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晓站在原地,现在她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站在原地了。
“存在无意识生命体,对人类有一定威胁”,伊娃冷漠的声音回荡在卫晓惊恐的大脑中,是因为这个吗?他们一进来就被团灭了吗?她要死了吗??
冷静冷静!
她要死了??
冷静!卫晓大口喘着气,仅存的理智终于压住了惊恐。一番实验,卫晓发现自己脖子以下统统不受控制,她甚至感受不到肢体存在,但脖子以上一切正常,喘气,眨眼,小幅度动头,动嘴巴都没问题,只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勉强转头去看其他人,所有人的表情都在扭曲,脑袋疯狂摇摆,在这黑白灰的世界中,他们像误入了什么荒诞的古早默剧。
前面的绒绒三人也是,但她看到绒绒努力扭过头来,依次对她们点了点头,表情镇定。
对上绒绒的目光,卫晓的心跳终于平缓了一些,勉强回了一个微笑,示意自己没问题,酥七和四盒看上去也还好,酥七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和卫晓对上视线的瞬间还做了个鬼脸。
周围只有一片紧张的呼吸声,视线范围里看不见刚才的三人小队,审查官说他们的工作是协助,白毛女说会派新的队伍下去,那支小队应该就是主力?
“尝试连接一次,两次,……连接成功。”一道女声忽然响起,卫晓一个激灵,声音清脆,音色听起来和进来前说话的那个女声相似。
“通讯已确认,人数已确认,队长,可以出发。”另一个男声开口。
话音刚落,卫晓松开了四盒的手,站好,接着以一种一板一眼的奇怪姿势开始动作。
这不是她在动,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脚在自己移动,肌肉自己收缩,拉动关节自己弯曲,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她像是一个被人捏着线的提线木偶,被随意地摆出各种姿势,完全不听大脑使唤。
自己现在任人宰割的恐惧难以抑制地滋生,她只能徒劳地扭动着头,试图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哪怕一点点的影响,她头都要甩飞出去了,身体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因为灰巢,还是那个金属片?既然怎么尝试都无济于事,卫晓开始努力将注意力从无法控制身体的事实上移开。不用控制动作,思维反而转得更快了点,她看着前面的四盒,后颈上的金属片无声无息地待在那里,看上去人畜无害。“灰巢”可能会让他们都定在原地,但没理由让他们莫名其妙开始动弹,需要维持秩序的是他们要“协助”的队伍。
难怪敢将这么多惊慌失措的人强行送进来,还不担心发生混乱。某种神经科技?或许这个世界在生物领域也很有研究。
那么他们究竟需要“协助”什么?观察?预警?干体力活?
此时其他人的表情也是各有各的精彩,所有的头都在疯狂地到处乱扭,身体却同时立正站好,然后一板一眼地移动,最终僵硬地、安静无声地在走廊里排成了方方正正的队列。
“向大家说明,为便于管理,将由我统一控制行动,不必惊慌。”那个女声再响,肯定了卫晓的猜测,队伍开始整齐划一地移动,三人小队走在中间,一边前进一边谨慎地四处观察。
但一个人可以控制那么多人同时行动吗?牢房四人组正好都走在小队旁边,卫晓用余光可以瞟见他们的动作,疑惑一闪而过。是由其中某个人单独掌握行动,还是团队相互配合?但整个协助队伍有六十多人,同时操控这么多人稳定向前是人脑能做到的吗?团队配合又要怎么保存一致?
安静的走廊里只有隐约的脚步声,越往前走,墙角堆积的的杂物越多,灯光闪烁,一些可疑的深色痕迹出现在墙壁和地面上,隐约还能看出手指或肢体的形状,脚下有些发黏。两边的门有些大敞,有些虚掩,其中一些房间里亮着灯或者屏幕,匆匆走过的时候可以隐约看见里面的布置,每一间都不太一样,有的简洁又整齐,有的堆满了东西,卫晓还看见了一张凌乱的床铺,床头堆着几个玩-偶,被子掀到了地上,拖鞋飞到了门口,看上是匆匆离开的。
不像外表的破旧与黯淡,这是一栋使用中的居民楼,至少曾经是,甚至之前有不少人住在这里,每一间房间都很小,距离很近,密密麻麻的延伸到视线尽头,而卫晓没看见一间空房。看着那些凌乱的生活痕迹,卫晓甚至感到了一丝亲切,比起冰冷坚硬的牢房和令人窒息的高耸楼群,这里反而与她的世界有一点神似。
那住在这里的人呢?他们一直生活在这个灰巢里,因为发生了什么变化而匆匆逃走?还是因为灰巢会突然出现?
但她很快无心思考了,走廊很长,队伍的速度又慢,走得卫晓有些焦躁。
快快快,快点完成任务从这里出去,卫晓念叨着,三人小队脚步快些,已经到了队伍前段,但其他人的速度得实在不紧不慢,她也不能加快脚步,只能干着急。
不知走了多久,走廊终于九十度拐弯,拐弯处不是房间,而是一段狭窄的楼梯,一个闪光的出口标志在楼梯口上一明一暗。队伍没有转弯,而是径直前进,开始往地下走。
队伍依旧整齐有序,只是速度慢得令人心焦,楼梯窄得最多允许两个人并排前进,队形变化,脚步声也愈发杂乱急促。
看着前面的人逐渐隐没在黑暗中,卫晓满心只有快点下去的渴望,可还没等她接近楼梯口,身体忽然自己停住了,紧接着天旋地转,被像一袋面粉似的狠狠甩到了一旁的墙上。
咚!后脑勺大力撞上墙的疼痛让卫晓眼泪花都出来了,身体却被毫不留情地控制着,罚站一样背贴墙立正。
怎么了?忍痛看向左右,绒绒和酥七不知道已经进了楼梯间还是离得远,卫晓没找到她们,四盒和她中间隔了一个蓝发女孩,看上去还是状态正常。靠近楼梯口的人还在慢慢往里走,但离得远些的都被排成了一排,紧紧贴着墙壁,几乎要嵌进去。
而三人小队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枪,枪口指着左边的走廊,卫晓顺着望过去,那里和他们来时的走廊一样,远处只有一片模糊的黑白。
怎么了,怎么停下了,后脑勺的疼痛缓解了些,卫晓又有点着急了,她焦躁地咬起了嘴皮,一点血腥味在口腔荡开。
安静的走廊中,只有隐约的脚步声在回荡,满心焦急的卫晓忽然像被泼了盆凉水,牙关轻微发起抖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哪里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隐约的剧烈呼吸声也一并传来,很多人,非常多的人,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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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有很多很多脚的东西。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发出的动静,要很多只脚-交错着落在地上才能发出这种急促的,毫无规律的,令人不安的声音,地面和墙壁开始震动。
灯光一闪,卫晓终于能隐约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它填满了大半个走廊,正飞快地接近。
“我嘞个灰灰。”旁边头盔掀开一半的橙色小个子队员忽然开口,隔着头盔下的面罩,卫晓听出来他似乎在骂人,“死这么多,靛蓝!躲不开!”
“啊!”
还来不及看清接近的东西,一声凄惨的尖叫忽然在后面炸响,卫晓猛地回头,一个年轻人不知何时脱离队伍,被立到了走廊中-央,恐惧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但很快就被越来越响亮的脚步声压了下去,卫晓顾不得转头去看他了,和其他人一样恐惧地看向走廊尽头。
直到此刻,卫晓终于看见了远处狂奔而来的东西是什么,她忽然庆幸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瘫坐在地。
一群人,是一-大群人,或者说看上去是“人”的生物,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乱七八糟的睡衣、制服、内-衣……乃至一-丝-不-挂,在昏暗的黑白走廊里拥挤着推搡着,轰隆隆地狂奔而来。他们一边奔跑,一边用双手不停地抓挠所有裸-露的皮肤,指尖深深陷入了血肉之中,被挠下来的血肉没有色彩只有黑白,血水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地上,脚上和倒地的人身上,积起沥青一样深色的、粘稠的一层。他们的呼吸粗重得像是风箱,仿佛马上就要力竭身亡,惨白的脸上却都是一脸麻木的平静,眼窝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黑色血水不断涌出,惨白的面部直直地对着刚才惨叫的、站在走廊中-央的年轻人。不断有人被挤倒或者绊倒,但没人停下。
这时,年轻人也开始奔跑,他显然不是自愿的,表情扭曲,涕泗横流,胡乱地叫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词语,头疯狂地甩来甩去,身体却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动作,飞快地向着那群“人”冲去。
队伍又开始移动,加快脚步进入楼梯间,卫晓也被控制着离开了墙壁,开始往楼梯口走,却和其他人一样心惊胆战地伸长了脖子往回看。
“建议都别看,不然死得更快。”旁边的橙色队员怪笑一声,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楼梯口。
咔,年轻人转眼就迎面撞上了人群,他像一个正中中心的保龄球一样绊倒了一-大片,血肉撞击,骨头折断的声音不绝于耳,人群被拖慢了一瞬,但冲势不减,摔倒的就连滚带爬地起来继续,没及时起来的被踩得身体都瘪了下去,还是用折断的双手扭曲着向前爬,年轻人亮黄-色的外套转眼就消失在黑白中。
紧接着又有一个人惨叫着撞了上去,他体格更高大些,将人群的速度又拖慢了一点,最终在它们冲到之前,队伍全数进入了楼梯间。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在身后卷过,忽然又是一片血肉撞击的声音,听上去是人群来不及转弯撞到了墙上。
楼梯口已经消失在视野里,卫晓终于回头,前面除了三人小队,所有人都在往前下楼梯,但同时表情扭曲地往后看,有的人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意识,脑袋无力地软倒,身体却还在动作。
这就是他们的.....“协助工作”吗?