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巧,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和云娘子见面了。”
霍行舟苍白的脸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瘦削的身躯微微躬身。
云昭眸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欠身还礼。
“我来这里找些书看。”
说着,目光无意间扫过霍行舟手里的书册上。
应该是一本极其破旧的书,为了保护书籍,外面特地包了一层油纸。
“没想到霍大人对道学方面的事也感兴趣。”
这间房中摆放的全都是道学方面的书。
霍行舟笑得犹如春风拂面。
“上次在文远侯府看到云娘子拿出的符纸,让鬼魂自己指认凶手。
霍某觉得十分有趣,恰好今日不忙,便来这里找些书看看。”
说着,将手里的书内页打开给云昭看。
“这本《万法归宗》里面的小故事讲得直白又有趣,非常好看。
若云娘子想打发时间,不妨看看这本。”
说着,上前一步,将书又凑得近了些。
云昭曾听师父提过这本书,知道里面都是讲符箓阵法的。
正要伸手接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探过,将书接了过来。
她转头,刚才在门口同藏书阁司吏说话的燕离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你和霍大人认识?”
燕离目光在她和霍行舟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她脸上。
云昭迟疑一瞬,笑了笑。
“嗯,侯府宴会那日,曾与霍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并没有提之前在清风观曾见过霍行舟的事。
燕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移开,看向手里的书。
霍行舟笑吟吟躬身见礼。
“见过国公爷。”
燕离微微颔首,“霍大人也来找书?”
霍行舟笑着点头,将先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下官身为大理寺少卿,以后审案恐有再涉及道门之事,所以来借几本书了解一二。”
“霍大人还真是勤奋好学。”
“哈哈,多谢国公爷夸赞,下官这人吧,优点不多,勤奋算是其中一个。”
霍行舟笑吟吟接口,话锋又一转,“再说多了解一些,以后再有别的案子和云娘子请教,也能更好地沟通。”
云昭神色诧异。
“霍大人言重了,请教谈不上,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霍行舟眼尾弯了弯,笑得越发柔和。
“云娘子果真如我想的一样善良,以后霍某便不客气了。”
燕离皱眉扫了一眼霍行舟,上前一步,挡住了霍行舟的视线。
“霍大人不急着找书?”
霍行舟退后一步,指了指旁边书架上放着的两本书。
“下官要看的书已经找到了,不知云娘子要找什么书,下官可以一起帮忙......”
“好啊。”
“不用了。”
云昭和燕离几乎同时开口。
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云昭觑了一眼燕离,他挡在自己前面,只能看到侧脸,看不到具体的表情。
她想着霍行舟刚找过书,应当熟悉书籍的摆放,有他帮忙找书,可以缩短查找的时间。
但听到燕离拒绝,转念一想,燕离清醒的时间不知能有多久,若是等下他晕厥了,自己总不能当着霍行舟的面,把手伸进燕离衣裳里吧?
云昭脸一红,连忙改了口。
“就不劳烦霍大人了,有国公爷帮忙就够了。”
霍行舟似乎有些失望,眼尾弯的弧度都变小了。
“既如此,霍某告辞,改日再登门拜访云娘子。”
云昭点头。
霍行舟又朝燕离微微躬身,拿着自己找好的书离开了。
云昭还是没能找到机会询问霍行舟与师父的关系,不由扼腕叹息。
燕离转身,看到她盯着霍行舟的背影若有所思,眸子眯了眯,问道:“要找什么书?藏书楼有规定,可以借书回去看,但一次最多只能借五本。”
云昭想了想,说了五本书名。
燕离只听了一遍,便记下了,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书架。
“我找这一排。”
云昭点头,“那我去对面。”
同一个书架上,燕离找一面,她找另一面。
云昭一边快速浏览着书架上的书,一面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国公爷和霍大人熟吗?”
燕离道:“算不上熟,我十三岁就上战场了,在京城时间不长,只和他打过几次照面。”
云昭哦了一声,拿下其中一本书,才接着问:“我听闻霍大人是永安伯府的世子?”
燕离,“嗯,永安伯府情况.....”
顿了顿,似乎觉得背后议论别人家私不好,便换了个说法,“有些复杂。
霍行舟却与霍家其他人不同,他自幼不在京城,七年前才被接回永安伯府。
靠着荫封得了大理寺少卿一职,因为大理寺主审朝中官员犯案。
大理寺少卿是个十分吃力不讨好的职务,很少有人能在这个位置上超过一年。
霍行舟却在这个位置上稳稳坐了六年。”
云昭想起霍行舟那副面上笑嘻嘻,说话却阴阳怪气的模样,大概猜到他靠什么坐稳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国公爷可知他回京以前在哪儿?”
云昭猜测着莫非霍行舟以前与师父有过什么渊源?
燕离摇头,“只听说是在乡下长大,并不知具体在哪儿。”
顿了一息,他忽然挑眉,探究的目光透过书架子的缝隙看过来。
“你对霍行舟很好奇?”
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她心中猛然一跳。
燕离的眼睛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
她笑了笑,“没,就随口一问,国公爷似乎不喜欢霍大人?”
燕离隔着书架,目光直勾勾落在她白皙的脸上。
片刻,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怎么?他是什么人见人爱的东西吗?”
云昭错愕。
还是第一次见燕离这般说话。
这语气,已经不能用不喜欢来形容。
是有仇吧?
似乎读懂了她眼底的震惊,燕离垂眸,拿着一本书走过来。
慢悠悠道:“我只是觉得大男人说话做事就应该钉是钉,卯是卯。
似这般见人就笑,油腔滑调,阴阳怪气的男人,缺少阳刚之气,不像男人。”
云昭......
门口去而复返的燕行舟......
他什么时候得罪燕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