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不知哪里得罪了国公爷？”
云昭吓了一跳，抬头看去，霍行舟捧着几本书站在门口，嘴角扯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却幽幽的。
背后议论别人被听个正着，她尴尬得头皮发麻，犹豫着该如何解释一下。
燕离却慢条斯理地开口。
“没有得罪，只是单纯的不喜霍大人。”
燕离神色从容，脸上丝毫没有被人发现后的尴尬。
反而话锋一转，用下巴点了点霍行舟。
“因为你笑得太假。”
霍行舟脸上的笑容微僵，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调整嘴角到恰当的弧度。
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燕离随手放在书架上的那本《万法归宗》。
“这本书我还没看够，先到先得，我就拿走了。”
说着，朝云昭扬了扬手里的书。
“待我看完了，会找人送给云娘子的。”
云昭扯了扯嘴角，“好。”
霍行舟将书踹进怀里，瞥了燕离一眼，笑容比刚才的弧度还大。
“假笑又不违法，你不喜欢我假笑，我还不喜欢国公爷总端着呢。”
说罢，甩着袖子走了。
只是那背影，隐约有两分气冲冲的样子，看得人莫名想笑。
“想笑就笑。”
燕离忽然开口。
云昭抬眸，对上燕离深邃的眸子，到底没忍住，扑哧笑了。
“不是笑国公爷，就是觉得这位霍大人......嗯，挺有意思的。”
燕离垂眸。
挺有意思么？
有燕离的帮忙，云昭很快将五本书全都找齐了。
两人拿着书到楼下，有当值的内侍将书名一一登记在册。
待燕离和云昭离开后，藏书楼司吏立刻下楼来，拿过登记云昭刚才所借书的名录看了一遍。
然后拿起笔将五本书抄录在一张纸上，唤了一个内侍过来。
“将这个悄悄送到国师府上。”
内侍接过纸条，一溜烟地跑了。
与此同时。
文远侯府。
燕景川和文远侯在书房中相对而坐，正在听下人的禀报。
“......夫人在去通州之前，曾去过一趟东府，见了云娘子。
从东府回来，夫人就急匆匆收拾东西，带人去了通州。”
文远侯挥手斥退下人，怒不可遏重重一掌拍在书案上。
“可恶，此事果然有云昭的手笔，若没有她，沈氏怎么可能找到景怀的孩子。”
虽然那孩子一看就是景怀的骨肉，是自己的亲孙子。
但在文远侯看来，一岁多的小娃娃，要养大还需要十几年。
眼下文远侯府还是要靠燕景川才行。
文远侯皱眉看向燕景川，“你不是说云昭对你死心塌地吗？她怎么会帮沈氏，而不帮你？”
燕景川胸口起伏不定，从祠堂回来后，他一直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仿佛有浓浓的浊气憋在心口，上不去又下不来，全都堵在胸口，整个人憋得几乎快炸了。
眼下听到父亲如此问，胸口起伏得更厉害。
“算起来夫人是她的姑母，大哥是她表哥，她想帮自己的姑母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文远侯冷哼，“沈氏又算不上她嫡亲的姑母。”
沈老夫人的一双亲生子女都早早夭亡了，现在的武乡侯沈杰是沈老夫人养大的庶子，沈氏也是庶女。
若非沈氏是庶女，他这个被关在侯府十几年的侯爷，绝不可能轻易娶到沈氏的。
文远侯接着道：“何况她在外面长大，和沈氏能有什么情分？
我看是云昭她变了心意，一心想嫁入国公府吧？”
燕景川脸色更加难看，但却近乎偏执地摇头否定。
“不可能，她只是在生我的气罢了，我先前说了要退婚娶她，眼下又没退成婚，所以她故意让我做不成嫡子，和我闹呢。”
文远侯眉头皱成了川字，“云氏如此不识大体吗？”
燕景川连忙摇头。
“不是的，阿昭她以往最是体贴和识大体的，在长河一起生活三年，我十分了解她。”
“请父亲允许，待我和秋岚成亲后，立刻娶阿昭做平妻。”
文远侯对此并不反对。
“只是我总觉得云氏似乎并不乐意。”
“不可能，我们之间还有睿儿，她会同意嫁给我的！”
燕景川十分笃定。
虽然说睿儿不是他的亲骨肉，但云昭并不知道啊。
文远侯见他这般肯定，便没再说什么，转而说起他入朝的事。
“记作嫡子的事还可以再慢慢斡旋，但入朝任职的事却不能再拖。
你和秋岚说说，让她向国师递个话，请国师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给你安排个好点的差事。”
燕景川正有此意，“好，待我去沈家问问。”
这时，管家敲门，拿了帖子进来。
“是武乡侯府的帖子，在三日后为沈家大姑娘举办接风宴，请了相熟的亲戚和故交。”
燕景川接过帖子，眸光微闪。
接风宴定在三日后，沈老夫人一早就过来将此事告诉了云昭。
还亲自给带了一匹上好的妆花云锦和几个绣娘，要给她做一身宴席那日穿的新衣裳。
“祖母要让我的娇娇那日惊艳全京城。”
沈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期盼的光芒。
云昭心头暖暖的，本对宴席没有太在意，但看到祖母这般，心中竟也生出两分期盼来。
沈老夫人带着妆花云锦和绣娘去国公府为云昭量体裁衣的事，很快就传进沈秋岚和韩氏耳中。
彼时，沈秋岚也在家里挑选新布料，听闻后，气得险些将手里的布料撕烂。
“祖母那匹妆花云锦，我讨要了两三次了，她都不肯，竟然给了云昭那个贱人。”
韩氏也觉得沈老夫人太过偏心。
“娘那里也存了一匹好料子，拿来给你裁衣。”
“呵，她想让那个怪物惊艳全场，咱们偏不能如她的意。”
韩氏眼中闪过一抹狰狞，“那日说的事，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沈秋岚脸上浮现一抹阴冷的笑意。
“娘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保管让她丢尽脸面。”
转眼就到了宴席那日。
一大早，沈老夫人就派马车来国公府接云昭。
云昭刚收拾妥当，此刻正在燕离的院子里，进行每日一早的唤醒燕离。
然而今日却出了一点小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