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颜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方才他那瞬间要把自己生吞活剥、拆吃入腹的炙热眼神莫非全是玩笑?
帐子是绛红的,喜烛的光透进来,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躺着……
上一世谢清墨拜完堂便把自己丢下,多少天都不闻不问。这一世,明明都已箭在弦上,竟还能如此放下……
沈欢颜不禁想揽镜自照,看看是不是自己有哪处不妥,竟能惹得他嫌弃?
她平生最得意,莫过于这副容貌皮囊,可怎能每回都在他这里栽跟头?甚至此时身侧的呼吸都平稳、匀净,当真像睡熟了似的。
她又欠身勾头瞧了瞧,只见他搭在被面上那只手,指节分明,搁在红色鸳鸯锦缎上,白得像玉。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二郎这是何意?”她实在忍受不了这般莫名其妙的冷落。
谢清墨闻言睁了眼。若是他能听到她内心的自白,怕是要为自己喊冤。
他哪能睡得着……周遭全是她的香气,浑身热着,只能尽量控着鼻息,动也不敢动。
“我不愿强人所难,喜帕……我自会解决,娘子不必因此挂怀。”他轻声解释道。
她嫁他本就是迫不得已。况且她那日看大哥那般痴迷,想必是仍有眷恋。
若强迫她与自己亲近,将来她对他必然更无好感。
谢清墨别过脸,怅然而思。
还是应徐徐图之……
沈欢颜闻言,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因夜深,屋子也暗,她纵容了自己眼珠子往上翻了一翻。
还真是个顶顶大的榆木疙瘩!
思忖了片刻,沈欢颜也试着站在他那处思量自己在他眼里的模样——以色为刃、杀尽春风?
可那又如何?
他本就是聪明人,必然也察觉出自己对他有几分假意、几分真心……
若不是当初被美色所惑,断然也不会入了自己这并不高明的圈套。
怕是他午夜梦回都要自嘲自己如何痴傻——知是饵、又偏上钩。
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沈欢颜想明白了便眼波一转,勾唇笑了起来。
他不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那,她帮他过……
旋即身子往他那侧一歪,又向前挪了挪,凑在他耳边轻声道:“二郎当真这样想?”
随着缎面褥子窸窸窣窣的响动,她在他耳边又呼出断断续续的香气……黑暗中,谢清墨耳廓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肩膀紧绷,哑声道:“娘子早些歇息罢,明早还要请安奉茶。”
“郎君怎不唤我欢儿了?”
沈欢颜盯着他被烛光映着,边缘红得几乎透明的耳廓,勾唇笑着。
她又凑近了些,这回看清了他耳后有颗极小的痣,藏在下颌和耳根的阴影里,上一世竟未曾留意过。
视线顺着那颗痣往下,沈欢颜的呼吸就落在他颈侧……那颈子白日里就是极好看的,是除了那双手以外,她最喜欢的。
“可二郎……我冷。”话说出口,这声音里还真有些鼻音。
初春,屋内还是有些寒意的。
她又就着鼻音轻嗔着:“我小时候被烫过,用不惯汤婆子的。”
谢清墨方才也留意到,她把丫鬟备好的汤婆子放的远远的。
可这……
“二郎替我暖暖可好。”
沈欢颜声音柔柔的,她将自己的被子踢开了角,又用脚轻轻将他的铺盖推出了一条细缝,大胆伸入被中。
婚床的被褥都是女方家提前铺的,为了吉利,帐幔铺盖都是成双的,寓意好事成双。
可这里虽放着两床铺盖,新婚之夜的夫妻却都是要同衾的,另一床基本都作摆设用。
沈欢颜竟没想到谢清墨这榆木还当真把另一床铺盖铺开了。
让自己多废了多少功夫……
她眼睛直直盯着他。当与冰凉的双脚触碰那一瞬,谢清墨整个人僵住。
她看到他搭在鸳鸯被面上的那手终于动了,指节蜷起,攥起布料,整个人的呼吸再也没了节奏,又沉又乱。耳垂红得要滴出血一般,连带脖子根都泛起了粉色。
他喉结轻滚,发出的声音像战场上马蹄踏过的沙面那般粗粝:“欢儿你……”
“妾身可不只是欢儿呢!”一个翻身。
藤蔓攀上参天大树。
她轻轻笑着。
“还是……二郎的新娘呢。”她眨眨眼,狡黠道。
谢清墨感觉到她的带香的鼻息落在了他的脖颈、下巴。贝齿在上面停留片刻便留下了细小的印子,下巴泛起了一阵麻。
像是故意一般,她不看他的眼,继续向上。到了唇边,她先是伸出舌尖轻点他的下唇,像品尝味道一般收回,复又亲了他的鼻尖……
呼吸之间,他只看到她鼻头那颗小痣在他眼前晃啊晃,黑压压的眼睫低垂着,伴着她诱人的鼻息不断侵蚀他的心智。
谢清墨终于不想再忍,掐住盈盈一握的纤柳,起身一转。
又用手擒住她不断作乱的小脸,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欺身向前,重重吻了下去。
沈欢颜在他强迫自己抬头时就有些后怕。
撞上他灼烫的眼时更是下意识偏头,可她低估了雄狮擒住猎物的决心,他的动作又快又重。甚至不是亲,鼻尖和嘴唇顷刻间撞了上来……
“唔……”声音还未出口,便被他吞了进去。
他吻得毫无章法,像是憋了太久,又像是忍耐到了极限,只是用力地捻着,一下又一下。
她承受不住,想后仰,却又被沉沉陷入被褥之中。她想抽出手,哪怕只是扶住他的脸或肩,或许能好受一些。
可他偏不让。
他用手掌托住她的后脑,修长的手指探进她的发间,把她按的更靠近一些。
“二郎……轻点。”沈欢颜迷蒙着眼,睫毛湿湿的,终于趁他吸气的功夫吐出了几个字。
仿佛“二郎”这二字是他的命门似的。
他忽然松了劲儿,抬头用拇指抚过她的眼角,把那点湿意抹去。没再那样暴风骤雨地亲,反而忽然有了耐心一般,小啄起她的唇瓣,一下一下地。
“今天祖母的事我实在抱歉。”谢清墨忽然开口。
沈欢颜怔住,这个时候还提什么祖母?
“明早……”
他竟还要继续说!
“二郎就是要存心戏耍我!”沈欢颜噘着嘴嗔道。
他蓦地笑了:“我哪敢啊欢儿。”
上一世谢清墨常常都是冷着脸,虽然很少笑,但笑起来是极为好看的。
沈欢颜一时看呆。
他复又低下头,仍是一下一下啄着,沈欢颜心尖上痒痒的,她干脆抬起脸彻底堵住了他的嘴。
(已删,全部脖子以上)
他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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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眼睫又溢出了几滴清泪,喉间滚出了一声极低的笑意,他再次吻住她,这次很慢,但更深了,他等着她回应,似是在确认什么……
沈欢颜也察觉到两人相隔的被褥上不容忽视的齐服,睁开迷蒙的眼,看入他漆黑如深潭眸子,喃喃道:“二郎,不……”
谢清墨趁乱掠过她衣角,从层峦穿过。昏暗的烛火中,她羞红着脸,谢清墨复又吻上她的唇,邀功似的低语:“欢儿,再唤一声……”
谢清墨眸色极深,此刻的声音已经沉得不像话。
“嗯?”沈欢颜被他亲得有些迷茫。
“我是谁,再唤一声……”他哄着,可额头上却布满了细汗。
沈欢颜无力再多想,声音浸了水似的:“二郎……”
只这一声,今夜便再也无机会说出完整说出第三个字。
谢清墨长臂一挥便抽走了大红锦被……
夜色沉沉,长夜漫漫,窗外月光很淡,屋内烛火很浓。
沈欢颜看着早被丢在床下的团扇,那上面绣着的鸳鸯总是不安分似的,摇摇晃晃。
不知哪院的更夫敲了梆子,三声。
不知哪家的木板磕磕嚓嚓地响,无数声。
只知后来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偷摸着讨论关于那日的情形:“这雨啊,初时还是细细碎碎的,后来的狂风暴雨又乱又急……直到快到天明,才没了声响。”
*
次日一早,沈欢颜被晴茵叫醒时,她身侧已经空了。
窗外鸟叫的欢,可她身上却疼得很。
整个人仿佛被马车碾过了一般,骨头缝里都像浸了醋,软绵绵的,酸的使不上力气。
她翻身将脸埋进被子,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又混了些松木香,交融着,竟别样得好闻。她深吸一口,将脸埋得更深了。
“娘子,老夫人那里要请安。可不能再晚了。”
晴茵也知娘子忙活了一夜,可娘子出嫁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一定提醒着娘子,千万别坏了国公府的规矩。
如今谁都知这谢老夫人是明里暗里的后宅当家人。向她请安便是这新妇入门的头等大事,必是要极为重视的。
“二爷呢?”她摸着床褥是冰凉的,他应该早些时候就不在屋里了。
晴茵摇了摇头,答道:“我只知二爷不在咱们院里,去哪了倒是没人敢过问的。”
沈欢颜点点头,便由着晴茵伺候自己梳洗了。
“欢儿。”
沈欢颜刚坐到妆台前,谢清墨便从屋外进来了。
还没等她问,他便笑着先答了:“我方才去祖母院里,跟她说了你昨日歇的晚,今早要多歇会儿,晚一炷香再去跟她请安。”
听得沈欢颜一愣,脸颊瞬间红透:“你就……这样同她说的?”
“怎么?”谢清墨瞅着昨日胆子比天还大的小娘子,今日羞成这副模样,觉得甚是有趣。
晴茵听到方才二爷说的请安时辰往后延了一炷香,便慌忙退下了。
生怕听了什么不该听了。
见到晴茵退下,谢清墨起身走到沈欢颜身边,拿起妆台上晴茵刚刚放下的那把梳子,一下一下帮她梳着头发。
沈欢颜瞅着他好似还有什么话要说,便也安静等着。
“你……”谢清墨对上了镜中她黑亮如葡萄的眼,脸蓦地红了。
他喉结微动,再开口时,声音忽然就哑了几分:“你身上……可有什么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