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
林随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那么珍贵的纪念你说丢就丢?我还在上面画了画的!小爷我难得认真一次!”
“画?”贺嘉原眯起眼,“别告诉我衣领那只王八是你干的。”
林随安嘿嘿一笑,满脸得意:“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发现不了呢。话说回来,这你也能梦到?”
贺嘉原点点头。
说来也妙,林随安那只歪歪扭扭的王八,反而让某些事情变得清晰起来。
梦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不是凭空捏造。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半真半假。
“真牛逼。”林随安啧啧称奇,“那你没梦到丢哪了吗?”
“我又不是一中监控。”
“你回忆一下啊。”林随安帮着往回捋,“咱那天签完名就放学了,你去干什么了?”
贺嘉原想了想:“打了场篮球。”
林随安猛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你和齐月就是那天确定关系的!”
记忆顺着这句话,一路回溯到那个燥热的下午。
签名留念之后,教室里弥漫着奇怪的氛围。
解脱前的雀跃和离别将至的不舍混在一起,没人说得清那是什么滋味。
他讨厌这种被情绪裹挟的感觉,把校服随手搭在椅背上,抱着篮球去了操场。
打完两场后,满头是汗。正要去买水,一瓶矿泉水从旁边递过来。
一扭头,齐月就站在身侧,冲他羞涩一笑。
他接过水,拧开灌了两口,说了声谢。齐月朝操场边的小树林扬了扬下巴:“可以过来说几句话吗?”
贺嘉原把球扔给队友,跟着她走过去。
小树林里安静得多,阳光被树叶切成碎片,落在地上。
齐月转过身,光影打在脸上,眼睛亮亮的:“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贺嘉原说了个南城的学校。
齐月眼睛弯起来:“我也是。”
那句话在当时听来,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两人都没再说什么,只是对视着,脸都有些红。
远处传来球场的呼喊声,有人又进了一个球。
贺嘉原觉得,这个下午真好,阳光真好,眼前这个女孩子也真好。
后来是怎么结束的,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齐月说了句“加油”,转身跑走了,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
他站在原地,把手里剩下的水喝完。
那瓶水是甜的。
“后来呢?”林随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贺嘉原愣了一下:“后来……”
后来他打完球,回教室拿校服。椅子上空了,什么都没留下。他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找了一圈,没找到,也就没再找。
那时候满脑子都是高考、都是大学、都是齐月弯弯的眼睛。
一件旧校服算什么?
——
吃完烧烤回到家,天已经亮了。
贺嘉原刚一进门就碰见那天搂着赵齐成的那个男人。
半裸着上身,花臂,满身健硕的肌肉上印着各种暧昧痕迹。
看见贺嘉原,男人视线黏在他身上,从头扫到脚,最后在某处停了两秒。
贺嘉原被这种眼神盯得浑身难受,皱着眉换完鞋。经过男人身边时,听见一声口哨,轻佻又刺耳。
他脚步停住,侧头一眼刀:“你有病?”
男人被骂反倒笑了,晃着脑袋哼着歌进了卫生间。门没关严,哗啦啦的水声和走调的歌声一块儿往外漏。
“恶心。”贺嘉原声音不小。他对这种没礼貌的人向来没好脸。
掏出钥匙开自己屋门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锁孔只转了一圈。
门开了。
他愣了下。平时出门都会反锁,这是习惯。但今天这门,一圈就开了。
可能是凌晨出门时不太清醒,忘反锁了。
他没太在意,推门进去。
三级头今天格外反常。
平时他回来,那家伙要么叫唤一声,要么跳出来迎接。今天却一直缩在枕头底下,只露出一截尾巴。
贺嘉原蹲在床边把它抱出来,感觉到小猫身体微微发抖。
“怎么了?”他捏捏小猫的后颈,“是不是我走太急吓着你了?”
三级头喵呜一声直往他怀里缩。
“不怕不怕,爸爸给你赔不是。”他亲昵地跟它贴了贴脸,开了个猫罐头轻声哄着。
三级头埋头吃了起来,吃完舔舔爪子又黏了过来。
见它恢复常态,贺嘉原的困意又涌上来。
他换上睡衣,抱着猫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就是被一阵夺命铃声吵醒。
摸过手机,屏幕上是王姐的名字。
“喂,小贺,给你发微信怎么不回啊!”
“我睡觉关网了,没收到。”
“你快来公司,临时加班。”
贺嘉原揉了揉眼睛,应了声好。
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他隐约觉得刚才又做梦了,但起得太急,什么内容全忘了。
打开手机,一大串消息弹出来。工作群两小时前就通知加班,同事们的“收到”整整齐齐排了几十楼。他默默跟了一个。
出去洗了把脸,理了理睡炸的头发,随便套了件卫衣出门。
这次他记住了,反锁完特意拽了两下。
一路蹬得车轱辘快冒烟,结果到公司门口一看群消息——会已经开上了。
他一个实习生,本来就轮不到挑大梁。这个企划案进公司时就快成型了,前面几版都是前辈们熬出来的,他跟着收收尾攒点工作经验,会上帮忙记记笔记就行。
迟到一会儿,大概也没人在意。
想着索性把自己收拾干净再进去,省的再出来。
于是出了电梯,他没往会议室方向走,直接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下。
简恕行正站在小便池前。
就他一个人。
贺嘉原脚步顿了顿。这时候退出去反而显得奇怪,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站到旁边。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瓷砖。
但余光里有个影子,那人手臂抬起的幅度,空气里多出来的那点存在感,全都难以忽略。
越是不该看,越有什么东西在挠他。
贺嘉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概是这两天被梦搅得心神不宁,也可能是起床气还没散干净脑子不清醒——
身体几乎是操纵着意识,先一步行动。
还没反应过来,脸已经侧了过去,瞥上一眼。
就一眼。
看见的那一瞬间,他浑身血液都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
那个白天没来的及回想的梦。
这次时间线再度往前提了,停在高三下学期刚开学的某天。
他站在男生大部队里,等待体检。
奇怪的是,这次不是旁观视角。
他全程都是亲眼所见,身临其境一般。
男生们赤条条地挤成一团,有的一手捂着下面,一边躲闪。有的故意去扯别人的手,非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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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拿出来比大小,笑骂声和惊呼声混成一片。
贺嘉原低头看了眼自己。十八岁的身体,线条已经出来了,胸、肌是打篮球打出来的,腹、肌隐约有四块,再练练就能显出六块。
他正排队等着量体重,前面还有三四个人。
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贺嘉原,你往前挪挪,别挡道。”
是班里的体育委员,跟他一起打球的。
贺嘉原回头给了他一杵子:“急什么”,顺势扫了眼身后那排人。
几个熟悉的同学,有的在聊天,有的正互相捏对方的胳膊比谁肌肉大。
“你最近是不是又练了?”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捏上他肩膀,“硬了啊。”
贺嘉原拍开那只手:“别动手动脚的。”
“装什么纯,又不是没摸过。”那人嬉皮笑脸的,转头跟旁边人说,“你们不知道,我原哥打完球之后最爱显摆他那充血的腹肌和大腿肌。”
周围几个人笑起来。
贺嘉原懒得理他们,往前挪了一步。队伍走得慢,前面那个胖子正在跟护士讨价还价,说自己早上没吃饭能不能少算两斤。
“你就是吃了也没人信,”后面有人起哄,“那肚子跟怀了似的。”
又是一阵哄笑。
贺嘉原也被逗乐了,抻头看了一眼那胖子。胖子正红着脸跟护士解释,说自己真的只是骨架大。
队伍又往前挪了挪。
“哎,贺嘉原,”体育委员撞了下他肩膀,“你多重来着?上次看你打球,跳起来那一下,感觉你轻了。”
“一百三左右吧。”
“那我肯定比你重,”体育委员显摆似的挺了挺胸,“我一百三十五,全是肌肉。”
贺嘉原上下打量他一眼:“有一半是嘴吧?”
周围的人笑得更欢了,体育委员扑过来要掐他脖子,贺嘉原笑着躲开,俩人推搡了几下,旁边人赶紧拉开:“别闹别闹,快到了。”
贺嘉原往后退了一步,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俩人正撞上。
肉贴着肉,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弹开,回头说了句抱歉。
那人就站在他斜后方,离得很近,一回头视线几乎撞上对方的胸口。
他身高在班里已经算拔尖的了,那人居然比他还高小半个头。肩膀很宽,锁骨往下是流畅的肌肉线条,不夸张,但每一寸都收得紧实,像蓄着力。
贺嘉原的目光往下滑——
看见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驴一样的大小是真实存在的?
那人察觉到他定格的目光,低头看了过来。眼神平静,没有躲闪,没有尴尬,甚至没有被冒犯的羞色。
正如简恕行此刻的表情一样。
贺嘉原完全懵了。
怎么会?
尺寸、形状、甚至连……他脑海里闪过梦里那些模糊的片段,那些他以为是大脑凭空捏造的细节,此刻正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余光里。
一模一样。
全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贺嘉原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控制表情。
他盯着那物什,眼睛瞪大,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简恕行的目光。
那眼神太从容了,从容得像是他才是那个被观赏的人。
贺嘉原喉咙发紧,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简恕行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转过头问他:
“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