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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东楼柚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嘶~”


    罗依依脱下官服,扯开裹住胸的白布,浅浅的粉色混着些许香汗印在白布之上,伤口上的纱布早就浸透了鲜血。


    罗依依感到一阵目眩,天旋地转,额头上冒着冷汗,她手掌撑在桌上,手指颤抖着揭开已经凝上血痂的纱布,“嘶~啊……”


    她仰着脖子忍不住疼喊出了声,原本娇嫩的皮肤越发透着惨绝的白。


    纱布上的血痂又被揭开,鲜血瞬间顺着伤口蛄蛹出来,她的脑袋几乎像是裂开似地疼,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摔下悬崖,确切地说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好在阿贵在悬崖上采药认出了自己,不然她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大人可安好?”


    门外是韩沧的声音,他推了推门栓并未进门,双腿挡住了门缝透进屋的月光。


    罗依依喘着粗气将染红的纱布丢进竹篮里,“我没事,就是累了。”


    韩沧洞察细节,又有审问犯人的经验,是个难缠的差役。


    方才僵持时他问罗依依,“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大人,如若大人说实话,我乐意帮忙。”


    罗依依心中一颤,若是他问我究竟是不是钦差,我该如何作答?


    但眼下没有几个时辰便要天亮,若是孟七的打手已经出发,她便只有几个时辰的寿命了。


    “罗大人,你为何会想到去赌坊追查钱伯钧财物的线索?”


    罗依依暗暗松了一口气,汗湿的手心贴在官服上,“这死肥猪房虽然陈设简单,但不乏有大师真迹,这些画作就算在京城都不一定能见到,却出现在赤地县小小县太爷的卧室里。这些真迹他一个人销不了赃。”


    韩沧又问,“销赃的地方有许多,为什么是赌坊?”


    罗依依脸颊泛红,如实道,“我猜的。”


    韩沧:……


    “销赃的地方不在赌坊就在当铺,我只是运气比较好,押中了宝而已。”


    韩沧点了点头,胸膛起起伏伏,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大人捉拿钱伯钧时曾手拿一封信封,这其中可有我大哥被害证据?请大人如实回答我。”


    “我……”罗依依掏出她藏在怀中的那封带着血手印的信封,韩沧慌忙接过,见信封封口完好无损,并没有拆开的迹象,阴郁的眼睛还看了一眼罗依依,身为差役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目光一沉等待罗依依开口。


    “韩沧你可知这封信里写着什么内容?”


    韩沧摇头,但经过这一日他也猜测到其中内容。


    “这封信是一份名单,记录钱伯钧这些年来侵吞的赈灾粮款,还有与这件事有关的官员名字。”


    韩沧目光中闪出亮光,“既然如此……”


    “但,”罗依依双唇微颤,她一直有些害怕韩沧的眼睛,这双眸子好像能看穿一切似地,可此刻她正视他。


    “这封信是假的,是我伪造的。真正的名单连同你大哥都被钱伯钧派去的杀手给毁了。”


    一道银光乍现,冰冷锋利的刀锋横在罗依依脖子上,韩沧那凶狠如猛兽的目光露出杀意,他爆喝一声,“我说过你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罗依依慌忙道,“你不能杀我,本官……乃是朝廷的钦差大人。”


    韩沧青筋凸起,暴虐道,“钦差?山高皇帝远,这世道乱得很,我怕什么?”


    罗依依害怕极了,比起刚才面对孟七更害怕,“那夜下着大雨,你兄长穿着夜行衣快马出城,阿贵认出了他,他可以作证。”


    “阿贵是你的人,他的话不能信。”


    “好,不能信,那我便说些能信的,”罗依依不罢休,强忍着伤口的疼,“如果我没猜错,那日应该是你在县衙值守,你兄长找了个由头差你离开,才偷了一匹马想要将证据送出城。”


    “别说了别说了!”韩沧原本凶猛的眸子瞬间红了起来,如同月圆之夜嗜血的狼,满是恨意,“你再说我就杀了你!”


    “你这般不甘心,是不是因为那一夜原本死的该是你?”


    韩沧丢到手中的刀,双手死死掐住罗依依纤细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罗依依闭上眼睛,“韩沧,真相如何我也不知,但你是差役,干的就是捉拿犯人的活,你应该能推断出来。而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证据,你确定要现在结果我吗?”


    罗依依摸了摸脖子,刚才手掌印还未驱散,不过好在韩沧答应今夜保护她。


    韩沧站在门外并未离开,犹豫了片刻,“大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父亲为何要叫你罗大……妞?”


    坏了!忘了这茬了。


    罗依依忍着疼轻轻用纱布擦拭身上的伤,雪白的牙齿紧紧咬住纱布,又将止血散倒在伤口上,疼得青筋暴起。


    “大人?这和我们所某之事无关,我只是好奇,大人可以不答。”


    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韩大哥,你听错了,他叫罗大人是大牛,不是大妞。”


    罗依依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阿贵说得没错,你也知道农村人是这样的,歪名好养活。”


    吱呀一声,门开了。韩沧向罗依依行了礼便退到了暗处。


    阿贵满脸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叶包,“大人,我给你整了一只烧鸡,还热着,你趁热吃。”


    “烧鸡?”罗依依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你放茶叶烤过没?”


    阿贵笑得眉眼弯弯,“当然咯,你千叮咛万嘱咐的,我怎么能不照做呢。”


    罗依依如水葱似地指尖撕开荷叶包,肉香混着浓茶的焦香飘然入罗依依的鼻子,她拿捏着荷叶一角扯下鸡腿,心满意足地大嚼了一口。


    阿贵心疼地问,“饿坏了吧。好吃吗?”


    “好吃。”


    罗依依老实地点了点头,“我真的饿死了,我在赌场的时候肚子就饿得不行,偏偏孟七还不让我走。”


    阿贵


    “赌场办事还顺利吗?”


    罗依依摇摇头,“我们倒是发现了一些钱伯钧的赃物。”


    阿贵猛然站起来激动地说道,“那还愣着做什么,带上县衙差役抄了去!”


    “你是不是抄家上瘾了?”憨憨地挠了挠头,低声说“你还别说,今日真痛快。”


    “先不急,我们要抓的是他幕后之人。待一切尘埃落定,小小赌坊查抄起来易如反掌。”


    “我信阿姐,”阿贵道,“阿姐,我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


    阿贵转了转眼珠子,月光之下的罗依依越发清减亮丽,如同夜幕中的那一轮明月那般透亮,“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不一样了。你以前可不会让我烤鸡的时候加茶叶沫子,你啃鸡腿的时候也不会用荷叶包着。”


    罗依依笑道,“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烦?”


    “不烦。”阿贵摇摇头,“挺好的。”


    烛火之下阿贵的眼睛黑如点漆,炯炯有神,罗依依贪婪的目光倒是一直黏在鸡腿上,“你去看过我娘了吗?”


    “阿姐放心,我头一个就去了你屋里,婶子已经服下药也喝过小米粥了,就是她念叨你,让你赶紧回家。”


    罗依依是饿坏了,吃得极快,“明日我得空回去我趟。”


    阿贵又伸手就着荷叶掰了一个鸡翅递过去,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阿姐,你给我的一百两银子救治了街坊们,又给韩沧他们发齐了拖欠的俸禄,他们打心底现在里感谢阿姐你呢。”


    罗依依点点头,“你做得对。”


    “就是还剩下点碎银子,我得空回趟村就给婶子送去。”


    “你可别,”罗依依说道,“银子不能到我娘手里,不然肯定被罗老三搜刮干净。剩下的银子你留着,这里的事也用不上你,你明日就回去好好温书,日后进京赶考多得是地方用银子。”


    “不,阿姐,我要跟着你。”


    “胡闹!”罗依依吐出来的鸡骨头抱在荷叶中,用纱巾擦了擦嘴,“阿贵,我待你如何?”


    “阿姐待我好,自打我娘过世爹就没人除了我娘就么对我。”


    “你既然叫我阿姐,我就要有阿姐的样子,我如今干得是掉脑袋的活,你跟着我有何出息?”罗依依说道,“不如好好回去好好温书将来考取功名。”


    阿贵点点头。


    深夜整条巷子黑得像沉进水底,只有县衙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红的灯笼,还透着一丝昏黄的。


    白日大多数灾民已被阿贵移送到医馆或是客栈照料,如今沿街上空无一人,晚秋的夜风刮过,卷起一片枯叶,沙沙地滚过去,倒也不再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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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


    巷口,一个人影贴着墙根已等着多时,此刻打更的棒子刚打了一声,他便缓缓移动。


    此人黑布蒙面,短衣紧身,脚下是软底的官靴,踮着脚尖踩在青石板上,比猫还轻。他右手垂着,握一柄解腕尖刀,刀身涂了墨,月光照上去也不反光。


    他特意绕到县衙后门,一跃而起,脚尖落入内院时全然没有声响。赤地县县衙他来过好几次,都是替上差来办事,熟门熟路的。


    此人前前后后将县衙后堂转了个遍,最后才停留在那扇门前。窗纸透出的那点昏黄,今晚的云格外的厚,遮着月光时明时暗。


    他将黑面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凶目顺着门缝朝里看,整间屋子黑得像块石头,没个活气。


    他贴到墙边缓缓蹲下,从靴筒里摸出一个小竹筒,顺着窗户纸缝透进几缕迷药。


    这种迷香燃起来只消半盏茶工夫,屋里的人便是烂泥。


    他迅速推开门摸索到床边,尖刀刀尖挑开帷幔,刀尖向下朝着床上棉被凸起一块命中命门,狠狠刺下,一击即中。


    软成一坨棉花。


    手感不对!


    他将棉被一掀,一道寒光闪过,他迎面接住,只可惜他的那把刀太短,那一刀又太猛,他抵挡不住,猛然间退开半步。


    韩沧的刀如同他的眸子一样凶狠,一招一式都下了狠劲,那人没料到屋中之人攻势这么猛烈,硬生生又被后退半步。


    忽听得一声,“韩沧,他在衣架后头。”


    黑暗中此人闻声辨人,听出了是罗依依的声音,那把黑刀如同狼见肉扑跟过来,罗依依眼见那人冲了自己来,猛然大叫一声,胳膊被身后人一把拽了过去。


    “大人,别怕,我护着你。”


    阿贵挡在罗依依身前,杀手见时机已失,怒气滔天,一把将阿贵推在地上,官靴踩在他手背上,疼得阿贵直咧咧。


    “阿贵!”


    “哎呦喂!大人你快逃,他过来了。”


    阿贵顾不得疼痛,爬又爬不起来,黑暗中又瞧不见罗依依在哪,急得骂道,“该死的兔崽子,有本事冲着你阿贵爷爷来,不要找我家大人。”


    “阿贵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伤着?”


    “我……”


    罗依依气得不行,掏出怀中的火折子,吹了一口气,那一点点的亮光刚亮起就被韩沧一踢,“胡闹!你俩保持安静。”


    罗依依捂住自己嘴,蹲在地上,火折子在地上滚了一圈转到她脚边,她灵光一闪,忽地大叫起来,“你不就是来找我是吗?我在这,你来呀。”


    “你躲起来作甚,你不就是来杀我的吗?你这个孬种,有本事别躲着,出来啊。”


    此人啐了一口骂道,“你这小子太嚣张了。”一气之下惊了动静,恰巧给韩沧得了空挡,一把钢刀刺进一团肉里。


    其他闻声的差役见是韩沧的声音一拥而上。


    “抓着了抓着了!”


    阿贵笑着直竖大拇指,“大人,韩大哥真是好身手。”


    “阿贵你不要命了?”罗依依劈头一巴掌劈在阿贵脑门上,“刚才多危险啊。”


    “好了,大人,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阿贵憨憨地挠头,小手拉着罗依依,“走,快点大人,出去看热闹去。”


    罗依依出门就见到一个黑衣人双手绑在身后跪在院里,阿贵走在前头对上那杀手的目光又吓退了半步,忙偷眼去看韩沧,见他横刀大步站在一旁,阿贵也仰着下巴狐假虎威地扯开杀手的面罩。


    “说,你是谁派来的?”


    阿贵上去就是一巴掌,“我家大人问你话,你快回答。”


    此人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不说我也知道,”罗依依坐在石凳上,平静地望着杀手,“七爷是输不起,想要拿回我的命去,对吧。”


    “哼,”杀手斜眼向上一挑,对上罗依依冷笑,“大人未免也太小看七爷了。”


    阿贵笑道,“还小看?你一个龟奴敢这么对大人说话?”


    “你他娘的才是龟奴,你全家都是龟奴!”


    罗依依觉得此人这话哪里蹊跷,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她眯缝着眼睛来回踱步,脑中猛然闪过一道灵光,与韩沧对视一眼。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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