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原坐在工位上,半天没动。
王姐那话他还没琢磨透。
他又不是客户,就一员工,给他喝什么咖啡?
揉了揉太阳穴,思绪开始往回倒带。
假设梦是真的,简恕行高中时真给他递过情书……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乐了。
别闹了,就算高中真认识,那也都哥们,送什么情书。
可是,梦里那行字呢?谁写的?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还有简恕行这个人,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闭上眼拼命回忆:教室、走廊、篮球场、食堂、考试……都在,他甚至还记得下课偷摸去小卖部买的吸吸果冻什么味。
但简恕行,查无此人。
“……”
睁开眼,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贺嘉原,你是不是有病?
你还真敢信那劳什子梦啊。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对,有病。
医生都说了,梦也可能是臆想。
臆想。这当时听着没感觉,现在细品,怎么品怎么不是滋味。
意思是,他想多了,他脑子有泡。
其实梦里那个简恕行根本不存在,是他那颗不争气的脑袋不知道从哪捡了碎片拼出来的。
现实里的简恕行就是他上司,冷是冷了点,但可能就是那种性格。咖啡是心血来潮想练练手,正好他在那当小白鼠。
至于王姐的话——
那就更不可信了。她满脑子八卦,上周还说楼下保安暗恋她,就因为多看了两眼。结果人家是想提醒她车被蹭了。
理清了。
贺嘉原看着电脑屏幕,打开ppt,盯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念头——如果真有这么个人呢?
如果整个梦都是他编的,那行字也是他编的?他凭什么编出这么一行字?他没事给自己梦这个干什么?
他狠狠甩了甩脑袋,余光扫到电脑屏幕右下角三级头的照片。
那是它刚被捡回来时喝牛奶的抓拍,小猫瞪着眼睛满脸懵,嘴边一圈白胡子,像个小老头。
他盯着看了一会,慢慢把脸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要贴上了才停下。
“儿子,”他压低声音,用那种跟小猫说话时才有的肉麻调调,“你说爸爸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照片里的三级头继续懵着,嘴巴微张,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愚蠢。
“没病对吧?”贺嘉原点点头,仿佛真的听到了回应,“我就知道你懂我。来,给爸爸眨个眼。”
照片没动。他等了两秒,干脆自己替它眨了眨。
“好嘞,收到。你意思是我正常得很,都是他们有问题。”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照片上小猫的脑袋,“不过你爹我现在担心的是能不能过实习期。”
想到这,他把手指收回来,“随便吧,大不了换家公司,换个正常领导。”
——
贺嘉原下班到家,看见赵齐成正窝在沙发上,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
那人喂过去一块苹果,赵齐成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目光往门口一飘,正对上贺嘉原的视线。
他翻了个白眼,慢悠悠把脸转回去。
“老公——”他把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往那人怀里蹭了蹭,“这个不好吃嘛。”
贺嘉原站在原地,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声老公拐了八个弯,比他这辈子听过的加起来还腻。
俩男的处对象,就非得有一个人这样?
贺嘉原不懂,他也不想懂。只觉得这画面冲击得有点眼瞎,低头换鞋的功夫,那边又传来咯咯的笑声。
他快步穿过客厅,钻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
凉意让脑子清醒了点,擦脸时才想起进来太急没拿毛巾。
他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刚拉开门,差点撞上李默。
那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盒子,看样子是听见动静特意过来的。
“有事?”贺嘉原问。
“原哥,这个送给你。”李默把盒子递过去,眼神有点飘,“上次去你屋,看见你鼠标垫边缘都磨破了。”
贺嘉原低头扫了眼,伸手接过来,冲李默笑笑:“谢了,兄弟。”
“不、不用谢。”李默说着耳根又红了,“原哥你之前帮我那么多,是我该谢谢你。”
话音刚落,沙发那边嗤地笑了一声。
赵齐成嗓门不低:“感谢就以身相许啊,送个破玩意顶什么用。”
李默脸腾地红了,说话都不利落:“不是,我…我就是……”
“没事。”贺嘉原冲他抬抬下巴,“回屋去。”
等李默转身走了,他才朝赵齐成亮了亮拳头:“把嘴闭上。别贱。”
赵齐成脖子一缩,整个人往那男人怀里拱:“老公你看他——”
贺嘉原看了眼俩人腻歪的姿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往屋里走。
搂着赵齐成的男人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贺嘉原身上,就没舍得移开。
他刚才看见贺嘉原衬衫上洇着的那片湿痕随着动作又扩大了些。半敞的领口下,锁骨窝里还蓄着没干透的水光。
有一滴水珠正顺着中间那道浅沟往下滑,在皮肤上拖出一条晶亮的痕迹,最后没进胸口更深的阴影里。
他盯着那滴水,喉结动了动。
贺嘉原背过去的一瞬,腰线收进去,又在下面猛地撑开。裤腰裹着的地方绷出一道浑圆的弧,又翘又满,布料勒出隐约的沟|壑。
走得急,那弧线跟着轻晃了一下,晃得他嗓子发干。
腿也好看。从臀|线下来,大腿绷出结实的轮廓,每走一步都会更明显一些。
直到人进了屋,门关上,他视线才收回来。
男人在健身房里见过不少练得狠的,但这种线条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骨架挂得住肉,怎么动都好看。
“够辣。”
赵齐成没听清,仰着脸问:“老公你说什么?”
那人没接茬,随口道:“他在这住多久了?”
赵齐成撇撇嘴:“不到俩月。毛病可多了,住这还嫌这嫌那的,真当自己家了。”
“他多大了?”
“我怎么知道。”赵齐成手指戳上他胸口,“老公你再问他我可生气了啊。”
男人笑了一声,捉住他手指放嘴边亲了亲,眼神却猥琐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
贺嘉原当晚早早就躺下了。
明天周末,不用早起。就算睡眠质量再差,多躺一会总能补回来。
睡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医生开的药吃了。
药劲上来得快,他睡得昏昏沉沉,感觉刚闭眼没多久,枕边手机突然炸响。
他摸过来接起,还没来得及出声,那头已经嗷一嗓子嚎开了:“hey yo!bro!”
这鬼动静。
贺嘉原眼皮都没抬,直接把手机贴回枕头上。
“原原!你刚打完游戏肯定饿了,出来吃烧烤啊!”
他把手机又拿起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凌晨两点。
“林随安。”他声音还带着睡意,哑得厉害,“你有病吧?”
“我有事!真有事!”
“我好不容易才睡着。”贺嘉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刚三个小时。”
“呦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随安语气里没有半点愧意,“睡这么早?不像你啊。”
贺嘉原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没得到回应,那边话锋一转:“行了行了,醒了就出来吧,兄弟我太烦了,急需发泄。”
“那你去看片儿啊。”贺嘉原闷在枕头里,“找我干什么。”
“说话真脏。”林随安噎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哭腔,“我最近真的命太苦了,谁看我都不顺眼,我就剩你这一个血脉了,你不出来我就——”
“啪。”
贺嘉原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扔回枕边,翻了个身,闭眼。
“威胁谁呢。”他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骂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安静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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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三秒,他猛地坐起来,狠狠骂了一句:“都是神经病!”
动作太突然,旁边趴着的三级头“嗖”一下弹起来,毛都炸开了,瞪了他一眼,蹿下床钻进了猫窝。
三十分钟后,贺嘉原出现在烧烤摊。
不为别的,他就是想来看看兄弟是怎么被撑死的。
“我跟你说,”林随安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出口,“自从你不住家里,我爸妈和你爸妈拧成一股绳了你知道不?不停地给我相亲!已经不限于女的了,开始给我找男的了!”
贺嘉原看他一眼,拿起手边的啤酒灌了一口。
“我感觉下一步,”林随安拿着串鸡翅比划着,“就是饥不择食的从城东动物园给我找个猴!”
两家妈妈是闺蜜,当年买房都买的隔壁。他和林随安从尿不湿时期一直玩到现在,除了大学分开四年,其余时候一直混在一起。
“你应该不是猴的审美。”贺嘉原又喝了一口啤酒,慢吞吞地说,“如果我没记错,你说的那只应该也是公猴,单着好多年了。”
林随安瞪他一眼,继续倒苦水:“最气人的是,我前几天扛不住了,躲去南城找沈榆说这事。他居然说让我听父母的,都是为我好。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是好兄弟吗?一点不向着我。”
“他向着你就出事了。”贺嘉原想起什么,嘴角弯了一下,用啤酒瓶挡住那点笑意,“人又不是你媳妇,还想要什么反应。”
“他怎么会这么淡定!我不管!他这态度就是不对!”
“那你怎么不挑我?我比他还冷漠。”
林随安愣了一下,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这、这不一样。你是我发小,他是我兄弟,需要给我不一样的反馈。”
这话纯属胡搅蛮缠。
贺嘉原看着他这副二了吧唧的样子,懒得再争,总结了一句:“神经大条的傻子。”
“你——”林随安被气得口不择言,“你嘴毒成这样,当年到底怎么处上的对象!”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抱歉原原。”他讪讪地笑,“我不该提的。”
贺嘉原撇他一眼。
他和齐月分手之后,一直没再找。平时也不是爱聊这些事的人,林随安拿不准他是不是还对初恋念念不忘,这些年对俩人高中那点事一直避着不提。
林随安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过去。
平时这话说出来,早该挨一拳了。今天贺嘉原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坐那,盯着手里的啤酒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别生我气啊。”林随安放软了语气,“我开玩笑的。我林随安的朋友,玉皇大帝他闺女都配得上。以后还会有八月九月十月的,你别太伤心。”
对面的人皱了皱眉,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他还想继续说好话,就听见贺嘉原突然问:“你真不记得简恕行吗?”
林随安一愣:“这人到底谁啊?你这几天一直问我。”
他猛一拍桌子:“贺嘉原你是不是背着我和沈榆有别的兄弟了?!”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贺嘉原被他吵得头疼,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太丢人了。”
他招招手,示意林随安靠近点。
林随安凑过来,贺嘉原把自己最近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全说了。
林随安听得云里雾里,表情越来越惊恐。
“你说,我是不是真病入膏肓了?”
“我只觉得你想象力很丰富。”林随安咽了口唾沫,“还想得那么具体。和我那小婶症状一模一样,她疯了之后也这样。”
“可我为什么总觉得,”贺嘉原喃喃道,“是真的呢?”
“那你去找找那个校服呗。”林随安说,“如果上面真有字,不就证明了?”
贺嘉原不说话了。
林随安看着他脸色,问:“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校服…算了,当我放屁。”
“别啊,你给我也整好奇了。”一听这话林随安反而来劲了,“怎么?洗了?”
贺嘉原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出校门就丢了,早就不知道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