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夕颜的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许诗茵站在冷风中,一脸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总不是应该很生气吗?为什么最后反而笑了??
“姐!”
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许墨从酒店里跑出来,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就去个洗手间,出来就听说哥在这闹事,还把你气着了?他怎么能这样啊!”
看到这一脸“乖巧懂事”的亲弟弟,许诗茵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但想起刚才许辞上了张淮的车,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像野草一样疯长。
许辞究竟是怎么了?
感觉今天变了个人似的。
......
迈巴赫在沿海公路上狂飙,窗外的路灯拉出一道道流光。
许辞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这么快就撞上顾夕颜,属实是意料之外。
以前他活得像个影子,每天围着灶台和顾夕颜转,生活圈子窄得可怜。而这重生后的许家少爷,在商场上大杀四方,实际上一直站在许诗茵的身后,站在许家的身后。
顾夕颜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对接的永远是上层人物。
而他接触的永远是那些小公司、小集团的负责人。
所以两个“许辞”就像两条平行线,在今天之前没有任何相交的可能。
可谁能想到,现在那两条线硬生生地缠在了一起,还打了个死结。
“到了。”张淮将车停在酒店楼下,欲言又止。
“谢了,兄弟。”许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让他送上楼。
回到房间,那种透支灵魂的疲惫感瞬间涌来。
今天这一出,先是深海求生,又是穿越救人,被人捅了十几刀,还得应付许家的宴会,铁人也扛不住。
他甚至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倒在床上,秒睡。
……
这里是哪里?
许辞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封闭的狭小房间,四面没有门,只有一扇透着冷光的窗户。
窗外是一片死寂的大海,水面平得像镜子,仿佛整个世界都按下了暂停键。
房间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类似老式电子钟的装置,红色的LED数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7】
这是什么意思?头七?七天?七年?还是七条命?
许辞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
“咔哒。”
一声脆响,像是命运齿轮的咬合。
【6】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瞬间攥住了心脏,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猛地睁开眼!
“呼……呼……”
许辞从床上弹坐而起,冷汗浸透了衬衫。
窗外阳光正好,海浪声依旧,刚才那一幕仿佛只是个荒诞的梦。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身体……似乎变得很轻盈,但肌肉深处却涌动着一股陌生的燥热感。
许辞皱了皱眉,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打算喝口水压压惊。
就在手指扣紧杯壁的瞬间,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用力。
“啪!”
一声脆响。
厚实的钢化玻璃杯在他手中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炸裂。无数晶莹的碎片混杂着没喝完的水,在他掌心绽开一朵血花。
许辞愣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
虽然伤口不多也不深,但也很尴尬。
那个倒计时究竟代表着什么?自己的力量怎么会变得那么大?
系统?金手指?功法?难道自己这是要修仙的节奏?
“叮咚——”
门铃声恰好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辞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拭了手掌上的血迹,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脸色凝重的许翰林和周静雅。
两人一进门,周静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许辞受伤的手掌。
“哎呀!阿辞,你的手怎么了?”
她惊呼一声,伸手就要来抓许辞的手腕:“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啊?妈看看……”
许辞侧身一避,将染血的纸团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碎了个杯子,不碍事,一会儿就好了。”
“二位一大早过来,不会是为了关心我这点皮外伤吧?”
周静雅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许翰林咳嗽了一声,板着脸在沙发上坐下,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威严。
“许辞,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关于入赘温家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只要你点头,许家绝不会亏待你。”
许翰林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傲慢。
他们手里捏着许辞唯一的软肋。
许辞走到许翰林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并没有表现出许翰林预想中的屈辱或愤怒。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磕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中眯起眼睛看着这对名义上的父母。
“想让我去填温家那个坑,可以。”
许辞弹了弹烟灰,声音沙哑而慵懒:“但我有个条件。”
“啪!”
许翰林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怒目圆睁:“条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许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现在家族有难,你还要趁火打劫?!”
“没资格啊?那算了。”
刚进门说不会亏待你,坐下后变成了你有什么资格?
你是条鱼呢?只有七秒记忆?
许辞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把孤儿院推了吧。反正那一百多个孩子跟我非亲非故,我也只是在那住过几年。”
“推平了正好,断了念想,以后谁也别想拿这事威胁我。”
说着,他作势要起身送客。
“你!”许翰林气得手都在抖。
这小子以前不是挺听话吗?怎么突然变成滚刀肉了?
现在温家那边催得紧,如果不赶紧答复,许家的资金链撑不过这个季度,卖给顾家那个港口的钱根本不够填窟窿。
“行了行了,老许,你也少说两句。”
周静雅赶紧出来唱红脸,转头看向许辞,语重心长:“阿辞啊,你也知道爸妈不容易。你说吧,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妈都依你。”
许辞吐出一口烟圈,竖起两根手指:“二十亿。”
许翰林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多少?二十亿?!你怎么不去抢?!”
“我的嫁妆加上许家现在的流动资金,这点钱不算多吧?”
许辞似笑非笑:“而且这可是我一辈子的幸福和尊严,我也是你们养大的,卖儿子还得看价钱呢,你们的心难道真这么狠?”
“爸,妈,我这是给许家作贡献,家族需要我,我万死不辞。”
“可是......功之臣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吗?”
感情牌,谁不会打啊?
“不可能!”
许翰林断然拒绝。他低头盘算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开口。
“现在的集团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最多五个亿!这已经是极限了!”
“成交。”
许辞答应得太快,快到许翰林有一种被套路了的错觉。
其实许辞也有些懵。
他清楚许家现在的情况,与张家这一战过后,集团财务非常紧张。
他本来就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以为许翰林给他个几千万就顶破天了,没想到这场联姻那么值钱。
不过既然许家想坑他,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先收下这5亿利息了。
原主是个生意人,许辞自己本身的专业也是这方面。
既然许翰林真的愿意给这5亿,他也不会食言,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不可能把5亿收入囊中后又改口。
至于温家?
那是到了静州之后的事,谁说上了花轿就一定得拜堂呢?
“还有,钱必须在今天落日之前打入我的私人账户。”许辞补充道。
许翰林脸色铁青,咬着牙点了点头:“好!只要你乖乖听话,这点钱许家给得起!收拾一下,今天回静州!”
事情谈妥,两人一刻也不想多待。
临出门前,周静雅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许辞,眼眶微红:“阿辞,你也别怪爸妈狠心。“
“其实……妈心里也难受。但许家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小墨他又单纯不懂事,只能……委屈你了。”
许辞看着她只觉得反胃。
“周女士,戏演完了就领盒饭吧。”
许辞冷冷地打断了她:“五个亿买断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咱们两清了。以后少跟我谈感情,伤钱。”
周静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突然觉得,自己和丈夫好像做错了什么。
这个孩子是他们一手培养起来的,可如今为什么像仇人一样呢?
如果不和温家联姻,许家人的日子会很难过。
“哎~”
最终她叹了口气就离开了,没有再说什么。
大局当前,她也无能为力。
应付完许辞,接下来还要承担两个女儿的雷霆怒火呢,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