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江婉带着翠菏,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到了城东的醉仙楼。
醉仙楼是柳州城最大的酒楼,三层的雕花木楼,飞檐斗拱,单看装潢就十分奢华。这个时辰正是饭点,楼里人声鼎沸,跑堂的端着盘子穿梭往来,热闹非常。
江婉下了轿,抬头看了一眼那金粉书写的醉仙楼三个字,心里感叹一声好排场。
崔宁昨天收到消息,就约她在这儿见面。定的是三楼雅间,最贵的那层,最低消费五十两起步。
江婉摸了摸袖子里那张帖子,心想要是能折成现银给她就好了,眼下她正是用钱之际。
进了楼,跑堂的迎上来,满脸堆笑:“姑娘几位?用点什么?”
翠菏上前一步:“三楼雅间,崔公子订的。”
跑堂的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深了:“哎哟,是崔公子的客人!楼上请楼上请,崔公子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了。”
江婉跟着跑堂的上楼,翠菏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小姐,崔公子来得这么早,对您还挺上心的。”
江婉没接话。
三楼到了。跑堂的引到一间雅间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婉走进去。
雅间不大,布置得倒雅致。临窗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茶。窗边坐着一个人,正端着茶杯,望着窗外的街景。
听见动静,崔宁转过头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领口袖口绣着暗纹,腰上坠着个精致的荷包。
看见江婉,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阿婉来了。”他说着,脸上表情没变。
江婉心里啧了一声,叫得还挺亲热。
她点点头,算是对他刚才的话的回应。随后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翠菏留在门外,把门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
崔宁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遍。
“听说昨天你们家在祠堂闹了一场?”他问。
江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没有喝茶的爱好,但能感觉出了,茶是好茶,挺香的。
“闹谈不上,”她说,“就是跟几位叔伯聊了聊。”
崔宁笑了,眼神柔和了些,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
“聊得怎么样?”
“还行。”江婉说,“保住了东街那间香铺。”
崔宁点点头,没说话。
江婉看着他,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
这人看着和气,但说什么都是点到为止,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她需要帮忙,但直接开口求人,不是她的风格。
崔宁像是听到了她心中所想,率先开口了。
“你来找我,”他说,“是想让我帮忙?”
江婉毫不犹豫点点头:“对,你怎么知道的。”
崔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你爹娘出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你昨天在祠堂跟那帮老家伙硬扛,保住了香铺。这事儿今天早上就传到我家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现在需要人,需要能帮你查清楚真相的人。”
江婉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崔公子果然是聪明人。”她说,“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需要找一个叫周妈妈的人,她曾经我娘的贴身侍女。我父母离世之后,她就消失了。找到她,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
崔宁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以。”
江婉又是一愣。
这么干脆?
崔宁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笑容还是淡淡的,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觉得她这反应很有趣。
“怎么,觉得我该推三阻四,跟你谈条件?”
江婉没说话。
崔宁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阿婉,”他说,“你我之间,无需那些虚言。”
他顿了顿,看着她。
江婉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崔宁继续说:“你爹娘在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你任性骄纵,脾气有些不好,这些我都知道。但都不妨碍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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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语气还是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没移开过。
江婉心里动了动,这人说话真是直白,但他的话,可信吗。
“所以,”崔宁说,“你要我帮忙,我一定帮。但我有个条件。”
果然。
江婉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条件?”
崔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等你出了孝期,马上嫁给我。”
江婉看着他,没说话。
崔宁迎着她的目光,也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江婉突然笑了。
“崔公子,”她说,“你这是趁火打劫。”
崔宁也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点,眼睛里也有了点光。
“是。”他说,“我就是趁火打劫。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答应。”
江婉看着他,心中衡量着利弊。
崔宁的话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看起来他为人坦诚,开的条件也还在她承受范围之内。
何况她现在身边能用的人,除了翠菏就是那个只知道读书的弟弟,她需要他的帮助。
“行。”她说,“我答应你。”
崔宁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这么痛快?”
江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崔公子,”她说,“你帮我找到周妈妈,帮我查清楚是谁害了我爹娘。等出了孝期,我就嫁给你。这是交易,不是感情。交易嘛,当然要痛快一点。”
崔宁看着她,目光里多了点是赏。
随后他笑了。
“好。”他说,“成交。”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街上的喧嚣声。
“周妈妈的事,我让人去查。”他说,“有消息了通知你。”
江婉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窗外,街上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楼下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笑闹声,还有不知道哪家酒楼里传出来的丝竹声。
崔宁侧过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