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年多大?”他忽然问。
“十八岁。”
“十八岁。”韩教授重复了一遍,把眼镜重新戴上,“我教了二十年的书,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有天才,有庸才,有认认真真来上课的,也有混日子的。但像你这样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拿起桌上的请假条,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
“请假条我批了。”他说,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周三之前,把上周和这周落下的所有课程内容补上,交一篇两千字以上的和声分析报告给我。题目你自己选,巴赫的任何一首众赞歌都可以。”
姜智恩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问题。”
“还有,”韩教授把请假条递给她,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关于舞台上学到的东西。下次上课的时候,如果有时间,你可以跟同学们多讲讲。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机会站在那个台上。但至少……可以让他们知道,那个台子上的世界,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光鲜。”
姜智恩接过请假条,认认真真地朝韩教授鞠了一躬。
“谢谢教授。”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韩教授又叫住了她。
“姜智恩。”
“内?”
“你刚才那道 borrowed chord 的分析,有一个小问题。”韩教授指着谱面上的第七个和弦,“Cb major 确实是从平行小调借来的,但你有没有注意到它的转位?这个和弦在低声部用的是三音,而不是根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智恩愣了一下,重新看向谱面。
她的目光在五线谱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睁大了。
“这意味着……”她小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 borrowed chord 不是单纯的色彩和弦,它在结构上承担了连接前后两个乐句的功能。用三音在低声部,是为了让低音线条保持半音阶的连贯性——前一个和弦的低音是 G,后一个和弦的低音是 Bb,中间用 Eb 作为过渡,形成 G—Eb—Bb 的进行。”
“嗯。”韩教授点了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看来你是真的听进去了。去吧,别迟到了。”
姜智恩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把请假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的夹层里,然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情绪。
韩教授最后那个问题,不是刁难,而是一种认可。一种“我愿意继续教你”的认可。
她掏出手机,给李经纪人发了一条消息。
【请假批下来了,我会准时到。】
几乎是秒回。
【好的,保姆车九点半在学校后门接你。专访在清潭洞的一家咖啡厅,记者人不错,问的问题不会太刁钻。别紧张。】
姜智恩把手机收起来,朝教室的方向走去。虽然请假批了,但她还是想去听第一节课。哪怕只能听四十五分钟,也比完全错过要好。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学生。有人认出她来,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她没有理会,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翻开笔记本。
九点整,韩教授走进教室。
他没有看姜智恩,像往常一样站在讲台上,翻开教材,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继续讲巴赫的众赞歌和声体系。上节课我们讲了非和弦音的分类和识别方法,今天来讲这些非和弦音在声部进行中的功能意义……”
姜智恩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来一束薄薄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笔记本上。
九点四十分,她合上笔记本,悄悄收拾好东西,从后门溜出了教室。
走出去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韩教授。
他没有抬头,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去吧”。
姜智恩弯了弯嘴角,转身跑向楼梯。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急促而轻快,像一个被允许起飞的人,终于可以奔向自己的天空。
*
保姆车停在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远远地避开了正门可能聚集的视线。
姜智恩拉开车门钻进去的时候,李经纪人正坐在副驾驶座上打电话,语气听起来不太愉快。
“我说了,采访提纲前天就已经确认过了,临时加问题是什么意思?不行,超出范围的我们有权拒绝回答……对,你跟他们说清楚……”
他挂了电话,转过头来看姜智恩,表情从刚才的强硬切换成了温和。
“来了?韩教授那边没为难你吧?”
姜智恩系好安全带,摇了摇头。“没有。教授人挺好的。”
李经纪人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专访的地方在清潭洞,大概二十分钟车程。你先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姜智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回放韩教授最后那个问题。Cb major的三音在低声部,低音线条形成G—Eb—Bb的进行——她在笔记里记下了这个细节,旁边画了一个星号,标注着“值得深入研究”。
她拿出手机,给金钟沄发了一条消息。
【请假批下来了。韩教授人比传说中好很多。】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条。
【他还让我下次上课的时候跟同学们讲讲舞台上的事。】
过了几分钟,金钟沄回了消息。
【那你准备讲什么?】
姜智恩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讲后空翻吧。】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串省略号,跟着一条:
【你确定你的同学们需要学后空翻?】
姜智恩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经纪人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弯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那就讲在舞台上怎么不摔跤。】
【这个可以有。但你不是今天才第一次打歌吗?】
姜智恩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
【是啊。但我觉得我已经学到了很多。】
这一次,金钟沄回得慢了一些。
【你学东西确实很快。不是每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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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这种悟性。】
姜智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车子在清潭洞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下来。
姜智恩下车的时候,看到街角有一家装修简约的咖啡厅,深灰色的外墙配着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门口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绿植。
“就是这里。”李经纪人指了指咖啡厅,“记者已经到了。Eunha在里面等你。”
“河恩姐已经到了?”
“她直接从宿舍过来的,比你早到二十分钟。”李经纪人压低声音,“今天的专访虽然是以你为主,但Eunha会全程陪着。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回答不上来或者不想回答,就看她一眼,她会帮你接过去。记住了吗?”
姜智恩点了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她推开咖啡厅的门,迎面扑来一股咖啡豆的香气。
咖啡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靠里的卡座区域被清了出来,架着一台摄像机和两盏补光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女人坐在桌边翻看资料,头发扎成低马尾,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
郑河恩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看到姜智恩进来,朝她招了招手。
“Zli啊,过来坐。这位是金敏贞记者,今天负责采访你。”
金记者抬起头来,合上手中的资料夹,站起来微微欠身。
“姜智恩xi你好。第一次见面,我叫金敏贞,是《首尔体育》的娱乐版记者。今天请多关照。”
她的态度客气但不过分热络,语气专业而平静。
姜智恩鞠了一躬,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郑河恩的手从桌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那是一个无声的信号:别紧张,我在。
“那我们开始吧。”金记者按下录音笔,声音平稳,“在正式提问之前,我想先说明一下。今天的采访内容会在本周五的《首尔体育》网络版和纸质版同时发布。稿子发布之前,SM公关组会先过目,确认没有敏感内容。所以你可以放松一点,就当是聊天。”
姜智恩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金记者翻开资料夹,目光温和地看着她,“Zli xi,你是什么时候加入SM娱乐的?”
姜智恩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去年十二月。”她说。
“十二月?”金记者微微挑眉,“那距离XOX的第二张迷你专辑发售,大概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训练时间这么短,你是如何在舞台上完成那么高难度的后空翻的?”
这个问题比姜智恩预想的更直接。
她感觉到郑河恩的手在她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在加入SM之前,有过一些舞蹈基础。”姜智恩的回答很谨慎,“后空翻这个动作,我在练习室里练了很久。具体多少次我没有数过,但应该超过五百次。”
金记者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那声乐训练呢?你在《Star》里的表现让很多人印象深刻。一个半月的声乐训练就能达到这种水平吗?”
“声乐方面……”姜智恩顿了一下,“我小时候学过一些。加入SM之后,公司也安排了专门的声乐老师。每天练习的时间大概在四到六个小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