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顾总请留步!”
许诗茵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从门里冲了出来。
刚才她在宴会厅刚跟许望舒掐完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助理就火急火燎地来报丧。
“许少爷和顾氏集团的顾总在门口杠上了,顾总还给许辞跪了!”
那一瞬间,许诗茵差点当场心梗。
顾氏集团,踩死现在的许家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如果因为许辞的冲撞,导致顾家对许家出手,那就真的完了!
“呼……呼……”
许诗茵跑到众人面前,顾不上调整呼吸,直接对着顾夕颜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顾总,实在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让您受惊了!”
随后,她直起腰,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厉色,对着许辞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
“许辞!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这里是什么场合?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顾总是许家的贵客,若是冲撞了顾总,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顾总磕头道歉!”
空气瞬间凝固。
张淮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许诗茵。
这特么是亲姐?
哦不对,是养姐。
但就算是养条狗,养了二十多年也有感情吧?上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按头让自己弟弟给外人磕头?
被短剧洗脑了吧?
顾夕颜也愣住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目光在许诗茵和许辞之间来回扫视。
这一幕,何其眼熟。
曾经在顾家,每当许辞被顾夕月那个死丫头欺负,或者被亲戚刁难时,她的父母也是这样。
不问缘由,不分对错。
永远是许辞的错。
永远是许辞在丢人现眼。
“顾总,您千万别生气。”
许诗茵见顾夕颜不说话,冷汗都要下来了,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这小子从小在乡野长大,没见过世面,脑子也不太灵光。如果他有什么冒犯您的地方,我替他给您赔不是。”
顾夕颜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她突然不想给张紫嫣打电话了,眼前这出戏似乎更有意思。
“许总。”
顾夕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刚才这位张少爷说,许辞是你们许家的少爷,和他是光屁股长大的发小。怎么,这是真的?”
许诗茵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淮,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又不敢发作。
张家现在势头正盛,把许家压得喘不过气,她不想得罪张淮,但更不敢得罪顾夕颜。
在她看来,顾夕颜这么问,肯定是因为许辞刚才自报家门,想借许家的势装逼,结果踢到了铁板。
如果处理不好,顾家的怒火一定会烧到许家身上。
阿辞,只能委屈一下你了,大姐之后好好补偿你。
“顾总,您误会了。”
许诗茵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张少是在开玩笑呢。”
“许辞确实在我们家住过几年,但他只是我爸妈当年心善,从孤儿院领养的一个孩子。”
“虽然给了他许姓,但他骨子里流的不是许家的血,根本不算真正的许家人。”
“我弟弟刚才您也见过,是许墨,不是许辞。”
“要是他打着许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惹是生非,那纯属是他个人行为,与许家无关。
“您要是想教训他,都不用脏了您的手,我们许家自有家规,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哪怕是张淮这种玩世不恭的二代,听到这番话,此刻也感觉背脊发凉。
狠。
太狠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家人?我去你大爷的!”
张淮气得银发都快竖起来了,指着许诗茵的鼻子就要骂人。
“许诗茵,你特么还要不要点脸?脸呢?喂狗了吗?”
“许辞在你们家当牛做马二十多年,替你们填了多少坑?没他那些项目,你能穿得起这一身?”
“刚才在宴会厅听到你们那堆屁话,我就已经想骂娘了。现在为了讨好一个外人,你连这种丧良心的话都说得出口?你不怕遭雷劈啊!”
“张淮!这是我们许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
许诗茵被戳中痛处,冷冷地回怼了一句,然后再次看向顾夕颜,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顾总,您看……”
顾夕颜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许辞。
那个男人单手插兜,神情淡漠。
面对许诗茵这般羞辱性的言论,这般急于割席的丑恶嘴脸,他竟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失望都没有。
仿佛眼前这个正在出卖他的女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吵闹的陌生人。
“呵。”
许辞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寒风中转瞬即逝。
原主残留在他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执念,随着许诗茵这番话,终于完完全全的烟消云散了。
他......彻底死了。
“说完了吗?”
许辞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说完了就让让,好狗不挡道。”
“许辞!你骂谁是狗?!”许诗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许辞连个余光都没给她,转过身看向还在气头上的张淮:“走了。”
“可是许哥,这女人太特么……”张淮气不过。
“外人罢了。”
说完,他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那辆深蓝色迈巴赫的副驾驶。
张淮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瞪了许诗茵一眼:“呸!什么玩意儿!”
然后转身上车,一脚油门,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许诗茵看着那远去的车灯,气得浑身发抖。
不仅仅是因为许辞的忤逆。
更是因为许辞上的那辆车,那是张淮的!
张家是许家的死对头,许辞究竟想干什么?!
她想起顾夕颜还在旁边,连忙转身解释:“顾总,让您看笑话了,回头我一定……”
“确实是个笑话。”
顾夕颜冷冷地打断了她。
礼服虽然有些脏了,妆也有点花,但那股豪门掌权人的气场却丝毫不减。
甚至比之前更加凌厉。
她看都没看许诗茵一眼,目光依然望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红唇,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那让人心疼又想毁灭的破碎感,简直和她的许辞一模一样。
“许总?”顾夕颜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许诗茵。
“是是是,顾总您吩咐。”许诗茵受宠若惊。
“那个许辞,在家的时候,是不是经常给你们做饭?”顾夕颜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许诗茵一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是……他厨艺还行,以前家里的饭很多时候都是他做。”
“那他是不是不喜欢吃香菜,睡觉喜欢侧着身子,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搓手指?”
顾夕颜越问越快,语速急促,眼神咄咄逼人。
许诗茵彻底懵了。
这些细节她清楚很正常,但顾夕颜怎么也这么了解?
“这……好像……大概是吧……”许诗茵结结巴巴地回答。
“呵。”
顾夕颜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实锤。
尤其是刚才她说“穿小衣服”的时候,那个男人虽然表面冷漠,但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那个无论被怎么欺负都只会隐忍的男人,只有在被她调戏时,才会露出那样羞涩又生动的表情。
没跑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但那具身体里装着的,绝对是她顾夕颜的老公!
“顾总,您……您没事吧?”许诗茵看着突然发笑的顾夕颜,心里直发毛。
这女人该不会是被许辞气疯了吧?
“我没事,我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顾夕颜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灰尘,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踩着高跟鞋,走向远处早已等候多时的助理,没有再去搭理许诗茵。
“林静。”
林静上前:“顾总。”
“去查。”
顾夕颜的声音冷得像刀子,却又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狂热。
“我要许家养子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
“哪怕是他几岁断奶、几岁还在尿床,所有的生活轨迹,我全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静:“……是。”
只要人还活着。
只要还在这个地球上。
哪怕是变成了许家的狗,她顾夕颜也能把他抢回来,洗干净,剥光了,重新拴在自己的床头。
这一次。
谁也别想再把他从她身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