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民动作一顿，随即更小心地翻开周围的泥土。
一把老铜钥匙被泥沙掩埋这。
陈无为倒吸一口凉气：“队长，真的在！”
周志民小心翼翼地将钥匙从泥里面取出来，塞进证物袋子里面，递给老吴：“老吴，你看。”
“这……这还真有。”老吴惊讶地看向里面的钥匙，她握着手电筒打光看了看，“看着确实是黄铜钥匙，像是八十年代那种挂锁常用的，现在一般用来锁仓库门什么的，回去检测一下成分。”
“回局里面。”周志民起身，他心中憋着一股儿劲，终于有头绪了。
*
“队长，怎么样？”小李手里面拿着一份档案，聊天室的推理已经结束了。
在周志民几个人前往河边的时候，聊天室的观众们已经将钓鱼人死亡的来龙去脉推理的一干二净。
小李将聊天室的提问记录打印了下来。
同时，他也从最近一周的意外死亡报告里面找到了那个可能是汤面里面的钓鱼人的男人。
“找到了，现在开个会。”周志民点头。
“所以那个汤其实是真的——”小李的声音有些发干。
其实，他已经在查找到那一份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案件时，心里隐隐有猜测，没想到真的是真的。
*
深夜，刑侦大队会议室里面被叫醒的人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不明白为什么大半夜的又开会。
周志民站在白板前，用图钉将刚拍下来的钥匙的照片扎在原本的行李箱图片旁边。
“我们可能找到了关键的证据。”周志民指着袋子里面的钥匙。
“明天，不，今天天亮以后，我们的任务是走访市面上的五金店，或者是钥匙老摊子，问这把钥匙可以配类型的锁，哪家产的，哪些地方还在用！”
“队长，这钥匙看着有些年头了，能找出来吗？”
“不能也得能，好不容易有了头绪……一个人一个人的问也得给我问出来。”
“这种钥匙，是八十年代那种老式挂锁常用的。”技术科的老王凑近了看一眼，“一般是用来配那种很大的挂锁的，像是仓库门或者是老家具上面一般带着……”
“钥匙本身没有标记，但锁上可能有编号或者厂家信息，如果能找到对应的锁，就能顺藤摸瓜。”
周志民点点头，又看向小李：“你那边，那俩人查的怎么样？”
小李手里面正拿着一份档案：“直播间那边，归去来兮的身份挂的是代理ip，明天得走网监那边的流程……”
“我这里都人命关天了，那边还得走流程？”周志民眼睛熬的赤红。
“没办法，人家都下班了……打电话也没人接。”小李喏喏道。
“那就等天亮，天亮他总得上班吧。”周志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另一个呢，钓鱼人，查到了吗？”
“钓鱼人我们查到一个，非常符合聊天室里面说的那个条件。”
小李将打印出来的档案分给在场的诸位。
“2001年11月16日的时候，城东派出所上报了一起意外死亡案。”
“死者名叫张远，男，53岁，退休工人，独居，死因初步认定为一氧化碳中毒。
“发现人是对门的邻居，邻居说15号的时候闻到臭味，敲门没人回答，就报了居委会，居委会联系了派出所，结果人已经没了。”
“死亡时间推断是11月12号晚上到13号凌晨，派出所联系了张远的亲戚后发现，他妻子早亡，儿子在别的省打工，儿子回来处理的尸体，已经火化了……”
“11月16上报，也就是说11月12日死亡……今天是11月20号凌晨。”陈无为掐着手指头算日子。
“已经一周了……”周志民眉头紧缩，“尸体火化，现场证据可能都被破坏了。”
“还有，队长，你走了之后，聊天室那边又继续推了推后续。”小李同样将聊天室的后续打印了出来。
周志民接过那几张纸，快速浏览了一遍，越看，脸色越沉。
会议室的其他成员也快速看了一遍。
—
提问：凶手在分尸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发现死者手里的钥匙？
[归去来兮]是
提问：凶手后来发现钥匙不见了？
[归去来兮]是
提问：凶手返回杀人现场找过钥匙？
[归去来兮]是
提问：没找到？
[归去来兮]是
周志民：“凶手返回杀人现场找钥匙，没找到，所以凶手会怀疑钥匙是不是掉在河边或者行李箱里面。”
提问：凶手是什么时候发现钥匙不见的？是抛尸之后？
[归去来兮]是
提问：凶手抛尸之后，回到家里或者什么地方，发现钥匙不见了，才意识到可能掉在了杀人现场？
[归去来兮]是
提问：凶手返回杀人现场找钥匙，没找到，于是猜测钥匙可能掉在了别的地方，比如掉进了装尸块的行李箱里，跟着尸体一起被抛进了河里？
[归去来兮]是
提问：所以凶手去河边，想找回行李箱？
[归去来兮]是
提问：凶手到河边的时候，正好看到钓鱼人在把行李箱扔回河里？
[归去来兮]是
提问：凶手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当场动手？
[归去来兮]是
提问：是因为凶手身边还有别人？那个帮他抛尸的同伙？
[归去来袭]是
提问：那个同伙，当时也在河边？
[归去来兮]是
提问：同伙认识钓鱼人？
[归去来兮]是
[同伙告诉凶手，这个钓鱼人是谁，住在哪里?]
[归去来兮]是
提问：所以凶手后来去找钓鱼人灭口，是因为同伙提供了信息？
[归去来兮]是
……
[推理狂人]我大概捋顺了！
[推理狂人]所以整个故事其实是这样的：凶手杀了行李箱死者然后分尸，但没发现自己的钥匙被死者临死前握着，或许是太慌乱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凶手和同伙一起把人装行李箱里面扔到了河里。
[福尔摩斯在世]我来，我来补充：凶手抛尸很定是抹黑抛，不可能白天抛。
[福尔摩斯在世]所以白天的时候钓鱼人钓鱼的时候发现了行李箱，打开一看，卧槽，是人民碎片！
[福尔摩斯在世]他吓坏了，但他也看见人民碎片手里面还有一把钥匙，或许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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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不想惹祸上身，或许是别的他可能意识到这是证据也或许是下意识，不管怎么样，他留下了钥匙。
[双木林]我也懂了，总之，他因为害怕然后把行李箱合上退回了河里，自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双目林]但是钓鱼人没有想到，凶手这时候因为找不到钥匙，怀疑掉在了现场或者是行李箱里面，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双木林]更巧的是，凶手的同伙认识钓鱼人，于是告诉了凶手钓鱼人的信息。
[推理狂人]于是，凶手很可能在当天晚上或者第二天，反正不管什么时候，凶手到钓鱼人家里面制服了钓鱼人，或者是打晕或者捂云，然后点燃了炉子，打开了煤气……关闭门窗，伪造了一氧化碳中毒现场。
[福尔摩斯在世]这样就算钓鱼人醒来，也来不及了，因为他早就一氧化碳中毒了……根本逃不了，也或许因为一氧化碳中毒，他甚至没有醒过来的机会……
[推理狂人]而凶手肯定也盯着钓鱼人，得知钓鱼人终于死了……凶手安心了。
[归去来兮]是的，恭喜大家还原了所有的真相。
—
周志民放下打印纸，指尖冰凉。
根据聊天室提供的时间线算了算，也就是说，张远死亡时间是11月12号晚上到13号陵城，那么凶手杀人抛尸时间应该是在11月11日晚上或者更早之前。
而今天是11月20号！
凶手和那个同伙至少逍遥法外一周了。
*
中午一点多，法医那边的详细尸检报告终于送过来了。
周志民坐在堆满烟蒂和文件袋的桌子前，一手端着那搪瓷茶杯里面已经凉透了的浓茶，一手翻开那份报告。
“分尸的创口边缘很不规则，有多处试探性切割和二次劈砍的痕迹。”周志民用手指敲着报告上的文字，声音沙哑。
“所以说……凶手很可能是在杀人之后，仓促分尸，没有经验，注意力全在怎么把尸块塞进那个行李箱里……他很可能根本没注意到，死者的手里面死死攥着东西。”
老吴就坐在他对面，她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昨天半夜跟着跑河边，加上这几天连轴转，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是，而且你看这儿。”老吴强打精神，从文件夹里抽出照片，推到周志民面前，“正常分尸，尤其是处理四肢，通常会选择关节部位下刀，但你看死者左臂这里——”
她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几道交错凌乱的砍痕：“这几刀的走向和力度完全不对，明显是乱砍的，比起其他地方很生疏……”
“所以凶手可能是先砍下了死者的左手，但是他可能因为紧张，光线不好或者其他原因，完全没注意到死者紧握的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钥匙成分的详细比对报告，那边说大概还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出来。”
老吴说完，撑着桌子站起来，晃了一下才站稳：“我不行了，头重脚轻地，得回办公室眯一会儿，你也注意点，别案子没破，自己先垮了。”
周志民点点头，没说话，目光还照片上。
老吴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小李顶着一头乱发冲进来，手里攥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队长！‘归去来兮’的身份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