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颜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又生出了些逗弄的心思……
若说方才她面上的红,是因他说了那些话与祖母听,祖母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惯是些大嘴巴,怕是要传得府中人尽皆知了。
可他……她瞥了眼镜中他故意错开不与她对视的眼——必然是想到了什么白日不该想的东西了。
也是人之常情。
不像自己,这副身子虽是初尝云雨,可心里却早已是轻车熟路。
谢清墨如今还未及弱冠。昨日初经人事,没准往后好长些时间心里总要时时刻刻念着、想着其中的滋味。
自己这一世必然要囿于这内宅之中,如此得了这老牛吃嫩草的良机,何不诲之导之,与他琴瑟相和、共谐鱼水?
神怡体舒、气血调畅了,没准还能多活几年……
沈欢颜身上着了月白色中衣,领口微敞,露出大红色的肚兜系带,外头只挂了一件藕粉色薄衫,因在屋里,也没系带……
她看着镜中那清俊的身影,眼里渐渐浮起了笑,软软的,像猫儿睡醒时眯起的眼,手腕抬起,指尖缓慢地勾起一缕青丝。
她眼波一转,轻声道:“若不适,二郎要怎样?”
“难道要……与我揉揉?”她眨眨眼,后两字尾音拖的极长。
谢清墨闻言,透白的脖颈逐渐变粉,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沈欢颜也是这一世才发觉他在自己跟前极易脸红,活像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日日都要被自己调戏。
她不自觉挪了挪腿,若说没有不适是假,昨日自己整个人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哪怕是铁做的人要被他拆散了。尤其自己这腿根,像是劈了八百个叉似的,一动就要疼半天的。
她正想着,倏而一下子被人从椅子上抱起,她变了脸色,急忙双手圈住他的脖颈,生怕掉下去。
“这回怕了?”谢清墨沉声道。
他承认他在闺房之事上耍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她,可他又不是只长了嘴。
谢清墨抱着她直接走向窗边的美人靠。
有光透进来,糊着的碧纱把春日的暖阳筛成了细碎的金箔,照在沈欢颜细白的腿上。
“还是大意了!”沈欢颜躺下瞬间,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厮到底哪里得来这样一瓶药膏,说是一定要抹,还必须他帮忙。
此一遭,真真去了半条命……
后来还是晴茵进来重新伺候她沐浴更衣。
谢清墨倒是衣着整齐,独自在窗边坐着,手里拿着一卷书册闲闲地翻。
一切就绪,两人才朝着后院老夫人那处鹤兰堂走去。
院里微凉,谢清墨走在她外侧为她挡风,过了第一道垂花门,他斟酌开口道:“祖母她……嘴上厉害些,心不坏。”
沈欢颜侧头看他,等他往下说。
“不过,你嫁的是我,无需刻意迎合,且做你自己便好,旁的都不必在意。”
沈欢颜看他眉头紧锁,被他这正正经经的样子逗笑:“二郎是怕我受委屈?”
他不接话,面颊有些红,不愿承认。
可沈欢颜却听出了他正是此意。
男子素来对后宅妇人间那些家长里短、人情往来不屑一顾,可待到真要他们出面调和时,反倒愈发束手无策。
哪怕是眼前这清冷高傲、素谙手段的青年才俊,亦是如此。
不过他有这份心意,已是顶好的了。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眨着眼轻笑道:“可是……二郎怎知我一定会受委屈呢?”
谢清墨一愣,心下便想:还真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
鹤兰堂的门虚掩着,里头隐约传来说话声:“清墨这孩子,倒是会心疼人……”
说的应是早上“晚一炷香”那事。沈欢颜听罢脸颊一红。
是婆母王氏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却无人接她的话。
沈欢颜对国公府后宅的情形可是了然于胸,婆母是个没主心骨的,从来都是被老夫人压制着。
自己这一世要想过舒服了,还真得先把老太太哄明白了。
谢清墨低头用眼神询问,见她摇了摇头表示无事,便抬手推开了门。
“祖母、母亲。”他微微颔首,领着沈欢颜跨过门槛,“孙儿带新媳妇跟您二老请安。”
卫国公一早便因政务入宫,王氏直接来了老夫人房里,要他们请安一并请了便是,倒也方便些。
沈欢颜抬眼,正堂上,老太太穿着酱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色沉沉地望过来。旁边太师椅上的婆母王氏也端正坐着,见了二人,脸上挂着笑。
“祖母、母亲。”沈欢颜规规矩矩行礼。
老夫人看着,也不说叫他们起来,只是把手里的佛珠拨了一颗,不咸不淡地开口道:“既来了,就奉茶吧。”
一旁的丫鬟捧上托盘,上头有两只青瓷茶盏。沈欢颜端起其中一盏,双手捧给老夫人:“祖母请用茶。”
老夫人接了过去,却没喝。只是离近了又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个来回。
样貌身形确实万里挑一,她敛下眉眼,心里想着:怪不得把自己的乖孙迷得颠三倒四的。
随即又冷淡开口:“听说你母亲娘家是做生意的?”
“是。”沈欢颜动作一顿。
这老夫人是摆明着让她心里不舒坦。不说父亲如今是圣上重用之人,偏提母亲出生商贾之家。
“商人多重利,规矩也松泛些。”老太太抿了口茶,又道:“你父亲早年常在外征战,你一直跟你母亲长大,怕是学了不少生意经罢?”
这话说得倒也不重,可“规矩松泛”四字,任谁听了都知是怎么个意思。
谢清墨面色一凝。王氏看了儿子的脸色也慌忙要开口打圆场,却见沈欢颜柔柔一笑。
“祖母说得是。孙媳确从母亲那里学了许多理账、谈生意的本事,故那些个虚头巴脑不能当饭吃的规矩着实欠缺了些。”她顿了顿,“但母亲教的‘与人相处,要用真心换真心。’那句,孙媳再愚钝,却仍常记心中不敢忘。”
老太太听罢,眼皮跳了跳。
她这话接的妙。老夫人挑剔她没规矩,她却用“真心换真心”来接,倒是显得国公府这边太过小家子气了。王氏在一旁听了直愣,不由对儿媳更加另眼相看起来。
沈欢颜见老夫人没再接话,便转而将第二盏茶奉给了婆母王氏。
王氏接过茶,顺手轻轻拍了拍她将要放下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响轻声道:“好孩子,别往心里去。”
沈欢颜听了这话心头微暖,悄悄点了点头。
也是奇怪,上一世她与婆母关系极淡,她看她的眼神里也从未有过如此的温情。想必她也是爱屋及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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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了眼谢清墨,竟没察觉他也正望着自己,且还趁祖母低头间隙冲自己灿然一笑。
沈欢颜慌忙错开眼,方才她还在想,谢清墨会不会觉得自己对他祖母太不礼貌。
眼下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沈欢颜旋即又转向老夫人,开口道:“恰巧祖母问起经商,孙媳还有一要事要禀。”
老太太抬头,见沈欢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
“是孙媳的另一份嫁妆单子,”沈欢颜笑道,“孙媳外祖家世代经商,积攒下了些家底。出嫁时外祖母和舅父知孙媳嫁的是簪缨世家、高门大户,又添了这些铺面田产什么的,说是起码能让孙媳在婆家挺直些腰杆子。”
丫鬟将单子接住递到老太太手中
老太太不以为意地低头扫了一眼,正打算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了。
只见她目光定在纸上,久久不动。
王氏察觉不对,也凑过去看,倏而瞪大了眼睛。
满屋子鸦雀无声。
就连在一旁淡然立着的谢清墨都不由好奇。他转头对上她的眼,又挑了挑眉,大概有“你怎么连我都瞒”的意思。
她冲他俏皮地眨眨眼。
又转头对着老夫人敛下了眉眼,放低声音,语气平平:“孙媳却觉得是外祖母多虑了——咱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本就不怎么看重身外之物,更何况又瞧不上经商,再多的铺子,也不过是冗赘罢了。奈何外祖母和舅父一片心意,孙媳也无法推辞,特来请祖母过目,看看若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孙媳也好早做打算。”
老太太一听这话,脸色是精彩极了。
这单子,不说田产,就单是铺子,就遍布天下富庶之地:单京城就有二十间——金银楼、酒楼、绸缎庄……另有蜀中四间织坊、苏杭六间绣庄、广州四间香料行,连运河码头都有十几间货栈,更别说汪家的老本家扬州城了,更是数不胜数的各式铺面,卖什么的都有……
王氏先接了话:“哎呦这孩子,外祖家可是太疼你了些。母亲,您瞧这单子,可真是……”
老太太呼了两口气,把嫁妆单子往桌上一放,眼睛直直看了过来。
沈欢颜也不躲,任由她看,只是柔柔地笑着。
而一旁的谢清墨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嘴角擒着一丝压不下的笑意。
静好一会儿,老夫人颓然叹了口气,语气也不知是气还是笑:“我这活了多少年了,头一回见到这样会说话的新媳妇……罢了罢了,一切你自行处置吧。”
沈欢颜瞬间咧开了嘴,忙谢道:“祖母英明,孙媳一定好好经营。”
“唉?我可没说是要你亲自经营啊!”
这老太太不糊涂。
沈欢颜见她表情未有恼怒,愈发得寸进尺,直接上前代替了丫鬟给老夫人揉肩锤背。
又在她耳边小声道:“孙媳绝不会抛头露面给国公府丢人,只是每月需要见一见几个管事的,平日里翻翻账本罢了。您放心,往后天南海北的,只要哪里得来了好东西,孙媳首先就是要来孝敬您的。”
老夫人这次算是真服了她了,她说话怎么净往人心窝子戳,也算是知道,她这张嘴做起生意,死人都要被她说活了,绝对不是吃亏的人。
想到这,不由地朝谢清墨那睇了一眼:看,这便是你找的好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