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辞?”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许诗茵和许望舒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许望舒下意识地松开抓着许墨的手,眼神有些躲闪。
许诗茵到底是执掌集团的总裁,心理素质强硬得多,只是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打招呼?躲在角落里偷听是怎么回事?过来。”
先发制人。
只要我指责你,我就不用面对良心的谴责。
许辞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他迈着长腿,一步步走到三人面前。
他比许墨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真少爷。
许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许望舒身后缩了缩,怯生生地喊道:“哥……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我没兴趣知道。”
许辞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读条:“这里没有外人,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
“许辞!你怎么跟弟弟说话的?”
许望舒像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许墨身前,柳眉倒竖:“小墨为了这个家愿意牺牲自己,你呢?你作为哥哥,不仅没有一点担当,还在这里阴阳怪气?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良心?”
许辞咀嚼着这个词,目光越过许望舒,落在许诗茵那张冷艳的脸上。
“大姐,二姐。”
他语气陌生:“刚才你们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许诗茵的心脏猛地一跳。
面对许辞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她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的心虚。
但很快,这种心虚就被一种恼羞成怒所取代。
她是大姐,是许家的掌权人,她说了什么,难道还要向弟弟解释吗?
不过,既然许辞都问了,她不介意敲打敲打对方。
“阿辞。”
许诗茵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硬:“温家的联姻,势在必行。小墨性格也单纯,去那种复杂的环境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你是哥哥,又在社会上摸爬了这么多年,你去……是最合适的。”
最合适。
多么理直气壮的三个字。
许墨躲在许望舒身后,嘴角飞快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又迅速换上一副自责的表情:“哥,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闭嘴。”许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死死盯着许诗茵和许望舒。
“所以我确认一下。”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在你们心里,我许辞就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筹码,一个用来保全你们亲弟弟的替代品,是吗?”
这话说得太直白。
二姐许望舒被他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激怒了。
在她的印象里,许辞永远是那个温顺的、对她言听计从的弟弟,也是她未来的丈夫,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许辞,你这是什么态度?”
许望舒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不少宾客侧目:“什么叫牺牲?什么叫替代品?”
“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让你当了二十多年的许家少爷!现在家族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你不仅推三阻四,还在这里跟我们算账?”
“做人要懂得感恩!”
“如果没有许家,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堆里捡破烂呢!”
“让你入赘温家怎么了?温家那是顶级豪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别不知好歹!”
许望舒的话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出来,字字句句都在道德绑架。
许诗茵皱了皱眉,她觉得这话有些重了。
“感恩……不知好歹……”
许辞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突然笑出了声。
“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癫狂,几分悲凉,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了交谈,诧异地看过来。
“阿辞,你疯了吗?”
许诗茵皱眉,低声呵斥:“注意场合!”
许辞笑声骤停,看着面前这两个妆容精致、高高在上的女人,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了。
“好。”
许辞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服务生托盘上。
“既然大姐二姐都这么说了,那就如你们所愿。”
他理了理袖口,动作优雅:“这份养育之恩,我还。”
说完,他看都没看这姐弟三人一眼,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许望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
就像是……如果不追上去,她就要永远失去这个弟弟了。
“阿辞!”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许辞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那动作,不像是在告别,更像是在赶苍蝇。
“大姐!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对阿辞说那种话!”
许望舒这个时候突然就“清醒”了,瞬间把锅甩到了姐姐身上,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泼妇不是她一样。
许诗茵被这波光速甩锅气得胸口起伏,一把拉住想要追上去的许望舒:“你看他那个样子,我只是敲打敲打他。这段时间他对小墨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不吓吓他怎么行。”
许望舒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所以……大姐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要让阿辞去联姻!”
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她当然不希望许辞入赘,那是她的所有物,怎么能给那个残疾女人?
但是她也觉得许辞这段时间确实太过分了,总是和许墨过不去,可许墨也是他的弟弟啊,一家人耍那么多心机手段干什么。
“哼”
许诗茵冷哼一声,眼神冷冷地扫过这个没脑子的妹妹:“我是在吓唬他,可你刚才那些话,字字诛心。现在好了,人被你气跑了,你不好好去哄哄,他估计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那不也是说的气话吗?谁让他刚才是那种态度,反正我不喜欢,我还等着他来哄我呢。”
许望舒露出一副傲娇的小表情,仿佛笃定许辞明天就会像以前一样端着热汤来道歉。
“好啊。”
许诗茵勾起嘴角:“既然你不喜欢他那个态度,那阿辞以后归我,你别插手。”
许望舒急了:“你想屁吃,阿辞是我的,谁也别想和我争,就算是我姐也不行!”
许墨在一旁看着两个姐姐为了许辞争风吃醋,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
合着我演了半天苦情戏,你们俩在这儿搞“抢夫大战”?
我才是主角好吗?!
……
走出酒店大门。
海风夹杂着湿气扑面而来。
许辞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的疼痛感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爽。
真特么爽。
“看到了吗?”
他在心里对着那个灵魂说道:“这就是你的好姐姐。她们的爱,是有条件的,也是随时可以收回的。”
他在等张淮去停车场取车。
“老公!?”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到让他灵魂颤栗的女声。
许辞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酒店大门内,走出一个穿着黑红撞色高定礼服的身影正看着他,眼眶微红,神情激动。
顾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