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看着她,没说话。
陈薇妮把礼盒递过来。
“这个……是我给阿姨买的。一点心意。你帮我带回去,替我跟阿姨问好。”
周也低头看了看那个礼盒。粉色包装纸,银色丝带,白色假花。
他没接。
陈薇妮的手悬在那儿。
“周也……”
周也抬起头,看着她。
“陈薇妮,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是没听进去,还是听进去了但假装没听进去?”
陈薇妮不理。
周也说:“我不喜欢你。这话够清楚了吗?还是需要我翻译成英文?I dont like you. 现在够清楚了吗?”
陈薇妮的眼眶红了。
周也继续说:“你给我妈买东西,我妈不缺。你让我带回去,我行李箱就那么点大,装不下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让我替你问好,我跟你不熟——她跟你更不熟。”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陈薇妮,你条件不错。追你的人能从清华排到北大。你在我这儿耗着,是觉得我比他们好,还是觉得我就吃你这套?”
陈薇妮的眼泪掉下来。
“周也……我就是喜欢你……”
周也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我喜不喜欢你,是我的事。你的喜欢不能强迫我的喜欢,这个逻辑,你捋得清吗?”
周也这一大段话,机关枪似的扫过来,不带喘气的。陈薇妮被扫得有点懵。
她站在原地,脑袋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开会。刚才那些话——不喜欢你、不缺东西、装不下虚头巴脑、我跟你不熟、你捋得清逻辑吗——像一堆碎玻璃,哗啦啦砸下来,她一时间不知道先捡哪块扎自己。
年轻女孩不懂,爱情不是宜家家具——不是你努力组装,就能得到一个完整的家。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买回家。
周也绕过她,往前走。
陈薇妮像被钉在原地,手还举着那个礼盒,举给一个已经走远的背影。
眼泪流了一脸,滴在礼盒上,洇湿一小块。
周也没回头。
他走到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停稳,他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拉开后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
出租车开走了。
陈薇妮站在自行车棚旁边,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消失在路口。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没动。
手里那个礼盒,包装纸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手,把礼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是绿色的,铁皮的,礼盒落进去,咚的一声。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垃圾桶,看了很久。
然后她擦了擦眼泪,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回过头,看着那个方向——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她没说话。
但她心里有个声音:
我不会放弃的。
还有三年。我不信拿不下你。
张姐要是在场,听到这话,能一巴掌把她扇出二里地:“人家周也拒绝你多少回了心里没点数?还我不会放弃的——你当自己是感动中国呢?这叫贱!纯纯的犯贱!还追你的人从清华排到北大?排队的恐怕都是盲人吧!”
可惜张姐不在。不然这一巴掌下去,能把她那点恋爱脑扇成脑震荡后遗症——以后见着周也肯定自动绕道。
淮南师范学院。教学楼。
下午四点。教室里没课,空荡荡的,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雪儿。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加绒卫衣,胸前印着一个卡通小熊,小熊戴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和她去年给王强织的那条围巾一样的红色。头发扎成丸子头,毛茸茸的,几缕碎发散下来。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的。
她趴在桌上,盯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在等消息。
等王强的消息。
那天在土豆片摊子前,王强转身走了。她喊他,他没停。她追了两步,又停住了。周围那么多人,都在看。
后来她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都很冷淡。
电话也不接。
她知道他生气了。换谁都得生气。
可她跟李想真的没什么。
李想……
正想着,门口有脚步声。
雪儿抬起头。
李想走进来。
他穿着件黑色的棉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灰色卫衣。头发比昨天更乱了,刘海遮住半边眼睛。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一杯原味的,一杯草莓味的。
他走到雪儿旁边,把草莓味的奶茶放在她面前。
“给你的。”
雪儿没接。
李想走到雪儿旁边,在她前面一排坐下,转过身,胳膊搭在她桌上。
“雪儿,马上要放假了,你寒假准备去哪儿玩?”
雪儿抬起头,看着他。
李想笑着。
“雪儿,我们去黄山吧?我开我哥的车,咱们自驾去。山上正好看雪景,泡温泉,多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雪儿看着他,看了几秒。
“李想,我有话跟你说。”
李想愣了一下。
雪儿说:“我有男朋友。”
李想的笑像被冬天的风冻住了,一点一点从脸上剥落。
“什么?”
雪儿说:“昨天来看我的那个男孩,王强,是我男朋友。”
李想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笑了一下。那笑和刚才不一样了,嘴角扯着,眼睛里没光。
“他?那个胖子?”
雪儿没说话。
李想说:“你开玩笑的吧?他那么胖,一身肉,走路都喘。你图他什么?”
有些男生的自信是兵马俑出土的——在地下埋了两千年,还以为自己是秦始皇。
他大概以为,自己往那儿一站,雪儿就该感恩戴德地扑过来。
雪儿看着他。刚才那些话,一句一句砸过来——胖子,一身肉,走路都喘,图什么。她看着李想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原来他心里是这么看她的——一个眼瞎的女孩,图一个胖子。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变了——从平静,到发冷,最后停在你算什么东西。
“他胖不胖,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想愣了一下。
雪儿说:“他是我男朋友。他是胖——那又怎么样?”
“你知道他高中的时候,铅球破了我们学校多少年的纪录吗?你知道他排球打得多好吗?”
“他胖,但他对我好。他胖,但他从来不会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
“他胖——但他爱我。我也爱他。这就够了。”
李想的脸变了变。
“雪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长这么好看,值得更好的。他那样的……”
雪儿打断他。
“他哪样?”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以后,你对我尊重一点。对我男朋友也尊重一点。”
李想看着她,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一起出去吃饭?我约你,你从来都不拒绝。”
李想往前走了一步。
“看电影,你也去。吃饭,你也去。在食堂碰见,你坐我对面有说有笑。现在你跟我说你有男朋友?”
有些男人的逻辑是:你呼吸过我的空气,你的肺就是我的。
雪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确实没拒绝过。
每次李想约她,说有几个同学一起,她就去了。她没多想,真的没多想。就觉得是同学一起玩,很正常。
可现在想想,真的是她没多想吗?
还是她其实想过,但假装没想过?
李想盯着她。
“张雪儿,你说啊。为什么?”
雪儿低下头,脸有点热。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李想。
“因为有同学在。我没想那么多。”
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
“我以为就是普通同学一起玩。我以为……我以为没事的。”
李想冷笑了一下。
“你以为没事的?”
雪儿说:“我现在知道错了。”
她看着李想。
“所以我要跟你讲清楚。”
李想愣住了。
雪儿说:“之前是我想得简单。我没有考虑王强的感受,也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不对。”
她顿了顿。
“但我想清楚了。我有男朋友。我很喜欢他。以后,我不会再跟你单独出去了。有同学一起也不行。”
李想站在那儿,脸色变了又变。
雪儿说:“我们以后就是普通同学。你不要再约我了。”
李想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雪儿拿起自己的书包,往外走。
她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
她快步往前走,走出教学楼,走到操场边上。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没管。
她掏出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王强的名字。
手指悬在那儿,半天没按下去。
她想起昨天他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像被人打了一拳。
她想起他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站在土豆片摊子前。袋子里装的什么?糖葫芦?酸奶?巧克力?都是她爱吃的。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雪儿,我喜欢你。真的特别特别喜欢。”
她的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王强,李想真的是我的同学。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有男朋友,我男朋友就是你。我想问你,你还喜欢我吗?你还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打完,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按在发送键上。
风很大,吹得手机屏幕都看不清。
她按下去。
发送成功。
有些错,犯过了,才知道什么叫对。有些路,走岔了,才看清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
雪儿想,这次,我是真的想清楚了。不是为了赌气,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告诉他:那个站在土豆片摊子前、拎着鼓鼓囊囊袋子、被我伤了心的男孩,你回头看看,我还在。
风凉了。
红梅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那点盘算,
常莹梗在喉咙没喊出来的那点计较,
张姐堵在嘴边没骂完的那点教导,
常松开车奔袭去接回的那个女儿,
老二在走廊尽头哭着喊的那声妹妹,
雪儿咬着牙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周也跨越一千公里想去见的那个人,
齐莉签完字后夹起的那筷子凉豆芽,
王强手机屏幕上终于亮起的那行字——
这些手,有的牵着血缘,有的牵着恩情,有的牵着年少时最真诚的喜欢。隔着山海,隔着过往,隔着这刺骨的风,它们依然朝着彼此的方向,伸着。
心手相连,从来不是握得多紧,而是,
哪怕命运把我们扯散了一千次,我还是会第一千零一次,朝那个人伸出手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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