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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许愿(再续)

作者:蔡忠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张姐刚要回嘴,大玲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面。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她看见柜台前站着一堆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把面送到客人桌上。


    送完,她转身往回走。


    大玲正要掀帘子进去,身后响起周也的声音:


    “玲姨。”


    大玲停下,转过身。


    周也从袋子里掏出最后一样——


    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绒布袋,袋口用绳子系着。


    “这个给你的。”


    大玲愣了一下。


    “我……也有?”


    张军坐在靠窗的位置,抬眼看了一下周也。那一眼很短,什么都有——是情敌的警惕,是兄弟的坦然,最后都咽回去,低下头,盯着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水。


    周也点点头。


    大玲接过来,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对银耳钉,小小的,两朵梅花,花瓣薄薄的。


    她看着那对耳钉,没说话。


    周也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挑了这个。小的,不显眼,干活的时候戴着也不碍事。”


    大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半秒都不到。然后她低下头,把耳钉装回袋子里,系好绳子。


    “太贵重了。”她说,“我不能收。”


    王强在旁边说:“玲姨,收着吧。周也不是外人。”


    大玲的手顿了一下。


    周也说:“就是个小东西。玲姨你收着吧,别客气。”


    大玲抬起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军。张军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侧脸对着她,目光落在窗外结了薄冰的梧桐枝上,像什么都没听见。


    大玲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那……谢谢你了。”


    她把那个红色绒布袋子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后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王强和妞妞。


    “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下碗面。”


    她进去了。


    张姐在旁边看着,嘴里小声嘀咕:“啧,周公子这礼送的,谁都有。就冲这,以后也得常来。常来啊!张姨给你做好吃的”


    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常莹在旁边撇撇嘴。


    “做好吃的?以前红梅不在的时候你下碗面都能把厨房点了,还有脸讲呢?”


    张姐一扬下巴。


    “我没脸你有脸?你一个月还那二百五还得磨磨唧唧的,你有脸了?”


    常莹脸涨红了。


    “张春兰!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那二百五是不是月月拖?你是不是得等红梅开口才给?”


    常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转过头,不看张姐,眼睛落在柜台上那堆礼物上。


    周也带来的东西。香烟,围巾,香水,面霜,耳钉。每个人都有,连大玲都有。


    她心里那个酸啊,像醋坛子打翻了,从胃里往上泛,一直泛到嗓子眼。


    周家什么条件,她知道。人家厂子开着,房子住着,钰姐那穿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周也出手大方,那是人家有钱。


    可给大玲买耳钉算怎么回事?


    她跟周也什么关系?一个打工的,来店里才年把,周也凭啥给她买耳钉?


    她看了一眼大玲进去的那扇门,又看了一眼常松。常松正站在柜台旁边,眼睛看着后厨的方向。


    常莹心里那个火,蹭就上来了。


    她又看了一眼红梅。红梅正低头看礼盒,手指摸着,脸上带着笑。


    常莹心里更酸了。


    红梅啊红梅,你老公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身上了,你还在这笑?你那俩眼珠子是摆设啊?天天防着我防得跟防贼似的,真正该防的人你不防,你防我?我能把你老公怎么着?


    常莹的眼睛是居委会大妈——看谁都有嫌疑,看谁都像偷情,最后满街都是奸夫淫妇,就她一个贞节牌坊。


    英子站在柜台旁边,抱着小年。小年伸手够那辆小汽车,身子往前探,差点从她怀里栽出去。


    她赶紧把小年抱紧了些。


    周也走到她旁边。


    “给我抱抱?”


    英子看了他一眼,把小年递过去。


    周也接过小年。小年到了他怀里,眼睛还盯着那辆小汽车,嘴里啊啊叫着,手往前伸。


    周也笑了。


    “等会儿给你拆。”


    英子往周也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脸上还挂着笑:“你犯什么神经?买这些礼物干什么?故意让我下不来台?等会儿我妈怀疑我们怎么办?”


    周也抱着小年,眼睛看着前面,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小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够那辆红色小汽车。


    他抱着小年,站在英子旁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英子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就是洗衣粉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混着外面带进来的冷空气。


    周也的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就一下,很快,像蜻蜓点水,又像是不小心。但那只蜻蜓点完水,水面就再没平静过。


    小年在他怀里扭,他的手得换位置,碰那一下像是无意的。


    但英子知道不是无意的。


    她的耳朵有点热。她没看他,低头给小年整理衣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军。张军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那边。


    王强咳了一声,冲那边喊。


    “哎,也哥!英子姐!你们俩干嘛呢?快抱着我年弟过来,咱们聊聊天!”


    张军没说话,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


    英子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周也抱着小年走过来,小年在他怀里举着那辆红色小汽车晃来晃去。


    那张桌子在靠窗的位置,六个人坐的。英子、周也、王强、张军,加上妞妞和小娟,正好。


    红梅从厨房走出来,把那碗汤放在他们桌上。


    “你们坐,我去让大玲给你们下几碗面。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她说完,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的是周也,也是英子。那一眼很短,但什么都有。


    英子低着头,没看见。


    周也看见了。他笑了笑,没说话。


    张姐端着一盘瓜子花生过来,往桌上一墩,瓜子花生蹦起来好几颗,滚到桌边才停下。


    “吃,吃。边吃边聊。”


    她又从柜台底下掏出几瓶汽水,玻璃瓶的,橙色的橘子味,绿色的苹果味,一瓶瓶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那排兵布阵的讲究,慈禧看了都得喊一声“传张姐”——至于结账?老规矩,光绪头上记。


    “喝!今天张姨请客!”张姐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那架势像要请满汉全席。


    但满屋子的人谁不了解张姐?她那请客的派头,是兵马俑卖门票——阵仗比秦始皇陵大,账本比兵马俑坑深。嘴上喊的是满汉全席,手里掏的是蚂蚁搬家。


    常莹在旁边嘀咕:“请客?又不用你掏钱。”


    张姐耳朵尖,听见了。


    “我掏不掏钱关你什么事?你掏?你那二百五还欠着呢!”


    常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走到柜台边,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倒完,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汽水。她咽了口唾沫,没过去拿。


    常莹又看了一眼柜台上那堆礼物。那瓶面霜还放在那儿。


    她走过去,拿起那瓶面霜,拧开盖子,挤出一坨,往脸上抹。她没有镜子,就对着柜台上那块不锈钢的暖水瓶皮照了照,看不清,又往前凑了凑,鼻子差点撞上去。


    她用手在脸上啪啪拍着,拍得啪啪响,从脸颊拍到额头,从额头拍到下巴,脖子也拍了两下。拍完用手摸了摸,滑溜溜的。


    又挤了一坨,往脖子上抹。抹完还用手背蹭了蹭下巴,蹭完把手背举起来闻了闻。


    张姐从她身边过,看见了。


    “啧,抹那玩意儿干嘛?你那脸抹金子也白搭。”


    常莹没理她。她把面霜装回盒子里,塞进围裙口袋,又用手在脸上摸了摸,嘴角往上翘了翘。


    英子那桌,几个人坐定了。


    王强从篮子里拿出几个橘子,放在桌上。


    “小娟,吃橘子。”


    小娟点点头,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皮。剥得很仔细,一点一点把白丝撕掉。


    张军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动作。他想起小时候,小娟也是这样剥橘子,剥得很慢,很仔细,把白丝一根根撕干净,然后掰一半递给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娟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王强拿起一瓶汽水,用牙齿咬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喝完抹了抹嘴。


    “哎呀,我在学校天天喝白开水,还是回组织的感觉好呀!”


    周也抱着小年,小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手还往那辆小汽车伸。周也把盒子拿过来,拆开包装,拿出那辆红色的小汽车,在小年面前晃了晃。


    “给你。”


    小年一把抓住,举到眼前看。看了一会儿,把车往嘴里塞。


    英子赶紧拦住他。


    “不能吃。”


    她把小年手里的车拿下来,小年嘴一瘪,要哭。她又把车塞回他手里,把他的小手握紧。


    “拿着玩,不能吃。”


    小年不哭了,继续举着车看。


    小年的人生哲学很简单:喜欢就抓,抓不到就哭,哭了还没有就换下一个。成年人的世界要是有这觉悟,哪来那么多痴男怨女。


    周也看着英子。她低着头,侧脸对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都能看见。


    他的手在桌子下面,碰了碰她的手。


    这次不是无意了。


    英子的手缩了一下,没缩回去。


    她的耳朵又红了。


    十八岁的爱情,是一场静悄悄的瘟疫。传染的途径是眼神,潜伏期是一整个青春期,症状是耳朵发烫、心跳加速、以及——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已经觉得这辈子都完了。


    王强眼尖,看见了桌子底下那点猫腻。他咳了一声,心想:你俩是真当我们瞎啊?


    “那个……也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周也说:“昨天下午。”


    “英子姐?”


    英子说:“我回来两三天了。”


    王强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汽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在学校都怎么样啊?”


    周也说:“还行。”


    王强说:“我在学校天天跑步,早上五公里,下午五公里,跑得腿都细了。”他说着还真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低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展示那条被束脚裤裹得圆滚滚的腿——不仅没细,裤腰那儿还勒出一道印子。


    周也抱着小年,抬眼扫了一下:“嗯,细了。”


    王强眼睛一亮:“真的?”


    周也面无表情:“从煤气罐细成氧气罐,还是罐。”


    张军端起杯子喝口水,嘴角动了一下,没吭声。


    王强不信邪,扭头看张军:“军哥,你说!”


    张军放下杯子,认真打量了他两秒:“比原来精神了。”


    王强等着下文。


    张军补了一句:“精神的小胖。”


    王强愣住。


    妞妞噗嗤笑出声,托着下巴看他:“哥,你别挣扎了,你那腿属于国有资产,谁都说要减,谁都知道减不掉。”


    王强瞪她:“妞!”


    妞妞往小娟身后躲了躲,探出半个脑袋:“我又没说错!上次你在家试我妈新买的体重秤,一脚上去,秤直接显示:请一人上秤!”


    小娟笑着拍拍她的手:“别老拆强子哥的台。”


    妞妞撇嘴:“我这叫客观陈述。”


    小娟转头看王强,温温柔柔地补了一刀:“不过强子哥,你这身材,确实挺有安全感的。”


    王强还没来得及高兴,小娟又说:“走夜路带着你,歹徒看了都绕道——怕你追不上,又怕你追上了把他压扁。”


    这下连张军都没绷住,低头笑出了声。


    王强哀嚎:“你们——你们这是组团欺负人!”


    他扭头看英子:“英子姐!你最公道了,你说!”


    英子正剥橘子,闻言抬起头,笑着看他:“我说什么?说你瘦了?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王强脸垮下来。


    英子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语气俏皮得像在哄小孩:


    “不管你胖成煤气罐还是瘦成氧气罐,你都是我最可爱的强弟,放心,别人不要你,我要你!”


    王强接过橘子,双手捧着,夸张地把橘子举到胸口,眼睛眨巴眨巴,嘴一瘪,用那种三岁小孩讨抱抱的语气:“还是英子姐好——英子姐抱抱!”


    他说着就张开双臂,作势要往英子身上扑。


    英子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旁边的小年挡在身前。


    “别别别,”她笑得直往后躲,“我怕你,你还是抱你的雪儿小姐去吧。我这身板,承受不起你这吨位。”


    王强扑了个空,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那副讨抱的表情:“你们——你们等着!等我瘦下来那天,让你们高攀不起!”


    胖子的减肥誓言,像情人的海誓山盟——说的时候真心真意,做的时候一拖再拖。不是不想,是现实太沉,理想太远,中间还隔着无数个明天再说。


    周也头也不抬:“行,等那天地心引力先失效。”


    他们此刻还不知道——


    十八岁的友谊,最珍贵的不是互相捧场,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拆台。你知道我不会真生气,我知道你是在乎才损我。等到了成年人的世界,连损人都要掂量三分,那时候才知道,这种能放心被嘲笑的日子,有多奢侈。


    一桌人笑作一团。收银台那边,几个大人听见动静,也抬头看过来,跟着笑了。


    这笑声里,王强的肉也跟着抖了三抖——像是在提醒主人:别做梦了,有我陪着你呢。


    他的减肥计划,比中国男足进世界杯还遥远——年年喊冲出亚洲,年年死在小组赛。区别是男足还有球迷骂,他的肉,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扛。


    王强嘴里还塞着英子刚给的橘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手已经伸向桌上的苹果,拿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大口。


    十八岁的处男,前戏还没体验过,精髓倒是先用在了减肥上——说得好听,动起来就忘了。


    嚼着嚼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们晚上怎么吃?”


    英子抬起头。


    “什么?”


    王强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对了,咱们几个生日都快到了吧?这好不容易回来聚一趟,也快过年了,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就过呗。在哪安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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