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派人去把钱伯钧的尸体和贴身遗物取过来就为了这个?”
胡凌齐垂下细长的眼皮哀叹道,“大人,这是我们唯一的法子。”
罗依依倒是非常好奇他口中那个唯一的法子,“只要能找出那笔银钱,我都配合你。”
胡凌齐的府邸三进三出,是个大宅子,屋檐底下却从不点灯,黑暗的天幕像是一块阴沉又厚重的布笼罩在宅子上,一点也不像五品大员的府邸。
宅子中央有块极大的空地,中间铺着个漆黑的戏台。深坛是临时搭的,铺着黄绫,绫上画着八卦图,三尺高,丈许见方。
八卦正中摆着一只铜炉,炉里燃着炭,正滋滋地冒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苦味。
“大人,这是咱们这里远近闻名的阴阳先生,路先生。”胡凌齐说道,“路先生,这是罗大人,是上头派来的钦差大人。”
罗依依顺着路先生绕了一圈,此人穿着道袍,脸上涂得黑一块白一块,头顶那顶毡帽上插满了不知是何种动物的羽毛。
罗依依不由自主地抬起纤细的手腕,手指轻轻地弹在此人的羽毛上,“这是人啊,我还以为是个大型的巨大掸子呢。”
“哈哈,”胡凌齐尴尬地笑了笑,“路先生别见怪,罗大人就喜欢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原来你就是我们赤地县出了名的阴阳先生啊,”罗依依说道,“我虽未见过路先生,但早就蒙受过路先生的恩惠。”
胡凌齐问道,“哦?此话当真?”
这个鸡毛掸子也向罗依依投来疑问的眼神,罗依依道,“云祥村的寥婆子到处宣扬都是因为路先生施了法,朝廷才派了我来赤地县,天神才派了雨神下凡间,这桩桩件件还真的得感谢路先生。”
路先生捻了捻胡须,略一思忖才缓缓开口,“不过是几日前略施法术,都是为了赤地县的百姓,不足挂齿。”
“三年了,路先生才想起来召唤我来此处?真是神机妙算。”罗依依不合时宜地大笑起来,众人瞅着上官乐了,也干巴巴地附和了几声,只有路先生被涂黑的嘴唇裂开露出洁白的牙齿问,“真身带来了吗?”
胡凌齐身旁的小厮说道,“回路先生的话,已抬到里屋。”
“真身的遗物呢?”
“都在此处。”
被涂成白色的眼皮朝上抬了抬,黝黑细长的指甲随意挑了盒子里的物件,“都是真身贴身遗物吗?”
抬着钱伯钧棺材来的差役点头,“自然是。”
罗依依问胡凌齐,“这钱伯钧已经死了几日,怕是早上黄泉路喝下孟婆汤,这魂魄还能招回来?”
胡凌齐略带赞赏地看向鸡毛掸子说道,“路先生不比其他江湖术士,他手上可是有真本事,旁人若是招不回来,他一定能。”
“大人谬赞,其实也并非路某人功力高深,只是……”鸡毛掸子说道,“钱大人是横死,心中自然有未了的事,鬼魂本就难缠哀怨,他更不会这么情愿喝孟婆汤的。”
罗依依搓了搓小手,“那我们便期待不喝孟婆汤的钱大人能带给我们惊喜。”
鸡毛掸子走到台中央,四周的白色帷幔骤然放下,白色的蜡烛瞬间点亮,他点燃三炷香朝里屋的方向拜了拜,“黄泉路上慢些走,”
“急急如律令!”
“天清地宁,日月同明。”
“魂兮归来,听我号令。”
整个大殿阴风阵阵,安放钱伯钧尸首的那间屋子紧闭的门窗顿时震动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刺骨的寒风顺着门窗的缝隙呼啸而来,仿佛要将这间屋子掀翻。
忽地一个模糊的残影由远及近地印在窗户纸上,那人想要从里屋拔出门栓推开门,却怎么也推不开。那人越推越急,越急越推,烛火晃动得厉害。
“大胆钱伯钧,还敢如此吓唬大人?还不快快现身!”
鸡毛掸子一吆喝,里屋的剪影停了动作,又飘来一阵妖风,高大的剪影落在白色帷幔上,直直地冲着鸡毛掸子去。
透过帷幔看去,鸡毛掸子的影子骤然放大,他掏出腰间的桃木剑一顿乱挥舞,口中振振有词,说得飞快,像是睡着的人胡乱呓语。
桃木剑贴着符纸,符纸一碰火苗呼地燃起来。
罗依依像是看皮影戏似地,冲着胡知州说道,“胡大人真信他?”
“大人瞧好,”胡凌齐自信地说道,“大人不是说那日审问过钱伯钧吗?待到子时钱伯钧上了路先生的身,到时候审问钱伯钧的事就交给大人了。”
火苗窜得老高,变成诡异的蓝色,符纸燃烧殆尽,顷刻化成灰烬,火苗却似飞舞的鬼魅窜到水面上。
四周陷入黑暗。
只一瞬间。
忽然火苗又染了起来。月亮映在冰冷的水里,像是泛白的死人脸。
映照在帷幔上的鸡毛掸子骤然倒地口吐白沫,站在一旁的小厮看向胡凌齐,不知该不该冲上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且慢。”
那个鸡毛掸子腾的一声又站了起来,站得笔直,发出乖戾的笑声。罗依依手背上汗毛瞬间倒竖,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这笑声……”方才端着钱伯钧遗物的小厮指着帷幔尖叫道,“这是……这是……这就是钱大人的声音。”
“对,千真万确,这是钱大人的声音!”
“天哪钱大人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见鬼了见鬼了,救命啊。”
他一边叫喊一边扭头就跑,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如同狗似地挣扎着爬起来,双腿胡乱地蹬着,生怕钱伯钧上他的身。
胡凌齐细长的眼睛瞪着老大,怔怔地看向帷幔中央,“钱……钱兄?是你吗?”
忽地天空中的明月被乌云遮住,鸡毛掸子跌跌撞撞地在台上走了半圈。胡凌齐一拍桌子大喝道,“钱伯钧,你认得我是谁?”
“你是……胡知州……”那声音拖得很长,长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拉上来的绳子,一节一节,每一个字都带着水声,带着腐烂了之后残存的那一点点土腥味。
胡凌齐点点头,目光落在一旁并排而坐的罗依依身上,见她并未被这惊悚的画面吸引,只道,“钱伯钧,你可知罪?”
“我……知罪?”
鸡毛掸子颤颤巍巍地点头,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下官不知犯了何罪?”
胡凌齐眼角余光又看了一眼罗依依,见她依旧云淡风轻地端着茶盏品茶,只能咳嗽了一声,“见到钦差大人为何不跪?”
“钦差大人?”
鸡毛掸子忽地像是行尸走肉嗅到了腐肉的气息,定睛一看冲着罗依依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不是……”
胡凌齐问,“他不是什么?”
“不是……钦差……”
那根鸡毛掸子冲破帷幔,桃木剑的剑尖直直地冲着罗依依双眸而来。
“大人!”
罗依依抄起手上的茶盏就砸向鸡毛掸子,鸡毛掸子的额头被砸出了一个窟窿,血咕咕地往外冒,事发突然,一般常人见了这情况多半会吓得尿裤子,可罗依依神色淡漠,出手却狠辣,胡凌齐甚至都没料想她会动手。
鸡毛掸子颤巍巍地晃动着身子,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像是被逼急了似地大喝一声。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啪的一声。声音响彻天际。
罗依依甩了一个巴掌过去,手掌上沾惹了鸡毛掸子脸上的白粉和血渍,还有湿湿的茶叶,又是白又是红,伴着些许茶味,恶心死了,她掏出手帕擦拭,想想还是不解气,反手又是一巴掌。
胡凌齐忍不住喊了一声,“罗大人。”
罗依依墨色的眼珠微微一动,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胡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你就是这么断案审案的?”
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还是说这也是你试探本官的一种方式?”
“下官不敢。”
“本官真是吃饱了撑的慌,才会陪着尔等在此处胡闹!”
罗依依抬脚便要走,胡凌齐赶紧上前拦住生气的罗依依,“大人留步,是下官的错。尔等还不快点退下!”
罗依依不肯,“来人,去把钱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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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的尸体和遗物都带走,跟着我回赤地县。”
“大人息怒,今日这般晚了,路上不安全,大人就在我这府邸客房住一宿。”胡凌齐压低声音说道,“明日我等再商量一下钱伯钧私藏的那批银钱去向。”
罗依依脸色铁青,不肯让步,胡凌齐再三作揖,她才松了口,“胡凌齐我还能信你吗?”
“大人就再信胡某人一次,必不教大人失望。”
罗依依脸色稍缓,“胡大人不是说备了酒菜与本官小酌两杯吗?”
胡凌齐脸色一松,“多谢大人,尔等赶紧上菜。”
胡凌齐亲自引着罗依依去前厅,方才给她上茶的那个丫鬟又端着一盆温水过来,水面上盈盈飘着几瓣花瓣,如同这丫鬟望着罗依依的眼神一般秋色柔情。
罗依依的目光下移落在丫鬟娇俏的臀部,胡凌齐连忙道,“知道大人爱洁,特地备下了香露给大人净手。明悦,还不快点伺候大人。”
明悦轻柔地握着罗依依的指尖,将她纤纤十指浸入香露之中,花香入喉沁人心脾,罗依依的心都快化了。
“大人快别这么看我。”丫鬟娇滴滴地用丝绸包裹住罗依依的双手,“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罗依依指尖一挑起丫鬟的下巴,“明悦,你叫明悦?”
“是,奴婢叫明悦。”
“这名字真好听。”罗依依擦干净后就没放开过明悦的小手,“这小手这般无骨柔弱,真是长在我心上。”
“大人又胡说,明悦瞧大人的手才是真的漂亮,真不愧是读书人的手,这般白净跟水葱似地。”
罗依依一挑明悦的下巴,“你真是人美嘴甜,来,坐在我身旁陪我喝酒。”
明悦端着酒杯喂到罗依依嘴边,“大人,这酒好喝吗?”
“好喝,胡大人家的酒真好喝。”
明悦又道,“光是酒好喝吗?难道陪大人喝酒的人不好吗?”
“好,”罗依依又抿了一口酒,“人也美。”
“大人难道不喜欢我吗?”
“喜欢。”
胡凌齐也稍陪罗依依喝了几杯便悄无声息地想要站起身来,罗依依一把拉住他,“胡大人这是要去哪里?莫不是要去找那笔银钱?”
胡凌齐喝了几杯,那张老脸也是红扑扑的,“大人说得哪里话,没有大人,我如何能找得到?我是见明悦陪大人,恐妨碍大人…”
“哪里打扰?这是你府上,你自然得陪着,不然本官岂不是喧宾夺主?”罗依依被明悦灌了好几杯酒,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她端起酒壶,“本官亲自给你倒酒。”
胡凌齐瞧见罗依依步伐不稳,摇摇晃晃地险些倒在明悦怀里,笑道,“哪里敢劳烦大人倒酒。”
罗依依拖着胡凌齐一连喝了数杯,胡凌齐脑袋依旧清醒如常,但罗依依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便对明悦说道,“你瞧你是怎么伺候大人的?”
明悦手臂还着罗依依的细腰将她扶起来,“大人你喝醉了,奴这就扶大人去休息。”
“我没醉……没醉…我们继续喝……”
“是,大人没醉,我扶着大人回房继续喝。”
明悦将罗依依摔在床上,揉着手腕,“这人看起来挺瘦,没想到扶着还挺累。”
烛火印在罗依依漂亮的脸蛋上甚是明艳,雪白的肌肤上浮现粉色的酒气。伺候过这么多达官显贵,只有今日这位大人才算得上人中龙凤,明悦心中一动,今日这位大人真是英俊不凡,若是陪他过夜,真是不亏。
“大人,大人……这么晚了,奴伺候大人歇息。”
罗依依迷迷糊糊的在床上呢喃,明悦吹了蜡烛趴在她身上扒她衣服,黑暗之中忽地看见一双明亮的眸子,她一个翻身将明悦压在身下。
明悦娇滴滴地扭动身子,“大人,讨厌~”
啪的一声。
罗依依横劈一掌将她敲昏。
“是挺讨厌的,还想脱我衣服,想得美。”罗依依猛然从床上跳起来,猛地灌了自己几杯凉茶,“这个胡凌齐真拿我当猴耍呢!我这次倒要看看他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