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之前那位夫人的宣传，江婉的香铺算是慢慢站稳了脚跟。
这天下午，翠菏出门送货去了，店里就剩江婉和江敛。
江婉在柜台后面整理香包，江敛坐在角落里看书。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暖洋洋的一层，店里飘着淡淡的香味，难得清静。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个中年女子，穿着身秋香色的褙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戴着根素银簪子。打扮不算华贵，但干净体面。
江婉放下手里的香包，迎上去：“夫人想看点什么？”
那女子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货架上那些香包上：“我想买些安神的香，最近老是睡不好。”
江婉把她领到柜台前，拿出几款香：“这是凝露，安神助眠的；这是清梦，舒缓宁神的。夫人可以都闻闻，看喜欢哪个。”
那女子接过去，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亮了亮：“这个清梦好香。”
江婉笑了笑，正要回话，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哟，这店还真开着呢？”
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江婉抬头看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进来的两个人，一个穿着酱色绸缎褙子，脸盘圆圆，眼角吊着，正是三叔公的媳妇。
另一个穿着石青色袄裙，戴着赤金簪子，一边听三叔母说着些什么，一边略显嫌弃地走进来。
三叔母一进门，目光就在店里扫了一圈，看见江婉，嘴角立刻扯出一个虚假的笑来。
“哎哟，这不是婉儿吗？”她拉着旁边那妇人的手，声音拔高了八度，“蔡夫人，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江家那个丫头。爹娘刚走，就被族里分出来了，可怜见的。”
那蔡夫人看了看江婉，目光里带着点打量。
江婉面色不变，微微福了福身：“三叔母。”
三叔母摆摆手，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阴阳怪气地说：“这铺子收拾得还挺像样嘛。怎么，就你一个人？连个上来招呼客人的人都没有？”
江婉心里冷笑。
没人招呼？她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当摆设吗。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侧头看了江敛一眼。
江敛正低着头看书，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江婉对他使了个眼色，江敛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书，站起来，走过去。
“三叔母。”他微微躬身，声音不大，“您想看点什么？”
三叔母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哟，这不是那个过继来的小子吗？怎么，现在帮着姐姐看店了。书读得怎么样了？可别读成个书呆子。”
江敛低着头，没说话。
三叔母也懒得理他，拉着蔡夫人往柜台那边走。
江婉准备继续给那位夫人介绍香品，见她过来，微微侧身，让出一点位置，但没停下说话。
“……这款清梦，是用檀香、沉香、乳香配的，味道清淡，助眠效果不错，三钱银子一个。夫人可以先买一小包回去试试，要是喜欢，再来。”
那位夫人点点头，正要说话，三叔母在旁边插嘴了。
“蔡夫人，你看那丫头手上拿的，就是那个。”她指着江婉手里的香包，“我跟你说，江家最好的香就是清梦，以前在外头买都买不着。你今天运气好，正好碰上。”
蔡夫人的目光落在江婉手上那包香上，眼睛亮了亮。
“这个我要了。”她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出四钱银子。”
那位先来的夫人脸色立刻变了。
“这位夫人，是我先来的，我也已经看好了。”她对蔡夫人说，语气还算客气，但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蔡夫人斜了她一眼：“我就乐意多给点，你要有钱你也可以多给啊。”
三叔母也跟在旁边撺掇，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呀，这有什么先来后到的？买东西嘛，谁出价高谁得。蔡夫人又不差钱，对吧？”
那位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这人讲不讲理啊，瞎显摆什么阔气。”
两人看着就要拉开架势吵起来了，江婉连忙拦住她们。
她知道三叔母是来挑事的，摆明了想要她出丑，她定然不能让三叔母如愿。
“两位夫人都别急。”她笑了笑，声音不紧不慢，“这清梦呢，今天确实只剩这一包了。这位夫人先来的，我肯定要先卖给她。”
江婉把香包放在先到的那位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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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她安心。
看见蔡夫人不满正准备发作，江婉笑眯眯地说：“蔡夫人您也别急，您留给地址，等新货到了，我立马安排人送到府上去，好不好。”
蔡夫人听了，脸色缓和下来，但嘴里还嘟囔着“有钱也不赚，真是个怪人”。
江婉又是一笑：“咱们做生意要讲究公平嘛，确实是人家先来的。不过您说的也对，我也觉得我们家香包值四钱银子，但如果您来，我还给您三钱银子一包，怎么样。”
蔡夫人看着那位夫人手里拿着的香包，又看看江婉，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江婉笑笑：“夫人过奖了。”
那位夫人见状，也是微笑着付了钱离开。
蔡夫人也是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冷冷的看了三叔母一眼。
“走了。”她说，语气淡淡的。
三叔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赶紧跟上去。
江婉站在柜台后面，目送她们出去，嘴角弯了弯。
想看她出丑？
下辈子吧。
还没得意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叔母回来了。
她一个人回来的，脸涨得通红，眼角吊得更高了，一看就是追蔡夫人没追上，面上挂不住。
江婉心里咯噔一下。
不妙。
三叔母几步冲进来，直奔柜台，抬手就往江婉脸上扇去。
“你个死丫头，敢让我下不来台——”
江婉往后一躲，那一巴掌擦着她的脸过去了。
但三叔母没收住劲，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撞翻了旁边的架子。
“哗啦”一声，架子倒了，上面的香包散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江敛。
他扑过来，挡在江婉身前。
三叔母正一肚子火没处发，看见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滚开！”
江敛没躲。
那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他踉跄了一步，撞上了旁边的架子。架子又倒了一个，上面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