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姓,应是礼部侍郎史家。
没猜错的话,母亲所谈之事应与自己的亲事有关。
但她总不能上门去找,只能在家等消息。
沈欢颜伸手轻抚着沈怀渊枪上的红缨,尾部穿的那枚小小的平安节还在,是当年她系的,现在已旧的泛白。
犹记得这把枪杆当年比他高出足足半个头,端着时,枪头还不住地往下栽。
“阿姐,这枪随我上过战场。”沈怀渊骄傲地说,又伸手指了指那枚小小的平安节,“四舍五入阿姐也上过了!”
幼时,她与阿弟总是一起练武,后来大了些,因自己是女儿身,母亲便不许自己再练了。
每每被按在绣架前她都如坐针毡,只有等母亲不在时,才能偷偷撂下手中针线,去院里同阿弟痛快比试一番。
也是眨眼间,从前的小毛孩已长成大人摸样,都能上阵杀敌了!沈欢颜感慨万千。
“你今日怎会在家?”她突然反应过来。
按惯例,军中历练的世家子弟回京,有荫补入国子监读书的资格。上一世父亲并未那么早归京,所以怀渊也在军中多待了两年。
可如今怀渊提前归京,应是在读书才对……
提起这个,沈怀渊脸颊微红,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前日去见监丞,他问了几个问题,我答不上来,他便让我回来抄书,等抄熟了再去找他。”
原来是考核未过啊。
沈欢颜忍俊不禁,但看了阿弟通红的脸又连忙正色道,“父亲怎么没给你找个先生追补一下?”
“父亲嫌我丢人,让我自学。”沈怀渊无奈道。
沈欢颜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阿弟的手,拿枪稳得很。可翻书,怕是连书页都捻不开。
除了开蒙时期学的那些烂熟于心的伦常经典,其余他应是忘得差不多了,想要过监丞的考核也并非易事。
沈欢颜思忖半晌,开口道,“阿姐可以替你寻个靠谱的先生,不过你得帮我个忙……”
*
次日,沈怀渊先去了卫国公府找谢清墨。
“他不在家也无妨,直接走便是。”
沈怀渊想起阿姐说的话,果断离开了。
恰是书院休沐日,他又约了几个发小去茶肆听书,闲聊时故意引到襄王“选妃”一事。
一位发小的姐姐下手早,三日后便要成婚。
“怀渊,你阿姐不是与我家阿姐同岁?怎不见你家着急?”
“着急啊,我阿姐是我爹娘心头肉,怎能不急。”沈怀渊顿了一下。
眼扫过四周,声音更放大了些,“我家也喜事将近了,待明日与史家换过庚贴,我阿姐的亲事便也快定下了。”
“恭喜啊,听闻史郎君相貌品行皆是一流,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如意郎君。”
“那是自然,我娘精挑细选的,等礼成我让我姐夫请哥几个喝酒。”沈怀渊笑得爽朗。
军中待过之人眼耳都是极灵敏的,他余光瞥见一小厮听了这话迅速溜出了茶肆。
心下便知阿姐要传的消息成了。
这边沈欢颜一大早便去给母亲请安。
母亲欲给她安排的成婚人选,都教她四两拨千斤般挑剔搪塞过去。
“娘,真不必担忧我。三日以内,必会有门第极好的人家上门提亲。”
沈欢颜把话搁这。
沈夫人一脸错愕,她不知女儿哪来的自信。
“母亲给你找的这些,已经是能匹配咱们家最好的青年才俊了。”
“那娘亲怎不考虑卫国公府?”沈欢颜笑道。
“那卫国公府簪缨世家,向来眼高于顶,王氏那两位儿子也被传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这几日确有人与她说媒,可通通是被拒了的。”
沈夫人本就是商贾出身,夫君虽深得圣宠,可身份气势上本就矮了这些出身名门的夫人一截。
“无妨,别人是别人,过两日卫国公府上门提亲。娘亲只管应了便好。”
沈欢颜说得云淡风轻。
沈夫人瞪大了眼,好似她在说胡话一般。
“欢儿还有些事要忙,就先退下了。”
上一世沈欢颜在卫国公府待了十年,府里哪个人,什么脾气,她都早已摸了个清楚。
谢清墨的母亲王氏虽是大族出身,却是个耳根子极软的,擅长虚张声势。也因此两个儿子都是有大主意的。
此时只要谢清墨铁了心,是一定能办成的。
扬州出发前,祖母便让她捎了几匹上好的销金彩锻。
沈欢颜直接去了汪家在京中的衣铺,亲自选了些辅料和衣样,量了身。
托铺中的大师傅今日要连夜赶工,又叮嘱了掌柜,无论是谁来问,都大大方方地说她来是来做嫁衣的。
忙完这些,沈欢颜便回家歇息了。
这几日连轴转,也是身心俱疲,后面却还有硬仗要打。
重活一世,本应如自己设想般从容应对,可奈何身为女子,世事难料,终是身不由己。
*
谢清墨得知是沈欢颜胞弟去府里寻自己很是意外。
等差了人去问,却又说无事。
昨日沈欢颜一番话,他冷静下来后想了很久。
她向来是冰雪聪明,心有丘壑的。断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扬州之别时她还说她不愿嫁文人。这又突然变了主意。虽说事急从权,可若她想嫁,凭她的美貌与家世,明明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自己家门第虽高,可到了父亲一代,已无拿得出手的实权,父亲又极为耿直,在皇帝面前并不讨喜。
不由分析起其这玲珑心内的真正目的。
他不信她当真倾心于他,毕竟她看他时眼波里的柔,更像是水中的月影,风一吹便散了。
“郎君,沈怀渊除了去茶肆和朋友小叙,旁的也没再做什么了。”
杨谅回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都谈了些什么?”他淡声问。
“无非都是一些学业和玩乐的日常。”杨谅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又说了他家好像马上要办喜事,应是他姐姐要定亲,明日便要同史家换庚贴。”
“什么?”谢清墨直接惊地站起身来。
“唤李瑞过来,快!”
话音未落,李瑞已经匆匆忙忙进屋,门都忘了敲。
“郎君,沈娘子她……”他气喘吁吁道,“沈娘子今日去了衣铺订了嫁衣,还说要连夜赶工!”
杨谅整日冷冰冰的,不懂七情六欲。可李瑞不是,自小在谢清墨身边,最会察言观色。
自打谢清墨刚回京跟宋家表妹打听沈娘子时,他就看出了自家郎君的心意。
昨日沈娘子走后,郎君又叮嘱自己这几日留意沈娘子的行踪,有什么异常及时来报。
这怎么不算铁树开花呢,李瑞自是喜闻乐见的。
谁曾想他刚派出小厮,竟给打听到了沈娘子连夜赶制嫁衣——马上嫁人的消息。
他听后再三确认,而后赶紧连滚带爬过来报信,生怕误了郎君的终身大事。
谢清墨听罢脸色一黑,也顾不得猜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了,横竖自己就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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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
她要图什么尽管图好了。
就此打定主意,心甘情愿往她挖的坑里跳。
“备车,去开宝寺。”
*
卫国公夫人王氏每月初八都会同妹妹一起去城外的开宝寺,上香祈福,再吃些素斋,也是难得的姐妹小聚时光。
往往都是一早走,日头偏西才打道回府。
“见过母亲,姨母。”
谢清墨到的时候,二人正吃着姜枣汤。
“墨儿你怎的这时过来了?”国公夫人当下手中的汤匙,一脸错愕。
天色已擦黑,不肖半个时辰,她们便要打道回府了。墨儿这时找来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眉心皱起,心中稍有忐忑。
宋夫人则淡定许多,女儿宋凌舒就随她,平日里嘻嘻哈哈,其实是个心中有数的。
今日一早在马车上,阿姐就向她打听了欢儿那丫头。
欢儿这孩子自幼便和自家女儿凌舒是好友,她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好好夸赞了一番。
可问道为何打听时,阿姐又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她又想到近日京城遍地都在嫁女儿的热闹景象,而欢儿刚刚及笄……
莫不是沈府那边想与谢家结亲?
宋夫人刚要开口,只听扑通一声。
谢清墨撩起衣摆,稳稳跪在国公夫人面前,背脊挺直,恳切道:
“母亲,孩儿对殿帅沈毅之女沈欢颜心生倾慕,故意欲求娶,望母亲替孩儿做主,玉成此事。”
这回换两位夫人一同愣住了。
“墨儿你……”国公夫人着实想象不到竟是这事。
一时语无伦次道,“昨日不还说秋闱在即,成亲之事考取功名之后再议,今日怎……”
“孩儿等得,孩儿心悦女子却等不得!”谢清墨深深伏下身去,额头贴地,手指紧攥着衣袍。
抬眼间,看向母亲的眼中尽是焦灼,“再拖下去,她便要许给别人了。”
“这……”
“别这啊、那啊的了,阿姐,你何时见过墨儿这样求你!”宋夫人倾身拉住国公夫人王氏的衣袖,悄声道。
她都能感受到外甥的急迫。
王氏没有立刻开口,她站起身,虚扶了儿子的衣袖,“先起来说话。”
谢清墨直起了身子,却依旧跪着。
国公夫人叹气,蹙着眉,“我道是何天大的事,值得你这般失态?”
她顿了顿,又思忖片刻。
最终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妥协之意,“罢了,明日一早我便寻官媒去那府上探探口风。”
谢清墨连忙又叩头起身,眼里瞬时亮起了光,大声道,“多谢母亲成全!”
王氏看他脸色变得如此之快,又板起脸补了一句,“只是——若那姑娘早已订下婚约,你可不许胡来!”
“没有,她家明日才要与别家交换庚贴!”
“明日?你这孩子!”她转头瞪了儿子一眼,来不及责骂。
“来人。”国公夫人忽然扬声道。
候在门外的嬷嬷应声而入。
“备轿,先送拜帖去沈府——就说,卫国公府有要事,明日一早,务必于夫人一见。”
又转头对丫鬟吩咐,“传话回家中,备好我的诰命服。”
谢清墨愕然抬头,“母亲?”
“明日辰时,我亲自登门。要抢在他们换庚贴之前,先把沈娘子的生辰八字拿到手。”她一字一句道,“既然你对她这般钟情,做娘的也应尽全力,总不能让我儿留一辈子的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