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好吧,你做主就行。”
周静雅干笑两声,走到饮水机旁接水,借此背对着女儿掩饰慌乱:“其实......之前确实是有这个意向,温家那边逼得紧嘛。”
“但是后来……后来温家那边好像改主意了,说是看上了别家的小子,这事儿就算黄了。”
“你也知道温家老太爷和你奶奶的交情,他最后也松口了,看在过往的情分上,还是愿意帮咱们一把。“
“所以啊,你就别操心了,赶紧去睡吧。”
谎言像滚雪球,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她是真怕自己这个女儿插手进来,不然她和许翰林的算盘就落空了。
周静雅在心里默默祈祷:只要许辞那边生米煮成熟饭,入了温家的门,到时候木已成舟,诗茵就算再愤怒,为了大局也只能接受。
“真的?”许诗茵狐疑地皱起眉头。
“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周静雅转过身,一脸“慈爱”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许诗茵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确实,每年过年,温家老太爷都会给疗养院的奶奶送礼,虽然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老人,但从她记事起这件事就没停过。
父母也说,在他们年轻的时候,温家老太爷每年都会亲自登门来看奶奶,想必这两个老人的关系肯定是能帮一帮许家的。
只要不用牺牲弟弟们,什么都好说。
“砰——!”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精味夹杂着汗臭味,瞬间冲散了客厅里原本的高级香薰味。
“喝!接着喝!谁……谁说我不行?老子是许家少爷!我有的是钱!”
许墨醉得像滩烂泥,被两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精神小伙架着拖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高定西装全是酒渍和呕吐物,脸上带着某种病态的潮红,眼神涣散。
“哟呵,这就是墨哥的大别墅啊?真特么气派!”
其中一个黄毛贪婪地打量着四周,目光扫过博古架上的古董,最后黏在了沙发上的许诗茵身上。
那一瞬间,黄毛的眼睛都直了,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真丝睡裙下的曲线若隐若现,那张冷艳高贵的脸庞在灯光下带着一种让人想要摧毁的禁欲感。
这种级别的极品,他们平时只能在短视频或梦里见到。
“嘿嘿,墨哥,这就你说的大姐?那个女总裁?”
黄毛猥琐地舔了舔嘴唇,眼神毫不掩饰地在许诗茵胸口和大腿上游走:“这腿……啧啧,确实顶啊。”
许诗茵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种如同阴沟里老鼠般恶心的视线,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以前许辞也会带朋友回来,但那些人要么是商界精英,要么是学术大拿,哪个不是彬彬有礼、进退有度?见到她都是恭敬地喊一声“许总”或“诗茵姐”,从来不敢多看一眼。
“许墨!”
许诗茵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寒冰碎裂:“看看你带回来的都是什么人!让他们滚出去!”
“唔?”
许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许诗茵那张冷脸,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人,指着许诗茵的鼻子傻笑。
“滚?这是我家……我是许大少爷……我想带谁就带谁!”
“大姐……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许墨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原本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你心里……只有许辞那个野种!他有什么好?啊?他不就是会装吗?”
“明明我才是亲生的!你们一个个……都护着他!都向着他!”
“你……你这个贱人!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野种,你赶紧去陪他啊!别在老子面前摆出一副圣女的样子!装给谁看啊!”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许诗茵劈得外焦里嫩!
她听见了什么?
贱人?
为了这个亲弟弟,她狠心赶走了那个把她护在心尖上、把她当做全世界的许辞。
甚至为了给许墨铺路,她连集团总裁的位置都准备交出来了。
结果换来的,就是这一声“贱人”?
许诗茵气炸了!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
可还没等她动手,周静雅已经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冲上去,死死捂住了许墨的嘴。
“哎哟我的祖宗诶!你喝多了胡说什么呢!快,快来人,快扶少爷上楼!”
两个被吵醒的佣人刚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七手八脚地把还在骂骂咧咧的许墨往楼上拖。
那两个黄毛见势不妙,也不敢多留,灰溜溜地跑了。
许诗茵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妈,你刚才没听见他说什么吗?不教训教训她,我看这个家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你是大姐,要有度量。”
周静雅扭头瞪了她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小墨肯定是喝糊涂了,你那么上纲上线干什么?他刚回来,你就不能让让他?”
啪。
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许诗茵脸上。
她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回旋镖来的猝不及防,她当初向许辞说过的话,如今飞回来砸中了自己。
原来......是那么疼的啊!?
客厅重新恢复了死寂。
许诗茵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一刻,她发疯一样地想念许辞。
如果是许辞,绝不会让人对她说半个脏字。
如果是许辞,就算拼了命也会挡在她身前。
如果是许辞……
颤抖的手指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被她置顶的电话号码。
“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被挂断了。
许诗茵不可置信。
这是十几年来,许辞第一次挂她的电话。
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许诗茵捂着脸,终于崩溃地蹲下身,在这空荡荡的豪宅里,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
城市的另一端,老旧的小区里。
一张掉漆的折叠桌上,摆满了烧烤签子和几个空的啤酒瓶。
没有水晶灯,没有红酒,只有昏黄的灯泡和满屋子的孜然味。
“所以说……现在的你,其实是借尸还魂?”
周雨馨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串烤腰子,吃得满嘴流油。她穿着许辞那件宽大的T恤,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许辞坐在她对面,把刚关机的手机扔到一边。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许辞拿起纸巾,自然地帮她擦去嘴角的酱汁,眼神温柔:“原本的那个许辞,在海里就已经死了。我是带着记忆回来的幽灵,算是鸠占鹊巢吧。”
他隐瞒了那个金色的光圈,也隐瞒了穿越带来的历史影响。
借尸还魂就足够突破人的认知了,说多了反而会让她担心。
“怪不得……”
周雨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把脸凑到许辞面前,那双还有些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你现在算是许辞?还是许辞?”
许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问题很奇怪,但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管我是哪个许辞,我都是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