的钱,既然让她管账,她就不能眼睁睁看着银子被弄走。
“这样吧,等我有空,陪您去看看铺子。”
王妃笑道:“那可太好了。我也不懂做生意,有你在,咱们家有救了。”
赵瑾打量王妃,难道是试探?
“我也不是很懂,平日里我爹和两位哥哥做些小本生意,我听他们聊过一些,耳濡目染,多少懂一点点。”
王妃道:“这些铺子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需要我跟你父王做什么,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赵瑾总感觉这画风不太对。
真的全听她的?
怎么感觉有点梦幻呢?
特别是在明知道她恶名在外的前提下,还愿意把一切大权都交给她,简直不太合理。
王妃道:“阿瑾,母妃跟你交个底,阿朔从小到大身体不好,所以我和你父王对他都缺少管教。我听说他今日去跟几个朋友出去玩了,你别放在心上,他只是一时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转变。再给他一点时间,好不好?”
赵瑾笑着点头:“应该的。”
八成王妃知道自己的儿子那个德行,而且王府又很穷,恐怕很难再娶新妇,所以在补偿她。
被赐婚后,赵瑾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调整好了心态,无非是换一个地方生活,跟她单身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该赚的银子要一直赚,该吃喝玩乐,自然也不能减少。
“年轻人总是会贪玩一些。别说世子了,儿媳也很喜欢出去玩耍。母妃不会在意吧?”
王妃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个儿媳妇果然好厉害,这就提前放口风了。
作为婆婆,她可真是玩不过心眼。
算了,只要两个人不和离,好好把苓苓带大就行了。
“自然,自然。”
正说着,追枫急急忙忙跑回来,背着一个人,正是薛朔。
薛朔昏迷不醒,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
赵瑾蹙眉,一副紧张的模样凑上去。
“啊呀,世子怎么了呀?”可嘴角压不住笑意。
这回死了没?
王妃忙把一个木匣子拿了出来,动作非常熟练。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瓶,打开瓶塞倒出三颗黑色的药丸,塞进薛朔嘴里,又给他喂了一口水。
“这又怎么了?”
追枫道:“我和世子爷去斗蛐蛐,后来对方一直挑衅,世子爷实在忍不住才动手的。”
王妃叹气:“唉,这孩子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别硬撑了。每次打架最后都是自己撑不住。”
赵瑾向来珍惜生命,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未知危险中。可是薛朔这样子,似乎担心自己死得不够早。
传闻薛朔每次跟人打架,总会吐血昏倒,还以为是装晕耍赖,无理取闹,没想到竟真的如此严重。
王妃叹气:“早就说了,不让他去跟那些纨绔厮混在一起。追枫你也是,怎么不拦着他一点。”
追枫低头,瞥了一眼主子。
薛朔暗暗给他竖起大拇指,赞他演技不错。
追枫的头低得更低了,暗暗憋笑,生怕被人发觉他表情不对。
赵瑾问道:“你们从早上出门,到了现在,一整天都在斗蛐蛐?”
追枫立刻答道:“是啊,大家都看着呢,都知道。”
“大家?”赵瑾眯着眼问道,“都有谁?说来听听。”
这时,琉玥回到她身边,神色焦急,考虑到眼前的状况忍着没说。
追枫偷偷看向主子,暗想,还好主子聪明,已经算到世子妃一定会这样问。
他按照事先说好的回答,“有景宁侯府的世子,还有户部侍郎的公子……”
他说的十几个人名,赵瑾确实有所耳闻,那些人都是纨绔子弟,整天不务正业。
不过,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妃吩咐追枫把世子扶到房间休息,坐回饭桌,拿起筷子,却吃不下了。
赵瑾问道:“母妃,世子是什么病?”
夕阳西下。
众人回到客厅,王爷拿着一本话本看得入神。
王妃知道儿子的事情瞒不住,也没什么可瞒的,总要跟儿媳讲明白。
“他是娘胎里带的病,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太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民间也请了不少大夫,都说治不好。”
赵瑾好奇道:“那他除了情绪激动会吐血,还有什么症状?”
王妃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每次吐血是因为情绪激动?”
赵瑾直言道:“早就听说,他每次跟人打架时,才会吐血晕倒,应该就是情绪激动造成的。”
她脑中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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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解开了一个疑团。
薛朔每次吐血被人送回王府,跟他在一起的那些人吓个半死,恐怕都忘了结账的事吧?
所以要么纨绔们心虚害怕,就把薛朔那份钱一起付了。要么老板不敢上门要债,自认倒霉。
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他有时并不是真的昏死,而是装的。
这可真是玩得一手逃单妙计啊。
王妃道:“不错,还记得他小时候饿了,只是晚了那一会儿,他一着急哭了几声,哇一声就吐了一口血。自从知道他这个病症,我跟你父王也不敢管得太严厉,生怕他出什么事。所以养成了现在这样。追枫从小就跟着他,知道怎么照顾,你回去歇着吧。”
赵瑾没客气,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她早观察到琉玥神色不对,边走边问:“何事?”
琉玥左右看看,周围没人才开低声开口,“大少爷叫人来传话,说有人在咱们酒楼闹事,还死了人。”
赵瑾秀眉蹙起,转头乘坐马车从小门离开
马车内。
“尸体现在在哪里?”赵瑾冷声问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酒楼闹事。”
琉玥低声道:“尸体还在酒楼,家属一口咬定说吃了咱们的饭菜中毒了,要咱们酒楼给说法,如果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打官司告御状。”
薛朔坐在书房,端详客户那张画有朱雀纹样玉佩的纸,
他和追枫从拿到图纸就没闲着,已经过去好几天,愣是没查到任何线索。
追枫心有余悸,“世子爷,您不知道,咱们刚才回来的时候,世子妃那双眼睛盯着属下,我心里直打鼓,生怕被她发现我在说谎。”
薛朔眼神嫌弃,“瞧你那点出息,你要是敢把本世子的事情透露出去,拿你是问。”
追枫连声表忠心,并且迅速转移话题道:“世子妃带着琉玥出门了,而且是从小门走,神神秘秘的。”
薛朔挑眉:“夜黑风高,不走大门,这就有意思了。”
追枫想到昨夜,疑惑道:“谁都知道咱们王府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昨晚那四个黑衣人竟然来探查。难道他们不是为了金银珠宝,而是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人在探查您是不是真纨绔?那四个人不是同伙,后来的两个人说暗号,另外两个人都没出声。”
薛朔道:“叫人小心防范,尽快查出他们的身份。”
“是!”追枫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薛朔起身,嘴角挂着笑意:“走,跟上去瞧瞧,说不定咱们能抓住咱们世子妃的把柄。”
追枫替主子委屈,“现在世子妃扣了您的月例,那以后咱们花钱时,怎么解释钱的来处?世子妃为人歹毒,王妃为何让她管家?万一她把王府害了怎么办?”
薛朔上了马车,“说的没头没脑的屁话。她嫁过来就是世子妃,作为当家主母自然要管家,不然让你管?”
追枫被骂得一头雾水,“您不是说,早晚会跟她和离吗?那管家权在她手里,不是很危险?”
薛朔反问:“有什么危险?王府很有钱?”
追枫表情讪讪,说的也是。
11. 第11章
福运楼。
赵瑾慢悠悠上了二楼。
这十几年,她做生意不能说风平浪静,多多少少也遇到过一些麻烦,但是都很好解决。今日这事,来得太过突然,很是蹊跷。
琉玥担忧道:“小姐,您要出面见他们?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赵瑾低声道:“无妨,我又不是用老板的身份,在全京城眼里,我这个恶毒千金可是很多人的护身符,我拿钱办事,理所应当。”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身边跪着一个青年人,一堆围观众人。
那青年人正对掌柜破口大骂,“你们福运楼丧尽天良,我和哥哥听说这里的饭菜好吃,闻名远方,便来尝尝。没想到你们竟然害了我哥哥的命。还我哥哥的命来!”
张掌柜很是冤枉:“小兄弟,咱们在这掰扯半天,我说过好多次了,说话要讲证据。我们与你们素未谋面,你们又是来我这里消费的,我们怎么可能下毒害你们呢?而且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毒死人呢?这不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吗?”
他心里焦急,该说的都说了,只是那青年人车轱辘话反复哭嚎,就是纠缠着不放。
赵瑾缓缓走到几人面前:“大家别急,我刚才在楼下遇到两位捕快大人,正好帮忙报案了。我还请来了张仵作,他们一会儿就到。”
她的话音刚落,三人便到了。
两名捕快抱拳,道:“赵小姐,哦不,现在应该叫世子妃了。”
赵瑾微微颔首,坐在琉玥搬过来的椅子上,冷冷地打量地上的尸体和抹着眼泪的青年人。
“劳烦各位了。”
张掌柜见到救星来了,总算松口气。
趁着张仵作查验尸体的空隙,捕快做些了解。
丁捕快客客气气地问了安,“世子妃,您是这福运楼的老板?”
赵瑾趾高气扬,老大不愿意回答,“本小姐爱吃这家酒楼的饭菜,所以本小姐喜欢罩着这里,不行吗?”
丁捕快赔笑道:“是是是,世子妃说得是。那您看,今天这事怎么处理?”
青年人见他们聊了起来,指着他们哭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狼狈为奸,不管我们平民百姓的死活。老天爷啊,我哥哥死得冤枉啊!呜呜呜……”
赵瑾可不是被吓大的,观察青年人眼神闪躲,心中有了计较。
张仵作查验一番,确认中毒之人确实死了。
薛朔主仆二人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观察情况。
追枫道:“世子爷,如果是您,您要怎么解决?”
薛朔眼神锐利,早就看出那青年人不是真的伤心。
“解决倒是不难,只要……”
“死了?”赵瑾起身,走到死尸前,问张仵作,“有银针吗?”
“有的有的,”张仵作恭恭敬敬双手奉上针灸包。
赵瑾打开针灸包,从里面取出一根最大号的银针,刚要扎向死者头部的穴道,就被青年人拦住。
青年人情绪非常激动,“你干什么?我哥哥已经死了,你还要残害他的尸首?”
赵瑾给琉玥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上前拉走青年人。
这青年人空有一身子力气,可是不会武功,根本反抗不了琉玥一招半式。
银针刺入死者头顶的一个穴道。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屏气凝神地盯着看,不知道赵瑾在做什么。
赵瑾又一针扎在了死者手臂。
只见死者“啊”地一声惨叫,从地上跳了起来,“啊啊,好痛,好痛!”
赵瑾把银针放回针灸包,然后还给张仵作。
“你本来不用挨第二针的,谁叫你继续装死。”
中年人神色窘迫,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求饶。
“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我们只是财迷心窍,想着搞几个钱花花。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次吧。”
张仵作却一脸惊奇,“世子妃,您怎么知道他是假死啊?他刚才明明没有呼吸脉搏和心跳的,而且还有中毒迹象。”
赵瑾笑答:“我恰好知道有一种假死药,服用后便是这样的症状。”
这些年,她可想出了数不清的逃生方法。
全家装死,改名换姓,也是一种保全方法。
张仵作崇拜地看着她,“世子妃见识渊博,老朽佩服。”
青年人眼看事情败露,想要趁机溜走,被琉玥一脚踢在地上。
“狗东西,你以为能骗过我家小姐的眼睛?呸!”
两名捕快按照流程把二人带走。
张掌柜对赵瑾千恩万谢,说多亏了她的帮忙,以后一定要多来赏脸,一律免费,又说会禀报老板,好好答谢之类。
赵瑾带着琉玥离开,心里琢磨这件事可能不简单。
福运楼已经开了十年,不说赵瑾明面上罩着它,就是那些达官贵人,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时不时光临,一般人不敢来撒野。
那假死药可不是寻常人轻易能够得到的。
这很像一种警告信号。
难道,因为她成亲了,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走向上一世的轨迹了吗?
若她所料不错,捕快从那二人嘴里是问不到什么东西的。索性也就不去费心关注后续的情况。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好好调查一番。
若真是前世灭赵家满门的幕后黑手所为,她倒是放心了。
她等了这么多年,不找出这个人,她总是活得不安心。
躲在暗处的薛朔目光停留在离去的少女背影上,没想到她倒有些真本事。
吩咐道:“去查查咱们这位世子妃还有哪些秘密,再查查是谁在暗中搞事,竟然欺负到我的头上!”
“是!”追枫应道,思索片刻,“主子,他们不是冲着世子妃来的么?什么时候欺负到您的头上了?”
薛朔瞪了他一眼:“夫妻一体,我们刚成亲,就有人搞事。这是不把我闲王府放在眼里,能说跟我没关系吗?”
追枫:“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哈。”
酒楼小风波过去,总算消停了两天。
赵瑾用一天就适应了在王府的日子。也没什么要适应的,她第一天就在整个王府撒钱,大家对她印象很好,见了面恭恭敬敬,公婆不搞事,丈夫整天不见人,日子倒也清闲。
转眼到了回门日。
王妃让人把整个王府找遍了,也没发现薛朔。
“这孩子,都成亲了还这么不着调,昨日明明叮嘱过他的。阿瑾,是母妃对不起你,都是我把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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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
她说着就把头上的朱钗取了下来,“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也是我外祖母送给她的,你戴着玩吧。”
那朱钗做工精细繁复,镶嵌的宝石晶莹剔透,更是市面上罕见品种,至少五千两银子。
赵瑾忙推辞,“母妃,这太贵重了。儿媳不能要。”
王妃眉眼温柔,深表歉意,“阿朔那孩子,唉……苦了你了。收下吧,母妃年纪大了,不需要这些。”
赵瑾看着面前这个美貌妇人,皮肤白皙,身材窈窕,走在街上哪会有人相信她已经当了婆婆。平日里,王妃穿着简单,首饰不多,这朱钗对她很重要,也是她喜爱之物,又是祖传。
她知道王妃故意这样说,只是为了替儿子给补偿。
“多谢母妃。”
王妃劝道:“阿瑾,你先别走,我叫人去把那臭小子绑回来。”
赵瑾笑道:“真的不用,让他玩去吧。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若是乖乖跟我回了娘家,反倒不是他的性子了。”
王妃点点头,觉得她说得甚是有道理。
“真是苦了你了。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怎么这般顽皮,也不像他父王,难道我生产之日,有人把我亲生的娃儿掉包了?”
赵瑾心想:您脑洞还挺大的。
“母妃无须担心,夫君定是你和父王的亲生孩子。他长相遗传了您和父王的优点,不会错的。”
王妃笑道:“我跟你父王一直都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也没什么大志向,不求大富大贵,名流千古,但求一家老小健康平安便好,偏偏这孩子总是闯祸。”
赵瑾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儿子,每天都得揍几顿,管他是不是病秧子。
那家伙根本就是从小到大,仗着自己有病,才敢四处横行霸道。
赵瑾带着苓苓离开王府,上了马车。
琉玥跟随左右,担忧道:“小姐,奴婢已经查清楚,那日在酒楼闹事者不是本地人。”
赵瑾思索道:“还特意找的外地人。就是不知道幕后之人是单纯冲着福运楼还是冲着我来的。”
她之前以为是薛朔暗中搞鬼,后来否定了这个猜测。这些年,他们二人为了一个恶名斗来斗去,说到底也没有深仇大恨。这次被皇帝赐婚,虽然他们都不愿意,可大家也还是硬着头皮成亲了。
先不管新婚夜那杯有毒的交杯酒是怎么回事,薛朔不可能知道她就是福运楼背后的老板。
所以赵瑾得出结论,至少这两个闹事的不是薛朔的手笔。
前世到底是什么原因灭原主满门,一直都没搞清楚。
难道她努力这么久,终究难逃此劫?
不,绝不认输!
赵薛两家本就同城,相隔不太远。
赵瑾父母和她两个哥哥早已在大门口等候多时。
琉玥先下了马车,掀开帘子,道:“小姐,到家了。”
赵瑾下马车,亲切地喊,“爹娘,大哥,二哥。我回来啦。”
赵父赵母红着眼睛,两位哥哥也一脸关切地盯着她。
赵母抹了抹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看了看马车,没再有人下车,又向四处张望,“世子呢?他没跟你回来?”
12. 第12章
琉玥替小姐委屈,撅嘴道,“世子果然人如传言,忒没担当。”
赵母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滚下来,紧握着女儿的手,又抚摩着苓苓的头。
“唉……”
赵父跟着叹气。两个哥哥牵着苓苓的小手,也默默不语。
一家人刚要往里走,便听到一声伸着脖子发出的声音。
“哎哟~”
赵瑾等人回身,见到一辆豪华马车停在门口。
这天,也是颜清琪回门日。
颜清琪算到今日薛朔不会乖乖陪着赵瑾回门,所以特意让自家的马车默默跟着赵瑾的马车。
她故意等赵瑾先到,然后她跟自己夫君一起下车,目的自然是炫耀。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颜清琪挽着夫君的手臂,来到赵瑾等人面前。
“表妹,这么巧,你也刚回来?咦?表妹夫人呢?不会没陪你回门吧?”
赵家两位哥哥都知道她们二人的恩怨,刚要帮妹妹骂回去,便被赵瑾推进了大门。
“大哥二哥,你们先回去帮爹娘准备好酒好菜去。我一个人能搞定。”
他们知道小妹的战斗力,恶狠狠瞪了颜清琪一眼便回去了。
赵瑾打量颜清琪,见到她今日脂粉涂得比平日要重,额头还有一点不自然的红。
“表姐,你跟表姐夫回门,回的是哪个门?怎么到我家门口来了?”
颜清琪的夫君是景宁侯府世子董柏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赵瑾。
没想到恶名昭彰的赵府千金生得这般美貌,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他躬身施礼,摆出君子姿态:“原来是表妹,有礼了。”
换做平常,赵瑾懒得搭理这种人,但是颜清琪非要舞到她面前,她也要故意恶心一下对方。
她眼波流转,樱唇勾起一抹媚笑,好似被惊艳了一般望着董柏勋。
“之前,表姐总夸奖表姐夫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今日一看,竟比传闻还要俊朗,风流倜傥。表姐真有福气。”
董柏勋被夸得飘飘欲仙,这位表妹简直是一个妙人,一个眼神,一个笑容,竟让他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臣服在她脚下,若是能被她柔弱无骨的玉手扇几个巴掌,简直爽死了。
颜清琪见二人眉来眼去,顿生怒意,狠狠推了夫君一把。
“相公,我祖母和爹娘就在门口,别让他们等急了,你先过去,我再跟表妹说两句话就过去。”
董柏勋的眼珠子都要黏在赵瑾身上,被推一把才把理智拉回来。
“我先过去,你浅谈几句便回来。”说完就转身,一步三回头去跟颜家人寒暄去了。
赵瑾明知他在看自己,还是故意气颜清琪。
“表姐,你和表姐夫感情真好,才分开这么一会儿,他就舍不得呢。”
颜清琪哼了一声,“赵瑾,你别得意,我不会让我夫君上你的当的!”
赵瑾暗暗呸了一声,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臭男人,谁稀罕啊。
她故意装傻,“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颜清琪神色尴尬,尬笑一声,迅速转移话题,“表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出嫁,又是同一天回门。本来我想着,难得见上一面,好好跟你叙叙旧的。”
赵瑾翻白眼:“我跟你很熟么?”
她们可不是一起长大,而是这颜清琪总是过来挑衅她,只不过每次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
这女子从未死心,这是过来炫耀自己有个能一起回门的夫君。
赵瑾嘴角勾着嘲讽的笑意,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她若是想,撒钱找来百八十个美男跟她一起回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无非是她不在意而已。
这十多年,她没怎么跟父母和两个哥哥分开生活过,几日没见,甚是思念,她只想跟家人见面,关男人什么事。
颜清琪见她冷着脸,更是得意,“表妹,听说妹夫身子骨不好,你们现在不会还没圆房吧?这几日,他整天在外面混,都不陪你吧?”
琉玥得意道:“表小姐格局小了,我家小姐忙得很,哪有心思搭理什么男人。小姐新婚第二日,王妃就把管家权和库房钥匙通通交给了小姐,包括世子爷的私库。如今王府上上下下被小姐治理得服服帖帖,包括王爷和王妃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颜清琪大为震惊,怒瞪着赵瑾,不可置信道,“什么?新婚第二日你就拿到了管家权?”
赵瑾故作惊讶,“难道表姐不是吗?我还以为家家都这样,不足为奇,没想到公爹婆母待我这般好。”
颜清琪气得要吐血,别说什么管家权,光是应付那一大家子就够她忙得焦头烂额。每日给长辈请安就要跑好多回,又要伺候长辈用饭,还要陪说话,还得处理平辈们的关系,那些下人也是会看眼色的,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短时间根本不可能拿到管家权,她的婆母嫁入董家几十年都没有拿到。因为董老夫人不放权。
凭什么赵瑾这么容易拿到了?为什么她总是那么轻而易举得到想要的东西?
太不公平了!
愤怒的火焰从眼中冒出,恨不得立刻把赵瑾狠狠踩在脚下。
苓苓牵着赵瑾的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使劲瞪着颜清琪。
颜清琪深吸一口气,打量小团子。
虽然是皇帝的亲孙女,可未来的皇帝是太子。太子不喜欢这个女儿,她将来也不会有什么用处,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和亲公主远嫁外族,甚至客死他乡。
“小郡主,你年纪小,还不懂人心险恶,可别被人带坏了。你亲自选的这位娘亲可不怎么样,她哪天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呢。”
苓苓鼓着小脸,“我娘亲是最好的娘亲,比你好一万倍!”
这可戳中了颜清琪的痛处,她就是羡慕嫉妒恨赵瑾总是一副有底气的样子,气势强压她百倍。
“你这孩子,姨姨在帮你,真是不识好歹。以后有你苦头吃。”
“那就不劳烦费心了。”苓苓眼睛一转,懵懂天真地指着她的额头,“姨姨的额头怎么了,怎么红红的呀,不会被人打了吧?”
颜清琪神色一变,忙用帕子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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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早上涂了那么多脂粉还没盖住,竟被一个小孩子发现了。
赵瑾远远看了一眼颜家门口那堆人,董柏勋跟颜家人笑谈融洽,似乎关系很好。
但董柏勋时不时就假装不经意地看过来。
颜清琪见她目光落在自己夫君身上,登时警惕,横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看什么?就算你夫君不能人道,你也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吧?当心被皇上知道你损了皇家脸面,砍你的脑袋。”
赵瑾收回目光,嗤笑道:“我这个人眼光很高,一般男人可入不了我的眼。你这夫君,啧啧……”
颜清琪气急,“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羡慕嫉妒我夫君是正常男人罢了。”
赵瑾指了指她红肿的额头,“正常?我羡慕你这个?”
颜清琪道:“这是我和夫君玩闹时,不小心磕到的而已。”
赵瑾似笑非笑,“不用解释,我又没说什么。”
她越是这样,颜清琪越是气炸:“我夫君当然是正常男人,你夫君呢,你只能守活寡,可悲的是你!”
她说到“正常”二字时,声音颤了颤,新婚夜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成婚之前,她以为夫君不过花心一些,男人嘛,不是都这样吗?
可洞房夜,她整个人都崩溃了。没想到夫君在行房时有那种不为人道的小爱好。
二人喝了交杯酒后,董柏勋说要送给颜清琪一个礼物,那时她心中甜蜜又幸福。
没想到,礼物竟然是一根鞭子。
她吓坏了,以为夫君要抽打自己,没想到夫君褪去衣衫,让她持鞭使劲抽,还说下手越重越好。
颜清琪哪里下得了手,吓得扔了鞭子哭,让他不要闹了。
董柏勋得不到满足,反手一个巴掌,打得她额头撞在桌角,逼着她拿起鞭子……
她不能理解夫君的特殊爱好,每夜备受折磨,还要咬牙配合,白天又要应对那一大家子的人际关系,在外人面前装出很幸福的样子。成婚三日,她已经心力交瘁,就指望着今日在赵瑾面前找回一点优越感,没想到赵瑾的夫君虽是废物,可她在其他方面都比她好百倍。
优越感是一点都没找到,倒是越来越被比下去了。
一阵咳嗽声传了过来,“咳咳。”
几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薛朔站在不远处,追枫牵着马车,车上载满了物品。
“本世子好像听说,有人骂我不是男人?”
赵瑾道:“你别冤枉她,她明明骂你不是正常男人。”
颜清琪吓得六神无主,忙下跪道歉,“世子爷,您听我解释。”
她敢屡次在赵瑾面前乱舞,却不敢得罪薛朔,毕竟他身份尊贵,是皇家人。
“是赵瑾说她不想守活寡,要去外面找男人。世子爷,她是您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娘子,她竟这么薄情寡义。你还活着,她就说这样的话,等您……,那她会猖狂到什么样?您可不能轻饶了她,好好管教她,让她学会恪守妇道,做好妻子的本分。”
薛朔像没听见一样,瞪了赵瑾一眼,“还不过来扶我?”
13. 第13章
赵瑾嘴一撇,不情愿地走过去,一手扶住少年的臂弯,一手扶着他的后腰。
这一搭手,才发现少年没有看上去那样孱弱,肩宽腰窄,肌肉坚硬如铜墙。
她却不知,柔软的纤纤玉手揽住少年腰线的时候,少年身子突然绷直。
“你来干嘛?”
薛朔反问:“我不来谁来?你从南风馆里挑一个带回来?”
赵瑾冷笑:“你查我?”
薛朔道:“还用查?满大街谁不知道,你隔三差五就往南风馆跑。再说你去过的地方还少么?”
赵瑾道:“彼此彼此。”
颜清琪跪在那儿,听二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什么悄悄话,怎么感觉跟传言的不一样。
不是说他俩水火不容,不是说薛朔不能人道,根本就没有洞房,两个人的关系很糟糕?
不是说薛朔天天在外面潇洒,回家也只住书房,都不愿意跟赵瑾同床异梦。
难道都是骗人的?
薛朔低声对赵瑾道:“先声明,我可不是为了你,这毕竟关乎王府脸面,是我母妃强迫我来的。”
赵瑾冷笑道:“那就多谢世子爷给我撑腰了,虽然我根本不需要。现在,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这一笑,明媚狡黠,带着一阵蛊惑人心的幽幽花香,攻击性的气息狂放四散。
明知她笑得不怀好意,可少年却不由自主沉迷其中。
薛朔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
刚才自己怎么回事?怎么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难道真的离死不远了?
赵瑾看着颜清琪,“表姐,你知道为什么你从小到大总是赢不了我吗?”
颜清琪下意识地问:“为什么?”又接着道,“还不是你坏心眼太多,从小到大在你手上吃亏的人数不胜数,更别提你那些仗势欺人的恶事了。”
赵瑾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非也。你赢不了我,只是因为你蠢。”
颜清琪气得脸色通红,“你!赵瑾,你敢骂我!”
赵瑾持续输出:“如果你不蠢,怎么会在我手上输了一次又一次,还非要继续招惹我?人家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完全看不清局势啊。”
颜清琪快要爆炸,猛地站起来,“你!别以为你能一直笑到最后,你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赵瑾摊手,“我这种人?哪种人?手下败将就别总放狠话了,没意思。”
颜清琪震惊到无以复加,没想到对方到了这种时候还很得意。
到底是谁给她的底气?
薛朔吗?怎么可能!她探究地望向薛朔。
这可是京城第一混世魔王,爹娘都管不了他,怎么可能跟赵瑾这种恶女和平共处?
假的,一定是假的,肯定也是做给外人看的。
赵瑾笑眯眯道:“还有话说吗?没有的话,我可要进去吃饭了。”
颜清琪抿着唇,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回自己家了。
赵瑾哼了哼,“一点挑战都没有。”
“咳咳”薛朔用咳嗽吸引她注意,“她从小就总招惹你?”
赵瑾实话实说:“是啊,她比我大两岁,我一岁开口说话时,她三岁了还不能说句子。可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总是仗着长得比我高就抢我东西。”
薛朔蹙眉,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爽,问道:“那你每次抢回来没?”
赵瑾得意道:“当然抢回来了,我还让她爹娘给我双倍补偿呢。谁让她说不明白,我一通操作,条理清晰,要逻辑有逻辑,要理有理。”
薛朔心里一松,轻笑:“那就好。”
赵瑾觉得他有点古怪,但又说不上来。
“行了,你可以走了。”
薛朔脸一黑:“我都到门口了,你赶我走?”
果然,这女子就是恶女!一口饭都不给吃,真小气。
赵瑾犹豫了一瞬,开口道:“那就留下吃顿便饭吧,我可不敢耽误您去斗蛐蛐。对了,你那车里是什么东西?”
刚刚追枫带着几个人把东西搬进去,她没来得及问。
薛朔道:“回门礼。”
“这么多?”赵瑾眯着眼睛打量他,“我知道了,是母妃又变卖了嫁妆,逼着你买来的,对吧?”
不然哪里来的钱?
“当然不是。”薛朔不想多做解释,“总之我来得及时,没让你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吧?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赵瑾心想:我要是在乎这个脸面,还给自己打造恶女人设?你倒是挺会讨人情的。
这家伙果然有小金库!
赵家人见到薛朔到来,很是惊喜,热情请去上座。
赵瑾跟两个哥哥去了书房,交代一些生意上的事。
薛朔被老两口一个劲的投喂,不好意思拒绝,便尴尬地接过。
起初以为都是寻常之物,没想到这个也好吃,那个也好吃,通通都好吃,还没吃正餐便已经撑了。
这家的伙食也太好了吧!
等了半天,也不见赵瑾。
“岳父,岳母,阿瑾去干什么了?怎么有一会儿不见了?”
赵母之前没和世子接触,只知道他性子顽劣,今日瞧着,倒也不错,模样长得俊俏,在长辈面前也挺乖。一会儿没见女儿,心里还惦记上了,难道他对女儿还可以?
“阿瑾从小到大跟她两个哥哥玩得好,这是又找他们聊天去了。世子爷,你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等他们回来了,马上就开饭。”
女儿交代过,生意的事要保密,不能被外人发现。
薛朔只好继续坐等,赵家的糕点味道很不错,就是家具普普通通,看起来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
难道赵瑾那么在意钱财,是为了给家里人过好日子?
再打量赵家老两口,看起来忠厚老实,穿衣朴素。那两个哥哥,也是本分守纪。一家人,若是没有赵瑾,恐怕他们日子也很清贫。
说话间,赵瑾的笑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大哥,二哥,你们听我的就是了。”
两个哥哥附和道,“肯定的,小妹说的话总是没错的。”
赵瑾笑嘻嘻道:“那当然,哈哈哈。”
薛朔听着兄妹三人说话,站起身来,犹豫要不要过去时,三人已经来到面前。
赵瑾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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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讶道:“你还没走啊?”
这次和哥哥商议生意的事,包括交代后期一些大方向,时间久了一点。以为他会耐不住性子,先行离开。
赵母嗔笑:“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世子爷一直等你们呢,快快,大家都坐下吃饭吧。”
薛朔刚起身,便开始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赵瑾等人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担心。
咳嗽得越来越厉害,仿佛随时要断气似的。
“你不是随身带着药么?快吃,可别死在我家里。”赵瑾催促道。
她从小到大费尽心机保护全家,不容得一点意外变故。
万一这人死在赵家,偏偏她的名声不好,像表姐那样在她手里栽跟头的人大有人在。若是被这些人风言风语,传播一些谣言,说薛朔被赵家人害死之类的,那可真是全家被砍头的大罪。
赵母扯了扯赵瑾的袖子,“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还不快点帮世子爷找找药。”
苓苓吓得扑进薛朔怀里,哭着喊爹爹。
薛朔脸色苍白,似乎伸手想摸进怀里拿什么,但是剧烈咳嗽让他身形飘摇,虚弱得很。
赵瑾冲过去从他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拿出三颗药来,塞进少年嘴里,又拿起他刚才用过的茶杯,往他口中送了几口茶水。
她突然想起王妃照顾他的情形,忙招呼道,“快让他去房间躺下。”
大家忙活了一通,让薛朔躺好。
赵瑾在他胸口前,帮他顺气。
薛朔咳嗽声越来越少,总算是缓过来了。
他脸色苍白,声音很弱,“抱歉,老毛病了,岳父岳母,是小婿吓到大家了。”
赵家父母心中叹息:这孩子长得多好,跟女儿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就是这身子骨实在太差了。
两个哥哥心里吐槽:当日宫宴,真不该让小妹进宫,说不定还能躲过一劫。如今苦了小妹了。
赵瑾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薛朔点点头:“你们快去用饭吧,我没事的。”
薛朔见人离开后,打量房间,看着梳妆台上女子用过的东西,被褥有熟悉的淡淡香味,和赵瑾身上的味道很像,猜想这是她的闺房。
有人打开窗子,刚要翻身进来,就被他出声制止。
薛朔道:“别进来,免得留下痕迹。”
追枫神情疑惑,可是他要禀报消息,离这么远,怎么说?
薛朔从床上起身,利索灵敏,哪里像一个病秧子?分明是一个颇有身手的少年郎。
他几步走到窗口,向窗外望了望,没想到这里风景还不错。
“说吧。”
追枫道:“赵家没什么特别的。”
薛朔道:“没有任何可疑?”
追枫道:“完全没有。看样子不是很富有,世子妃的父母做点小生意,不过一个月也就赚几百两银子。他两个哥哥在店里帮忙,他们一家就守着几个铺子,做点小本生意,收收租子。似乎,跟咱们王府差不多。”
薛朔沉默片刻,又开口道:“她在赵家风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